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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周公公身后的太监:“公公带来的这箱子里是?” 周公公道:“这也是那位殿下送给县主的,您看看。” 周公公示意那两个小太监把箱子打开。 开箱的瞬间,在场的人甚至被晃了眼。 满满一箱子,金灿灿的金条。 茯苓在旁边人都看傻了。 这一箱子金条,得是多少钱啊! 普通人就是一辈子十辈子一百辈子,可能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他们家小姐,这是一下子变得超级富有,钱多到花不完了吗。 知道东离有钱,但这位东离国的摄政王殿下,是不是也太太太大方了。 姜初霁眼尖地发现,箱子里的金条上面,放了一块雕刻着晏字的玉佩,和一张纸条。 打开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两句话。 [南国待腻了,就来东离] [我等你] 他说,他等她。 这般强势不羁又随心所欲的人,说的却不是要她去东离,而是等她自己去东离。 姜初霁拿起那枚玉佩,在阳光下端详。 那玉佩不知是什么材质,看起来透明如冰般寒凉,触手那刻竟有些发烫。 缓缓吐出口气,原来给人留念想这件事,不止是她会做。 她和晏弃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很像。 周公公把话传完,东西送到,就准备离开。 姜初霁却叫住他,顿了顿:“——我还有件事想问公公,听说疏国公前日上午出城办事,不知他现在可回了京城?” 周公公一歪头:“国公大人?据咱家所知,国公大人昨夜已经回城,并且完成了陛下先前交代的事情。” “昨日回城了么……” 姜初霁眸光微动,“我知道了,多谢公公告知,也多谢公公今日专程来跑一趟。” 说罢,她从那箱金条里,不着痕迹拿出一块金条,塞进了周公公的衣袖。 又亲自将面上客套说不可不可,实则乐得合不拢嘴的周公公送出院子。 周公公是南煊帝的贴身太监。 看似是小人物,不起眼,有时候却能一两句话,直接影响到南煊帝的心情和对一件事的看法。 与这样的人搞好关系,得到的回报,远比一块金条大。 … 入了夜。 姜初霁在茯苓的陪伴下,坐马车来到国公府。 十年前那丫鬟的下落,以及要调查谢芊月的事情,墨池霄不来找她,她也就直接过来了。 让门外的护卫去传话,说她想见墨池霄。 出来的人是墨九。 墨九见到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挠挠头道:“姜二小姐……那个,我们大人说,他这几日不想见您。要不,我护送您回去?” 第206章 是我,不怕了 墨池霄说,他这几日不想见她? 听到墨九这话,姜初霁还未及做出反应,身旁的茯苓先急了起来。 “墨侍卫你说什么?我们小姐这么晚专程过来,国公大人怎么会……” 茯苓是真想不明白,那位国公大人之前不是很重视他们小姐的吗。 之前就因为一句小姐怕疼不肯涂药,他便亲自来相府替小姐涂药。只字没提喜欢他们小姐,眼里却都是在意。 可如今小姐主动登门,对方却拒而不见。 姜初霁见状,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茯苓不要着急。 墨九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咬咬牙道:“姜二小姐,这确实是我们大人的吩咐。或者,您要是有什么话,需要我代为转达给大人吗?” 闻言,姜初霁嘴角轻轻一动,眼中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身姿笔直,神色淡然地说道:“不必了。既然国公爷不想见我,那我便回去了。” 话音刚落,她便没什么犹豫,直接带着茯苓转身离开。 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墨九下意识抬手想要阻拦。可最终还是记着主子的吩咐,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 回到马车上,茯苓依旧在一旁愤愤不平,嘴里嘟囔着:“小姐,那位国公爷怎么能这样对待您呢?” “小姐您说,太子殿下、九皇子殿下,甚至还有那位裴世子,哪一个不是将您放在心上?小姐要是去找他们,他们必定欢喜得不得了,结果国公爷却…… ” “要不小姐,下次国公爷来找您的时候,奴婢也把他拦在门外吧,就说小姐不想见他,让这位国公大人也受受这委屈!” 姜初霁听了,不禁莞尔。 茯苓跟她相处久了,以前还畏惧什么旁人的身份权势,如今连这般大胆的话都敢说。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自己平日里给足了身边人安全感。 其实,姜初霁心里并没有觉得生气。 以她对墨池霄的了解,墨池霄做什么事,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他既然说不想见她,肯定有不想见她的原因。 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这原因是什么罢了。 但这也不重要。 他若是想见她,自然会再去找她。 这段时间,她周旋在这么多人之间,做了这么多事,也累了。 趁着相府如今清静,宫中也似乎风平浪静,她正好也休息休息。 - 就在姜初霁乘坐马车返回相府之时,国公府内一片静谧。 书房。 暮色如砚中残墨,透过雕花窗棂渗入书房,将檀木书案上干掉的笔迹浸得愈发幽深。 墨池霄端坐案前,眉骨如冷月出云。 眼上覆着的素白纱布在昏光里泛着冷调的青,像是新雪落在枯枝末梢。 却无半分孱弱之态,倒似千丈雪渊下经年不化的幽深冰髓。容貌依旧俊美无俦,神色平静如水。 男人搭在镇纸上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缓缓摩挲着一块茶杯碎片的边缘。 熏炉里,一缕沉水香袅袅升腾,烟雾如丝如缕,蜿蜒着攀上他垂落的发梢。 墨池霄听闻墨九推门而入的声响,尽管眼前漆黑一片,他却凭借着听觉,依旧辨明了墨九的方位。 缓缓抬起头,薄唇轻启:“她走了?” 那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墨九深吸一口气:“……是。” 他的目光落在自家主子那被纱布蒙住的双眼上,心里带着几分不忍。 墨池霄顿了顿,又淡淡问道:“她有问,我为什么不想见她么。” 墨九咽了口口水,如实答道:“没有,姜二小姐直接就走了。” 这回答也在墨池霄的预料之内。 她那般随性又有小性子的人,怎么会在听到他说不想见她的时候,还追问原因。 她一定会直接转身就走,连半分犹豫都不会有。 墨九看着自家主子不发一言,终是忍不住道:“爷,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姜二小姐,您眼睛受伤的事情?” 他们这次离京,是奉陛下旨意去审一桩牵连颇广的受贿案。前夜去缉拿一个重要证人时,对方却冷不防抛出毒粉想要逃脱。 他们大人当时为了救下在场的一个孩童,双眼却被那毒粉灼伤,造成短暂失明。 大夫说,想完全恢复至少十天。 墨九也不明白,他觉得自家大人一定是想见那位姜二小姐的。可人家找过来主动要见他,大人却直接拒而不见。 要是告诉姜二小姐实情,说不定姜二小姐还会心疼,进来照顾大人,甚至今晚就不走了呢。 墨池霄却只吐出三个字:“下去吧。” 待到书房又只剩下自己,墨池霄才缓缓将那枚碎片握在手心。 烛火倏然晃了下,似有所感地仰起头,月光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淌入唇畔。 他并不希望,自己这副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她眼里,他是无所不能,能帮她解决一切麻烦的,就好。 他怕她担心。 也怕她,不担心。 … 墨池霄回京的第一晚,没有来。 第二晚,她去找他,他没见她。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墨池霄都没有出现。 第六天,傍晚时分,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迅速遮蔽。铅灰色的乌云层层堆积,密不透风,压得人喘不过气。 秋风裹挟着潮湿的气息吹来,树枝在风中微微晃动,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味道,一副风雨欲来的征兆。 入了夜,沐浴之后,少女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身。在烛火的映照下,坐在床榻上看书。 起初,只有几滴雨珠悄然打在窗台上。渐渐地,雨势逐渐变大,雨滴变得密集起来。 不多时,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吹得树枝剧烈摇晃。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闪电如利刃般划破浓稠的黑暗天幕。 那闪电白得夺目,刹那间照亮了整个世界,将庭院中的一草一木都照得清清楚楚,连树叶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姜初霁下意识眯起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有些眩晕。 紧接着,那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一道冷风陡然灌进来,将屋内的烛火都吹灭,整个屋子里瞬间漆黑一片。 她呼吸一滞,摸着黑赤着脚下床,想去把窗户关严。 只是关窗的时候,手有些抖。 摸了好几下,也没摸到插销的位置。 就在这时,又一道闪电毫无预警地劈下,惨白的光芒在一片漆黑中乍现,映照出少女略显苍白的脸。 姜初霁知道,接下来又是一道惊雷。 她屏住呼吸,后背抵上冰凉墙面,想要先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雷声在云层深处轰鸣翻滚,由远及近而来,裹挟着天崩地裂的气势。 她控制不住转身,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个宽阔而潮湿的怀抱。 惊雷在耳边炸响的瞬间,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般将她包裹。男人浸透寒雨的衣襟贴着她发烫的耳垂,掌心却先一步覆上她耳廓,将她按在他的胸膛。 “……是我。” 他在黑暗中抚上她的脸。 “是我,不怕了。” 第206章 想这样,不止这样 是墨池霄。 无论是声音,还是身上萦绕的檀香味道,都无比熟悉。 只是此刻的气息比往日更潮湿,像暴雨浸透陈年的檀木,冷香里带着一丝雨夜的寒。 惊雷在窗外轰然炸响的时刻,男人的粗粝指腹压着她鬓边碎发,将轰鸣隔绝成遥远的闷响。 这一刻,对方宽阔胸膛下传来的深沉心跳声,甚至好像盖过了那震耳欲聋的雷声。 那道惊雷过后,窗外依旧狂风呼啸、暴雨倾盆。 可姜初霁却感觉,周遭刹那间变得极为静谧,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黑暗中,她下意识抬手摸索,却触碰到墨池霄衣服上大片的湿意。 “……你怎么这时候过来。” 外面电闪雷鸣,风雨又那样大,他就是这样冒着夜色与风雨赶来。 明明在这之前,对方回了京城这五六日都没来见她。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出现。 墨池霄没有回答,高大挺拔的身躯此刻微微前倾。他一只手拥着她,另一只手摸索着覆上窗户,凭借着触感找到了插销,将窗户关紧。 刹那间,狂风骤雨被隔绝在外,屋内只剩下一片安宁。 下一秒,他便将她横抱了起来,步伐缓慢地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将她放在床榻上,便弯腰想要替她脱掉鞋子,结果指尖却触碰到少女冰凉的赤足。 莹白如藕节的脚踝被他拢在掌心,动作顿了顿,声音低沉:“……怎么没穿鞋?” 黑暗中看不见表情,可姜初霁却像是能看见男人微微皱眉的样子,解释道:“刚才急着关窗,没来得及。” “嗯。” 墨池霄应了一声。简单的一个字,却让人莫名心安。 姜初霁轻轻推了推他:“太黑了,先把蜡烛点上吧,刚才被风吹灭了。” 她微微仰头,目光扫向床榻边。虽然此刻屋内没有光亮,也隐约可见烛台的轮廓。 墨池霄闻言,沉默了一瞬。他的动作有些缓慢,像是在黑暗中试探什么。 半晌,才触碰到烛台的边缘,手指沿着烛台的轮廓摸索,拿起火折子,轻轻晃动点燃,烛光逐渐亮起,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从刚才姜初霁便隐隐觉得有些异样,一时也说不上来这异样从何而来。 待烛火点燃,暖黄的光线逐渐弥漫开来,照亮了周围。姜初霁抬眸,目光落在眼前男人的脸上。 她先是看到墨池霄那张依旧俊美无俦、轮廓分明的脸庞。可紧接着,她的视线定格在他的眼睛上。 男人的眼睛,此刻看上去像是有些失焦,黯淡无光。 她动作不由得一顿,开口问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墨池霄反应平静:“受了点伤,不碍事。” “不碍事,是代表你现在能看清东西,还是看不清?” 姜初霁眉头紧皱,稍微退后拉开几分距离,伸出四根手指。 “告诉我,我现在伸出了几根手指?” 墨池霄眼睛试图聚焦,眼前依旧一片模糊,隐约只能看见少女举起手的轮廓,胸膛微微起伏:“……五。” 姜初霁深吸口气。 不过半米距离,墨池霄连她伸出的是四只手指还是五只手指,都看不清。 那么,他是怎么在这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赶来,刚才又是怎么在她害怕的时候找到她所在的位置,把她拥入怀。 就靠着这只能隐约看清的一点轮廓么。 “这就是你前些日子不愿意见我的理由?”姜初霁看着他,“既然不愿意让我知道你受伤,又为什么今晚突然过来。” 墨池霄没回答。 “我说过,我在你面前遵从本心,足够坦诚。你却不够坦诚。” “明明已经爱上我,这样爱我,却又什么都不说。” 姜初霁坐在床榻,抬手覆上墨池霄的手,顺着他腕间跳动的脉搏,摸索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似是有潮湿的雨气凝结在他指节,随着她牵引的动作,在彼此肌肤间碾出一片湿热的余韵。 听说,触觉比目力更诚。 她知道他现在看不清,于是她便带着他的手,描摹自己五官的轮廓。 她引着他的手指划过自己的眉梢,又带着他的指腹压上自己上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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