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婷_第26章_霜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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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灭掉彼此的能力。”白袍老者微微摇头道：“如今天下有变，大晋有一统天下之野心，更有一统天下的实力，横云宗是抵挡大晋东进的第一道屏障。” “横云宗若灭，便只剩下底蕴浅薄的‘百江王’，能挡多久？”白袍老者看着洛北熊：“到时，大晋兵锋直指东州，首当其冲的便是我归羽宗。” 洛北熊一窒。大晋帝国？那是令天下任何一方势力都为之心颤的庞大势力，谁都没法单独抵挡。 “一流高手暗中相互比斗、拼杀，各方势力还能理解、容许。”白袍老者缓缓道：“可若你堂堂一府‘军主’、顶尖高手杀入横云宗疆域，让横云宗脸面何在？” “到时，怕是那‘雨宗师’会提着月澜神剑，杀上我归羽宗！”白袍老者摇头。洛北熊瞳孔微缩。雨宗师？那可是天下都有数的大宗师，真正能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绝世武者。 “难道，洛伏就这样白死了？”洛北熊充满不甘道。 “蠢！”白袍老者瞥了他一眼，摇头道：“法王只说不允许你去，也不许调动大军扩大冲突。” “可何时说过，不允许你报仇？”白袍老者淡淡道。洛北熊顿时眼前一亮。 “行！” “我第一时间赶过来，只是提醒你，别自误。”白袍老者轻声道：“我年纪越来越大，下一任峰主你还是有希望的，洛伏虽可惜，但你在洛氏中重新寻些孩童培养，以你的年龄，也为时不晚。” “北熊受教。”洛北熊低头闷声道。白袍老者点头。他心知洛北熊并非真的服气，心中憋着怒气，可那又如何？没有掀翻大局的能力，就必须服从大局！对东州八宗来说，力保横云宗不被大晋帝国覆灭，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一个一流高手被杀？小事！ “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白袍老者道，一步迈出就飘出了殿厅。走的悄无声息。 “恭送峰主。”门口的壮硕男子恭敬行礼，半箱方才抬头，冲进了殿厅。 “族长。”壮硕男子向洛北熊行礼。 “洛疆，你替我去办件事。”洛北熊声音冰冷。 “族长请说。”壮硕男子连道。 “去九杀府、七星楼的据点，询问刺杀‘横云宗特招弟子吴渊’要什么价钱。”洛北熊道。 “现在？”壮硕男子一惊：“族长，这两大势力的价格，怕是会非常高。” “我一刻都不想等。”洛北熊冷漠道：“他们的价格是高，可也只有他们才有这样的实力。” “其余的小势力？敢轻易派出顶尖高手去刺杀？”洛北熊嗤笑道。 “我明白了。” 壮硕男子连点头：“我这就去。” 作为一府的顶尖人物，洛北熊他们虽不清楚九杀府、七星楼这等黑暗势力的详细情况。可一些最基本的据点？都是清楚的。实际上，对于这些顶级黑暗势力，只要行事不太疯狂，天下各方大势力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有光明，就会有黑暗。对于黑暗势力，是剿灭不尽的！强盛如大晋帝国，也只能说疆域内的黑暗势力无比低调，远做不到彻底剿灭。时间流逝。仅一个时辰。 “族长！”都没来得及将一身夜行衣换回的‘洛疆’匆匆赶了回来：“我都询问清楚了。” “说。”洛北熊低沉道。 “七星楼，给的价格是三百万两银子。”洛疆低沉道。 “三百万两？”洛北熊咬牙切齿：“七星楼的那群杂碎是疯了吗？刺杀一个武师敢要三百万两？”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我归羽宗一流高手刺杀都身死，横云宗恐怕会安排更多高手保护。”洛疆无奈道：“必须要顶尖高手出手，才有希望成功。” “况且，一旦刺杀成功，恐怕会引来横云宗疯狂报复。” 洛北熊眼神闪烁。的确！必须顶尖高手出动，才有绝对把握杀死吴渊。可话虽如此，三百万两的价格，也高的离谱！权势强如洛北熊，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拿出来。 “九杀府呢？”洛北熊询问。 “价格低些，但也要两百万两银子。”洛疆道。 “太高。”洛北熊摇头。无论是三百万还是两百万，都远超他的心理预期。他的底线，是一百万两银子！他是想报仇，可也不会不顾一切。 “但是，九杀府说了，若有价值‘十斤源石’的天材地宝，他们同样愿出手。”洛疆又道。 “十斤源石？”洛北熊眼神微眯。这个价格，同样离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两百万两银子’还要珍贵。可是，相对那大笔银子，反而是十斤源石，他更容易凑齐。 …… 深夜。南梦武院，光辉庭。 “嗯？”正在二楼演武室内修炼的吴渊，忽然睁开了眼，喃喃自语：“古纪走了？” 赶路的这几天，休息闲暇之余，吴渊已将第十枚凝神丹服用下，这段时间又不断观想壮神。他又时刻保持‘感应周遭环境’的状态，感知何等惊人？看似，古纪在保护他。实际这一路上，吴渊都能清晰感应到古纪的存在，连对方呼吸声都有细微察觉。 “是趁着武院内较安全，去‘东云山’禀报这一路上发生的事吗？”吴渊想起古纪之前说过会抽时间上禀宗门。东云山，是横云宗在南梦城的核心驻地。 “不管他的。” “继续修炼。”吴渊眼眸中有着一丝期待：“我倒要瞧瞧，我的身体，到底能吸收多少血色雾气。” 他闭上眼。大部分意识汇聚于上丹田宫，引导着一缕缕血色雾气，不断沿三大丹田宫涌出，逐渐融入浑身筋骨血肉。吴渊的身躯，正神奇的不断进化着。第61章暗器高手？二品？ “这两天，一直在赶路，没来得及好好修炼。”吴渊的意识引导血色雾气。不断融入筋骨、皮膜、骨骼、五脏六腑乃至每一滴血液中。 “好舒服。”吴渊上次感受到血色雾气融入身躯，是刚打开上丹田宫，半昏沉状态下，且当时血色雾气所剩不多。哪里有现在这般感触清晰？从始至终，吴渊的力量没有明显变化，可身体的奇妙变化，让他只觉越来越舒服，浑身愈发有活力，身体细胞在蜕变、最本源基因在不断进化、提升！就如一块钢铁不断锤炼，看似重量没有变化，却已有本质提升。最重要的。即使环绕黑塔的血色雾气源源不断融入身躯，吴渊也没有感受到一丝疲倦和痛苦。许久。 “呼！”吴渊长舒口气，站起了身，自语：“竟然，让我一次性将环绕黑塔的血色雾气吸收光了？” 这一副身躯，就如饕餮般。将血色雾气吞噬一空！ “数个时辰，我的身体力量，竟提升了约莫五百斤！”吴渊微微握拳，筋骨发力。清晰判断出了自身力量。血色雾气不直接提升身体力量，可身体基因的优化，依旧令吴渊的力量得到一定提升！现如今，他单臂拳力，约三万四千斤！ “二品武者，又被称为顶尖高手，他们的最低身体素质要求，是十万斤。”吴渊默默思索着：“现如今，我三重力极爆发下，已超过十万斤力量。” 可吴渊心中更清楚。实力的标准，不是这样判断的。像前几日船上，古纪和那位持剑的刺客交锋，两人仅是一流高手，却动辄爆发出超越十万斤力。为何？能修炼成三品、二品，代表对身体开发程度极高，一般都已掌控力极技巧。 “顶尖高手们，假若掌控‘三重力极’，全力一击，完全可能爆发出四五十万斤力量。”吴渊暗叹：“即使只掌控‘二重力极’，也能爆发出二十万斤巨力。” 显而易见。随自身实力提升，战斗技巧会愈发影响实力。而自身品级越高，实力差距也会越来越惊人。所以，吴渊有信心击败绝大部分一流高手。可若遭遇顶尖高手？那就要小心了。稍有不慎，被四五十万斤力量砸实，任吴渊武道技艺再高，也会被直接砸死。至于地榜宗师？毫无疑问！能达到人体极限的，战斗技艺至少已达到‘刚柔’之境，能爆发出的极限力量比之顶尖高手更恐怖。现在的吴渊，和地榜宗师比起来，即使战斗技艺略微占优，也会被一招击杀。无他，基础力量差距太大！这也是吴渊尽可能低调的缘故。实力还太弱，还远不到能嚣张的时候。 “血色雾气消耗殆尽，可我的身躯还能不断进化，要想些办法了。”吴渊眸子中掠过一丝寒意。呼！收敛心思，吴渊又从包裹中取出青色玉瓶，很快，就将仅剩的一点‘灵液’融入了水中。 “血色雾气，提升潜力。” “而直接强化身躯，就要靠类似灵液的天材地宝！”吴渊端起水盆，大口咕噜喝着：“原本，还以为剩下的这些灵液够修炼一两个月，没想到，才十天就耗光了。” 灵液入腹。澎湃的能量爆发开来。 “继续。”吴渊转而又开始修炼《虎豹练骨术》。剧烈的动作变化，顿时深层次刺激筋骨皮膜乃至五脏六腑。潜力极限已大增的筋骨肌肉，在这般刺激下，如饥似渴吸收着一股股精纯能量。吴渊的身体素质，不断提升着。 …… 当吴渊实力飞速进步时。南梦城，东云山。作为横云宗在南梦府的驻地核心，站在这里，可轻易俯瞰整个南梦城。即使深夜，依旧灯火通明，来来往往有许多军士巡狩。偶尔就可见有宗门弟子进出。山腰的一座大殿内，非常安静。古纪正坐在这里，闭眼。忽然。 “哐～”一侧的殿门被推开，一位国字脸的黑袍中年人拿着卷宗走了进来。 “古兄，让你久等了。”黑袍中年人笑道。 “无妨。”古纪睁开眼，依旧面无表情。可黑袍中年人似乎早有习惯，并无介意。 “罗堂主，情况如何？”古纪开门见山。堂主！若旁人听见，就会明白这位黑袍中年人是何等人物，地位之高完全能媲美一府府尹。 “这几天，我同府尹、上将军、监察堂主都彼此交流，全力调查，并通过群星楼，基本能确认，刺杀者为归羽宗一流高手‘洛伏’。”黑袍中年人道。 “洛伏？”古纪轻声道：“就是洛凰郡‘洛氏’的那个洛伏？” 他对天下各方情报都有较详细了解，尤其是横云宗的几大敌对实力高手情报，更烂熟于心。 “对。” 黑袍中年人点头：“他个人不值一提，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舅舅‘洛北熊’，此人非常重视他这个外甥，若得到消息，疯狂下做出什么反应，都不让人意外。” “顶尖高手洛北熊？”古纪感受到了压力。他对自己实力很有信心，可深知顶尖高手的恐怖，那是放眼天下各方势力都有资格位列‘高层’的强大武者。 “宗门这边什么意见？”古纪询问道。 “我已上禀宗门总部，并向‘洞前辈’请示。”黑袍中年人道：“但你也明白，宗门的顶尖高手就这么多，各有职责。” 洞前辈，是横云宗长期坐镇‘南梦府’的顶尖高手，是名义上的南梦府首领。 “除非太上发话，否则，洞前辈是否愿出手，全看他心情。”黑袍中年人无奈道。古纪表示理解。别说‘洛北熊’只是可能来袭，就算有明确情报，只要事情没发生，宗门也未必能第一时间派遣顶尖高手来。 “当然，你不用太担心。”黑袍中年人道：“洛北熊直接杀来的可能性，很低！” “顶尖高手直接杀来，那就是两大宗门撕破脸，事后，太上绝不会坐视不理。”黑袍中年人道。古纪一阵无言。事后？真等事后，黄花菜都凉了，即使横云宗报复回来又如何？到那时，吴渊恐怕早就死了。 “另外一件事呢？”古纪问道。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黑袍中年人疑惑道：“那飞刀，真是一位‘暗器高手’所发出的？可我问询了下，我南梦府其他四殿都没有派遣暗器高手保护。” “没有？”古纪一愣。 “除非，这是宗门总部直接派遣来的，否则，我不可能查不出。”黑袍中年人郑重道。古纪陷入了沉默。半响。 “余下的事我不清楚。” 古纪缓缓道：“可我能确认，当时的确有一位暗器高手助我，且我怀疑，这位暗器高手有顶尖高手实力！” “顶尖高手？”这下轮到黑袍中年人吃惊：“你之前告诉我的，可没提及过。” “这是我的猜测，论暗器力道，他只是一流高手水准。”古纪摇头道：“可他的隐匿功夫，实在太可怕。” “自始至终，别说见到他，我甚至都未察觉到他存在的迹象。”古纪摇头道：“若他想杀我，想来，是不难的。” “我一路上，都不敢明着寻他，唯恐让这神秘高手不满。” 黑袍中年人倒吸口凉气。如此厉害？他很清楚，古纪的实力，在一流高手中已属较强的，能让古纪如此惊惧的，的确可能是顶尖高手。 “行，我先走了。” 古纪起身道：“罗堂主，这位暗器高手的事是否上禀，看你自己的，我回到宗门会再单独禀报殿主。” “嗯。”黑袍中年人点头。呼！殿门打开，古纪已消失不见。留下黑袍中年人，独自望着殿外晦暗的树木，陷入思索。 “真有顶尖高手保护？是宗门哪位前辈？”黑袍中年人暗叹：“宗门，得多重视这吴渊？” 忽然。他似想起什么：“差点忘记，要知会那吴茂一声，可千万别逼迫吴渊。” …… 清晨。修炼到深夜，仅深度睡眠了一个时辰的吴渊，只觉神清气爽，走下楼梯。 “公子。”古纪迎来上来。 “纪叔，辛苦了。”吴渊一脸歉意。似乎根本没察觉到古纪离开过数个时辰。 “是我的责任。”古纪道：“公子，上次遭遇刺杀的事，宗门已有调查结果，是罗堂主亲自送来的卷宗。” “罗堂主？”吴渊似有些惊讶。这些天，和武熊、古纪他们交流，让吴渊对横云宗高层划分有足够了解。横云宗五殿，分为教导殿、监察殿、军武殿、财工殿、政礼殿。各殿内，殿主地位最高，其次便是‘副殿主’。再紧随其后的，就是堂主。每殿如今一般下设三大堂主，分别负责一府之事务。如军武殿堂主，是一府上将军，统领一府军权；如政礼殿堂主，是一府府尹，总领一府政务；如教导殿堂主，则是高级武院的院长。至于监察殿、财工殿堂主？不再单设职务。古纪口中的‘罗堂主’，便是财工殿在‘南梦府’的最高首领。 “这是相关情报，公子你看看。”古纪递上卷宗。吴渊伸手结过，迅速翻阅起来，他看的非常仔细，很快，心中就有了底。合上卷宗。 “一流高手洛伏？洛凰郡？”吴渊轻声道：“现在我们要担心的，是他舅舅‘洛北熊’？” “公子说得对。” “洛伏身死的仇，按理，洛北熊该记在我横云宗头上。”古纪点头：“按常理推断，洛北熊也不敢在我横云宗地盘上撒野，但是，死了唯一的继承人，焉知他会不会变得疯狂？” 吴渊微微点头。理论上，能做到总揽一府军权，洛北熊不会鲁莽。可有些事，是无法预测的。想一想蓝星古代时，汉朝武帝、明代太祖，都是何等雄主？但最重视的继承人死去，随后的行事疯狂到何种程度？一直保持所谓的‘理性’‘冷静’，那不是人，是机器！ “纪叔，你有何建议？”吴渊轻声道。 “为安全起见，等在南梦武院核验实力，公子最好不要再回离城，而是直接去往宗门总部。”古纪道。第62章一名难留两册 “直接前往宗门总部？”吴渊轻声道。 “对！” 古纪道：“只要一经南梦武院院长核验，我便立刻带公子离开南梦城，四五日就能抵达宗门总部。” “在宗门总部，不止有两大地榜宗师，还有众多顶尖高手、一流高手，还有三千‘横云军’守护。” “别说洛北熊一个顶尖高手，就算地榜宗师敢独自闯进来，也有陨命危险。”古纪充满自信。吴渊不由点头。古纪说的没错，按他们这些交流所知，没有天榜实力，冒然闯入一方武道大宗总部，是极度危险的。别的不说。仅三千横云军，就足以令任何地榜高手为之忌惮。横云宗麾下，有四大精锐军队，其中南梦军、百湖军、云山军都以武师为主体，由大批入流高手率领，三军分别驻扎三府之地，弹压各地，保证疆域稳定。横云军，人数最少，却是横云宗真正能威震江州的基石。六千横云军，个个是入流高手，披重甲，持利器，攻如江河咆哮，守如山岳巍峨！三大府城，各有一千横云军。这是一方上将军权势之根基。还有三千横云军，平时驻扎宗门总部，由宗主直接调遣，关键时刻则是横云宗和天下诸国百宗争锋的底气！吴渊不得不承认，古纪的建议，很有道理。若吴渊只有武师实力，大概率会采纳这一建议。只可惜，吴渊自身实力已颇强，且还在飞速进步。 “最关键的，若直接前往宗门总部，岂不是放过了那徐守翼？”吴渊心中掠过一丝杀意。他早有计划，要在入宗前解决掉徐守翼。除去家人和家族的一大祸患。 “纪叔，暂时看看情况。”吴渊说道：“等武院院长核验过，再行决定不迟。” “嗯。”古纪无奈点头。他是能强逼吴渊，可惜，殿主早已下达过命令，他只负责保护吴渊的安全。 “纪叔，昨日既答应前往吴氏宗族，今日就随我走一趟吧。”吴渊道。古纪自然应允。很快。吴渊、古纪，便带着武熊等四名护卫离开了武院。至于其他几名护卫？留在了武院内。一来府城内较为安全，二来随行十几名护卫实在太显眼。 …… 南梦吴氏，在南梦府中不算顶级家族。可传承近两百年，族中曾诞生过一流高手，也曾有族人出任地方郡守，称得上底蕴深厚。因此，吴氏才能在南梦府六郡之地，开枝散叶留下分支。今日，吴氏宗族大宅内，却是一片热闹景象，数百族人汇聚于祠堂前的广场上。 “吴渊虽是宗门特招弟子，但也未免太过自大。” 一名身材高大穿着华服的老者站在人群前端，眼中有着一丝不满：“我们可是主宗，他一个分支子弟，来到南梦城，不说第一时间来祭拜先祖，明明已约好今日来访，都已过了早食点，竟还不到！” “家族十三位长老，今日有五位亲自到来，够给他面子了。”另一位赤袍中年人冷声道。 “都消消火。” 一名黑袍老者低沉道：“吴渊年纪轻轻，天赋异禀，自然骄傲，我们是希望他加入宗族，振兴我吴氏，并非是要闹出矛盾。” “大长老！” “你说的在理。”那华服老者冷哼道：“可宗门有法，族有规矩，吴渊天赋再高，也不能坏了族内规矩，说到底，他也只是特招弟子，将来也就成二流高手，能令我吴氏有天地翻覆的变化？” “族内，哪一代缺过二流高手？”赤袍中年人也道：“要我看，今日举行的欢迎仪式，太过隆重。” 其他几位长老纷纷附和。虽理论上，吴渊加入主宗，会壮大整个家族。可在他们看来，除非吴渊实力达到一流层次，否则，只分他们已划分好的蛋糕罢了。况且，离城吴氏上次来信，婉拒让吴渊加入‘主宗’的请求，早就令这些家族长老心中有些不满。 “都闭嘴！” 那黑袍老者目光扫过身后四人，脸色终于变得阴沉：“我希望，等会吴渊来，没人说这些。” 几位长老不由安静下来。论地位论威望，除族长外，没有人能够同‘大长老’相提并论，在场几位长老，实际上都是他的小辈。忽然。 “大长老，吴渊到了。”一道急促声音自远处大门响起，顿时让广场上众人都望去。 “可算来了。” “我早饭都没食过，就被拉来了。” “一个分支子弟罢了。”一众吴氏族人小声议论，显然，许多人对未曾谋面的吴渊有些不满。 “你们几个，都随我前去迎接。”大长老冷漠道，率先走向了大门处。几位长老虽心中不情愿，也不敢反驳，纷纷跟上。 ……吴氏大宅，门口。吴渊他们一行人耐心等候着。 “公子，我们明明能按时赶来，为何要在‘早食摊’耽误时间？”另一位名为‘方影’的护卫不解问道。 “按礼，分支子弟拜访主宗时，是否要早于饭时？”吴渊微笑道：“以示尊重？” “对。”方影不由点。他还以为吴渊不知晓这些礼仪细节。 “我晚了时间，换你，是否会不满。”吴渊轻笑道。方影犹豫了下道：“应该会。” “那就对了。”吴渊一笑。自己要的，就是吴氏宗族不满，越不满越好啊！吴渊的话，不止方影，其他几名护卫也都有些不解。唯有古纪若有所思。 “来了。”吴渊轻声道，望着大门中走出的一大群人，却没有丝毫动作的意思。让一众护卫愈发疑惑。按礼，主家来迎，吴渊这时该主动迎上去才是。这几日交流下来。让武熊、方影他们都知道，吴渊还是很懂礼数，偏偏到了这吴氏宗族，却处处表现不知礼。 “这吴渊！”站在台阶上的吴氏长老们，见吴渊纹丝未动，原本已消停大半的怒火腾一下就起来了。连那大长老都微微皱眉。可大长老涵养功夫一流，依旧微笑着主动走下台阶：“这位，想来就是我吴氏的少年英才‘吴渊’吧。” “对。”吴渊微微点头：“阁下是？” “吴渊。”跟随其后的华服老者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低沉道：“见过大长老，还不速速行大礼？” “大长老？” 吴渊充耳未闻，面带笑容，仅微微躬身：“离城吴氏子弟‘吴渊’，见过大长老。” 别说跪拜，连腰都没完全躬下去。别说吴氏的几位长老，连武熊、方影等护卫都面面相觑，觉得吴渊做的有些过。吴氏宗族的大长老，按理，离城吴氏族长见到，也要行礼的。中土世界，很重视宗族礼法。华服老者等几位长老正欲发火，忽然就感到大长老一道寒光扫过，一个个心中一惊，硬生生将到嘴的话憋了下去。 “吴渊，你能来，族内数千族人都很高兴，你可是我吴氏诞生的第一位宗门特招弟子，哈哈。”大长老笑容满面，很是温和：“吴氏大宅，亦是吴氏六府分支之‘祖’，亦是你的根，可得记住。” “嗯。”吴渊含糊了句，心中却有些失望。这位大长老涵养功夫，未免太好，能传承许久的大族，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吴渊，一同入内吧。”大长老侧身道。吴渊点头。旋即，在大长老等数位长老引领下，吴渊连同一众护卫，先是观赏了吴氏大宅，又边看边听了一遍吴氏历代先祖‘辉煌’历史。最终。一众人方才来到装潢一新的祠堂前，进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祭祖’。 “我承身躯，受血脉，祭拜祖先，倒也无妨。”吴渊没有丝毫心理障碍。完成祭祖的全部仪式！此刻，吴氏近千位族人早已将祠堂和外面的广场围拢的人山人海。都遥遥望着站在历代先祖画像前的吴渊、大长老等人。 “吴渊！” 大长老脸色愈发和蔼，声音却清晰入耳，回荡在所有吴氏族人耳畔：“今日，游宅、祭祖，是欢迎你的到来，亦是是告慰我吴氏历代先祖，将出一位英武后辈！” “你，可愿将名字，留于‘祠堂’英名册上？”大长老眼眸中充满期待。一时间，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吴渊身上。大族大家，子弟何其多？并非所有人都能留名祠堂，唯有杰出子弟或为家族大贡献者方可，名‘英名册’。同样的。一旦吴渊同意留名，也就意味着，他的族籍将由离城迁回主宗，成为主宗一员。古纪、武熊等人站在一旁。这是吴氏的家事，只要吴渊没有生命危险，他们都不便插话，更别说插手。 “历代先祖筚路蓝缕、艰辛创业，方有吴氏今日辉煌，我吴渊感念先祖恩德。”吴渊微笑道：“因此，从离城出来时，族长已将我的名字，置于离城祠堂的‘英名册’。” “一名难留两册，怕是难如大长老愿了，还望大长老见谅。” 整个祠堂内，安静了下来。拒绝了！大长老脸上笑容同样微僵，他没想到，给了吴渊这样大的面子和规格，依旧被对方毫不犹豫拒绝。 “吴渊！你别给脸不要脸。” 站在大长老身后的赤袍老者终于忍不住怒斥：“离城吴氏不过一分支，焉能同主宗相比？让你入主宗、书英名册，是你的荣耀。” “我向来以离城吴氏一员为荣。”吴渊淡淡道，脸上笑容也直接收敛起来。目光扫过皆是怒容的吴氏族人，吴渊心中却笑了。他不怕主宗翻脸，只担心主宗不翻脸。若对方不翻脸，他也不好做的太过分！ “吴渊，吴启明这样教导你的吗？”大长老涵养再好，也有些压不住怒气。 “我年幼不知事时，族长教我礼。”吴渊声音不见慌乱，淡淡道：“我父战死横山时，族长资我财；我遇人生困惑时，族长指我路。” “有离城吴氏，方才有我吴渊今日！” “不知，大长老今日想教我些什么？”吴渊直视大长老：“不忠不义不孝吗？” 第63章离城可为主宗一时间，祠堂内鸦雀无声。所有吴氏族人都惊愕望着吴渊，有些甚至露出怒色，不敢相信吴渊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公子他！” “做的，似乎有点太过。”武熊、方影他们相互对视，有些不解。若说吴渊前半部分说的还有些道理，可最后一句指责，不忠不义不孝？在他们看来，有点太过分！吴氏大长老，在所有人包括武熊他们的心中，都应算是吴渊无可争议的长辈。 “吴渊。”大长老涵养功夫一流，可当着众多族人面被如此指责，他脸上彻底挂不住，脸色阴沉下来。很多年。没有吴氏族人敢如此了，这已不是顶撞，而是公开‘造反’！吴渊神情平静。他感知何等敏锐？自然能察觉到众人的态度变化，更明白武熊、方影等人为何不解。 “不理解？那就对了。”吴渊暗道。正常来说，主宗邀请自己加入，婉拒即可，对方即使不满，碍于自己现在身份，也不会多说什么。而自己说的话，是在主动引导，将双方关系推向‘破裂’。 “中土世界，重宗族礼法，重血脉……可惜，我不太在乎。”吴渊心中无比淡然。吴渊当然明白，主宗对离城分支即使没太多帮助，可分支过去也借势不少。自己的指责，确实有些过。 “但是，唯有今日翻脸，往后，我才能在和主宗的关系处理中占据主导。”吴渊早就想清楚。不同于对母亲，对离城吴氏。他们对自己帮助太大，融合的原身记忆更不知不觉影响吴渊。所以，帮助离城吴氏，吴渊心甘情愿！但大多是出于‘报答’心理，而非吴渊内心真的重视所谓‘家族传承’。况且，离城吴氏很弱小，族人不过数百。一旦吴渊真正强大，在横云宗内占据高位，要帮助起来很容易，一句话的事。可吴氏主宗不同，这是传承已久的大家族！且吴渊和他们并不熟悉。 “牵绊，会比离城吴氏大十倍。”吴渊暗道。他了解过许多关于吴氏主宗的信息，若算上族人亲眷，人数足足数千，且连二流高手都有两位，三流高手数量就更多了。一旦吴渊强大，吴氏主宗必定会借势乃至疯狂扩张。这种家族扩张，历来天经地义，可对吴渊来说，会多出许多麻烦。乃至将来要耗费很多时间精力，处理这些杂事。 “无论主宗的‘主事者’明理，还是不识趣，都不影响他们给我带给巨大麻烦。” “将来，我位高权重时，不大力帮助主宗，引来的指责和不解只会更多。”吴渊早有决断：“而现在，先翻脸，将来对主宗帮与不帮，世人都不好再说什么。” 帮，一念间。不帮，同样有理由。或许，现在的举动，会让许多人认为吴渊‘不懂事’、‘年少轻狂’，但影响远不及日后‘不帮’。毕竟，吴渊只和主宗翻脸，并非不在乎家人、撇下离城吴氏。且吴渊早有计划，待将来，自会暗中对主宗做出补偿，只是不会公开罢了。武者行事，只求问心无愧。 “现在翻脸？恐怕，有些宗门高层反而会有人说我重情重义，不嫌家贫。”吴渊心中平静。思索间，吴渊脸上主动‘浮现’桀骜之色。心中期待‘大长老’主动翻脸！ “吴渊，我是吴氏的大长老，不止是吴氏主宗的大长老，同样也是六郡分支的大长老！”大长老声音低沉，盯着吴渊：“你可明白。” “明白。”吴渊淡淡道。看着吴渊满不在乎的神色，大长老心中怒火，终于再难压制住，正怒呵斥：“你……” 忽然。 “大长老，吴渊来一趟，不容易。”一道沉稳声音忽从祠堂外传来，声如洪钟，回荡在祠堂内。大长老脸色微变，转头望去。祠堂内外所有吴氏族人同样望去。 “是族长！” “族长不是在外县巡视地方城卫军吗？” “族长连夜赶回来了？”一阵阵小声议论，在人群中传递开，也让吴渊瞬间明白谁来了。吴氏主宗族长，吴茂。南梦府城卫军三营‘总将’，二流高手，统御两千兵卒，亦是吴氏如今在横云宗地位最高者。哗啦啦～人群分开。一队卫兵开道，一身穿将军甲胄的高过两米的魁梧大汉，流星踏步，走到了祠堂祖宗像前。 “族长，你可知……”大长老率先开口。 “我都知道了。”族长吴茂一边取香，一边点燃向着祖宗画像和下方牌位祭拜。大长老不由闭嘴。三拜完成，族长吴茂插上香，方才望向大长老：“大长老，我既回来了，吴渊的事，就由我处理吧。” 大长老一肚子火，可看着族长吴茂一脸肃然，也只能闷声道：“好。” 论辈分，他比吴茂高。论地位？吴氏宗族少了他一个大长老，无关紧要，可若少了吴茂，整个家族都要动摇。 “吴渊。”吴茂这才转头望向吴渊，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族长。”吴渊依旧一脸平静。 “几位长老的话，你不必太放在心上，他们希望你加入主宗，也只是希望共同壮大吴氏。”族长吴茂比吴渊高出半个头，更穿着甲胄，却没给吴渊任何压迫感。吴茂微笑道：“一笔写不出两个吴，无论是南梦吴氏，还是离城吴氏，是源自一脉，不是吗？” 吴渊微微皱眉，但不得不点头：“对。” 无论如何。即使不想理会主宗，吴渊不可能否认吴氏祖宗。 “你天资卓绝，堪称我吴氏数百年来第一天才，先祖们泉下有知，也会欣慰无比。”族长吴茂微笑着。祠堂内外近千族人听得错愕，数百年来第一天才？真的假的？几位长老更是面面相觑。族长是不追究刚才的事？ “族长过誉。”吴渊轻声道。 “我是否过誉，时间自会给我们答案。”族长吴茂依旧满脸笑容：“吴渊，你不愿入主宗，可是因离城吴氏缘故？” “对。”吴渊点头。 “行，那就不必入宗籍了。”吴茂微笑道：“另外，从今日起，你为我吴氏‘长老’，可入列长老席位。” 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惊愕望着吴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古纪、武熊等人都有些弄不明白。什么情况？ “族长，这于族规不合，按族规，须大功劳者方可为长老，且吴渊都未加入主宗。”大长老低沉道。 “大长老，百年前，六支离宗，主宗曾承诺过各支亲如一家。”族长吴茂慢斯条理道：“从未有族规写明，不允许分支列入长老会，六大分支族长，一直也都是长老会一员。” 大长老一瞪眼。六大分支，各留一个家族长老会席位，是惯例。但也只是名义上的，没什么额外权力，分支族长也只能约束到自家。 “族长，大长老说的对，于理不合，我年幼不知事，不合适。”吴渊主动道。他不想做什么长老。 “哈哈，本事不在年高，你不愿入主宗，难道连长老都不愿担任吗？”族长吴茂笑呵呵道：“这长老会，是整个吴氏的长老会，可不是主宗的长老会。” 吴渊看着对方笑容。一时不知如何拒绝。 “这件事，就暂且这样定下。”吴茂一锤定音，吴氏众人相互对视，无人敢反对。族内，吴茂早就一言九鼎惯了。 “吴氏杰出子弟，皆有嘉奖，无论主宗分支当一视同仁。”吴茂笑道：“吴渊，一旦你正式入宗，整个吴氏，每年将联合赠予‘两万两银子’，以供你修炼所需。” “族长，不必。”吴渊微惊。 “可别嫌少，我会再召开长老会，尽可能追加。”族长吴茂笑道：“放心，我吴氏虽非大族，可你修炼需要，定会竭尽全力，难不成这你也要拒绝？” “这并非吴氏主宗提供，而是整个吴氏大族，除非，你不认为自己是吴氏一员。”吴茂摇头。吴渊哑然。一旁的数百吴氏族人，都已听得目瞪口呆，一年两万两白银？老天！在他们认知中，吴渊只是个小小武师啊！一年能花这么多银子？ “族长，谢了。”吴渊缓缓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吴茂身为二流高手、大族之长，如此姿态，若自己还表示不满，那就太过分了。 “吴渊，我知你犹豫的原因。”吴茂微笑道：“你不必担心，宗支易帜，古来常事。” “我向你承诺。” “你成二品，为宗门元老时，离城吴氏便是我吴氏主宗。”吴茂郑重道。一片目瞪口呆。吴渊都有些惊讶看着吴茂，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宗支易帜？对，这是古来常事！可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方大族的分支自立，最终完全超越原先主宗，而非主宗主动退位。就如皇位争夺，自古篡位夺权者甚多，有哪个皇帝心甘情愿退位？ “族长，不可！” “不可！”几位长老脸色都变了。宗支易帜，那是任何一族主宗的噩梦。 “我是族长，你们对此事有意见，等到长老会上再提。”吴茂转头，目光凌厉，扫过吴氏数百族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吴渊，你觉得可好？”吴茂又看向吴渊，目光重新温和，和刚才状若两人。第64章府级群星楼 “族长言重。” 吴渊微笑道：“南梦吴氏，七支亲如一家，这是祖训，长辈自幼教导，吴渊不敢忘。” 吴茂为大族族长，主动低头，已给天大的面子。吴渊若再不给面子，怕不止吴氏族人，连古纪、武熊他们乃至横云宗高层知晓后，都会误会吴渊。不过。吴渊嘴上说‘言重’，可从头至尾，也没有否定吴茂的提议。宗支易帜？谁能知将来事？ “哈哈，吴渊，祭祖到此为止，再去家学和后院瞧一瞧，你如今既为长老，对吴氏上下不能不了解。”吴茂笑呵呵道。盛情邀请，吴渊难拒。就这样。吴茂、吴渊走在队伍最前，吴氏几位长老、武熊等跟随在后面，又逛了一遍吴氏大宅，甚至还去了居住吴氏大量族人的几条‘街巷’。和第一次逛相比。这一次，并非走马观花！吴茂详细将吴氏宗族上下介绍给吴渊听，并将吴氏各处一位位管事唤出，向吴渊行礼、确认长老身份。这一幕。让跟随的众人都有些吃惊，他们能确认，吴茂之前所言，并非开玩笑或敷衍。是以真正的‘长老’来对待吴渊。自古，唯名与器，不可假于手。吴茂这样大张旗鼓、公开确认吴渊的身份、权责，意味着吴渊将真正能调动吴氏资源。至少，吴氏中，无人敢去质疑他的身份。待将吴氏上下介绍完毕，吴茂又将吴渊他们一行人，迎至家族专门开的‘酒楼’。盛情款待。直至下午时分，吴渊拒绝了吴茂‘留宿’的邀请，一行人才坐着马车离去。吴氏大宅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影子。 “大长老。”吴茂转头，目光扫过大长老，还有其他几位普通长老。 “你们心中，怕是满肚子气，应该有诸多疑惑。” “去议事大堂，我自会讲清楚。”吴茂轻声道：“我相信，等听完，你们会理解的。” 说罢。吴茂第一个走进大宅。几位长老听得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大长老先跟上，其他长老方才纷纷跟上。 ……回程的马车上。 “公子，你到底是受了这吴氏长老身份和银票。”古纪坐在一侧，淡淡说道。 “不然，我能如何？”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