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有些根本不将女人当人看,打得不成人样。 可护士自己也是女人,每当看到这些,心里更多的是愤怒。 护士轻柔地上完药,柔声地叮嘱一些注意事项,钱娟娟和孟春燕都很认真地听着。 见她们都没看自己,素来习惯被家里所有人当成中心的钱德胜非常不满。 只是他刚才被爸爸打了一巴掌,脸现在还木木地疼着,连哭都疼,说话更是含糊不清,无法表达自己的不满。 至于爸爸打他? 他虽然有些害怕,却没太放在心上。在他心里,只要他奶在,就没人可以欺负他,连他爸都不行。现在奶虽然不在,但要是他们再欺负他,他就打电话给奶,让奶过来打他们。 奶离开前,可是有给他钱和电话号码,让他可以去找人帮忙打电话找她的。 等护士说完注意事项,钱营长朝护士道:“麻烦你给他涂一下脸。” 护士虽然不满钱营长没教好孩子,也不喜欢钱德胜这种坏孩子,但职责所在,也不能不理会,只是上药的时候,难免没什么好脸色。 钱德胜很生气地瞪着她。 护士压根儿就不理他,卫生站离家属院很近,对家属院的某些情况也是知道的,特别是上次孟春燕被野猪袭击受伤,她们这些护士还好几次去孟家帮她复查,对钱营长家的情况也有些了解。 这钱德胜,真是被那钱老太太宠坏了。 孟春燕和钱娟娟也看到钱德胜半边脸都肿了,孟春燕神色微滞,咬了咬牙,仍是没吭声。 钱娟娟更不会作声了。 钱玉凤缩在小姑怀里,小心翼翼地看着弟弟,看到他脸蛋肿成猪头,有些迷茫。 等钱德胜的脸蛋也涂了药后,钱娟娟说道:“大哥,嫂子,我带玉凤去我家住几天。”没等他们说话,她继续道,“玉凤现在受了伤,我来照顾她比较好,这样也好将她和德胜分开,以免她再受伤。” 就差没说,担心侄子会再次弄伤侄女了。 这种事不是没可能。 孟春燕咬了咬牙,没等丈夫开口,就一口应下。 “娟娟,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钱娟娟神色有些冷,“要不是我给你们做新衣服,德胜也不会伤了玉凤。” 钱营长听得神色微滞,自然也看到妻女身上穿的新衣服,表情有些恍惚。 他有多久没见妻子和女儿穿新衣服了? 好像记忆里,她们一直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没一件是完好的,都打了补丁。 他是三年晋升为营长,将家里的人接过来的。 三年前,妻子儿女都生活在老家,他也不知道他们生活得怎么样。他们到来后,因为妻子和妹妹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妈虽然闹腾,但妻女都是柔顺的性子,避其锋芒,所以也没闹出什么。 于是他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工作上,并不怎么注意家里的情况。 后来要不是他妈被部队带走去教育,他真的以为,他家很好,很和睦…… 钱娟娟将侄女带回了家。 她和罗营长结婚后所选的房子,其实离大哥家并不远,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却是她现在的家,也能让她身心都放松的地方。 钱娟娟到家时,发现罗营长已经回来了,并且做好了饭。 看到头上包着绷带的钱玉凤,他脸上并没什么异样之色,关切地看着钱娟娟,嘴里说道:“娟娟,我已经做好饭,玉凤也过来吃吧。” 钱玉凤怯怯地看着他,小声地说:“谢谢姑父。” 钱娟娟带她去洗手,避开她手上的伤,然后带她坐下。 罗营长给她们盛了一碗杂粮饭,还有早上剩下来的大白面馒头,桌上有一盆腊肉炖白菜。 钱娟娟给侄女夹了一块半肥瘦的腊肉,柔声说:“玉凤,多吃点。” 钱玉凤先是看了罗营长一眼,见他笑着点头,然后低头扒饭。 她吃饭时很安静,但速度很快,大口地往嘴里塞,像是在赶着吃饭,生怕吃慢一点就会被人骂。 钱娟娟却知道的,她妈在的时候,时常会打骂她们,多吃粒米都要骂,多夹筷子菜也要骂,吃得慢一点更要骂…… 侄女便养成快快吃饭的习惯,生怕吃得慢了,奶奶骂她,或者直接不给她吃。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容易饿,不吃饭怎么行?如此几次后,就养成钱玉凤吃饭就拼命往嘴里塞的习惯,生怕慢一些就没饭吃。 “慢点吃。”钱娟娟说,“没人会骂你,在小姑家,咱们可以慢一些。” 钱玉凤的动作一顿,偷偷地抬头去看罗营长。 罗营长朝她露出一个憨厚无害的笑容,见小姑娘的身体放松下来,他也放松下来,朝媳妇笑,见媳妇回了他一个笑容,顿时高兴起来。 吃完饭后,钱娟娟去打了水,给侄女擦身体,小心地避开她身上的伤。 医生说最近不要碰到水,自然不能洗澡的,只能擦身体。 做完这些,她又带侄女到隔壁整理好的客房,在床上铺好被子,哄她睡觉。 “玉凤睡吧,这里是小姑家,没人能欺负你。”钱娟娟柔声说。 钱玉凤愣愣地看她一会儿,有些难过地说:“小姑,弟弟打我好疼啊,我都没有动……” 钱娟娟的眼泪差点就落下来。 她搂住小姑娘,“没关系的,以后谁打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跑,一定不要傻傻地蹲在那里任人打了,知道吗?” “可是奶……” “不用理她,她不会再来了!而且你奶的很多道理是错的,咱们不能因为她是长辈就听她的话,要勇于反抗……” 钱娟娟这话何偿不是告诉以前的自己。 她真的恨以前的自己,为什么那么柔顺,那么懦弱,以为天下无不是父母,不能反抗父母。 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原来要是长辈做得不对,应该要反对的,不是一味地顺从。 直到钱玉凤睡着,钱娟娟终于回房。 回到房里,就见罗营长还没睡,一脸关切地看着她,拉着她坐下来,温声问:“媳妇,你没事吧?” 钱娟娟双眼发红,眼泪倏地流下来。 罗营长手忙脚乱,“哎哎,你别哭啊……” 钱娟娟将脸埋在他怀里,呜咽道:“都怪我,我明知道德胜是什么性格,还要给嫂子和玉凤做衣服,特地忽略他,就是不想给他做衣服,想让他明白,他现在已经不是家里的唯一,不能什么都要依着他……” 女人又怎么了?女人难道不是人吗? 女人就要为男人牺牲吗? 钱德胜是带把的,所以嫂子、玉凤和她都要为他牺牲吗?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做,会让侄女受伤。 钱娟娟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意,后悔自己这次做得不好,她不应该当面刺激钱德胜的。 那孩子已经养坏了。 罗营长被她哭得无措,只能一遍一遍地安慰她,“娟娟不哭,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你妈将孩子教坏了!你放心吧,你哥这次肯定已经意识到孩子的情况,只要他不想孩子以后走歪路,就会出手整治,将他的性子掰过来……” 钱娟娟在他的安慰下,渐渐地止住了泪。 她双眼红肿,心情倒是好一些。 罗营长给她拧了一条热毛巾擦脸,一边观察她的脸色,一边说:“娟娟,你放心,以后咱们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咱们都会好好教的。” 钱娟娟被他说得俏脸一红,瞪了他一眼。 另一边,钱营长夫妻俩带着孩子回到家里。 天色已经暗下来,家里的饭还没做好。 孟春燕也没心思做什么,将蒸好的杂粮窝窝头端上来,再来一碟子咸菜,便搁在那里,自己拿了个窝窝头默默地吃起来。 钱营长见状,也没说什么,去洗了手,坐下来吃饭。 两人都很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这让傻站在那里的钱德胜有些无措,不管他再霸道,也能看出来此时的气氛不对。更让他难受的是,竟然没有人叫他吃饭。 钱德胜中午在学校吃了饭,然后一直到现在,加上刚才的撒泼打滚,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起来。 虽然桌上只有窝窝头和咸菜,没有他爱吃的肉和面条让他很不满,但此时饿了,他不情不愿地伸手去拿窝窝头。 啪的一声,一根筷子将他的手拍开。 原本他的手背就被竹篾打肿,这会儿又被打了一筷子,疼得他嗷地叫起来。 他生气地瞪向打他手的孟春燕,含糊地骂道:“你竟然敢打我,我要告诉奶……” 孟春燕冷着脸,“你今天做错了事,不准吃饭!”然后在孩子不敢置信的神色中,她继续说,“以后,只要你做错事,就不准吃饭!” “可是我会饿!”钱德胜委屈地说。 “那就继续饿!”孟春燕硬声道,然后继续吃饭,并不理他。 钱德胜饿得不行,不信邪地又伸手,又被他妈打了。 他气得想骂人,想去打不给他饭吃的妈妈,抬头就见他爸同样神色冰冷地看着他,看得他有些害怕。 “爸爸……” 钱营长冷声说:“你妈说得对,以后只要你做错事,就不准吃饭!至于新衣服,以后你都不会再有,你只能穿旧衣服,吃窝窝头,没有白米饭和白面、肉,这些都不是做错事的孩子能吃的。” 他知道他妈疼孙子,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吃的都是精细粮。 这孩子从里到外,都被养坏了。 钱德胜整个人都懵在那里,一阵风从外面吹进来,只觉得世界都是寒冷的。 然而他的父母都没有理他。 吃完饭后,他们就将吃剩的东西锁起来,两人回了房。 两人全程没理他,不管他有没有吃东西,有没有弄干净自己,有没有换衣服…… 他气得咬牙切齿,猛地跑了出去。 孟春燕从门缝往外看,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站起身。 不过只一会儿,她又重新坐下来。 钱营长也听到外面的动静,见她站起又坐下,知道她心里到底还是有关心儿子的,可他们的儿子…… “春燕,对不起。”钱营长愧疚地说。 孟春燕扯了扯嘴角,神色冷淡,“有什么对不起的?” 钱营长喉咙干涩,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说什么。似乎再多的话,在看到她冷淡的神色,都变得无足轻重。 最后,钱营长握住她的手,郑重地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你和女儿受委屈。” 孟春燕的眼眶渐渐地湿润,她抽回自己的手,躺到床上,将自己埋在被窝里。 很快,被窝里响起压抑的哭声。 她委屈得太久太久了,久得已经不再相信他,不再指望他。 顾夷嘉听说钱玉凤受伤的事,惊得猛地站起,身体不由晃了晃。 陈艾芳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嘉嘉,你干嘛呢?别太激动!” 幸好,顾夷嘉只是眼前发黑一会儿就恢复过来,没有像以前那样,承受不住晕厥过去。 她也顾不得其他,询问钱玉凤的身体怎么样。 “听说头皮秃了一块,也不知道以后头发能不能长回来。”陈艾芳叹了口气,对那小姑娘是满怀怜惜的,“钱娟娟将她接到她那边住了,这样也好,免得那钱德胜又欺负姐姐。” 顾夷嘉气得火冒三丈,“那钱德胜呢?” “听说钱营长在管教他呢,他当晚从家里跑了出去,说要去找他奶,骂他爸他妈狠心,不给他饭吃,要找他奶告状。不过跑出家属院时,被站岗的战士拦住送回来了。” 顾夷嘉顿时有些解气,但仍是很生气,她冷笑道:“找他奶?钱营长只要不蠢的,这辈子就应该不让他儿子再接触那老婆子!” 她素来是个文明人,骂人不带脏字,这会儿气极了,也跟着叫起“老婆子”! 陈艾芳道:“可不是这样!钱营长也确实该好好地管他儿子,不然以后说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呢。”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 说到底,钱德胜会变成这样,也是钱营长的错,你自己的儿子自己不管教,被老娘教成这样,也别怨谁。 就算钱营长再忙,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几年,总能看出点什么吧。 偏偏他就是视而不见。 现在好啦,矛盾终于激化,女儿被人弄伤,妻子也不想理他。 “听说春燕现在都不搭理那父子俩,要不是不好搬出去,我看她宁愿带着女儿搬出去住,不想和那父子俩住在一起。” 陈艾芳非常理解孟春燕的心情,失望太多,最后变成麻木。 就算钱营长现在悔悟,只怕也无法再让她重新信任。 顾夷嘉哼了一声,懒得理钱营长夫妻的情况,她现在比较关心钱玉凤。 虽然在钱娟娟叫她帮忙做衣服时,她就想到钱德胜可能会闹,毕竟这孩子被钱老太太宠坏了,但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害得钱玉凤无辜受伤。 顾夷嘉道:“我去看看那小姑娘。” 她和钱娟娟现在的关系不错,钱娟娟能留下来和罗营长结婚,还是自己当初多嘴,不管怎么样,她对钱娟娟的生活总会关注一二。 顾夷嘉带了一些糖和核桃酥,去了罗营长家。 正好是休息日,钱娟娟和侄女都在家。 过来开门的是钱玉凤,看到顾夷嘉时,她的眼睛瞬间瞪圆,惊讶又惊奇地看着她。 顾夷嘉笑道:“玉凤,还记得我吗?” 钱娟娟和罗营长的婚礼上,她就见过这小姑娘,她当时乖巧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 钱玉凤点点头,有些羞涩地说:“你是嘉嘉阿姨,会做很好看的衣服……很漂亮。” 顾夷嘉走进门,见钱娟娟从房里出来。 见到她,钱娟娟也很惊讶,“嘉嘉,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玉凤。”顾夷嘉怜惜地看着小姑娘头上还没有拆下来的绷带,为了避免伤口沾水,所以用绷带缠住脑袋。 钱娟娟神色微顿,然后柔柔地笑着接待她,见她还带了糖果和点心过来,下意识就想拒绝。 “这是给玉凤吃的。”顾夷嘉拉着玉凤的小手,牵着她进去。 第98章 顾夷嘉在钱娟娟这儿待了大半天。 她特地观察钱玉凤,发现小姑娘的精神状态还算好,乖巧文静地坐在姑姑身边,听着她们说话,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这天底下有很多不平事,有很多不幸的人,她看不到的就算了,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她实在无法无动于衷。 钱玉凤是个很乖巧的孩子。 大抵像她这种女孩子,古往今来有不少。 她们被家人忽略,被长辈pua,小小年纪就有干不完的活儿,吃得少,干得多,穿得差,长大后还要变成扶弟魔,为家里唯一的兄弟付出一生,被他们敲骨吸髓…… 是她们愿意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 而是她们出生伊始,一直受家人忽视不说,还要被家人从身心上pua她们,让她们以为,她们就应该为兄弟付出一切,付出她们的人生、婚姻和血肉。 她们渐渐地变成了没有自我的人,变成普遍意义上的扶弟魔。 顾夷嘉摸摸钱玉凤的脑袋,对钱娟娟说:“这孩子是个乖巧的,好好教,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这么乖巧又懂事的孩子,不怕苦不怕累,又有韧性,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们就能取得别人所没有的耀眼成就。 她一直这么相信着。 钱娟娟神色一松,点头道:“我知道的。” 她心里对顾夷嘉充满了感激,从顾夷嘉当众质问自己的兄长开始,她就不由自主地观察她,听取她的意见。 虽然自己比顾夷嘉年长几岁,但在钱娟娟心里,顾夷嘉比自己懂得多,更像一位引领她的前辈,只要有什么不确定的事,找她一定能得到答案。 顾夷嘉离开前,对钱玉凤说:“玉凤有空就来我家玩呀,我家宝花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你们应该能玩在一起的。” 她家的宝花,在村里是村霸王,在幼儿园里是大姐头,没人能欺负。 希望钱玉凤能多向宝花学习,变成一个自信又强大的姑娘,没人能欺负她。 钱玉凤羞涩地点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和小姑一起送她出门。 直到顾夷嘉走远,姑侄俩方才转身回家。 钱娟娟看了侄女一眼,见她唇角一直带着笑,问道:“玉凤很喜欢嘉嘉吗?” “喜欢。”钱玉凤抿着小嘴,颊边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嘉嘉阿姨长得好漂亮,而且很温柔,很好……” 她说不出哪里好,只觉得顾夷嘉摸她的头时很温柔,看她的眼神很温暖。 很少会有人这么看她,和她说话,在那些人眼里,她就是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 钱娟娟闻言,不禁笑了,“我也喜欢嘉嘉,有空你可以去嘉嘉阿姨家找宝花玩,宝花妹妹的年纪虽然小,但她很聪明。” 钱玉凤点头,有些期盼。 找宝花妹妹玩,应该可以看到嘉嘉阿姨吧。 确认钱玉凤没事后,顾夷嘉总算松口气,然后一边接单做衣服,一边关注钱德胜怎么被他亲爸亲妈整治。 现在,几乎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钱营长夫妻俩正在教育儿子。 钱老太太在时,是怎么宠那钱德胜的,大家都看在眼里,知道这孩子为了件新衣服打伤姐姐时,一点也不意外,只觉得这种事是他能做得出来的。 钱营长要是再不好好管教,还不知道这孩子会变成什么样。 不过几天时间,就听说那钱德胜承受不住哭着跑出去。 他首先哭着说要回老家去找奶奶,让人将他送回去。 但谁会送他啊?别人又不是他的爹妈,哪会理他。至于他的亲爸亲妈,现在对他无比的严厉,更不会答应他这种事。 接着钱德胜又拿钱去找人,让人帮他给他奶打电话。 “他还挺有急智的,居然懂得拿钱去贿赂比他大的孩子,让那些孩子帮他去通讯室那边打电话给他奶奶。不过可惜的是,对方直接抢走他的钱,连那写电话号码的纸也弄丢了。” 叶惠菊就像当笑话一样地说给顾夷嘉和陈艾芳听。 她在家属院里待得久,消息向来灵通,加上她上班的地方很多都是嘴碎的军嫂,大家没事就交流八卦,消息来源比陈艾芳还要快。 陈艾芳皱眉,“谁抢了他的钱?” 虽然钱德胜不好,但抢钱这种事更不可行。 他们这里是部队家属院,虽说家属的文化程度不同,素质也是良莠不齐,但那种小偷小摸和抢钱这些事,是绝对禁止的。 叶惠菊道:“是钱营长家隔壁的孩子,不过那钱对方已经还给钱营长了。” 陈艾芳听后,也没多去计较这事,只要不闹出什么大问题就好。 叶惠菊继续道:“现在啊,钱营长和春燕对那钱德胜十分严厉,钱营长甚至给钱德胜制定了一个严格的作息和行事计划表,让他参照上面的进行,每天多少点起床,多少点休息,多少点运动,多少点吃饭都有,要是没完成,就没饭吃,还要接受体罚……还有吃饭,现在他都是和钱营长他们一起吃杂粮窝窝头配咸菜,精细粮和肉是没有的,糖和零食更没有……” “听说钱老太太离开时,偷偷给他留了不少钱,还叮嘱他别让人发现了。不过这钱,被春燕找了出来,然后收起来。” 陈艾芳问道:“他没闹?” “闹又怎么了?”叶惠菊不以为意,“以为现在还是那钱老婆子在的时候吗?钱营长是下定决心管教他的,要是闹,那就直接皮带伺候,打几顿就知道厉害了。” 爸爸打孩子和妈妈打孩子是不同,妈妈多少还是心疼孩子,力气也小,爸爸是真的往死里抽的。 顾夷嘉和陈艾芳不约而同地想起顾明城用皮带抽家里的那些堂弟,一个个在他面前乖得像鹌鹑似的,都不敢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就该这样。 棍棒教育有时候还是有些道理的。 唯有打疼了,才知道有些事是绝对不能做的。 听完钱德胜的被教育过程,顾夷嘉身心都愉悦起来。 眼看三月份即将过去,四月份到来,她心里越发的想念封团长,好几次都忍不住去他宿舍那边徘徊。 顾夷嘉也问过她哥,得知封团长一直没消息。 “放心吧,没消息就是好消息。”顾明城一脸轻松地安慰妹妹,“老封的能力你要相信,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夷嘉抿着嘴没说话。 回房后,陈艾芳拉着顾明城小声问:“你老实告诉我,真没事?” 顾明城摇头,没有在妹妹面前的轻松,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不过像这种执行任务几个月的时间也是常见的,真不用担心。” 陈艾芳听后,心情不禁有些失落,因为她想到,顾明城以前也是这么执行任务的,估计以后也要这样…… 封团长一直没回来,顾夷嘉就算担心,也不好去打探什么。 不愿意再胡思乱想,她便给自己找更多的事来做,转移注意力。 正好这时,方美霞过来找她,说文工团的姑娘托自己过来找她,让她帮忙给文工团的那些姑娘做衣服。 “你上次给我做的那条裙子非常好看,她们看过后,都想找你做一件呢,想请你过去。”方美霞笑着问,“嘉嘉你有时间吗?” 自从过年在方师长家见过一面后,方美霞看过顾夷嘉给宋主任做的衣服,也很喜欢,特地过来找她定做了两套春装,都很满意。 她穿去文工团上班,自然也被不少爱美的姑娘看在眼里,都来打听她的衣服是在哪里买的,还以为是大城市商场的成衣。 得知是顾夷嘉做的,不少姑娘都很是意动。 顾夷嘉自然一口应下,问道:“有多少人?” “有十来人呢。” 顾夷嘉眨了眨眼睛,暗忖文工团果然花钱大户,看这些姑娘们多大方,一口气就来个十几人。 翌日,顾夷嘉去了一趟文工团。 她去的时候,正是临近中午休息之时,方美霞亲自过来接她。 “快要吃午饭了,不如先去食堂吃过饭后再忙吧。”方美霞怕饿着人,安排得很妥当,“到时候我叫想做衣服的姑娘来我办公室,就在那里给她们量尺寸也行。” 顾夷嘉自然点头,听她的安排。 因为距离吃饭时间还有早,在食堂里吃饭的人很少。 方美霞先让顾夷嘉坐着,询问她想吃什么后,亲自去打饭。 顾夷嘉坐在那里,等方美霞端食物过来。 刚坐下不久,就听到一道惊喜的声音:“顾同志?” 顾夷嘉抬头,看到容貌俊秀的许志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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