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整天都没敢在长公主面前抬起脸。 武秀指尖微动,到底忍不住弯了眼睛,伸手将手掌轻轻搭在裴景脑袋上,安慰着,“过两天就好了。” 可是过两天也就见不到殿下了。 裴景握着袖筒,感受着脑袋上那只动作轻柔的手,几乎屏住呼吸抬头往前看。 她个头跟武秀不相上下,但裴景怕别人说她身为男子怎么这般矮,每天特意往靴子里多放几张鞋垫。 所以她站在长公主面前,似乎,跟长公主个头齐平。 往后要是想做出恩爱夫妻的模样,裴景感觉自己还得往靴子里多塞两张鞋垫才行,这样才能高一点,才能像褚休搂于念那般,自然的伸手搂出殿下的腰。 琼林苑门内传来动静,应该是晚走的那批大臣们要出来了。 槐树就在苑门旁边,把里面说笑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回去吗?”武秀收回手,背在身后。 裴景皱眉,勉强点头。 裴景以为是她自己走,长公主站在树下送她,谁知道她转身的时候,长公主提着灯笼跟她并肩。 裴景惊喜的侧头看。 武秀握着灯柄,“我送你。” 马车停在稍远的地方,车夫跟张叔瞧见紫袍朝服,立马就要跪下行礼。 武秀抬手虚扶,“我在外面不讲究这些。” 车夫跟张叔去看裴景,见裴景点头,两人才止住下跪的膝盖。 他俩退到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武秀提高手里灯笼给裴景照亮,“上去吧。” 裴景单手拎着衣袍踩着脚凳,眼睛不住往后看。 她今天喝了酒,这样根本站不稳,眼见着脚尖踩滑要磕在眼前的车辕上,武秀伸手握住裴景的手腕,将她往后扯了一把,才堪堪站稳。 武秀看裴景,裴景心脏吓得漏跳半拍,抿唇低下头。 脸上的红色潮水般褪去,变成了白,根本不敢抬头再看长公主。 ……皇家会不会退了她这个驸马啊? 她不是那样毛躁的性子,这几日蠢事却一件接着一件的做,还都在长公主眼下。 裴景慌乱的正要手脚并用往马车上爬,余光就瞧见长公主将左手提着的灯笼换到右手,左手往前伸,掌心朝上,安静的递到她眼前。 裴景微怔,眸光轻晃,缓缓抬头,眼睛定定的望着武秀。 这是她第一次,不是以仰视者的身份去看长公主,而是以未来驸马裴景的身份,去看武秀姜华。 裴景抿唇想笑又想哭,试探着,将手指搭进长公主的掌心里,微微握住借力,抬脚上了马车。 她蹲在门边转身朝后看。 长公主已经收回手背在身后,温声说,“回乡那日,我去送你。” 裴景笑,“好。” 她钻进车厢里,看都没看褚休于念,双手抱在胸前,脸红的能煮开一锅水。 裴景额头抵着手指,上面酒气清淡,似乎沾染了长公主身上的冷香,比烈酒还醉人。 褚休见她这样,才意识到马车外面站着的是谁。 她假装不知道,双臂搂着于念的腰,脸埋在于念饱满的怀里装醉酒。 于念伸手轻拍褚休后背,眼睛好奇的看向裴景,“?” 裴景这才压平嘴角,双手放在身前,努力端出平静的模样。 她深呼吸,悄悄撩起车帘往外看,就瞧见长公主提着灯笼回琼林苑的背影,那抹紫色,沉稳的让人心安。 直到马车悠悠走远,裴景都没能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趴在车窗上,任由车帘盖住自己的脸,感受着五月份的风,温柔又撩人,拨动着心弦让人恨不得随风起舞。 “念念。” 裴景小声说,“我被选为驸马了。” 于念知道。 裴景想继续说什么,又抿唇忍住。 她手伸出车窗外,去感受那自由肆意的风。 裴家给她的自由,是剪断羽翼拴上铁链,让她试着往上飞。 而她此刻感受到的自由,却是羽翼丰满,顺着风被温柔托浮着展翅翱翔。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心动,裴景也不例外。 跟那时对褚休的懵懂悸动不同,裴景能感受到胸口心脏因为“武秀”二字的剧烈跳动。 能给她当驸马,哪怕以后日日都分房睡,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实际上的君臣,她都心甘情愿。 “小景?”于念以为裴景醉了,伸手要去拍她肩膀,让她把脑袋收回来,别喝完酒被风吹傻了。 褚休抬手握住于念的手腕,拉到腰上放好,“念念别管她,这都仲夏了,她才刚立春,且兴奋着呢。” 裴景,“……?” 裴景默默缩回脑袋,瞪了褚休一眼,总觉得褚休说得不是好话,“念念,她又没醉,你不用哄着她,让她自己坐好。” 褚休闭上眼睛搂着媳妇不听。 于念脸颊微热,任由褚休抱她,笑着歪头看裴景,“等,你仲夏,就,懂了。” 都是生词,她说得又慢又难,但说得特别清晰。 什么仲夏立春的。 裴景只觉得褚休在耍无赖欺负念念脾气软。 马车进了裴家小院,热水早已备好。 “我跟你一起去洗。”褚休正要拉着于念沐浴,就被裴景喊住了。 “你跟我醒醒酒再洗。”裴景让张婶煮醒酒茶,拉着褚休在院里醒酒,顺便说女子入学的事情。 于念眨巴眼睛,抱着衣服先去洗澡。 褚休只得眼巴巴的望着媳妇进屋再出来,然后进了净室关上房门,“……” 要是别的事情她就走了,偏偏是女子入学。 褚休木着脸看裴景,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直到于念洗完先回房,裴景才把那股兴奋劲消磨完,自己滚去洗漱,顺带着放过褚休。 褚休幽怨着进屋,“念念。” 她还没拆她那大红绸花呢。 都怪小景! 见她颓然进来,于念脑袋从床帐里面露出来,眼眸亮亮,明显没有早睡的意思,“去洗,等你。” 第78章 “衣服,不,正经。” 褚休为了今日殿前放榜, 昨天才刚洗的头发,今晚心急就没再慢吞吞的解开头发再洗一遍。 她把热水倒水盆里,拿着巾子上下擦洗。 前后不过半刻钟, 她就穿好棉布里衣撩开隔挡的帘子进了里间。 “念念,我问你个事情。”褚休脱下来的衣服都放在净室里, 明天起来再洗,这会儿就拎着水壶跟木盆进来。 水壶放在梳妆台上,木盆放在床尾的盆架上。 于念脑袋从床帐里面探出来,疑惑的抬眼看褚休, “嗯?” 要问她什么事情? 她每天留在家里除了跟张婶春桃一起研究些吃食,也就用手蘸水在桌面上把褚休教她的字写上几遍, 别的哪里都没去过, 秀秀能有什么事情需要问她? 褚休下巴示意隔壁, 一本正经,“你还记得忠义侯府门口挂着的灯笼上写的是什么字吗?” 于念跪坐在床边, 注意力被分散, 双手无意识松开床帐搭在腿面上, 闻言真认真抿唇回想起来。 她眼睛一亮,记起来了, “萧。” 她先前见过那轿子上的灯笼,那字跟挂在忠义侯府大门匾额下面的灯笼上的字一模一样。 都是萧字。 于念昂脸抬头才发现褚休已经搁下木盆走过来, 也不说话,眼睛一直往下看。 于念后知后觉,顺着褚休目光朝下,看见床帐被她无意识松开后, 脸滚热,立马双手攥紧床帐将自己重新用帐子遮挡住, 只把脑袋露在外面。 褚休笑起来,“我都看见了,再藏也晚了。” 于念把她上午塞给她的大红绸花系在身前里衣外面,穿肚兜似的,两条带子一条系在脖颈后面,一条系在腰后。 到底是脸皮薄,她里头还穿着前些日子新买的粉色绸质里衣。 虽不是上好水滑的绸缎,但也不是褚休身上洗到毛躁的棉布,料子摸着很是柔滑,穿在身上睡觉也不闷热贴身。 一共买了两身花了快一两银子,全按着于念尺寸买的,留她替换着穿。 如今红绸花系在粉里衣外面,娇俏又粉嫩,好看的像是一份精致的粉色锦盒打了红绸花的结,就等着褚休扯开带子看“包装”下面的礼物了。 于念,“……” 于念软绵绵抬眼瞪褚休,怀疑她刚才是故意的,随意拿个问题考她,让她放松警惕松开手。 褚休双手轻扯床帐,弯腰低头亲于念的额头鼻尖,“打开我看看。” 于念不好意思,双手攥的有些紧,咬着下唇红着脸颊,秋水眸子里全是笑意,调皮的朝上对着褚休的唇瓣小声吐气,“不,给。” “哦~娘子要是不吃软的,”褚休双手熟练的往下撑在床沿边,手一撩开底下床帐,就摸到于念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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