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他们,有些不明状况。 何洛芷问:“妹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何洛梅满是不可置信,下意识反驳:“荒唐!怎么可能!” 她的墨儿向来是最乖、最努力的孩子,天赋异禀,墨儿怎么会不是第一!怎么会! 明明此前,墨儿在京城闺秀圈里,那可是毋庸置疑的佼佼者! 就凭她阮凝玉,能击败她的墨儿?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谢妙云翻白眼,又哼了一声。 “三婶若不信的话,喏,大堂兄就在这里,你不如亲自问问堂兄,免得三婶说我们几个晚辈在这里胡说八道。” 她开始期待等下会发生什么事了。 阮凝玉下意识地僵住了身体。 没有想到,这件事又会牵扯到谢凌。 一直沉默的谢凌道:“三婶,大堂妹他们说的不错。” 明明他的声音很是冷清,比今儿的天还要的凉,可阮凝玉却莫名想到了他在梅林里“轻薄”她那方绢帕的一幕,男人指尖轻捻,眼神中透着别样的意味。 顿时,连他主持公道的口吻都变得无比暧昧,滚烫起来。 阮凝玉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酥麻了一下,脸颊也发烫。 她收回眼神。 连谢凌都开口了。 何洛梅不信,也得信了。 刹那间,过往种种异样的细节如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被她忽略的蛛丝马迹,此刻全都串联在了一起,她什么都想明白了。 何洛梅回头,目光犀利地射向了与她隔了几个座位的谢易墨。 第949章 谢易墨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揭穿。 谢妙云的幸灾乐祸,谢易书的失望眼神,以及长兄的不言不语,都让她羞耻又难堪。 而她最害怕被母亲得知的事,母亲终究还是知道了。 然而何洛梅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眼神。 何洛梅微笑地对着何洛芷道,“想来是有些误会。” “墨儿这孩子素来心善,许是怕我操心,这才没说清楚文广堂的事......” 而后便轻描淡写地便转移了话题。 春绿有些气不忿儿,二姑娘做出了如此恶劣的事情,可夫人连句道歉都没有跟小姐说! 何洛芷也猜出了事情的经过,可这毕竟是妹妹的家丑事,于是她也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笑着说了别的。 饭席也恢复了欢声笑语,婢女继续添酒,杯盏相碰,以及长辈们的浅笑絮语。 谢易墨盯着青瓷碗里晃动的汤影。 谢易书面对着满桌的珍馐,顿时推开眼前的盘子,他吃不下去。 他不知道母亲是怎么能继续谈笑风生的。 身为兄长,他失望又锐利地看向了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双重的打击,让谢易墨仿佛失了魂魄。 而她也明白,她害得母亲在这里丢脸,母亲定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她的母亲,将颜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过去她只是功课松懈了一些,何洛梅便会大动肝火,还会让她罚跪上一个时辰。更遑论是这一次,这大抵是何洛梅生平动过最大的怒火了,谢易墨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过了一会。 谢易墨起身道:“母亲,姨母,我身子有些不舒服。” 她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 何洛芷道:“那墨儿赶紧先回去休息吧,待会姨母去厨房亲自给你炖点雪梨汤,带过去看你。” 谢易墨牵起一抹笑:“好。” 而母亲,却没有向她看过来一眼。 何洛梅侧着身子,对着姨母说话,她甚至没回过头来,说到兴头之处,还会发出笑声,跟没事人一样。 谢易墨离开了。 她不想待在这个有那男人气息的屋子。 雀儿扶着小姐走在游廊上。 眼见小姐一路上,都在不自主地四肢抽搐,小姐的指甲不停地去刮着细嫩雪白的胳膊。 雀儿被吓哭了。 在无人的角落,她急得抱住小姐,“小姐,你别再挠了!别再挠了!” “小姐的伤口才好不容易结痂,小姐,你不疼,奴婢的心也会疼啊!” 只见那些本该愈合的伤口,此刻正被谢易墨用指甲一点点掀起来,露出底下鲜嫩的红肉,血珠顺着肘弯滴落在青砖上。 谢易墨却推开了她。 她看见谢易墨的瞳孔失了焦,最骇人的是她的指尖,正机械地、疯狂地在小臂上抓挠,仿佛要将皮肤下爬动的千万只蚂蚁都剜出来。 唯有这样,谢易墨才能暂时忘记胸腔里翻涌的恶心与绝望。 雀儿一抽一抽地哭着,“小姐......” 她看见小姐腕内侧的旧疤,那是去年冬夜里,谢易墨躲在绣房里用剪子划的,此刻正被新伤扯得翻卷,像条狰狞的蜈蚣在苍白的皮肤上蠕动。 回到映雪院后,眼见小姐的癔症根本没好,雀儿抽噎着:“奴婢去请大夫......” “别去!” 第950章 “别去......别让任何人看见......” 她的这个鬼样,连她都觉得吓人、唾弃!更何况是其他人见了! 若被那些在宴席上夸她“京城第一才女”的夫人们看见,怕是要吓得把茶盏摔在地上吧? 谢易墨面色麻木,望着自己小臂上纵横的血痕。 她指甲下的血珠,一颗一颗,砸在青砖上,碎成她永远洗不掉的耻辱。 过去,她总是嘲笑阮凝玉遭嬷嬷验身,夺去处子,夺去尊严。 可她呢? 她用香粉遮住溃烂的伤口,用诗卷挡住发臭的骨髓。 母亲气自己对她撒谎,可母亲又怎会知道,再华丽的诗稿也填不满心里的空洞,所以,体面、炫目的才女,到底有什么用? 谢易墨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她的指甲还在往新结的痂里钻。 而她更明白,真正的不堪从来不是皮肉上的伤,而是藏在光鲜衣袍下的被侵蚀得空空荡荡的身躯。 而是明明烂到骨子里,却还要披着华美的外衣,对着他人的伤痕露出不屑的笑。 “准备水,我要沐浴。”她的声音如浸了凉水的绸缎。 她要洗,现在,马上!一刻也不能停下!她要洗好多遍!反反复复地摩擦掉,才能将身上污浊般的黏腻感清洗干净! 雀儿吓得抽噎不停:“小姐,你的伤口都成这样了,我们就别洗了,好不好......” “这伤口都翻着红肉,热水一烫要疼死的......” 她不断祈求着小姐。 谢易墨却已经脱去了外衣,听而不闻。 没办法,雀儿只能忍着恐惧,去叫水来。 ...... 这顿饭结束之后。 眼见几位妹妹站在一块,谢易书顿时觉得无颜面对表妹。 他怎么也没想到,墨儿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冒名顶替,还对母亲撒谎,这些所作所为,哪来有一点谢家小姐的样子? 谢易书失望透顶。 谢易墨殊不知,她这样做,反倒是加深了兄长对阮凝玉的愧疚。 “阮妹妹。” 谢易书叫住了她。 阮凝玉回头,在走廊上站定。 她除了见到二表哥,不巧的是,她刚站定,便瞥见谢易书身后不远处,谢凌端坐在轮椅之上,苍山正稳稳推着,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似要从他们身边经过。 走廊有些狭小,阮凝玉忙让开了道,而后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眼观鼻鼻观心,镇静地站在谢易书的面前。 “怎么了,二表哥?” 刚好,苍山推着轮椅,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谢易书声音带来几分涩意:“我替墨儿向你赔罪。” “表哥言重了,些许小事,不必挂怀。” “墨儿自小被惯坏了,偏生又好强......” “她行事糊涂,做出那般错事,实在对不住表妹,我回去定会好好对她严加管教,改日让墨儿亲自给表妹赔个不是......” 阮凝玉明白,就算谢易墨再不是,再荒唐,可她依旧是谢易书的妹妹,所以谢易书自然会为谢易墨兜底,擦屁股,尽管对方做的事再过分,他也会为妹妹收拾残局。 阮凝玉在心底默默叹息。 第951章 何洛梅给娘家人安排了院子。 周氏的小女儿醒来了,喊着要娘亲,被嬷嬷抱了过来,小女孩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女儿头上扎着两个花苞,绑着红绦带,特别的可爱。 小家伙一入母亲怀抱,便紧紧搂住周氏的脖颈,小脑袋在她肩头蹭来蹭去。 周氏抱着女儿,跟夫君走在去紫竹轩的路上。 看惯了扬州园林的婉约柔美,可谢府的气派还是令她咂舌。 谢府是一种大开大合、毫不掩饰的尊贵。 女儿宛宛的红绦带被风一吹,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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