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没办法恢复到受伤之前了。 四爷也是如此,表面上没看到伤口,可是五脏六腑都已经回不去了。 “等万岁爷醒了再说吧,”林茗烟摆摆手,让他下去。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林茗烟这才抓着四爷的手,懊悔万分。 她真不该为了那点遗憾,劝四爷来看乌云珠的。 林茗烟目光落在四爷鬓角的白发上 —— 不过数月未见,竟又添了几缕。 记忆中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皇子,终究被岁月与江山压弯了腰。 等众人退下,暖阁里只剩烛火轻摇。 林茗烟跪坐在床边,将四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都怪我......” 她的泪滴在他手背上,“若不是我执意劝你来看乌云珠,你也不会......” 四爷苏醒时,正是暮色浸透窗纸的时刻。 朦胧中看见林茗烟蜷在床边,发间还别着他去年送的羊脂玉簪,却已染上几星霜白。 他刚刚晕倒的时候,唯一担心的就是茶茶。 她本来就念叨着叫他保重身体,现在眼睁睁看着他晕倒在眼前,肯定心如刀割。 现在醒来看到她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那副惊弓之鸟的神态,更是让他担心。 “茶茶?” 他轻声唤她,指尖轻轻摩挲她泛红的眼角。 她猛地抬头,眼中先是狂喜,继而涌出泪来。 “爷!” 她紧紧攥住他的手,像是怕他忽然消失,“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痛?!” 他看着她眼底的血丝,心中一痛。 终究是让她担心了。 “胸口有些闷,” 他仔细感受了一番如实说道。 又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发丝,“不过是老毛病,你别慌。” “怎么能不慌?!” 她的声音带着埋怨,却又软下来,“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你若是有什么事,我......” 她喉间哽住,说不出那个字。 四爷费力地抬手,替她拭去泪痕:“傻话!我还要带你去坐火车,去看雅利琪,去台湾岛看日出......” 他忽然咳嗽起来,却仍笑着看她,“答应你的事,哪能食言?” 林茗烟将脸埋在他掌心,感受着他指尖的薄茧:“以后每日卯时,我陪你练五禽戏。”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酉时必须歇下,不许再批奏折到子时。还有饮食......” “好,都听你的。” 四爷无奈的点点头,“没事的,放心,嗯?” 林茗烟在他的安抚中,一颗心才算是安定了下来,又起了懊悔的心:“都怪我,要是今天不劝你过来就好了。” 要不是碰上今天又怒又喜又悲的情况,四爷可能根本不会这样严重。 “怎么能怪你?”四爷安慰道:“这病在这里,早点发出来也是好事。” 再者今天乌云珠没了,如果爷在圆明园收到消息,终归是遗憾的。 “现在至少还见到了她最后一面,也已经尽力抢救她了。” “唉,都是命......” 林茗烟仔细观察了他的脸色,看他不如刚得到消息的时候激动,也就放心了些。 谈起了乌云珠:“乌云珠的后事,还是让那拉星德来操持了。” “耿氏那边......” “乌云珠生前最依赖耿氏,”四爷喊来了苏培盛,声音冰冷道:“可怜乌云珠年少早夭,一个人在下面孤苦无依的,就让耿氏下去陪她吧。” “趁现在时间还早,母女俩一块儿上路吧。” 苏培盛领了命令,按照惯例,让人准备了匕首、毒酒和白绫,端到了产房里。 乌云珠已经换上了入殓的衣裳,那拉星德在边上垂泪。 耿氏则是哭的瘫软在贵妃榻上,苏培盛带人进屋的时候。 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朝门口看了过来,一看到苏培盛身后的三个小太监手里捧着的东西,他们的脸都白了。 那拉星德拿不准这是给耿氏一个人准备的,还是连他在内都要清算。 苏培盛朝他行了一礼道:“额驸您快去看看小阿哥吧,这里就交给咱家。” 那拉星德如蒙大赦,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目不斜视的就出门去,还贴心的把门给关好了。 耿氏不除,他跟儿子也过不安稳,现在万岁爷能直接解决了她,对他来说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了。 而耿氏挣扎着从贵妃榻上摔了下来,一步步的爬到了苏培盛的脚边,一把拽住他的袍角道: “苏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第681章 没有如果 “和硕怀恪公主薨逝,其母耿氏伤心过度自尽,请您选一样吧?”苏培盛指了指后面的三个小太监。 耿氏哪里肯,她摇着头道:“这是谁的意思?!” “皇后娘娘说过的,我是太子爷的半母,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 “不怕太子爷知道了,治你们的罪吗?!” 苏培盛没有答话,给了端毒酒那个小太监一个眼神,其他人就把手里的托盘放下了。 耿氏被两个太监死死钳住双臂,绣着金线的衣袖被扯得歪斜,露出半截苍白的手腕。 另一个小太监端着一杯毒酒,缓缓的朝耿氏靠近。 她盯着眼前乌沉沉的毒酒,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放开我!我要去见皇后!她答应过我保我一生无虞啊!” 声音撞在空旷的殿墙上,惊得梁间的燕巢簌簌落土。 苏培盛垂眸讥讽道:“今天去陪公主了,可不就一生无虞了吗?” 耿氏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太监一把掰开了她的嘴,钳制住她的喉咙。 冰凉的瓷碗强行抵住她的唇,少量毒酒顺着嘴角流下,在月白绸缎上洇出鲜红的痕。 耿氏剧烈呛咳,喉间发出濒死般的呜咽,忽然想起半年前的雨夜。 乌云珠缩在她怀里,哭得梨花带雨:“额娘,我饿啊......” 那时她拍着乌云珠的背,指甲上的丹蔻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红:“能吃的,谁还能吃坏呢?” 此刻剧痛从胃里翻涌而上,她终于明白,自己亲手将女儿推上了怎样的绝路。 “本来给你的选择的,你选个白绫不好吗?”苏培盛怜悯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叹息一声。 明明白绫算是恩典了,死的不那么痛苦,尸身还齐整好看。 非要让他来做决定,那只能选最简单的毒酒了。 只是这毒发作起来穿肠烂肚的,痛苦极了,还要活活痛上大半天才能死透。 到时候那血啊腌臜物的,还要小太监们收拾好久。 真是作孽啊! 耿氏掐着喉咙,拼命想要靠干呕把毒酒给吐出来。 苏培盛制止道:“可别吐了,吐完小的们还得给你补。” “这毒酒有一大壶呢,管够的!” 耿氏这下连嗓子眼都不敢再抠了,而且肚子开始疼起来了,那种钻心剜骨的疼。 她到了这时候,才真正后悔了。 为什么要掺和进乌云珠夫妻俩中间去啊,明明如果他们能一起去毛城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乌云珠现在可能已经生下了孩子,夫妻俩琴瑟和鸣了。 而她也还可以继续养尊处优,养着几个精壮年轻的侍卫。 这样的生活,明明可以是她的日常,现在想起来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了。 药效很快就发作了。 “疼......” 耿氏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揪住心口的衣襟。 毒酒如滚烫的铁水在血管里奔涌,胃肠仿佛被千万只蜈蚣啃噬。 她想起年轻时在潜邸,那时她想的是好好活到老就行。 没有宠爱,没有孩子,全都无所谓,她只要活着就好。 可是日子太难熬了呀,同住的李氏不是好相处的,福晋更是不讲理。 后来有了乌云珠,又与皇后娘娘交好,那时候的日子,真快活啊。 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是四爷成了真龙,一大家子搬进皇宫后吧? 作为一个王爷的妾室,她可以安分守己,也许和乌云珠能幸福安康的过一辈子。 但是进了宫,她却变了...... “如果......” 她的指甲深深抠进青砖缝里,指缝渗出鲜血,“如果有下辈子......” “我只要.....只要乌云珠......” 剧痛突然加剧,她弓起身子,喉间涌上腥甜的血沫。 恍惚间,她看见乌云珠蹦蹦跳跳的向她走来,却在触手可及时化作一滩血水,在地面蜿蜒成可怖的形状。 她下辈子不愿意再当她的女儿了吗? “早知今日......” 耿氏用尽全身力气爬向乌云珠的床,眼中已布满血丝,“就该让他们...... 好好过日子......” 耿氏怀着这个念头,眼里的光慢慢熄灭她的身体剧烈震颤,嘴角溢出黑血。 最后一口气消散时,她的手指还朝床边伸开,指节泛着青白。 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试图抓住什么。 可惜,什么也抓不住了。 “看在公主的脸面上,把她收拾干净吧,”苏培盛吩咐小太监,就匆匆去跟四爷汇报。 林茗烟在边上听着,听到那句“半母”,叹息了一声。 当初实在是感激她,就跟现代要是哪家孩子被救了,就当人家是再生父母一样。 可是她忽略了这时候的情况不一样,耿氏既然得了管家的差事,那就是她的责任。 要是弘晖当初真的出了什么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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