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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几家可以永远这样,楼上楼下,左右隔壁,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去了庐州。 不过你能去省会,还管两台六十万的机组,我为你高兴,这可是我们省里第一次建六十万的机组。来,我们再喝一个。” 兄弟几个一边说一边喝,喝到最后,乔青崖抱着乐器放浪地弹唱。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谢云舟靠在椅子上,看着乔青崖一边弹奏一边唱,仿佛回到年轻时候一样。 那时候他是沉默寡言的书记儿子,对方是活泼放浪的大才子。 乔青崖又换了一首歌。 “待我拱手河山讨你欢 万众齐声高歌千古传……” 第二天早上,谢云舟独自开车去庐州赴任。 兄弟们帮他一起把东西装好放在车后备箱里,他一个人没多少东西,家里很多大件早就送去了庐州。 现在最贵重的行李大概就是富贵。 梨子和苹果抱着富贵哇哇哭,阿狸和大橘走了,现在连富贵也要走了,以后再也没人给她们拉车了。 谢云舟蹲下来将两个小女孩抱进怀里,笑着哄她们:“别哭,哥哥姐姐的车送给你们,后院的金鱼和花盆也送给你们。以后你们去庐州,一定要去看哥哥姐姐,他们很想你们。” 哄了半天才把小姐妹两个哄好。 谢云舟独自开车上路,冯裕安和乔青崖带着孩子站在谢家空门目送车远去。 冯裕安心里最难受,昨晚上喝醉后他趁着醉酒哭了一场,现在不好再哭,语气十分低落:“乔哥,他们都离开我了。” 乔青崖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瞎说,朋友贵在相知,不是朝朝暮暮相守。” 冯裕安哼一声:“人的感情是一起吃饭一起玩耍培养出来的,不行,我得想办法早点去庐州。” 几百里外的庐州,顾小曼带着两个孩子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一起等爸爸来吃午饭。 她在庐州又买了两块地,一块非常大,空在那里。另外一块比较小,她和赵国栋、陆青青合资买的,三家各自盖了一栋小楼。 顾小曼已经把小楼装修好,很多家具已经送了进去,就等着过年前搬新房。 一路上,谢云舟的心情非常雀跃,他觉得秋天的风异常温暖。 去他妈的任务,去他妈的臭道士,去他妈的第十个人! 爱谁谁! 庐州,我来了!小曼,我来了! 正文完~~~ 01-赌鬼爹的人生哲学 许砚秋33岁才当爹。 寒冬腊月,他焦急地守在产房门口,冯裕安一直陪着他,还有薛家人。 凌晨两点多,薛文蕙顺利产下一子。 当护士把孩子给他时,他差点流下眼泪。 冯裕安笑着看着襁褓中的小孩:“小秋,恭喜你!” 许砚秋嗯一声,立刻问护士:“产妇怎么样了?” “正在休息,产房里没别人 ,你可以进去看看。” 许砚秋有些不舍地把孩子递给薛文姝:“三姐,你帮我抱着,我去看文惠。” 然后他看向冯裕安:“裕安,谢谢你陪我这么久,你先回去休息吧。” 冯裕安打了个哈欠:“那我先回去了啊。” 冯裕安才调到庐州总厂,工作忙得很。 天亮的时候,顾小曼接到薛文蕙平安产子的消息,她立刻带着红包去医院看望月母子。 她到医院的时候,母子两个都睡着了,许砚秋强撑着坐在床边打瞌睡。 顾小曼轻声喊他:“小秋。” 许砚秋笑起来:“小曼来了。” 顾小曼看到小孩后笑起来:“小秋,恭喜你。” 许砚秋请她坐下:“谢谢你前儿送的催生礼,这孩子迟了一个多星期,你送了催生礼,他第二天就来了。” 顾小曼稀奇地看着新生儿:“小秋,他好可爱啊。我家两个太淘气了。” 双胞胎9岁了,整天拆家。 许砚秋笑起来:“他们小时候很可爱的,现在长大了该活泼一些。” 顾小曼小声问道:“小秋,他叫什么名字?” “大名许昭阳,小名还没取。” 顾小曼轻轻摸摸孩子的小脚:“小秋,他皮肤像妈妈。” 许砚秋松了口气:“像他妈好,别像我。”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很白,希望孩子像妈妈多一些。薛文蕙孕期,他听说吃什么能让小孩变白,一定会想办法找来给薛文蕙吃。 顾小曼笑起来:“像你们谁都好。” “你今天不上班吗?” “我上午要去省局开个会,会议9点开始,不着急。早上云舟走的时候跟我说,厂里有他呢,你最近好好照顾他们娘儿两个。” 江能发电厂两台600兆瓦机组已经顺利投建,是省里的大工程。谢云舟这个厂长已经干了整整三年,许砚秋也干了三年副厂长。 两个人搭班子这三年,一切都很顺利。 “谢谢你们。” “你一个人吗小秋?” “我爸妈明天过来。” 顾小曼没有多问,她留下一个大果篮和一个大红包,离开医院去省局开会。 许砚秋熬到中午熬不住了,趴在床边睡了一觉。 等他醒来时,看到妹妹许腊梅带着外甥女静悄悄地坐在病房里。 “小梅来了。” “二哥,你继续睡,我照顾嫂子。” 许砚秋笑了笑:“我来吧。” 薛太太年龄大了熬不住,已经回去了,薛文姝家的孩子还小,离不开妈妈。 许砚秋凡事亲力亲为。 许腊梅帮着兄长一起照顾产妇:“二哥,妈下午就能来了,到时候妈住我家里。” 许砚秋虽然分了房子,因为江能发电厂离市区有点远,而薛文蕙工作地点在市区,他就一直住在岳父家里。 母亲过来总不能住到岳父家里去,多亏妹妹及时解围。妹妹家里有两层小楼,多住几个人也没问题。 他有些歉意地看着妹妹:“谢谢小梅。” 许腊梅笑起来:“跟我客气什么,爸妈可高兴了。” 许家终于有孙子了,老两口多年夙愿成真,恨不得立刻就过来。 许砚秋想了想之后道:“等会儿你回去后给大哥打个电话,我给他们还准备了一些东西,还给昭华准备了好多练习册。” 许腊梅笑起来:“二哥,大丫现在看到你都害怕。” 许砚秋笑起来:“他是咱们家第一个孩子,要给弟弟们做好榜样。” 说完,他把四岁的外甥女抱进怀里。 许砚秋得子,满月礼办得比较热闹。 许昭阳小朋友是所有叔伯姑舅姨家中最小的小孩,从小备受宠爱。 母亲这边,大舅和大姨家有哥哥姐姐。 父亲这边就更多了,大伯父、三叔、大姑小姑,还有冯叔叔、金姑姑、乔伯父…… 许昭阳2岁生日那天,父母带他去小姑家中。 许德贵来庐州做了个手术,摘了胆,现在在女儿家中休养。 许砚秋带着妻儿们到妹妹家中时,家里十分热闹。 许德贵和顾耀堂、赵玉发聚在一起打牌,打跑得快。 顾耀堂出牌出的意气风发:“我先跑啦哈哈哈~” 顾小曼在一边夸了一句:“我爸不愧是龙湖镇第一赌神。” 赵国栋哈哈笑:“我姑父这个名头真响亮!” 顾耀堂才不在意:“你们懂什么,人这一辈子总要有点爱好,不然活得有什么意思。 天天拼命干活儿,什么爱好都没有。社会经济发展了,家里人过上了好日子,自己呢? 自己最后除了一身病,什么都没有。 国栋,看你老丈人,这就是老黄牛的下场,连胆都没了,以后只能喝稀饭,真惨。” 许德贵骂他:“又胡说,一个个都不动,哪里来的好日子?” 顾小曼哟一声:“爸你是不是看过商君书。” 顾耀堂哼一声:“我不看书,反正你自己当心些,别天天累的跟牛一样。兴华那边既然有小关,你少操心。 你看看你,今年才34,都成黄脸婆了!” 顾小曼怒了:“我哪里黄脸婆了?你看看你自己,秃头黄牙大肚子,你还说我!” 父女两个仿佛又回到顾家庄时一样,那时候父女两个成天吵得鸡飞狗跳,互相打击讽刺嫌弃。 旁边王香萍笑着回道:“耀堂别瞎说,小曼多好看啊,虽然34了,脸上没有皱纹,头发乌黑,眼神也亮。” 顾耀堂撇嘴:“比十七八岁的时候差远了。” 许德贵忍不住又骂他:“你再乱说我揍你,你能跟你十七八岁的时候比?” 顾耀堂哎一声:“想我十七八岁的时候也是龙湖镇出了名的俊俏小伙。” 顾小曼哼一声:“现在头发没了。” 顾耀堂摸摸秃头:“我都快六十了,没头发不是正常么。明儿我也去弄顶假发戴戴。” 一屋子热热闹闹的。 许砚秋带着妻儿进了屋:“爸,妈,顾二叔,赵叔。” 02-伍泽培出狱 赵国栋立刻起身:“二哥二嫂来了,阳阳来啦。牛牛,芒果,菠萝,快来带弟弟玩。” 薛文蕙把自己带来的两个大袋子放在桌上:“爸妈,这是我买的补品,给您二老吃的。赵叔,这是我娘家爸给我的两瓶酒,我借花献佛送给赵叔,谢谢赵叔帮我们照顾我爸。” 赵玉发笑得慈眉善目:“侄媳妇太客气了,小秋,又不是外人,客气什么。我在家里无聊,正好你爸来了,我们能一起说说话。” 许砚秋撸起袖子:“国栋,我爸这几天麻烦你了,我带了好多菜,今天中午的饭我来做。” 赵国栋笑着拉他坐:“二哥,来我家里哪能让你做饭。” 许砚秋笑道:“虽然是你家里,我父母孩子都在,外甥们喊我舅舅,我工作忙,平常都顾不上他们,今天一定要大家做顿饭。 你别拦着我,不然我心里哪里过意得去。” 赵国栋笑道:“那行,晌午就辛苦你了。” 旁边,谢云舟和顾景元正在下棋。 等他们说完了,顾景元才抬头:“小秋哥来了。” 谢云舟落下一子:“哥,别分心。” 许砚秋笑起来:“景元,好好下棋。谢书记心眼子多,你可不能分心。” 36岁的谢云舟已经升任庐州总厂党委书记1年,是全省七八个总厂书记中最年轻的一位,而且庐州还是省会,离省局非常近。 许砚秋接了他的位置,升任江能发电厂厂长。 今天周末,众人一起在赵国栋家里聚餐。顾景元正好来庐州,郎舅两个久未见面,一起下两盘棋。 门口传来冯裕安的大嗓门:“好哇小秋,你现在都当着我的面说我师父的坏话。” 顾小曼忙起身:“小安子来了,杨姐快来,今天阳阳过生日,我们凑一起热闹热闹。” 顾小曼、赵国栋和陆青青建了三栋一模一样的联排别墅,冯裕安自从调到庐州来,三天两头来蹭饭。 他老丈人杨书记已经退休了,退休前把他和杨秀丽一起调到庐州总厂。 冯裕安又到了他师父手底下,现在是谢云舟的得力干将。 夫妻两个住的是单位分的房子。 冯裕安进屋就跑到顾小曼身边:“小曼,好小曼,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再买入?” 顾小曼前两年开始涉足股市,她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定要盈利。 冯裕安搭她的顺风车,已经多赚了好几年的工资。顾小曼开始指点他跟别人合资买地。 冯裕安尝到了甜头,总想再去买点股票。 顾小曼笑道:“最近风险大,我不买了。” 冯裕安有点失望:“不买了啊。你们兴华什么时候发新股啊?到时候给我留点呗。” 顾小曼笑着摇头:“别问我,都是小关在管,我不插手。” 冯裕安哈哈笑两声:“我们关总日理万机,成天全世界到处飞,我想见他的面还要预约。”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地一起说闲话,许砚秋和薛文惠进厨房做饭。 许腊梅和赵国栋打下手,四人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恰逢许昭阳2岁生日,中午有个大蛋糕。 赵国栋家里有个超级大的客厅,客厅里摆上大圆桌,能坐二十多人。 男女老幼一起上桌,分蛋糕切蛋糕。 许昭阳今天是小寿星,得到了全场关注。 吃罢了饭,谢云舟和顾景元各自带着妻儿回家。 许砚秋在许家逗留了很久,天快黑了才带着妻儿们回家。 路上,薛文蕙和许砚秋商量:“师兄,我们什么时候搬家?我爸说让我们早点搬家。” 薛仁华再有一年就要退休了,到时候他住的房子要退回去。 他让小女儿一家子尽快搬走,别等到时候慌乱。 许砚秋问薛文惠:“你真的要跟我去江能吗?” 薛文惠笑道:“去就是,你那边房子大,省局这边的房子太破了,这些年也不盖新房子。” 许砚秋是厂长,住了江能发电厂最好的房子。薛文蕙在电科院上班,电科院职工分到的房子都是老旧房子,又小又破。 薛文蕙不想住那个小破房子,准备搬去江能发电厂住。 “那你以后上班不太方便。” “还好,我坐班车也就四十分钟。住在省局我们两个上班都不方便。 而且你的房子大,等我爸妈退休后可以去跟我们一起去,帮我们照顾阳阳。” 许德贵大概率不会离开龙湖,他和王香萍以后就跟着大儿子许墨春。 夫妻两个一边走一边说话。 许昭阳已经睡着了,被父亲抱在怀里。 到省局门口时,薛文蕙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如炬盯住街边角落。 天黑了,省局门口的灯有些昏暗,但薛文蕙的眼光却异常地亮。 许砚秋顺着妻子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心头微震。 街角站着个男子,男子头上戴着帽子,看起来很清瘦。 许砚秋一眼认了出来,此人正是多年不见的伍泽培。 当年的小胖子现在变得非常瘦,看来六年牢狱生活吃了不少苦。 夫妻两个看向那边时,那边的伍泽培也往这边看来。 男子高大,女子靓丽,还有男子怀里的小孩。 伍泽培的目光渐渐变冷。 许砚秋立刻把孩子交给薛文蕙,然后走上前,将妻儿护在身后。 伍泽培慢慢走上前,到了许砚秋面前后微微一笑:“许厂长,别来无恙。” 许砚秋一听就知道对方出狱应该有一阵子了,甚至知道他现在的职位。 许砚秋也回了个微笑:“小伍,真巧。” 伍泽培垂眸:“是挺巧的,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我下午刚去公墓看我父亲。回来路过这里,没想到碰到了你们。” 许砚秋安慰道:“请节哀,伍书记知道你这么孝顺,肯定会高兴的。” 伍德彪那年因为贪墨的事情被闵学东查的裤衩子都掉了,整个新安乱成一锅粥。 最后省纪委苏书记出手,快速平息新安的乱子。 薛仁华不忍心见伍家父子都入狱,花大力气保下伍德彪。 最终伍德彪以病退收场。 伍德彪病退后跟大儿子伍泽盛住在一起,伍家没了他这个靠山,迅速败落。 伍家不再与薛家来往。 薛仁华觉得自己算是还清了伍家所有的恩情,也不再与伍家来往。 许砚秋和薛文惠结婚的时候,伍家没有一个人到场。 没想到伍德彪已经去世。 03-狭路相逢 伍泽培的目光盯着许砚秋的身后:“我爸去年胃癌,从发现到去世不到半年。他年轻时候插队吃了苦,胃一直不好。 他死的时候,我没回来参加葬礼,现在多去看他几趟。” 许砚秋又安慰了一句:“请节哀。” 伍泽培仍旧盯着许砚秋的身后,见薛文蕙不说话,他主动开口:“文惠,你还是不愿意看我一眼吗?” 薛文蕙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泽培,希望你以后好好生活。” 伍泽培笑了一声:“文惠,能给我看看外甥吗?” 薛文蕙过了好久才点头:“好。” 许砚秋听到她这个字之后才让开身体,然而,他一点不敢放松,全身警惕地盯着伍泽培。 许砚秋让开后,伍泽培终于近距离看到了薛文蕙。 30岁的薛文蕙身上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少女娇俏,头发剪短了,尾部略微烫了一点,戴上了眼镜,看起来很知性。 伍泽培笑了笑:“文惠,恭喜你读了研究生。” 薛文蕙的鼻头有些发酸,虽然她不喜欢伍泽培,但二人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她希望他能好好的。 “泽培,你恭喜你获得新生。” 伍泽培没有接这话,他低头看着薛文蕙怀里的许昭阳。 小男孩睡的正香,一点不知道大人之间的矛盾。 伍泽培就着路灯,目不转睛地看着许昭阳,然后笑了笑:“文惠,这孩子和你长得好像。” 薛文蕙嗯一声:“是很像我。” 伍泽培莫名高兴起来:“像你好,好看。” 薛文蕙看到清瘦的伍泽培,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温声道:“泽培,以后好好生活。” 伍泽培听到这话后抬头看着薛文蕙,眼里闪动着泪光:“文惠,你还是关心我的是不是?” 许砚秋皱起眉头,他想起薛文蕙曾经骂他的话,谢总工为了顾主任,每天要忍受你! 你不找对象不结婚,成天往人家家里去! 你恨不得昭告天下,你们是青梅竹马。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许砚秋现在终于体会到了谢云舟的心情。 他很想把伍泽培抓起来丢掉,可他心里清楚,薛文蕙和伍泽培是有感情的,不是男女之情,而是手足之情。 就像当年顾小曼对他一样。 许砚秋决定大度一些,谢云舟能忍让他,他也能忍让一下伍泽培。 毕竟伍泽培是有些惨,瘦成这样,父亲没了,成了劳改犯。 薛文蕙转移话题:“泽培,你现在有工作吗?” 伍泽培笑了笑:“没有,我和我妈住在一起,我妈有退休金,勉强够我们两个生活。” 薛文蕙心里又叹口气,假如伍伯父不死,他的退休金高,也能照顾伍家母子。 薛文蕙想起二人小时候的情谊,再次温声道:“泽培,好好生活。” 伍泽培嗯一声,继续看着她怀里的小孩。 本来他双手是插在裤兜里的,他忽然掏出右手,旁边的许砚秋立刻紧张起来,就怕他一下子掏出什么凶器。 伍泽培没理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许昭阳的小手:“文惠,他好可爱。” 薛文蕙笑了笑:“睡着了,不然也能叫你一声舅舅。” 伍泽培笑得很开心:“文惠,能让我抱抱他吗,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薛文蕙笑着拒绝:“别看他睡着了,他会闻味儿,不是我跟他爸,他会醒的。” 伍泽培笑了笑:“是吗,我没带过孩子,不太懂。” 他低头看着许昭阳:“文惠,他的眼睫毛好长,像你。” 许砚秋再次皱眉,他伸手从薛文惠手里接过孩子:“他最近长了不少,有点沉,我来吧。” 薛文蕙嗯一声:“睡着了是有点沉。” 伍泽培看到他们夫妻两个默契的样子,垂下了眼眸:“我回家了,不打扰你们。” 薛文蕙点头:“慢走。” 等走好远,伍泽培和许砚秋几乎同时回头。 距离太远,天太黑,二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和眼神,但是都发现对方停下了脚步。 许砚秋没有多停留,护着妻儿进了省局大门。 伍泽培站在那里看着远方的一家三口离去,眼神阴冷。 从他年少时开始,他就梦想着早点长大,和自己的“童养媳”结婚,生个小孩。 他一直觉得自己五官不太好看,而且胖,所以希望以后得孩子能像妈妈。 果然孩子很像妈妈,可惜爸爸不是他。 伍泽培看着一家三口温馨的背影,心里一股钝痛感袭来。 等前面一家三口消失不见,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家。 父亲去世后,母亲跟大嫂合不来,现在一个人独居,他回来后正好陪着母亲。 伍太太看到小儿子后松了口气:“泽培回来了。” 伍泽培进了屋:“妈,你吃饭了没?” 伍太太诶一声:“吃过了,我给你留了饭。泽培啊,我托人帮你找了份工作,给人家记账,你明天去试试吧。 我跟人家说了,你是大学生,财经学院毕业的,水平高着呢。” 伍泽培直接拒绝:“我不去。” 伍太太哄儿子:“乖啊,咱去试试啊,就先干一阵子。等干出经验了,妈再帮你找个好的。” 伍泽培仍旧拒绝:“我不去。” 伍太太急道:“你不去工作怎么办呢,听话啊,现在外头那些私企工资给的也很高的,还自由。” 伍泽培仍旧拒绝:“我不去。” 伍太太哭了起来:“我活着还能管你,我死了之后你怎么办呢?总要有糊口的本事。 你听话啊泽培,去上班把。没事的,那里的人都不认识你。” 伍泽培见到母亲的眼泪沉默下来。 伍太太去厨房给儿子端来晚饭:“你吃饭啊,明天去上班。过一阵子我托人给你介绍个对象,咱找个好的啊,找个听话的。” 伍泽培看着眼前的一碗饭,想起刚才的一家三口,抄起筷子开始吃饭:“不用给我介绍对象。” 伍太太擦了擦眼泪:“瞎说,肯定要的,你还年轻呢,又是大学生,找对象不难的。 你先给人家记账,回头我找你哥哥姐姐帮你凑点钱,你自己干点事情,比上班挣钱多了。 这年月啊,有钱才是爷。” 04-蹲点~~ 与伍泽培的偶遇并没有影响许砚秋的生活,他以最快的速度给妻儿搬家。 他是厂长,多的是人主动帮他搬家。 一家三口住进了江能发电厂最好的房子里。 薛文蕙每天坐班车去电科院上班,小孩放在厂里托儿所里。 厂长的儿子嘛,托儿所里的阿姨照看的都很尽心。你敢不尽心,说不定谁就去许厂长那里悄悄告状。 许昭阳同学小小年纪在托儿所里地位非常高,只要他拉屎了,老师们都认认真真给他擦干净,还给他洗洗屁股。 有些普通职工家的小孩待遇就差一些,拉屎后老师嫌弃臭,直接拎到水龙头底下冲冲,再用拖把蹭蹭屁股。 许昭阳虽然只有2岁,小脑瓜已经记事。 某天放学回家后,他悄悄跟爸爸说:“爸爸,今天有人拉屎了。” 许砚秋哦一声:“老师帮忙擦屁股了吗?” 许昭阳悄咪咪道:“老师用拖把给他擦屁股。” 许砚秋皱眉,拖把是拖地的,那么脏,怎么能擦屁股! 许砚秋知道小孩子一般不会撒谎,但小孩理解能力有限,会胡说八道。 他没有贸然问幼儿园园长,而是另外找个人去幼儿园搞卫生,盯了好几天后,果然如儿子所言,有老师用拖把随便给小孩蹭屁股! 许砚秋非常生气,在厂生产大会上当众批评此事,当着全厂所有中层干部的面,把后勤科主任骂了一顿! 谁家没孩子?谁家孩子不是宝? 拖把是拖地的,上面那么脏,用拖把给孩子擦屁股,染上疾病怎么办? 大伙儿都闷头不说话,许厂长平时很少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今天发这么大的火儿,看来是真生气了。 许砚秋骂了一通后返回办公室,电话响了。 他直接开的免提:“文惠。” “师兄,我爸病了,我晚上要回家一趟,辛苦你一个人带一下阳阳。”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 “不用,就是有些咳嗽,我带他去医院看看。我明天晚上一定回去。” 许砚秋笑了一声:“好,明天我正常下班回家,我做好饭等你回来。” 薛文蕙凭直觉感觉他没想好事,结婚这几年,她终于知道了猛男的可怕。 没结婚前,她经常忍不住偷偷摸一摸他,不管她摸哪里,他都任由她摸。 她摸得可开心了,变戏法一样花样百出。 可是等结了婚,他变了。 刚结婚的时候,禁了29年的许砚秋乍然得个貌美娇妻,哪里还能忍得住。 他又怕弄疼她,又忍不住想要。 若是薛文蕙不阻拦,他能早中晚交作业。 薛文蕙实在受不了了,结完婚没多久开学,她立刻跑去学校读书。 许砚秋周末只要不加班就去找她,最后干脆在学校门口长租了一间屋子,随时能去住。 寒暑假老婆回家,他又是天天把老婆拴裤腰带上。虽然住岳父母家里,一点不影响他发挥。 薛文蕙刚毕业就迫不及待地赶紧怀孕,到了孕期,他终于老实了。偶尔还是会缠着她,求她摸他。 许昭阳满了两个月,他又威猛起来。 薛文蕙咳嗽一声:“我上班去了。” 电科院里人才济济,虽然薛文蕙是复旦研究生毕业,她工作也不敢懈怠。 江南省电力局下所有单位,电科院是最牛的,因为招录门槛高,非重点大学本科不能进。 薛文蕙进电科院身份学历足够,她本以为电科院里头都是学问人,没想到这群人都疯狂的很。 在电科院,想躺平也容易,就是钱少,只有跟项目才能有钱。 可是电科院的很多项目,要跟科大和兴华合作,甚至还要去各个厂家做实验、跟数据,又费脑子又费体力。 科大和兴华可不是吃素的,你想混日子,人家不跟你对接。 你给电科院丢人,顾院长可不会放过你。 你是农家子,跟不好项目就没钱,日子难过。 你是干部子弟,她找你爹妈。你爹妈丢不起人,会帮着顾院长骂你。 薛文蕙不敢给老父亲丢脸,工作兢兢业业,除了孕期不出差,产假结束后她全力投入工作。 顾院长看在她爹的份上,亲自带她跑了两个项目。 现在薛文蕙已经成了小组长,手底下也有几个本科生,她已经能独立带着小分队参与大项目。 整个江南省电力局都知道,电科院里的人学历高、本事高、收入高,简称“三高”。 电科院的人出去走路都带风,这是省电力行业唯一的科研单位。 薛文蕙第二天上午带老父亲去看病,下午下班后准备坐车回江能发电厂。 顾小曼刚好下楼:“文惠。” 薛文蕙停下脚步:“顾院长。” “你要去江能吗?” 薛文蕙笑着点头:“我搬家了,以后回江能。” “我送你去吧,这会儿公交车上人挤人。” 薛文蕙笑着摇头:“顾院长,没事的,我总不能天天让您送我。” 顾小曼笑道:“我们家谢书记今天去了江能,我送你过去,顺带把他带回家。” 薛文蕙笑道:“那我就沾谢书记的光。” 顾小曼开车带薛文蕙往江能而去,刚离开电科院没多远,她放慢车速。 “文惠,前头那个人是谁?” 薛文蕙往外一看,心头一凛,站在街角、头上戴着鸭舌帽的人,正是伍泽培。 薛文蕙很平静回道:“顾院长,那是泽培。” 顾小曼皱眉:“他在我们电科院门口蹲着干什么?” 薛文蕙摇头:“不知道,我们走吧,不用理他。” 顾小曼直接问道:“他找过你们吗?” 薛文蕙实话实说:“找过,上次在省局门口,我和师兄回家时碰到他。他说他去祭拜伍伯父。” 顾小曼啊一声:“伍书记去世了?” 薛文蕙嗯一声:“说是去年胃癌走的,我爸听我说后还伤心了好几天。” 顾小曼叹口气:“薛叔是个念旧情的人。” 薛文蕙的声音有点低沉:“我们小时候,伍伯父对我们还不错。所以后来我爸费了好大的力气也要保下伍伯父。 可是谁也没想到,伍伯父才六十出头就去世了。” 05-雪天路滑 顾小曼加快车速:“不说这个了,你好好把手里这个项目跟好,给咱们女同志争光。” 薛文蕙笑起来:“还要顾院长多指点我。” 顾小曼哈哈笑:“你是复旦研究生,论科研能力比我强,我只是比你入行早。” 薛文蕙忙道:“怎么会,顾院长你本科时就是跟的顶尖科研团队,还跟着出国交流。” 车里两姐妹聊天,车外头,伍泽培看着远去的车辆,眼神阴郁。 他蹲了好多天,一眼能认出顾小曼的车。 整个电科院开车的人屈指可数。 吴院长是公车,顾院长也有公车,但她上下班都是开自己的车。 等车远去,伍泽培压下帽檐,自己独自回家。 伍太太见小儿子回来了,非常高兴:“泽培啊,今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伍泽培很平淡地回母亲的话:“还好,一个小时就把工作做完了。” 伍太太十分高兴:“你从小就聪明,先好好干一阵子,让人家知道咱现在好好的。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高兴的。” 伍泽培嗯一声,接过母亲递过来的饭碗:“妈你也吃。” 伍太太做了一盘肉,不停地给儿子夹肉:“你大姐今天送来二斤肉,我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晚上妈包饺子给你吃啊。” 伍泽培又嗯一声。 伍太太见儿子始终没个笑脸,心疼的要命,心里把薛文蕙骂个臭死。 她每天都在心里诅咒许昭阳早点死。 那头,顾小曼把薛文蕙送到江能,把谢云舟接走。 谢云舟的司机自己把公车开走。 谢云舟上车就调侃她:“顾院长,你私车公用,高风亮节。” 顾小曼缓缓打方向盘:“这不是给谢书记长脸么,人家都说你家有悍妻。 今天悍妻亲自开车来接你,晚上回家做饭给你吃,你就问问那群酸鸡,谁有这待遇。” 谢云舟笑起来:“他们那是嫉妒我。” “刚才我下班的时候,看到伍家小胖子蹲在我们电科院门口,这小子想干什么?” 谢云舟收起笑容:“小胖子刚出来,看到砚秋和小薛家庭和睦,肯定会心有不甘。” 顾小曼哼一声:“伍家娘儿两个心都是歪的。” “别管他们,让许厂长自己解决。” 那头,薛文蕙到家时,许砚秋正在厨房做饭,许昭阳围在爸爸腿边绕来绕去。 “爸爸,今天有人偷偷摸唧唧。” 许砚秋嘴里的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故意云淡风轻道:“你下次假装没看见,可能别人在挠痒痒。” 许昭阳眨眨眼:“爸爸,妈妈说摸唧唧不好。” 这小孩最近对这个话题非常关注,经常提。 许砚秋咳嗽一声后转移话题:“妈妈等会儿就回来了,阳阳晚上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许昭阳哦一声。 薛文蕙推门而入:“师兄,我回来了。” 许砚秋戴着围裙出来打个招呼:“桌上有刚泡好的茶水,你自己喝。” 薛文蕙见他做饭,开始搞卫生,许昭阳又成了妈妈的跟屁虫。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日子呼啦啦往前走,薛文蕙每天照常上班下班。 可她每天下班时都能碰到伍泽培蹲在电科院门口的公交车站。 刚开始她假装没看见,这样过了十几天,伍泽培主动来找她搭话。 “文惠。” 薛文蕙嗯一声:“泽培。” “许家有钱,怎么没给你买辆车呢?” 薛文蕙笑了笑:“阳阳他姑姑有钱,我们家没钱。” 伍泽培嗤笑一声:“许家娶了你这个金凤凰,却这般小气,连钱都舍不得花。” 薛文蕙转过身看着车来车往,不再搭理他。 伍泽培轻声道:“文惠,你为什么不等我出来。” 薛文蕙觉得他是个神经病,晚上回家就跟许砚秋抱怨。 许砚秋眉头紧皱,心里非常不安。思索好几天后,他决定给薛文蕙买辆车。 他把家里积蓄全部掏空,找妹夫借了一大笔钱。 赵国栋哈哈笑:“二哥,二哥你居然问我借钱?哎呀,你居然问我借钱。” 许砚秋多清高啊,这么多年从没问妹夫借过一分钱。 现在为了老婆的人身安全,他第一次向妹夫低头借钱。 听见妹夫嘲笑他,他笑骂道:“你借不借,不借我找小关去了!” 赵国栋哎哎两声:“借借借,你别借了,我送二嫂一辆车。” 许砚秋拒绝:“不用,我还差一部分,你帮我补齐,以后我每个月还你三千。” 江能发电厂收入高,许砚秋是厂长,一个月三千多。 1998年的庐州,三千多是高薪。 许砚秋平时生活没什么花钱的地方,电科院工资也高。他准备把自己的工资全部拿去还款,老婆的工资当家用。 薛文蕙没有反对,还督促许砚秋给赵国栋写了个欠条。 一辆汽车二十多万,许砚秋一下子欠了妹夫十几万,一个月还三千,需要还好几年。 这还是人情价,毕竟妹夫不要利息。 许砚秋想着一步到位,除了买车,还给薛文蕙买了个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 薛文蕙有了自己的车,下班时直接从电科院内停车场出发,在大门口不用停留。 顾小曼在发现伍泽培连日蹲守后,让门卫加强安保,杜绝任何陌生人进入。 薛文蕙有了车,每天回家方便了好多,平时带着孩子去走亲戚也方便。 过了几天,保卫科主任向顾小曼汇报,门口公交车站那个人不见了。 顾小曼让门卫不放松警惕,如果看到人就立刻告诉她。 她对伍家人的疯狂是有所了解的,唯一理智的伍德彪死了,更没人能约束这母子两个。 伍家老大伍泽盛早就跟弟弟划清界限,两个姐姐也只是孝顺老母亲,不怎么跟这个蹲大牢的弟弟来往。 日子很快来到隆冬。 某一天,薛文蕙照常开车下班回家。 江能电厂有点偏,电科院离江能有点远,中途要路过一段城郊路,人烟稀少。 冬天黑的早,薛文蕙今天加了一会儿班,到这段的时候,路上已经不见人踪,偶尔有车辆路过。 天上下着大雪,路上有点打滑,薛文蕙开的很慢。 06-半路打劫 忽然,车子忽然变得不稳定,开始左右摇晃,且越来越剧烈,同时,她还能听到一阵阵呲气声。 薛文蕙立刻稳住方向盘,在路边停靠。 她打开车门下车检查,然后气得踹了一脚车胎。 车胎扎上了钉子,还在呲呲冒气。薛文蕙没办法,立刻给许砚秋打电话。 许砚秋还在办公室,小孩今天被党委秘书家的老婆领回家去了。 “文惠,你到家了?我还要等一会儿,阳阳在**家里。” “师兄,我车胎被扎了,你能不能帮我叫辆拖车过来。” 许砚秋立刻道:“你上车等着。” 他给办公室主任打了个电话,让他给镇上一家修车的老板打电话。 天气寒冷,薛文蕙立刻返回车上等待,顺带打开收音机听音乐。 刚听了不到五分钟音乐,突然,她发现路边的小树林里走出个人,慢慢向她走来。 薛文蕙定睛一看,然后心里一紧,来的正是伍泽培。 只见他穿着一件旧棉袄,头上还是戴着一顶鸭舌帽,人看起来更清瘦了。 她忽然明白,车胎不是偶然扎到钉子。 伍泽培走到车前面,对着她一笑。 薛文蕙警惕地看着他。 伍泽培走到车的侧面,敲了敲车窗。 薛文蕙没有贸然开门开窗。 伍泽培又指了指窗户,薛文蕙还没没开门。她看了看远处,没有人来。 天已经黑透了,只有她这一辆车孤零零地趴在雪窝里。 伍泽培见她不开车门,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锤子,用两只手指拎着小锤子放在车窗外,又对着她一笑。 薛文蕙摇下车窗前一刻,拨通了许砚秋办公室的电话。 然而,许砚秋前一分钟刚离开办公室。 车门打开后,薛文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事情?” 伍泽培笑了笑:“文惠,能借我点钱吗?” 薛文蕙非常吃惊,这人怎么问她借钱。 她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我没有钱,我刚买了车,欠了十几万的外债。” 伍泽培吸溜了一下鼻子:“我不要多,就要五万,你肯定有的。” 薛文蕙再次拒绝:“我没有钱,你去找你哥你姐,别来找我,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她想摇起车窗,伍泽培直接用小锤子卡在车窗上:“怎么会没有关系呢,我们两个是有婚约的。 婚约没解除,你跟别的男人跑了,你不该给我个交代吗?” 薛文蕙气恼地对着他的脸狠狠啐一口:“鬼跟你有婚约,你妈那种刁钻婆婆,谁嫁到你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伍泽培哼一声:“怎么,农村婆婆对你很好嘛?” 薛文蕙冷笑一声:“至少人家不会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从我七八岁开始,你妈对我什么嘴脸你忘了是吧? 我妈都不管我的事情,她什么都要管,她凭什么管我?” 伍泽培大声道:“我妈那是把你当自己人才管你!” 薛文蕙呸一声:“我不稀罕,谁稀罕你们管谁去!我看到她就恶心!谁让你是她儿子呢!” 伍泽培的脸色阴郁起来:“你是嫌我丑吗?我现在不丑了,你还是不肯回头吗?” 薛文蕙见他变脸,想起他的疯狂,语气缓和下来:“泽培,人和人之间要讲究缘分的。我与你家无缘,我不是个听话的好媳妇,我主见性太强,我不会奉承公婆。” 伍泽培冷声道:“你可以学啊,我对你那么好,你稍微学一点不行吗?” 薛文蕙的犟脾气又起来了:“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为你做出牺牲。” 伍泽培眼里的阴郁又起来了:“你撒谎,我们一起长大的,你怎么会不喜欢我,你就是被许砚秋骗了!” 薛文蕙感觉内心一股无力感升起来,她看了看远处,还是没人来。 “泽培,天冷,你快回家去吧。” 伍泽培呵呵两声:“家,我的家在哪里?你欠我一个家,你忘了吗?” 薛文蕙双手握着方向盘:“泽培,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我一个三十岁的老女人,人老珠黄,还生过孩子,做过绝育手术,人贩子都不买我,我不值得你再费心思。” 她故意贬低自己,希望能让他心里平衡一点。 伍泽培盯着她的侧脸,看到她依旧白皙的肌肤,还有长长的睫毛。 以前他很多次想亲一亲她的眼睛,可他不敢。他一直梦想着早日结婚,抱得美人归。 可是最后他的梦破裂了,他没有家了。他现在过得像过街老鼠,人家只要听说他是个劳改犯,都不愿意和他来往。 工作了几个月的地方,最后还是待不下去。相亲对象没有一个像样的,还都嫌弃他。 母亲现在每天也抱怨他,不肯给他零花钱了。 想起她可能每天夜晚被许砚秋抱在怀里,压在身下,他心里的怒意顿时翻腾起来,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转过来,狠狠亲了上去。 薛文蕙骤然被袭击,反应过来后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拽着对着车顶狠狠磕了一下。 伍泽培人在车外,头在车窗里,身子卡在那里,一时施展不开,被薛文蕙反击。 他直接反手打开了车门,连人带门一起往后退。然后他从车窗里钻出去,走过来一把将她拖了出去。 薛文蕙开始挣扎:“伍泽培,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神经病!” 伍泽培不管她的叫喊,拖着她往旁边的小树林而去。 薛文蕙害怕起来,开始大声叫喊,伍泽培对着她的脸狠狠抽了一耳光:“再喊就弄死你!” 薛文蕙抓住他的手:“泽培,你要干什么?” 伍泽培冷声道:“跟你讲道理啊,你说你不喜欢我,我要跟你辩论辩论,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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