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死谢罪,或许自己心中这份愤懑,方能稍稍减轻几分。 但他没有想过,皇后会比他还要的淡然,她没有落泪,亦没有卑躬屈膝地找他求情,就仿佛这件事对于她来说不过是风轻云淡的小事,她甚至是用与他话家常、叙寒温的语气。 他在想,她怎么可以? 她就当真以为,他不会杀了她么?!不会废了她的后位么?!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她对得起他么?! 被背叛的愤怒令他骨子抖颤,而她的态度摧枯拉朽地将他给击垮。 这些无论是他贵为皇储,还是当皇帝的时候,他都没有过受到这等莫大的奇耻大辱,所有这些难以承受的屈辱,竟皆拜他的皇后所赐。 慕容深在冷笑,他在笑,是他平日里将她宠得无法无天了,是谁给她的胆量,让她面对这样的事可以摆出这么无所谓的姿态?! 那一刻,原本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毁灭式地喷发了。 慕容深低估了自己对皇后的感情。 看着她仍不知所谓地坐在那,面如凝脂,雍容华贵,容颜依旧,一如当年,他整日忙于朝政,都觉得自己老了许多,可她却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那时候他竟然只觉眼前一片天昏地暗,而后,他呕出了一口鲜血在地上。 外面的太监听到动静,吓得要进来看情况。 殿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推开。 慕容深一道饱含愤怒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滚出去!没眼力见的狗东西!” 太监浑身一哆嗦,吓得忙滚了出去。 慕容深怒目戟指,眼黑得阴森可怖。 “你当真以为,朕不会废了你么?!” 他火冒三丈,怒不可遏,他恨不得杀百千个宫人来泄恨,才能稍微缓解下他的怒火。 他以为阮凝玉会怕的,再不济也该簌簌落泪,过来对他撒娇,对他求情。 第807章 说不定他还会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让她贬为庶人后让她待遇过得好一些,毕竟他与她夫妻一场,他也见不得看她受苦,毕竟多年她在他的宠溺下,早已养成了诸多娇贵的习性,他也不放心。 可皇后却笑了。 她说,“好啊。” 而后,她起身,从凤椅后面抽出来了一把长剑,她负手单手握着,是那么的气贯长虹。 哐当一声。 皇后将剑丢掷在了他的身前。 “既然要废后,那陛下先把臣妾给杀了,再起诏废后吧!” 慕容深变了脸色。 他克制着对她死亡的恐惧,在袖笼颤了颤手指,但他的面上却不显露出一二来。 他问:“你说什么?” 阮凝玉看出了他眼中的错愕。 慕容深怒火平息了,他冷静下来,沉眼看着她。 她对他笑。 “陛下既要下废后诏书,臣妾往后也没脸苟活于世了。” “臣妾侍奉陛下多年,为打理这后宫,日夜操劳,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臣妾确实有错,错在太过轻信他人,遭奸人算计,给了歹人可乘之机。” “可臣妾实乃无辜者,臣妾心向陛下,绝无任何不轨之意,陛下为何不去惩处那幕后黑手,反倒只来问责臣妾?!” “难不成,陛下便毫无过错么?!是臣妾引诱的别人么?天子脚下,陛下却未能护臣妾周全,致使臣妾蒙冤受屈,这难道不是陛下的错么?!” “就因这一桩事,陛下便要磨灭去臣妾多年的功劳苦劳么?陛下,你未免也太冷血!太无情了!” “好!既然陛下心意已决,那便废了臣妾吧!” 慕容深震怒。 他觉得,她当真疯了! 皇后如今这般言语,竟挑衅他身为君王的威严,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简直是疯癫至极,全然没了往昔的端庄与恭顺。 阮凝玉早就觉得没完没了了。 她娇软着身体,破罐子乱摔地坐回了原位。 “陛下既然要废后便废后吧,臣妾定不会苟合在世上碍陛下的眼,定用这把剑自刎,以全陛下名誉。” 慕容深气到失语。 一个妇道人家,她如何有勇气敢自刎? 可看着阮凝玉,他…又真的怕她当真会这么做。 最后,慕容深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柄寒光凛凛的剑。阮凝玉合上了眼,就在她以为男人要杀她泄愤时,慕容深却将未央宫的点翠万花献瑞图折屏给斩断,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仿若平地惊雷。 他斩碎了许多东西,四处飞溅,破碎的瓷片还滚到了她的腿边,一阵暴怒的宣泄,如同风雨飘零,阮凝玉紧闭眼,不敢睁开,就怕男人手中的剑下一刻会落到自己娇嫩的脖颈上。 慕容深发泄完,什么也没说。 他缓缓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殿外走去。 翌日,也没等来废后的诏书。 阮凝玉便知道了,她赌对了。 她笃定以慕容深对她的感情,他舍不得废后,他做不到的,他怎么会舍得。 她以色侍人,如果真这么就让他废了她的话,那么她多年在他身上付出过的心计与心血岂不是成了笑话? 慕容深对她的依赖与眷恋早已深入了骨髓。 她虽保住了后位,可她与慕容深的感情也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都说至亲至疏至夫妻,后来她与慕容深便成一对帝后,而不再是夫妻。 第808章 甚至在生前,有一次慕容深看着她笑道,眼里却没有温度。 他说,他已经下了道密旨,待他驾崩后,不与她合葬,会为她单独修建皇后陵。 他说他虽尊她敬她,却早已没了夫妻情分。 阮凝玉却道,古今帝后大多都是同茔异穴,不合葬的寥寥可数,陛下当真要这么做,后人该如何评说他们? 慕容深没说话,他到后面的时候,对她的话越来越少。 但他有时还是会愿意来她的未央宫里坐坐,喝着她亲手所泡的金骏眉。 其实阮凝玉也不明白,他便不觉得膈应么?每每看见她,便会想起那件他此生最奇耻大辱的事情。 阮凝玉觉得没必要,他过来了也不会说话,就喝着他的金骏眉,而她是说话了,但说的话都不是他喜欢听的,说着说着他又会扯到过去的那件事上,而后摔掉茶盏离开,反而消磨掉他们原本就所剩不多的感情。 每次阮凝玉就会可惜,又摔碎了一只御贡的茶盏。 她又会想,反正他是皇帝,三千嫔妃,她只是与人苟合了一回,这又算得了什么。 如今想来。 她前世和慕容深死的时候,他应该没有和她合葬才是。 毕竟,他说的那么决绝。 又或者王朝倾覆,他连自己的坟墓都没有,更何况是她呢? 阮凝玉在罗汉床上醒来时,两个丫鬟还在窗下做着绣活,绣棚上的冰梅和凤穿牡丹栩栩如生。 阮凝玉问:“我睡了多久?” 春绿笑道:“小姐才睡了两炷香,小姐怎么不多睡会。” 阮凝玉抿唇,才两炷香么。 可她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仿佛前世的路又重新走了一遍。 金兽香炉里熏着苏合香,外面有个小丫鬟在扫落叶,依稀的鸟声从窗棂里透进来,清脆地进入她的耳朵。 阮凝玉看了眼窗外的天。 “七皇子走了吗?” 春绿道:“应该还是跟大公子他们在花厅。” 这不才过去了两刻钟,应该没这么快才对,毕竟慕容深现在是位举足轻重的皇子,谢家应该会带他参观谢氏,还有宴请,尽显主人之礼才是。 做了这个梦,阮凝玉没道理不想起七皇子,她现在脑海里全是慕容深。 她想,这是他第二次出宫吧。 也不知他第一次去臣子的府邸,会不会怯场,又会不会遇到什么棘手的事。 阮凝玉心中就犹如便一根细线紧紧地缠绕着,心口发紧。 对于七皇子,她有点放心不下。 她心中泛起丝丝缕缕的担忧,牵肠挂肚的,阮凝玉知道,她是把七皇子当成雏鸟了。 可面对那张和前世的他一模一样的一张脸,阮凝玉没法坐视不管。 于是阮凝玉下了罗汉床,用脚去趿着她的粉花绣花鞋。 她穿上了件披风,道:“春绿,跟我去花厅。” 她决定,要是要过去看一看。 谢家花厅。 招待着七皇子的自然有当家主母何洛梅,而谢诚居和谢诚安坐了一会,便有要务先离开了。 何洛梅让婢女上茶招待,她笑盈盈地看着慕容深:“七皇子当真是一表人才。” 慕容深微笑:“谢夫人过誉了。” 何洛梅笑而不语。 当然,她说的是客套话,自从谢凌出了事后,多少公子王孙都来看望他,恨不得来排着队。 至于这个七皇子,要不是近来她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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