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上。 只见谢凌鸦羽轻垂,玉树临风,本来温文尔雅的他因为近来身子病弱的缘故,变得愈加缄口不言,人也更清冷了。 此时他神色淡然,又屏声敛息的,竟让人窥探不出他在想什么。 可阮凝玉如今见到他,脑中便会一闪而过那句“凝凝卿卿”。 如同撞见了什么禁忌,阮凝玉慌乱地收回目光,抿着红唇道:“多谢表哥的册子,改日表妹定好好报答表哥。” “只不过这会夜深雨密,表妹该回去了。” 说完,阮凝玉遥遥对着屋中男人的影子福身。 书瑶很快就看见表姑娘慌慌张张地越过她的身边跨出了门。 “诶!表姑娘......” 书瑶原本还想挽留的。 但是,她怎么觉得表姑娘今夜的行径这般慌手慌脚的,就好像在逃跑似的,适才表姑娘是与大公子发生了什么事么? 书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片刻后,书瑶轻声细语地问:“大公子,适才可是同表姑娘拌嘴了?” 不然的话,表姑娘的面色怎么会这么的差。 但她的大公子却沉默不语,雨还在下,若非还有清脆的雨声相伴的话,书瑶想,这间屋子大抵会沉闷压抑得让她透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 谢凌目光缓缓落在了她手中的那碗杏酥饮。 “拿出去,倒了吧。” 说完,书瑶就看见大公子起了身,他凭着对这间书房的熟悉在夜里摸索着,去靠近床榻。 就仿佛表姑娘利用完了他便走,一丝一毫都没有影响到他。 书瑶又叹了口气,只好离去。 第789章 阮凝玉撑着油纸伞,慌张失措地在庭兰居的青石板上提着裙裾小跑着,就算裙摆被溅到了泥子她也不管不顾。 直到离开庭兰居后,她则靠在假山上,在雨中一点一点地平复呼吸。 她在想,到底是哪一步错了。 谢凌怎么会喜欢她的?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这辈子才阴差阳错地喜欢上她的,还是说,前世他也藏了对她的情意? 但很快阮凝玉便在心里反驳了后者。 前世百姓人人皆知他与许清瑶缱绻羡爱,形影不离,相反,她臭名昭著,人人唾弃,所以她又怎么会痴心妄想地去觉得前世的谢玄机也爱慕她呢? 再者如若他前世爱慕她,那么为何谢玄机三番五次地派刺客追杀她,屡屡置她于死地?又为何要放任他的夫人随意折辱她,甚至杀了春绿替他的发妻报仇呢? 就连她那不过几岁的小公主,也未能幸免于难。只因宫人看护疏忽,吸入了乔装成宫女的刺客身上携带的噬心香,就此夭折殒命。 这噬心香,乃是西域特有的剧毒香料,在大明境内几乎难觅踪迹。 而放眼整个京城,只有谢首辅才有能力取到这种噬心香。当时恰好逢谢凌出使西域,虽然没有证据,可阮凝玉不得不怀疑,她女儿的命也是被谢凌给夺去的。 于是这个设想便被她否定了。 阮凝玉满心惶然,实在没有勇气面对谢凌的这份情意。 她难以接受,那个向来最是老古板的谢凌,又怎么可能会对她这个轻浮妩媚的表姑娘动情呢? 是她今夜魔怔住了,还是谢凌疯了? 她明明,明明从头到尾都是将他视为她景仰敬慕的兄长的啊...... 夜里,阮凝玉脊背靠着假山,却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正因发现了这个天大的秘密而在细微地抖着。 阮凝玉淋了雨,最后是双眼茫然地回海棠院的。 她这样回来的时候春绿和抱玉都被吓到了,以为她是发生了什么事受了惊吓,便忙去准备药汤给她沐浴。 抱玉见给小姐脱了衣裳后,可阮凝玉还紧紧攥着她的左手。 无论她们怎么劝,沐浴的时候阮凝玉还是紧捏着手不放。 沐浴完后,春绿和抱玉又喂她喝了姜汤,便扶着她去拔步床。 春绿以为她是回来路上遇到了鬼,她们对这些比较迷信,何况阮凝玉回来的时候脸全是白的。 于是春绿放心不下,搬来了个凳子过来就守在床边给自家姑娘守夜。 “小姐,你不要害怕,今夜奴婢在小姐身边陪着。” 阮凝玉却笑了出声,这个傻丫头,真当她在外面碰上了邪祟么? 春绿替她放下了烟色的罗帐。 可直到春绿熬不住长夜在床边打着瞌睡时,阮凝玉听着她的呼吸声,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夜里在地上闪着光的金叶簪,以及雨声里谢凌那道冷如霜雪的声音,始终在阴魂不散地纠缠着她。 这时,她这才缓缓松开了她今夜一直紧攥的左手。 只见掌心摊开,里头的纸条已经被水濡湿了一些。 夜里,阮凝玉的脸依旧没什么血色。 晚上她在谢凌屋里太过紧张,竟叫她把那写着字的纸条给落下了,等她发觉时,书瑶早已进了书房,她根本就来不及将纸条重新放回那个酸枝木盒子。 阮凝玉躲在被衾里,睫毛微颤。 可这纸条,已经被打湿了。 看来,她得临摹下谢凌的字迹,造出一模一样的纸条出来,再找个时机,趁谢凌发现之前,将纸条放回那个酸木枝盒子,以瞒天过海。 她就当从未发现过这个秘密。 第790章 翌日,昨夜那场雨刚歇,房顶瓦片被雨水洗得透亮,青石板上也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小水坑,倒映着天空与周遭景致。 清晨便雨停了,但听风声卷过,便能感觉到今儿外头该有多么的寒冷。 冷气透过窗牖直往人衣领里钻,屋里烧着红箩炭,阮凝玉今儿受了惊吓,内心争斗到丑时才睡下的。 夜晚临走前,昏暗的书房,支摘窗上雨声细密,屋里灯影幢幢,光影落在男人的脸上,半明半暗,那微阖的眼眸似有幽光闪烁。 那一幕竟让阮凝玉怀疑,谢玄机昨天晚上是不是眼睛早就好了? 而且,当时的气氛也极其古怪沉抑。 再者,她夜里那般,谢凌贴心让下人给她备了碗杏酥饮,她却那样子离去,道谢也显得敷衍和漫不经心,也不知男人会不会心生不悦,觉得她这般做,实在是拂了他的颜面。 阮凝玉懊恼起来,觉得自己离开时太过急躁了,反而让人起疑。 若是再来一遍的话,她定会从容很多。 只希望谢凌不要察觉到什么才好...... 阮凝玉一闭眼,眼前全是平日里两人兄友妹恭的画面,自打谢凌救了她性命过后,他与她近来是走得热络亲近得些,她也是敬慕他,敬佩他。 她知道谢玄机素日是待她比文菁菁这个表妹要殷勤尽心些。 可在她的心里,表兄妹便是表兄妹,怎能掺杂一丝儿女之情进去? 更何况,他与她前世皆男室女家,他娶许清瑶为妻,她亦心有所属且育女,二人皆有深爱的人,这辈子他反而对她生了爱慕之情,这般又算作什么,四角恋么? 在她的心里,他依然是别人的夫,更何况他前世曾那样地宠爱过许清瑶,对着他的妻子百依百顺,他当过别人十年的丈夫,他与许清瑶的情分她都看在眼里。 阮凝玉思虑过多,担惊受怕了一夜。 早晨她起来喝了枣沫碗和五福饼,人便开始惫懒,刚好今儿不用去学堂听课,她便打算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窝在闺阁里睡个美觉。 只要入睡,她便可以不去想东想西,更不用去回忆谢凌这位兄长的脸,揣测他究竟是什么心思。 但谢宜温身为长姐,今日却叫上她们,说要一道去庭兰居看望谢凌。 听到通知,阮凝玉心里是反抗的。 发现了那支簪子后,她便对谢玄机避之不及。 她实在没法想象男人究竟是用什么样的心境和念头,去落笔写下“卿卿”的。 但确实除了昨夜,自打谢凌失明后她便没有过去看望过他,更何况她刚刚还拿走了那本耗了他心血的册子,若表姐们都过去了,而她不过去,岂不是显得太薄情。 于是阮凝玉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起来梳妆。 在她描眉的时候,三表姐又过来了。 谢妙云在旁边坐在锦杌上与她说话。 “对了,祖母这次去那净梵寺本来要带上文菁菁的,觉得她心思过重,要带着她去佛门重地净净心。” “谁知前几日文菁菁便哭闹着不想去,祖母没法了,便没带上她。” “依我看,等下我们去庭兰居看望堂兄的时候,那文菁菁狗鼻子最灵了,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近堂兄呢!她等下肯定会眼巴巴地跟过来......” 谢妙云说着,她这时留意到了桌上的一粉玻璃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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