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眼尾,感觉到他掌心沁出了几分薄汗。 “……墨池霄。”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墨池霄的腕骨在她掌心些许绷紧,却仍任她带着抚过鼻梁,最终停在微启的唇畔。 积雨的云层漏下一线月光,恰巧投入窗棂,照亮她仰起的脖颈。 “没见我的这几日,你是不是很想我?” “晚上入眠前,你有没有想和我……” 墨池霄喉结在阴影里重重一滚。被打湿的发间,有水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她尾音尚未落尽,腕间力道倏然翻转。他反客为主扣住她五指,掌心肌肤下奔涌的搏动震得人指尖发麻。 下一秒,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截断话音。 他冷不丁将她抱起,托住她腰臀的掌心温度骤升。桌上花瓶险些被撞落,滚落的花枝扫过她脚踝。 散落的纸页在纠缠的衣袂间窸窣响动,依稀可见上面“初霁”两个字,书写的笔画带着他上次教她的痕迹。 呼吸在咫尺间纠缠,分不清所属。她闻到他身上被暴雨浸透的檀木香,正混着某种灼人的热度。 烛火微微摇曳。墨池霄手掌倏然勾起,掌风扫过灯盏的瞬间,黑暗连同炙热的吻共同吞没了少女的低呼。 他扣着她后颈的掌心还沾着方才窗外飘进的雨丝,吻却干燥炽烈得如同劫后的火,将她未尽的话语都烧成断续的喘息。 环在他颈后的手指陷进潮湿的发间,摸到耳后某处肌肤下,加剧跳动的脉搏。 唇间厮磨的力道催生出痛楚又极致的欢愉,她揪住他后颈碎发的手指蓦地收紧。不得不完全仰起头,才能承受这样的激烈。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烛台跌落在地的时刻,映出短暂银光里两人紧贴的轮廓。 他蒙着雾气的眼睛映出她的身影,像雪夜荒原升起一缕曦光。两个人纠缠的轮廓投在晃动的屏风上。 “想,”换气的间隙,滚烫吐息碾碎在相贴的唇缝,“想这样,甚至,不止这样。” 扼住她的腕不容退缩,沙哑的声音带起一片欲海翻滚的浪,“这样,够坦诚吗。” 第207章 衣服湿了,脱掉就是了 “想这样。” “甚至,不止这样。” 案几在震颤中抖落星点烛火,窗外惊雷恰在此时炸开一声轰鸣。 墨池霄又一次吻上来时,铺天盖地般的强势气息将她笼罩。 宽大手掌用力掐住她腰窝,力道大得在雪肤上印出绯色指痕。 “墨…池霄……” 破碎的尾音被不断加重的啃噬湮没。 后仰的脑袋却被男人另一只手掌完全扶住,不容她有一丝退缩。 庭院槐树的枝条抵撞在窗棂,雨丝裹着雷声渗进屋内的地面,蔓延起一片湿意。 少女战栗的肌肤沁出薄汗,小巧圆润的肩头似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加掩饰的欲望,比外面的狂风骤雨有过之而无不及。 似要将人吞没。 察觉到她的反应,墨池霄身形停住。垂落的发梢悬着水珠,坠在她的锁骨凹处。 低哑质问混着檀香气息漫在耳后:“怕了?” 回应他的是少女在他颈间陡然收紧的藕臂,羊脂玉般的白皙指尖深陷于他背后的衣料。 窗外树木被狂风吹得簌簌作响,她却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像雪地里蜷缩的幼狐,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胆子大的是她,总有意撩拨的是她,想看他为她失控的,也是她。 偏偏她又这么软,这么娇。 只是这样,她就有些承受不住。 只得用指腹轻抚她微肿的唇珠,在她发烫的耳畔与唇上重新落下细密厮磨的吻,嗓音带着哑:“……我不好。”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他不好就对了。 姜初霁在他颈间拱了拱,似是赞同。 他记着她未穿鞋袜,怕她着凉。 墨池霄深吸口气,屈臂将桌上的人抱起来。 他绷紧下颌线,凭着记忆抱着人回到床榻的位置。 将少女按进锦被里,带着薄茧的指节替她掖紧被角。 见墨池霄站直身体,姜初霁撑起半边身子:“你怎么不上来?” 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墨池霄顿了顿:“衣服湿了。” 闻言,姜初霁却忽地探身抓住他的腰带,黑暗中在他腰间摸索着。 指尖勾开束带时,触到他愈发绷紧的腰肌,与他气息交融:“衣服湿了,脱掉就是了。” 墨池霄闭了闭眼。 欲望本就没有褪去,又霎时被点燃。 少女的语气却天真无邪,仿佛单纯在阐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一丝邪念。 他迟早,要被她玩坏。 湿了的衣袍差不多快被她扒光。 瞬间变得窄小许多的床榻上,赤裸胸膛带着些许寒意,贴上了少女娇小的身躯。 伸出一条手臂覆上她单薄的背脊,鼻尖抵着她汗湿的鬓角,呼吸交缠:“…让我在你榻上睡一夜,不怕被相府的人发现?” 他本打算,等雷雨停了就走的。 姜初霁却轻轻笑起来,抬眼看他。 “我若是一刀把姜炳荣杀了,国公爷能帮我善后吗?” 墨池霄指腹摩挲着她后颈娇嫩的肌肤:“嗯。” 少女语气有些慵懒:“那我有什么好怕的。” “更何况,以我对我那位父亲的了解,他若是看见你宿在我房里,不光不会发怒,可能还会恨不得放个炮庆祝一下。” 在意女儿的名节也得看对象是谁,若是自己的女儿攀上了位高权重的疏国公,姜炳荣怕是又得喜出望外。 只不过,相府如今姜老夫人卧床不起,周姨娘从姜洛薇被送走就一直闹绝食,姜炳荣顾不上她这里。 哪怕顾得上,她也没把姜炳荣放在眼里。 墨池霄问了句:“你想让姜炳荣死?” 皇御司监察百官,他知晓朝中每个官员的来历。 这个姜炳荣,穷秀才的苦出身,靠着忠远侯府一手扶持才坐上相位。 年轻时还有些雄心壮志,干了些实事。近些年却越来越油滑,只忙着结交官员,愈发谄媚,与左相胡川争权。 忠远侯神志不清,谢廉一直以为自己的妹妹的确做出通奸丑事,还要求姜炳荣不得休妻,压下此事,就保他在朝中相国之位。 老侯爷救过先帝的性命,皇上也是给忠远侯府面子,才一直留用姜炳荣。 姜初霁微微眯眼:“死,太便宜他了。” 要是姜炳荣轻易就死了,怎么能抵消母亲与原主所受的十年痛苦折磨。 姜炳荣,姜老夫人,周姨娘,姜洛薇,她要让这些人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被推下地狱,失去自己最看重和最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想到什么,忽然开口:“明日,我和你回国公府吧。” 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在被子里摸他腹肌。 墨池霄应了声:“嗯?” 姜初霁眨眨眼:“听说国公府的药库收集了许多奇珍药材。既然大夫说,你这眼伤至少十日才能完全恢复。我去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药,让你恢复快些。” 墨池霄却听出她话里有话,低沉道:“然后呢。” “然后,我顺便再找点药材,我想做些药,给我外祖父治病。” 那日在忠远侯府把脉,再结合其他人所说的症状,姜初霁差不多可以推断,当年她外祖父是因外祖母病逝而情志不遂,气郁生痰,痰浊蒙蔽心窍,导致后面神志不清。 要想让他清醒,治疗应该以涤痰开窍为主要原则。 但之前给外祖父看病的大夫,认为老侯爷是因痨病耗伤肺气,导致气血生化不足,心失所养,才出现神志方面的不清醒,调养的重点更放在了补气血上。 “其实,我才是那个顺便吧。” 墨池霄波澜不惊开口,伸手把少女在自己腰腹上乱摸,并且越摸越状似不经意往下的小手按住。 深吸口气,把少女的脑袋摁在自己胸膛,“睡觉。” “你答应我了?”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那你别按住我手。” “……睡觉。” 窗外依旧风雨大作。 与此同时,芳华院。 周姨娘的房门吱嘎一下,被推开。 第208章 都是假的 从那日姜洛薇被送走,周姨娘急火攻心,一下子病倒,又怀着身孕闹起了绝食。 这些时日,她几乎未曾踏出房门半步,整日虚弱地躺在床上。 她想逼姜炳荣把姜洛薇从寺庙里接回来,偏偏姜炳荣比谁都迷信,就因为陈半仙那句邪祟不除恐影响仕途,便铁了心不肯接姜洛薇回来。 说要再等些时日,找大师重新看过才行。 周姨娘早就想清楚了,不管姜初霁是怎么做到的,那个陈半仙一定是被她给收买了。 不然,他怎么会说洛儿阴气缠身邪祟入体,克得老夫人中邪,却又说姜初霁命格已改,如今福星高照? 明明当年说姜初霁命格与相府相克这件事,本身就是她编造又借着陈半仙的嘴说出来的谎言! 如今风水轮流转,这真相她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吐露半分。 一旦说出来,自己当年那些见不得人的阴谋保不准也会被带出来。 想她在这世上摸爬滚打三十余载,如今竟被一个黄毛丫头耍得团团转,心中的恨意如熊熊烈火,烧得周姨娘五脏六腑都疼。 窗外,狂风裹挟着骤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周姨娘一想到自己在寺庙里的女儿,就红了眼睛。 她的洛儿虽是庶女,可自幼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身边有一众丫鬟婆子悉心伺候。 那条件简陋的南山寺,洛儿如何能受得了这般苦楚?她这个当娘的,怎么能容忍自己的亲生女儿待在那种地方? 就在这时,房门却吱嘎一声被推开。 周姨娘满心烦躁,只当是哪个不长眼的丫鬟,这么晚了还来搅扰她。 正要开口训斥,下一秒就听见一道带着哭腔、满含委屈的 “娘——”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周姨娘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幻听了。 待走进房里的人抬手掀开斗篷的帽子,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紧接着,猛地从床榻上坐起,声音微颤:“洛儿?你怎么会……” 姜洛薇脱下斗篷,哭着一头扑进周姨娘的怀里:“娘,洛儿总算回来见到你了。” 周姨娘忙不迭地扶住姜洛薇的肩膀,眼含热泪:“我的洛儿啊,你这几日怎么样?快让娘看看。” 这一看,还不如不看。烛光下看清姜洛薇如今的模样,周姨娘差点没眼前一黑晕过去。 只见姜洛薇的脸明显浮肿,曾经清秀精致的轮廓已全然不见,皮肤也变得蜡黄粗糙。脸上还冒出了不少痘痘,有的已经红肿化脓。 皮肤呈现出一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暗沉青白。头发稀疏凌乱,几缕发丝毫无生气地耷拉在脸颊两侧,头皮上几块斑秃的地方清晰可见。 还有那下巴上的赘肉,说话时挤在一起,腰腹更是比被送走那日更胖了一圈。 这还是她之前那个容貌秀丽、光彩照人的女儿吗?! 她的女儿,从前可是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啊! 如今竟然变得如此臃肿丑陋,站在她面前,连她这个当亲娘的都要认不出。 周姨娘的嘴唇抖得像筛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洛薇哭喊道:“娘,我已经都搞明白了,我们娘俩现在遭的这些罪,全是那个姜初霁害的!她处心积虑,一步一步算计咱们!” 周姨娘一呆:“你说什么?” 那日被姜炳荣派人强行架上马车,送去寺庙的那一刻,姜洛薇就已经看明白了。 什么爹爹宠爱的女儿,相府风光的大小姐,都是假的。 她的这个爹爹,自始至终最看重和关心的就只有他自己。 以前爹重视她,是因为她虽然身为庶女,却样貌出众还有才名,在京中一众贵女中也颇为出挑,得了不少世家公子的爱慕。 爹得觉得能靠她攀上一门好亲事,才把她捧在手心。 可姜初霁回来之后,她攀上的那些高枝才是他们相府需要仰望的程度。 她的光芒全都被姜初霁抢走了,而她却变得发胖浮肿,精神萎靡。 她清楚地记得,那日她露面的那一刻,爹爹眼中闪过的那抹嫌弃。 爹爹甚至都没有关心过她,怎么会突然变成那样,就只是嫌弃她变丑变胖了。听那什么半仙说她不祥,便强行让人把她送出相府。 十年前,那日她远远看着姜初霁被送走,牵着她娘的手得意洋洋。因为娘说过,这个碍眼的姜初霁一走,她哪怕是庶女,也是相府唯一的千金了。 可现在,她才知道,被自己的亲人抛弃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从小到大,她那么努力学习琴棋书画,节食保持身材,就是想争口气,证明自己作为一个庶女,也可以过得不比任何嫡女差。她拼命想攀上一门最好的亲事,就是想成为爹爹的骄傲。 而那一刻她看清了,一旦她没了价值,爹爹也可以像当年抛弃姜初霁一样,抛弃她。 她不想自甘堕落,真成了又胖又丑,被人抛弃践踏的区区庶女。 可肚子里的蛊虫,让她根本控制不住。 这些天,每到晚上,她仍旧是被蛊虫折磨得两眼昏黑,饿得发狂,满脑子只想填饱自己的肚子。 哪怕是在寺庙那种根本没有油水荤腥的地方,她甚至大晚上会偷偷潜入那些僧人的厨房,翻出那些土豆红薯狼吞虎咽塞进嘴里,第二天换来无数的嫌恶白眼。 那些人看她,都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蛆虫一样。 当她终于鼓起勇气看向镜子,她知道,她的人生已经完了。 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想明白这一切。 这蛊虫的事情,一定是有蹊跷。 那胡三说消失就消失,这么些时日都没露面,铺子也一直没开门,到底是为什么? 今日她让明月偷偷溜出寺庙,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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