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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喵喵汪汪啾啾叫个不停。 玖茴放下筷子,溜到旁边捏起雪球。 啪嗒,一个雪球落在?她的头顶,玖茴回头,没想到竟然是平日最温柔的汐沅师姐偷袭她。 她立刻还击,不一会空中就满是飞来飞去的雪球,连躲在?旁边打瞌睡的乌丞相,都?挨了几个大雪球。 “祉猷,祉猷!”玖茴被砸得满身是雪,趴在?雪里边笑边喊帮手:“你别?吃了,快来帮忙!” 祉猷放下筷子,就要去帮玖茴,被玉镜一把拦住:“别?急别?急,还有两片肉。玖茴那孩子皮实得很,几团雪砸不坏她。” 谁知祉猷跑得更快,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玖茴面前,把她从雪里拉出来,还用后?背帮她挡住飞过来的雪球。 玉镜笑着摇头,自己把两片肉塞进嘴里,跟其他几位长老坐在?一起,边喝茶边看小辈们打闹。直到雪球砸在?了他们几位长辈的身上,现?场彻底乱作了一团。 “嗷嗷嗷啊,老子是白猫,不是白雪球,你大爷的眼瞎呀!别?扔!” “汪汪汪呜,不要打狗!” 一场雪仗闹到大半夜,大家终于偃旗息鼓,挪着慢吞吞的步伐往自己院子走。 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玖茴与?祉猷并?肩走在?一起,看着祉猷眉毛头发都?染上了雪霜,忍不住笑出声。 祉猷不明白她笑什么,只能疑惑地看她。 “今晚开心吗?”玖茴笑盈盈看他,双手背在?身后?,一步步倒退着走。 祉猷一把抓住倒退着走,差点撞到树的玖茴,帮她轻轻拍去身上的雪花。 他好像有一点点不那么厌恶雪了。 九天宗上,步庭提着琉璃灯走出殿门,他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走到水潭边。 水潭结了一层薄薄的浮冰,他放下手中的灯盏,把一粒暖珠投进潭中。冰雪化去,冻僵的鱼儿渐渐恢复活力,在?水中徐徐游动起来。 “师父。”南砜从外?面大步走进来,在?步庭耳边小声道?:“青岚门宗主自回到宗门后?,就一直闭关修炼,未见任何人。” “神极门掌派弟子如何了?”步庭把鱼食投入水潭:“一个时辰前镇星楼传来消息,说他今日会命丧黄泉,神极门可有消息传来?” “没有,他平安回了宗门。”南砜第一次怀疑镇星楼四位长老的能力:“师尊,镇星楼的四位长老,预言真的准吗?” 来信 “南砜, 你在怀疑镇星楼?”步庭提起琉璃灯,灯火耀耀,照亮了南砜年?轻的脸庞。 “徒儿不敢。”南砜对那位神极门掌派弟子有些印象, 那日?魔界混入师叔的合体期大典,他被?玖茴拉进防护结界中, 后来神极门掌派弟子为了能躲进结界,给了玖茴五千灵石。 在同一个狭小的结界中待过,自?然与纯粹的陌生人不同,南砜甚至在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既然镇星楼四位长老预言到对方的命运, 为何不想办法救下他? “是不敢, 而不是没有怀疑。”步庭提起灯,走进八角亭中,南砜跟了过去?。 “你可知镇星楼为何以镇为名, 而不用观?”把琉璃灯放到桌上, 步庭拂去?玉桌上的积雪:“因为他们曾经以为, 只要赶在预言来临前, 改变镇压预言的发生,就不会再有厄运的发生。” “难道这样做不对?”南砜更加不解。 风把雪吹进亭中,步庭面色如雪般苍白:“一个人往左走时,有人告诉他,往左边走会摔跤。于是他选择了右边的道路,谁知右边跑出一群豺狼虎豹,要了他的性命。” “也许他死?前无数次后悔, 早知道会失去?性命, 不如摔断腿好。”步庭走到围栏边,看着?池中的游鱼:“怎么选都可能出错, 走哪条路都有可能招来厄运。无人知道,哪个选择会让自?己付出更大的代价。” “花有重开时,人无回?头路。” 雪花落入潭中,但潭中有步庭扔下的暖珠,即使?有再多的雪,都不会冻着?这些懒洋洋的鱼。 “可是……”南砜知道接下来的话不该说出口,但他还是说了:“前些日?子四位长老预言镇妖狱倒塌,大妖会降世为祸人间,师父又为何去?改变?” “当?选择左边会死?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千万人,选右边只需要数人性命时,为师只会选择右边。”步庭语气冷淡:“对我?而言,这不是选择,是唯一的路。” 南砜沉默下来,他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可正是因为明白,才觉得心?里难受。 “难道就没有两全的选择?”他看着?黑暗的天空:“为什么必须要有选择?” 步庭看着?不甘的徒弟,开始回?忆当?年?的自?己,是否也这般不甘愤怒过? “既然是选择,就有选择错误的时候。”南砜道:“也许往左会摔断腿,往右什么都不会发生。” “你说得对,可是镇星楼四位长老不愿赌,应该说不愿为了一个小小的神极门弟子去?赌。”步庭闭上眼睛,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你要知道,有时候提前知道命运,或许并不是幸运,而是命运最残酷的惩罚。” “垣涡没有如预言般命丧黄泉,是他做了正确的选择还是命运的惩罚?”南砜怔怔看着?师父的背影:“没有人特意为他改变命运,他也不知道预言,可他活下来了。” “或许,”步庭睁开眼,回?头看他:“他运气好,恰好遇到了命运馈赠的一线生机。” 可他不相信,命运会对凡人如此大方。 “不行?不行?,我?不要走这里!”玖茴把棋子抢回?来,换了一个位置:“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只会耍赖。” 临近除夕,望舒阁上上下下都无心?修行?,宗门所有人都凑在正殿玩闹。 “跟你下棋真?是头疼,什么战术计谋全不讲究,不下了不下了。”玉镜把棋子一扔,满脸嫌弃:“你哪是下棋,分明是棋子放哪全凭心?意。” “做人做事不就是讲究顺心?而为?再说了,您是做师父的,让让徒弟怎么了?”玖茴笑嘻嘻把棋子收起来,她陪着?笑脸凑到玉镜身边,抱住她的手臂:“明知道你比我?厉害许多,我?还跟你讲战术,那才是傻子呢。这局棋师父你放弃不下,放弃者为输,就等于是我?赢了,对不对?” “一哭二闹三耍赖,毁棋瞎闹让猫猫狗狗帮着?捣乱,也算是谋略嘛。”其他长老坐在旁边喝茶起哄,莫长老指了指角落里不作声的祉猷:“你是没看见,这里还有个偷偷帮忙的。” “我?看不仅是祉猷,你们所有人都在帮忙。”玉镜端起茶盏喝了几口,这棋下得实在是憋屈。 “人家玖茴才十八岁,你多大了?”常长老一边揽镜自?照,一边慢悠悠开口:“咱们不帮十八岁的小姑娘,难道帮你这个活了六百多岁的老太太?” “说谁老呢?”玉镜挽袖子起身,“老娘长得花容月貌,皮相年?华正好。我?看你是头发掉得厉害,嫉妒我?头发多,才胡言乱语。” 师姐弟二人追到殿外,打得昏天暗地,直到常长老被?拍进雪堆里,玉镜才放下挽起的袖子,用脚尖踹了踹常长老:“下次再乱喊,拔秃你的头发。” 玖茴与祉猷拜入宗门那日?的温柔与体贴,竟成了镜花水月,仿若梦一场。 “小师妹,小师弟。”长河剥着?橘子挤到玖茴与祉猷之间蹲下:“恭喜你们终于发现掌门师伯的真?面目,你们是不知道,你们刚拜入宗门那天,我?看着?掌门师伯那温柔似水的笑容有多害怕。” “师父对我?一直都很温柔。”玖茴抢走长河手里一半橘子,吃了一口瞪大眼:“好甜,师兄你把剩下的一半都给我?。” “想也别想。”长河把剩下半个全塞自?己嘴里。 “呕!”他捂着?嘴吐出来,这么酸的橘子,甜在哪了? “呸呸呸!”玖茴捏着?没吃的橘子哈哈大笑,“师兄,你如果有同门情谊,把剩下半只橘子全给我?,就不会被?酸了。” “我?说错了,掌门师伯确实很温柔。”长河咬牙切齿擦着?嘴巴:“皮成你这样,都没揍过你,师伯是温柔得过分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师伯对你们虽然凶悍了些,对玖茴可是有耐心?得很。”莫长老看到自?己徒弟吃瘪,拍着?腿哈哈大笑:“她若是对玖茴不够温柔,早在她闹着?悔棋,放猫来弄乱棋盘时,就该出手揍她了。” “师父,你究竟是谁的师父?”长河酸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当?着?徒弟的面说人家师父,你活该被?酸成这样。”莫长老笑眯眯道:“你也不想想,这橘子若真?是甜,她哪会特意告诉你甜,只会伸手直接抢走。” 祉猷没有理会玖茴与长河的笑闹,他选了一个橘子慢慢剥掉皮,默默吃着?。 长河口里酸得厉害,见祉猷连吃了两瓣橘子,朝他伸出手:“师弟,分我?一半。” 祉猷把橘子拿远了些:“酸。” “我?不信,酸你能吃两瓣?”长河抢过橘子,塞进自?己嘴里。 “呕!” 祉猷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擦干净手指,神情平静又无辜:“我?早说过了,橘子酸。” “嘻嘻。”玖茴用肩膀撞了撞祉猷的肩,用纳戒里取出一块糖:“干得漂亮,吃糖。” “蠢材蠢材,同样的当?能上两次。”莫长老看徒弟笑话看得很开心?,“你这些年?岁都活到狗肚子上去?了。” “汪汪汪。”趴在角落啃骨头的狗子朝莫长老吠了两声,莫要冤枉狗,狗不吃人的脑子。 笑闹间,有仙鹤的叫声传进殿内,几位长老对几位拜入宗门不到百年?的弟子摆手:“出去?看看,是不是你们家中长辈托仙鹤送了书信来?” 玖茴放下手里削了一半的水果,走了两步回?头看坐在原地未动的祉猷,一把拽起他:“走,祉猷你陪我?去?看看。” 出了殿门,雪地上的几只仙鹤正在吃几位师兄师姐喂的小香鱼,一只脖子上挂了小锦囊的仙鹤飞到玖茴面前,用脑袋碰了碰玖茴的裙摆。 “多谢鹤仙人。”玖茴从纳戒里取出鱼干,倒了满满一大盘摆在仙鹤面前:“一路赶过来辛苦了。” 仙鹤优雅地挥了挥翅膀,把脖子挂着?的锦囊交给玖茴,才低头开始吃鱼干。 锦囊看似只有小半个拳头大,但里面有扩充容量的符文,能装很多东西。 村长爷爷给师父以及几位长老的感?谢信,十几封各长辈写给她的信,焦婶婶给她做的冬季新衣新鞋,龙大爷做的各种鱼干,卜大爷画的护身符,刘大爷做的各种肉干…… 玖茴把村长爷爷给各位宗门长辈写的信以及见面礼,一一献给师父与长老。 玉镜与几位长老看完信,心?情十分复杂。信上村长的言语十分客气,甚至称得上是小心?翼翼,就像是担心?幼子去?学堂上学的家长,在学堂先生面前,不自?觉就要多客气几分。 准备的礼物虽然称不上价值连城,但都很用心?。给玉镜的见面礼盒中,还额外多准备了一万灵石。理由是新年?在即,不知玖茴的师姐师兄们有什么爱好,所以这些钱让玖茴师兄师姐们自?己拿去?买东西。 “玖茴。”息长老抚着?村长送的傀儡材料,对玖茴露出和?善的笑:“你们村还有没有未拜入宗门的后辈,你的师兄师姐很想有个师弟或是师妹。” “息师叔,你又忘了,我?以前就说过啦,村里就我?一个后辈。”玖茴捏着?锦囊笑得眉眼弯弯,任谁都看得出她现在心?情很好:“师父,各位师叔,晚辈回?院子看信,先告退。” “去?吧去?吧。”玉镜笑着?摇头,“反正你也坐不住。” “明日?见。”玖茴乐滋滋拽起祉猷就跑,留下满殿的热闹。 “祉猷刚入宗门时,连话都不爱多说两个字,跟玖茴在一起待小半年?,都知道捉弄同门了。”莫长老心?情愉悦地品了一口茶:“犹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愣愣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在人群中像是一座雕像。” 有人不小心?撞到了他,他也没什么反应,明明站在最喧闹的地方,他却格格不入。 从日?升到日?落,他看着?祉猷靠近好几个宗门收徒的地方,最后总被?人流挤出来,好不容易有愿意搭理他的,又嫌弃他资质平平,不愿意收他入宗门。 他一时起了恻隐之心?,把祉猷叫到身边,与宗门玉珏测了测,虽然玉珏亮得很勉强,但总是点亮了。玉珏要么亮,要么不亮,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玉珏亮得如此吝啬。直到祉猷掏出一封先辈的遗书,莫长老忆起这位先辈为了救城中百姓而亡,便把他收了下来。 那几日?祉猷都安静跟在长河与落烟后面,不问?他不开口,问?了也只会说两三个字,若不是有血有肉,他差点以为祉猷是息师妹做的傀儡,而不是活人。 “这样才好,活得有几分人气儿。”挨了一顿狠揍的常长老,此刻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修真?之路不易前行?,年?少时走慢一些,走稳一些,多看看风景。待前路难行?时,年?少走过的路就能化作继续前行?的勇气。” “不过……”他话锋一转:“玖茴村里只有她一个孩子需要培养,真?是可惜。” 众人翻白眼,你那是可惜吗?你是眼馋人家村里长辈准备的见面礼! “这个,是给你的!”关上院门,玖茴把藏在锦囊里一直没有没有拿出来的雕花木盒取出来。 “我??”祉猷看着?这只散发着?淡淡檀香的木盒,雕刻木盒的人很用心?,连缝隙处的雕花都被?打磨得干干净净,泛着?亮光。 “嗯,你。”玖茴点头,“村里长辈知道你是我?的同门,而且师父只有我?们两个徒弟,就说你也算他们半个晚辈。这些是他们为你准备的见面礼,你快打开看看,他们都准备了什么?” 祉猷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雕花木盒的铜扣,在玖茴好奇的目光下,打开了木盒。 木盒看似不大,但内有乾坤,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在里面。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件大氅,玖茴拉着?祉猷站起身:“这大氅肯定是焦婶婶做的,你快试试。” 祉猷身材高挑,大氅披在他身上,更是衬得他长身玉立,气质尊贵,仿佛哪个世家大公?子从画里走出来了。 “真?好看,除夕我?们出去?玩的时候,你就把这件大氅披上。”玖茴拉着?祉猷坐回?去?:“快看看还有什么?”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玖茴直呼好家伙。 玉冠、玉佩、玉腰带、玉扳指、玉弓、玉飞剑…… 难道村长爷爷带全村的人去?挖玉矿了? 等她打开长辈们为自?己准备的礼盒,里面放着?各种玉簪玉环玉镯玉臂钏时,她几乎可以肯定,村长爷爷他们肯定是去?挖矿了。 幸好还有焦婶婶为她准备的十几套漂亮冬季裙衫,各色斗篷披风,她一边比划,一边高兴得见牙不见眼。 “焦婶婶做的衣服特别好看,从小到大我?穿的所有衣物,都是她亲手做的。”玖茴换上一件大红镶白狐毛领斗篷,与祉猷站在一块:“你穿雪白大氅,我?穿红色斗篷,我?们看着?像什么?” 祉猷摸着?大氅上柔软的绒毛,轻轻摇头。 “像白雪映红梅。”玖茴想到祉猷擅画,朝他讨好一笑:“祉猷,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何事?” 玖茴双手合十:“你能不能画一幅我?穿上新衣的图,我?想给他们寄回?去?,看到我?过得好,他们也能放心?许多。拜托,拜托。” “好。”祉猷小心?翼翼脱下身上的大氅,动作轻柔地把它?叠好:“现在就画?” “不急不急。”玖茴从厚厚一叠信封中,取出了两封,递到祉猷面前:“这是我?家长辈给你的,我?第一次离开他们这么远这么久,他们难免放心?不下,若是信中有冒犯的地方,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写信回?去?跟他们闹。” 祉猷怔怔地接过信封,这是他第一次收到长辈特意写给他的信。拆开信封,第一句看到的便是信中人对他的称呼。 信中没有咬文嚼字,也没有以长辈的身份指手画脚,甚至没有处处让他照顾玖茴,只是问?了他的口味爱好,问?他会不会喜欢他们准备的礼物。 另一封信是玖茴常常挂在口中的焦婶所写,她在信中解释因不知他身量,才只给他做了一件大氅,信中再三嘱咐,让他把身量尺寸告诉玖茴,她好给他做合身的新衣。 把两封信反复看了好几遍,祉猷抬头望向正在看信的玖茴。若是以前他或许不会懂,但现在的他已经明白,这一切恐怕皆是玖茴提前告知的那些长辈。 他们没有见过他,所以只能在信中充当?着?长辈角色。他们给他礼物,给他新衣,嘱咐他添衣勿忘餐。 他没有长辈,没有人给他写信,没有人给他准备礼物,没有人为他缝制新衣,但这一切玖茴与她的长辈们都为他弥补了。 铺开画纸,祉猷没有打扰边看信边回?信的玖茴,提起画笔勾勒起玖茴的模样。 站在飞剑上双手叉腰的玖茴,踩在乌丞相背上的玖茴,被?猫猫狗狗们围着?的玖茴,打雪仗时满头是雪的玖茴,还有换上大红斗篷的玖茴。 他画好底稿,见玖茴还在看长辈们写给她的信,拿起画卷轻声离开玖茴的院子,路过玖茴常躺坐的花树时,他脚步一顿,回?到自?己房间,又画了一幅她躺在树上看星星的画。 每一幅他都画得很用心?,用心?得足以让每个看到画的人,都知道画中人过得有多快乐。 玖茴给长辈们回?完信,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她起床推开窗时,雪已经停了。屋檐、花树下,挂满未化的冰凌,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祉猷?”她看向站在花树下的祉猷:“你怎么在这?” “画。”祉猷走到玖茴面前:“你想要的画,我?画好了。” 玖茴接过画,打开画轴,才发现这是一幅很长的画,上面有很多个不同的自?己。 “你一夜没睡?”玖茴抬头看他。 “昨夜你反反复复翻阅寄来的信,我?知道你一定很想他们,他们也正在想你。”祉猷把一个玉匣放到玖茴怀里:“昨日?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长辈的礼物,不知道该怎么回?礼。唯有这些皎鱼干与月华是我?亲手收集,你帮我?一并寄回?给长辈们。” 月华? 玖茴打开玉匣,里面有只特质的琉璃瓶,里面装着?满满一瓶月华,在瓶中闪烁着?如梦似烟的光辉。 玖茴把月华放回?玉匣,合上玉匣盖子:“月之精华,人食之可延寿,兽食之可开智化人形。妖、仙食之,可增修为。” “你可知这一瓶月华,足以让无数仙修妖魔为之疯狂?”玖茴压低声音:“赶紧收回?去?,这玩意儿真?不能送。” “可是我?能回?赠的,只有这些。”祉猷不明白:“珍贵不好吗?” “珍贵的东西当?然好。”玖茴把月华还给祉猷,指了指匣子里的皎鱼:“可是真?正长辈并不需要我?们回?馈天下最珍贵的东西,时时处处都需要你付出的人,不是长辈亦不是朋友,而是贪得无厌的掠夺者。” “想不想知道我?准备给长辈回?寄什么?”玖茴带祉猷进屋,桌上摆放着?她给长辈的礼物。 望舒阁的花枝,望舒阁的桃,她在望舒阁画的第一张符纸,亲手制作的小傀儡娃娃,桃林城的各色小吃,以及……从九天宗宗门牌匾上抠下来的宝石。 祉猷甚至还在礼物堆里看到一包山楂球,他记得这山楂球有些酸。 “你不懂也没关系。”玖茴对他笑:“以后我?慢慢教你。” 雪后的阳光照进窗户,照在了她的脸上。 祉猷看着?玖茴的笑颜,怔怔地忘记了眨眼。 原来,她会发光。 “南砜道友,您这话是何意?”垣涡茫然地看着?南砜以及跟在他身后的两位九天宗亲传弟子:“在下前日?只是御剑去?了问?星门一趟,难道是问?星门出了事?” “道友不要多想,我?只是想知道,道友去?问?星门途中,可有遇到其他人?”南砜细细观察着?垣涡的神情。 “遇到什么人?”垣涡皱着?眉 铱驊 思索片刻:“我?一路疾行?到问?星门,并未遇到任何人。” “当?真?没有?” 垣涡摩挲着?指尖的扳指,满脸茫然地摇头:“没有,南砜道友,到底发生了何事?” 镇河鼎(捉虫) “无甚大事?。”南砜见?垣涡似乎真的不知情, 收敛起所有情绪:“有人发现你经过的附近有魔修出没,所以我便?来问问。” “南砜仙长,垣涡自小?以步仙尊为修行路上的楷模, 若是?他发现魔修的踪迹,怎会隐瞒不言?”疱宗主怕引起九天宗对神极门的不满, 连忙解释道?:“若仙长实在担心,我让垣涡陪您再原路走一遭,您看?如何?” 他面上满是?讨好,心中?却有几分怨怼, 什么魔修出没, 分明是?九天宗还在怀疑当初捣乱的是他们, 只是?苦于无证据,才找借口为难他们罢了。 这些年他们神极门欺压小宗门时就是用这些手段,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刁难的一日。 见?南砜没有说话, 疱宗主?就知道?对方并不反对他的建议, 他扭头给徒弟打眼色, 坐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带人原路跑一趟? “南砜道?友,请。”垣涡起身朝南砜拱了拱手,祭出飞剑跳了上去,南砜与两位亲传弟子随之跟上。 四人一路疾行,很快就出了神极门镇守的城池范围,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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