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完全恢复了。” “嗯。” 这次尾音拖得稍沉,像在砂纸上磨过。 姜初霁不禁蹙起眉头,朝眼前的男人看过去。 “墨池霄,你真的有在听我说什么吗?” 墨池霄顿了顿:“……没有。” 一时让人有些有些气笑,姜初霁追问道:“那你在想什么?” 墨池霄下颌抬起几分弧度。虽看不见,却精准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而低沉开口:“你。” 他的确没怎么关心自己的眼睛。 反正,瞎不了。 话音刚落,宽大的掌心已经拢住姜初霁的后脑。 指尖缠住她一缕被药汽熏潮的发丝。 将少女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在接下来的唇舌交缠里。 静谧昏暗的药库里,激荡起一片起伏而压抑的喘息。 …… 出药库的时候,已是一个多时辰后。 墨池霄像是解了禁,如今对自己的欲望不加掩饰。 不过即使是最动情的时刻,他也没有做到那一步。 姜初霁还记着给外祖父做药的事情。 在墨池霄的药库里翻了一遍,找到不少能用上,外面又不好买的珍稀药材,配了十几副药出来带出来。 只是这药,要送去忠远侯府,也是麻烦。 如果是她要给谢廉,她还得回府重新换上男装,戴上帷帽,用上次去侯府的身份去送。 不光费事,一个侯府的外人,即使是大夫,这样上心也未免有些奇怪。 她向来能给自己省事就省事,于是让人把药送去靖北王府给裴妄,裴妄再代她找人给外祖父送去,最为方便妥当。 墨池霄眼睛不方便,所以墨九送她出府。 没想到,一出国公府,她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袭玄色劲装,衣着布料虽不奢华,却打理得平整熨帖,更衬出几分利落。 身形高大,肩宽腰窄,身姿笔挺如松。几缕碎发垂落在刚毅的脸颊旁,愈发衬得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眼神深邃而坚定。 沉舟不知是在这里等了多久。 “小姐,”沉舟见到她便道,“茯苓说小姐来了这里,我来接您。” 姜初霁见到沉舟些许意外,看向他:“不是回之前待的地方看看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沉舟深深吸了口气:“……看过了,就回来陪小姐了。” 他并不想欺骗小姐什么,但他的来历,没办法和小姐说。 他们这些死士,从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就会被喂下一种名为炙火的毒。这种毒,一旦发作起来就会全身如同被烈火炙烤。 解药上面每个月会发放一次。 如果没有及时吃下解药,之后这种毒会随着时间推移发作越发频繁,越往后,发作起来痛苦就越会加倍,以至最后浑身血管爆裂而死。 也就是说,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他们完不成任务是死。像他这样,亲手杀了残害无辜百姓的首领叛逃到敌国,等待他的也是死。 没有别的选择。 他不是才知道,从脱离那里的那一刻,自己面临的就是一条死路。 但之前他没想过太多,也并不畏惧死亡。只不过是想在死之前,体会一下自由的滋味。 可自从遇见眼前的少女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开始,有了牵挂。 虽然他知道,自己要是死了,小姐还可以找新的护卫。 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他一样,除了小姐再无牵挂,可以把自己的性命都交付给小姐。可以无条件地听小姐的话,为她做事。 他不想就这样死了。 才会在前些天毒性第一次发作后,和小姐借口说想要回之前待的地方看看,实则是出去找找看,有没有解药的线索。 但并无所获。 所以他又赶回来。 如果死亡是他既定的结局,那么在他仅剩的时间里,他希望可以陪在小姐的身边,帮她做她想要做的事情。 姜初霁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看向沉舟:“饿不饿?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听说近来京城新开了一家酒楼,每日宾客盈门,生意火爆。 那酒楼里的大厨据说厨艺精湛,做出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吃过的人无不夸赞。 沉舟一看就是从前吃惯了苦,平时吃饭闷不作声。听茯苓说他有时候菜都不夹几筷子,给两个馍馍很快就吃完了。 好像食物对他而言就只是填饱肚子,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她本就打算寻个时机去那家酒楼尝尝,此刻正好带沉舟一起去。 沉舟闻言一怔,下意识想要拒绝:“我不……” 如果是小姐想吃什么,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陪小姐去。但如果小姐是为了他,他不想让小姐额外费心。 “不?” 姜初霁微微挑眉。抬起纤纤玉手,那手指白皙修长,漂亮得像是春日里新生的嫩笋。 见状,沉舟条件反射般低下脑袋。他身形高大,这般俯身低头,竟隐隐透出几分乖巧。 姜初霁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发上,触感柔软。 她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温顺的大狗狗,开口问道,“阿舟是在拒绝我吗?” 沉舟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而后缓缓摇头。 姜初霁笑了笑,笑容宛若春日枝头绽放的桃花,明媚动人,夸赞起来:“乖狗狗。” 第214章 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墨九就这么站旁边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姜二小姐调教人,真是一点都不避着人啊。 他暗自打量着沉舟,那晚主子生辰去相府时他就见过。他不知道这护卫是姜二小姐从哪儿找来的,但这个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出于直觉,他能感到对方身上有一种浸染过腥风血雨的冷厉与锋锐,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虽收敛了锋芒,却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更何况他身材高大,肩宽窄腰腿又长,往那儿一站,就如同挺拔而巍峨的山峰,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可此刻,在比他矮上许多的少女面前,却温顺得如同一只乖巧的大狗。对少女的话言听计从,眼神里满是顺从与依赖。 不过,从最开始,姜二小姐在自家主子面前,就从未掩饰过她随心所欲的本性。 她行事洒脱,不拘小节,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从不顾及他人的眼光。 此刻,墨九只暗自庆幸自家大人没看到这一幕。 上次主子对上这种忠犬,争宠的时候可是就逊了一筹啊…… - 被沉舟扶上马车后,姜初霁对着车夫报出了那家酒楼的名字,悦香楼。 上车后,姜初霁示意沉舟跟着进来。沉舟这次十分自觉,没有任何异议,只熟练听从命令地坐到了她的身边。 那家酒楼离国公府有段距离,午后朦胧暖黄的日光透过车窗,轻柔地洒落在车厢内,让人不自觉地涌起几分倦意。 姜初霁微微眯起眼,慵懒的模样好似一只午后打盹的猫咪。 沉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困意,轻声问道:“小姐困了吗?” 姜初霁轻轻应了一声:“有点。” 沉舟环顾四周,这辆马车虽宽敞,可车内只有质地偏硬的坐垫,并没有能让少女舒适倚靠小憩的地方。若是靠着车壁,冷硬又不舒服。 正思索着如何让小姐舒服些时,姜初霁却冲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一点。 沉舟下意识地倾身过去,姜初霁看着他的眼睛,瞳孔里倒映出他身影,朱唇微启:“阿舟想抱着我么?” 沉舟肩膀微微一颤,吐息有些控制不住的乱:“沉舟不敢有这种逾越的想法。” 说的是逾越,而不是逾矩。 他这样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从未受过什么世俗意义的教育,也不知道什么伦理规矩的束缚。 他只觉得,小姐是他的主人,那就是小姐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而不能由他自己,对小姐产生什么想法。 “我知道你没有,”姜初霁漫不经心笑了下。 朝着他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臂,腕间清透玉镯随动作滑进袖里,懒懒道,“但现在这会儿,我允许你抱我,让我靠得更舒服。” 见状,沉舟浑身紧绷。指节在暗纹衣料上曲起又舒展,手背上的几道青筋微微突动,在日光下忽隐忽现。 半晌,才隐隐昏眩着吐息,答应下来:“……是。阿舟会让小姐,觉得舒服的。” 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臂弯肌肉绷出结实流畅的弧度,小心翼翼将少女抱到自己腿上,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有力的手臂悬停在她腰侧三寸处,掌心隔着鹅黄软烟罗虚虚托住她脊背。 只觉一片仿佛心脏都被触动的温软。 连调整姿势都屏着呼吸。 车轮碾过青石板缝隙时,才稍稍拢紧,怕颠簸惊碎了少女眼尾倦意。 姜初霁懒洋洋歪在他臂弯,闭上眼睛:“我睡了,等到了地方叫醒我。” 在细碎金色日光的倾洒之下,斑驳光影映在少女的脸庞。 那纤长的睫羽如同精致的小扇,在眼睑处投落下一片阴影。恰似一幅细腻的工笔画,美得动人心弦。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在这片静谧氛围中,一道低沉而温和的呼唤拂过耳畔:“……小姐。” 与此同时,马车缓缓停下。车轮与石板路摩擦的轻微声响,伴随着外界街市的阵阵喧闹,一同涌入车厢。 姜初霁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尚带着刚从睡梦中苏醒的迷离。而映入眼帘的,正是沉舟低头注视着她的模样。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邃而明亮,此刻正凝着专注的光,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值得他凝视的风景。 沉舟察觉到姜初霁醒来,喉结有一瞬滚动。像是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心底翻涌。颈侧的青筋微微绷紧,透露出他内心的一丝紧张。 目光与少女相对的这一刻,像是被什么炽热的东西灼到,下意识拉开了几分与她的距离,胸口不稳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微微有些发涩:“……到了,小姐。” 姜初霁揉揉眼睛,从沉舟身上起来。动作间发丝微乱,却丝毫不减她的明媚。 沉舟率先下车,转身伸出手,稳稳地搀扶着姜初霁,将小姐扶下车来。 抬眼望去,悦香楼三个字高悬于楼前,以烫金大字镌刻在一块厚重古朴的匾额之上。 楼前的台阶由平整的青石铺就,台阶两侧各有一排精致的灯笼,此刻虽未点亮,仍能看出其制作精美,灯罩上绘着山水花鸟,别具韵味。 酒楼大门敞开,门口的小厮身着崭新的蓝色布衫,头戴黑色毡帽,满脸笑容,热情地招呼着往来的宾客。 看到姜初霁和沉舟走近,立刻有人迎了上来,引导他们进门:“两位客官,是要吃点什么?” 踏进酒楼,能看见里面宽敞明亮,热闹非凡。临近傍晚用晚膳的时辰,一楼大厅几乎已经坐满了客人。 大厅中央有块巨大的屏风,后方是通向二楼的木质楼梯。楼梯扶手同样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盘旋而上。 姜初霁看向小厮:“有包厢吗?” 小厮连忙躬身,脸上堆满歉意笑容:“实在对不住,今儿个客人太多,包厢都已被预订一空。” “不过,二楼包厢外的大厅内还设有散座。您要是觉着一楼太吵,坐在二楼的座位,同样也清静。” 姜初霁想了想,答应了:“可以。” 反正是他们来吃东西的,也只有她和沉舟两个人,坐在哪儿区别不大。 小厮一听,忙不迭侧身引路:“两位贵客,这边请。” 说罢,便在前头快步走着,引领着两人朝着二楼走去。 沉舟则默默跟在姜初霁身后。三人沿着木质楼梯拾级而上,楼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二楼的大厅豁然开朗,不似一楼那般人来人往,但也有不少食客在此用餐。 两边是竹子搭建出的包厢,厅内摆放着十余张桌椅,间隔得当,既不会过于拥挤,又营造出惬意氛围。 小厮将姜初霁和沉舟引至一处包厢外临窗的座位:“您二位先请坐,我这就给您拿菜单去。” 姜初霁直接道:“不必了,就你们店里的招牌菜,每样都来一份吧。” 小厮眼睛一亮,他就瞧着这位小姐就气质不凡,果真大气。立马应下:“是,小的这就去给您安排。” 等菜上桌的时候,姜初霁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对面的沉舟不知怎么回事,原本平静的面容陡然间变得凌厉,眉头紧紧皱起。 姜初霁不禁歪歪头,看向他:“怎么了?” 沉舟并未立刻作答,深深吸了口气。 姜初霁顺着沉舟的目光望去。先前她并未留意,此刻凝神细听,才听见包厢里隐约有声音传来。 恰好这时,说话之人似乎情绪激动。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包厢内传出,连她坐在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姜初霁……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勾三搭四 、水性杨花、恬不知耻的女子,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第215章 绝不容许诋毁小姐 勾三搭四、水性杨花、恬不知耻、不要脸。 这些词,一个比一个骂得难听。 放在女子身上,几乎是可以直接拖出去浸猪笼的程度了。 语气中满是怨毒与不屑,仿佛姜初霁是什么令人作呕的存在。 姜初霁没想到,自己难得出来吃个饭,也会听见有人在背后蛐蛐自己。 不过,她向来情绪稳定。第一反应不是生气,只是觉得这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 眉头轻轻一挑,很快,就想起来了。 此刻正在包厢里骂她的,应该是那位礼部侍郎家的千金周菁菁,林婉清的闺中密友。 上次她们在街上撞见,正好是那日早上选定太子妃的旨意传遍京城,不少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这个周菁菁当着她的面,嘲讽她说不在意,是假装不在意。 姜初霁余光睨了那竹门紧闭的包厢一眼。 周菁菁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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