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可我没有反抗,只是麻木地收拾行李。 婚礼进行时,苏清瑶发来一推照片: 陆镜白西装笔挺,温柔地为她戴上戒指; 他们在掌声中拥吻,镜头扫过"一家四口"的合影; 他抱着孩子切蛋糕,眉眼尽是温情…… 我没有理会,把她拉黑。 正要关机时,陆父陆母推门而入。 “手续都办好了,你现在就坐飞机走。” 陆母递过一张单程机票,"只要你离开,我们保证他永远找不到你。" 我沉默地接过机票,提起早已备好的行李箱。 走出别墅时,阳光灿烂得刺眼。 我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向路边的车。 也没有跟陆镜白说再见。 因为往后余生,天南与地北,我们再不相见。陆苏两家举办婚礼当天,名流云集。 明明只是一场假婚礼,却还是被陆家举办得如此盛大。 好多不明真相的人都把这当成了一场真婚礼,感叹苏清瑶不容易,这么多年终于因为孩子有了名分。 这些话传到陆镜白的耳朵里时,他有些不悦,却也无可奈何。 一开始,陆镜白极其反对举办这场婚礼,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毕竟他这辈子只想和姜瑜晚结婚,只想让她做自己的新郎。 可苏清瑶和他父母居然说,只要完成这场婚礼,就允许陆镜白带姜瑜晚离开,无需等他生下儿子。 陆镜白没想到苏清瑶如此“大度”,心中难免愧疚。 若不是他先爱上姜瑜晚,苏清瑶或许是个极好的伴侣。 因此,原本抵触的陆镜白也为婚礼投入了大量物力财力,想弥补心中的亏欠。 一想到婚礼结束后就能带姜瑜晚远走高飞,他的内心便激动不已。 他清楚这一年多来姜瑜晚受了多少委屈,牺牲了多少尊严。 因此决定将“婚礼后离开”当作惊喜,往后余生定要好好补偿她。 甚至,他连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婚礼舞台上,一袭西装的陆镜白站在台上,看着苏清瑶一步步走来。 陆镜白知道此刻该微笑,可他的脑海里却全是姜瑜晚的身影: 她此刻在做什么? 是在看婚礼直播,还是躲在角落流泪? 无论哪种,都让他窒息般难受。 因是假婚礼,流程被大幅简化。 流程一结束,婚礼结束的瞬间,陆镜白的眼神骤然明亮——他终于能带姜瑜晚离开了。 他不顾苏清瑶的诧异、父母的错愕、宾客的议论,冲出宴会厅,扯掉束缚的婚纱,踩下油门朝别墅疾驰而去。 双手紧握方向盘,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再快一点! 带她走,去过只有彼此的生活! 刹车声刺耳,陆镜白跌跌撞撞冲进别墅: “晚晚,我们可以走了!就现在!”他推开姜瑜晚的房门,笑容却瞬间凝固—— 房间里还摊开着她常看的书,却不见了她的身影。 “晚晚?” 陆镜白的呼吸骤然急促,颤抖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他扒着门框的手无力落下,转身冲上楼梯,发疯般翻找每一个角落: 书房、休息室、储藏间…… 他像受伤的困兽,动作越来越慌乱,喘息声粗重如破风箱。 恐慌如墨汁入清水,在胸腔里蔓延,冰冷粘稠,几乎将他溺毙。 为防姜瑜晚逃走,他不仅锁了房门、还派人看守。 在他的预想中,无依无靠的姜瑜晚根本离不开别墅,为何现在人不见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陆母走进来,目光冷冷: “不用找了,她已经走了,你永远找不到她。” “既然你和清瑶办了婚礼,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别想无关紧要的人了。” “走了?” 这两个字荒谬得可笑。 姜瑜晚说过会等他,会和他一起走,怎么可能独自离开? 她那么爱他,甚至容忍他和别的女人生子,若要走,早该在他妥协时离开,何必等到现在? “是不是你们逼她走的?!”陆镜白怒吼,“我答应生孩子、办婚礼,什么都答应了,为什么还要赶她走?!” 房间死寂,唯有他急促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陆母沉默片刻,递来一封告别信: “我们没赶她,是她自己要走的,原因你看了就知道。” 陆镜白的视线落在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刺入眼底—— 陆镜白抖着手指,最终还是打开信封。 洁白的信纸上是姜瑜晚秀丽工整的字迹,犹如她这个人站在陆镜白面前一样,平静地述说着她离开的原因。 陆镜白拿着姜瑜晚留下的告别信又读了一遍,再一遍。 每一个字陆镜白都认识却读不懂里面的意思,纸张在陆镜白指间抖索着,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响。 他喉头骤然涌上一股无法压抑的腥甜,眼前的世界骤然开始扭曲、旋转,色彩剥落,声音远去。 身下坚实的地板仿佛瞬间塌陷、融化,变成了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流沙。 陆镜白正被这流沙无声地、不可抗拒地吞噬、下陷,朝着一个没有光亮、没有回音、只有无边寒意的深渊直直地坠落下去。 陆镜白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里。一夜之间,陆家又出了新的笑话。 昨天新娘丢下新郎先一步离开,今天新娘要死要活的要把新郎赶走。 陆镜白的房间已经是破碎一片,所有能砸的东西都被陆镜白砸了个干净。 陆镜白冷眼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陆父和陆母,还有抱着女儿尴尬到脸红的苏清瑶,握着刀子的手更加用力了一分,刀刃又朝手腕里深陷进了一点。 “让我走,让我去找她,不然我们都一起死。” 本来陆镜白醒来后就要去找姜瑜晚,直接和她一起私奔永远都不再回来。 可陆父陆母却死活拦着陆镜白不让他走,还用药暂时让陆镜白站不起来,甚至为了让陆镜白留下,还让苏清瑶带着孩子来说服陆镜白留下。 若是以前姜瑜晚还在,陆镜白或许还会有些许的犹豫。 可如今姜瑜晚不在了,陆镜白的软肋也没有了,他什么都不管了。 “混账,把刀给我放下,你这是要把我和你妈给逼死吗!” “镜白,求求你看着我们孩子的份上留下来好不好?” 面前的每个人都在用各种理由逼陆镜白,逼陆镜白留下,陪不爱的人和因为任务生下的孩子,过不喜欢的婚姻。 没有人考虑过陆镜白的感受,没有人想过姜瑜晚的感受。 “你们已经逼死过我一次了,当初我不想和她上床的,是你们给我下了药,如今变成这样,都是你们造成的。” “而且这个孩子不是我想要的。” 两方就这样僵持着,突然苏清瑶猛地弯腰捂住肚子,痛呼出声:“啊,好痛!” 下一刻她手上一松,怀里的女儿就要落到地上去! “清瑶!” 陆母神色一变,就看见苏清瑶吐出了一口血! “快、快来人!” 一阵兵荒马乱后,陆家人连忙将吐血的苏清瑶送去了医院。 苏清瑶确诊了癌症。因此,在家里没跟去医院的陆镜白也不得不去医院慰问。 即使他再不喜欢苏清瑶,可他毕竟和她还有一个孩子,更何况现在她还得了癌症。 陆镜白被推到了苏清瑶的病房前,刚要开门,里面却传来了苏清瑶和苏母的声音。 “妈,还是你这个假装癌症的办法厉害,果然又能把陆镜白留下了。” 是苏清瑶的声音,却带着一种陆镜白从未听过的、粘稠的算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 “你说要是我以后时不时让我和他的孩子出一点意外,陆镜白最后会不会因为心疼孩子就彻底的留下来呢?” 很快里面又传来了苏母得意洋洋的声音:“那是,也不看看你妈是谁。” “既然她已经走了,但是那些方法你还是可以用到陆镜白身上。” “不过啊也不要太过分,毕竟是你的孩子,大的那一个让他发个烧,哭一哭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再给孩子吃花生酱过敏或者是摔了,毕竟那是你亲骨肉。” “放心吧妈,我有分寸,只不过如今我已经答应过陆镜白,只要和我办婚礼,我就让他走,如今虽然暂时假装得癌症把陆镜白留了下来,那以后呢,陆镜白总会要去找姜瑜晚的,那我到时怎么办?” “放心,我和陆家说好了,已经把她送的远远的,她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再让陆镜白走的,你就安心留下来照顾他,等他这一胎生下来,陆家就会想办法让你们去领证的。” 陆镜白的眼睛一下眯了起来,里面透露出危险的光芒,原来如此。 陆镜白一直以为这一年来孩子总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是姜瑜晚造成的。 原来都是苏清瑶这个亲生母亲亲手做的! 那些被孩子生病时折磨得苍白羸弱的面孔,那些为了孩子疯狂殴打姜瑜晚的疯狂模样…… 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夜晚,陆镜白一次次抛弃心爱的人,让姜瑜晚一次次被惩罚,彻夜守在苏清瑶或孩子的病床边,和她一起握着孩子的手,听着她的心疼和孩子的啼哭,心被反复揉碎成齑粉的时刻…… 每一个瞬间,每一次心疼到窒息的呼吸,竟全是她和她母亲案板上冰冷精确的算计! “镜白,你愣在这里做什么,怎么还不进去?” 等陆母抱着一大堆药走过来时就看见自家儿子停在苏清瑶的病房前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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