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中午听外甥说了,这死老头子想让姐夫把工作让给侄子。 顾铁牛看到赵玉发就头疼,这个流氓又来干什么!他看到赵玉发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就扎眼睛! 赵玉发可不管那么多,客气几句后开始威胁,我姐就留下这两个孩子,要是谁敢欺负这两个孩子,我就去他饭锅里撒尿! 把顾铁牛气的差点掀桌子。 赵玉莲两个哥哥一个弟弟,自她死后,也只有赵玉发会来管一管顾家兄妹,大舅二舅从不过问。因此顾小曼只给小舅送肉,大舅二舅那里猪毛都没一根。刚好她姥姥也跟小舅住在一起的。 赵玉发威胁过顾铁牛之后又优哉游哉地回了赵家岗。 当天晚上,顾耀堂吃饱喝足后悄悄去刘翠花家,还给刘翠花带了个糖馍馍,是他晚上从嘴里省出来的。 哪知迎接他的就是刘翠花的哭哭啼啼。 “我就说让你不要过来,你非要来。你那个流氓舅子在我家门口骂了一上午,我以后还怎么出门!你走,你赶紧走!” 顾耀堂从兜里掏出纸包,打开给她看:“你别理我那个舅子,他是个二流子,他哪天不骂人。你要跟他计较,活活把自己气死!他今儿来还把我捶了一顿,说我不该拿小曼挣来的肉给你吃。你看我身上都是印子,都是他打的。” 顾耀堂把儿女打的痕迹全部算在小舅子头上。 刘翠花扫了一眼,哼了一声:“你就这样让他打?” 顾耀堂搂着她笑:“这不是为了你么,我愿意。” 说完,他把纸包递给刘翠花:“今儿小曼做了糖馍馍,我晚上悄悄留了一个,你给他们哥儿两个分着吃。” 刘翠花看到糖馍馍后停止哭泣,伸手接过小纸包去了隔壁屋,把糖馍馍分成两半给两个儿子。 等她回来后,顾耀堂笑嘻嘻地一把搂住她:“好翠花,别生气,赶明儿等我发了工资,我给你钱。管那个二流子干什么!” 刘翠花还是不高兴:“我是个寡妇,哪能不在意名声,我们总是这样不清不白的,以后骂我的人越来越多。” 顾耀堂哎哟一声:“翠花,我对你不好吗?你说不想我太累,我就把工作让给侄儿。你说没钱用想让我去挣钱,我就去上班。你看看,天底下除了我,谁对你这么好啊。快别想那么多了,我可想你了。” 说完,他不管刘翠花同意不同意,一把将她按倒在床上,伸手将她裤子扯掉…… 顾耀堂有个不大体面的癖好,行事时喜欢说粗话。以前在家里时,一来赵玉莲不许他乱说,二来他不想破坏自己当爹的形象,故而一直克制。 自从到了刘翠花这里,他彻底放飞自我,经常大声说一些他觉得很刺激的话。他才不管刘翠花的两个儿子有没有听见,反正不是他的种,以后又不给他养老。 刘翠花的两个儿子,小的今年十一岁,叫顾静昌,大的十四岁,叫顾景华。 西屋里,顾景昌吃完后就睡着了,梦里还在咂吧嘴。顾景华懂了一些事情,听到东屋里传来的动静,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顾耀堂在刘翠花家里过了一个痛快的晚上,第二天天没亮回了家。刘翠花说她粮食不多,不能总是管他的早饭。 对于小舅子骂刘翠花的事情,他毫不在意,等发了工资给她点钱就哄好了。 孩子们还没起床,他把门拍的啪啪响:“小曼,小曼,死丫头还不起床!” 顾小曼听到动静,起身去开门。 顾耀堂对之前的事情仿佛没发生一样,如往常一样进了院子:“还不快烧饭,我饿了!我再去睡一会儿,饭好了叫我!” 顾小曼想骂他,看到他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有开口。 骂他等于是浪费精力。 顾小曼决定以后把他当个工具人,每天管一顿饭,有活儿尽量让他干,其余时间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耽误上班就行。 顾小曼去厨房做饭,赌鬼爹上午要干活,得吃硬的。她煮了点稀饭,炒了个菜,单独给赌鬼爹贴了个锅盔。 顾耀堂把一个锅盔吃的干干净净,一口没给孩子们留。 双胞胎也不在意,工地活辛苦,干力气活的人就要多吃。 顾耀堂吃饱喝足,跟隔壁许德贵一起去上班。 此后,顾耀堂每隔几天会公然去刘翠花家里住一晚上,当然,多少要给她点好处,要么带点吃的,要么给几毛钱,或者帮她干点活儿。 家里的事情他基本不问,有空余时间就去打牌。工地上中午吃了饭休息的时候,他必定要组织牌局。许德贵向领导举报,顾耀堂怕被领导骂,只能四处打游击。 每逢星期天,他基本上不着家,从早赌到晚。 顾小曼已经对赌鬼爹彻底死心,她期待着第一次领粮食。 等顾耀堂上满二十天的班,他的城市户口终于办好,可以领第一次的粮油和散煤。家里有柴火,她准备把煤攒着过一阵子一起领,入冬的时候用。 顾家庄的几户人家约好了今天一起去,镇上粮店有个规矩,每次领粮,最多只能领当月的三分之一,防止有些人把粮食领回去一下子吃光。 顾小曼开心地跟着王香萍一起去镇上粮店。 刚出门,碰上了刘翠花。 第20章 阴阳怪气 顾小曼没说话。 刘翠花主动跟王香萍打招呼:“嫂子去赶集啊。” 王香萍很和善地笑道:“是呢,翠花这是去哪里?” “我去挖些野菜,家里粮食不够吃了。” 王香萍仍旧笑着回道:“到这个时候都是这样的,各家各户都得扎紧裤腰带。” 顾小曼看到刘翠花眼里已经遮盖不住的嫉妒,心里了然。 刘翠花经常陪赌鬼爹睡,赌鬼爹的粮油本和购煤证都在她手里,刘翠花一斤都得不到,她肯定不痛快。 顾小曼家里还有春天留下的一点小麦,夏天收了很多南瓜,她还晒了很多干菜,现在每个月都能领粮食,等秋天还能收一季水稻,后面一整年,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兄妹两个每天都能吃饱饭。 刘寡妇家里两个儿子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出于母亲的本能,她都会嫉妒双胞胎。 顾小曼管不了那么多,她只能先管好自己和兄长。刘寡妇的儿子是不是饿肚子,跟她不相干。 赌鬼爹每个月20块钱工资,他留下七块钱。这七块钱是不是给刘翠花,顾小曼不管,但每个月的36斤粮食和各种票,她要全部抓在手里! 果然,刘翠花的炮火对准了顾小曼。 “也不是家家都不够吃,我听说小曼家里还能做糖馍馍呢,这日子真好过。” 顾小曼笑道:“翠花婶子,我家里做糖馍馍的粮食是我舅舅给的。我妈活着的时候经常教我,宁可饿死,不三不四的粮食也不能吃。” 哼,阴阳怪气谁不会啊,笑里藏刀谁不会啊。 王香萍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刘翠花一口牙差点咬碎,她算是看了出来,这死丫头像她那个二流子舅舅,一张嘴能说出花来。 她也不是没想过要顾耀堂的粮油本和购煤证,哪知顾耀堂每次都是顾左右而言他,从来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刘翠花笑了笑:“小曼,等秋收你家的稻子谁收呢?” 顾小曼微微一笑:“当然是我爸和我哥收啊,要是我爸上班没时间,我还可以请我舅舅。翠花婶子,你不请娘家人帮忙吗?” 另外几个领粮的妇女加入到队伍中来,大伙儿在一边笑着看热闹。 啧啧,刘翠花可算遇到对手了。没想到赵玉莲那个老实人,居然养出个这么泼辣的丫头来。 顾小曼突然哎一声:“说起糖馍馍,那天我家的糖馍馍好像少了一个,也不晓得是被老鼠叼走了,还是进了哪个小野猫的肚子里。” 刘翠花脸上带着笑,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 “那好呢,希望你爸到时候有时间帮你收稻子。” 顾小曼听出了她话里的威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翠花婶子想请我爸给你收稻子啊?我爸这样的壮劳力可不能白干,要给钱的。” 谁也没想到顾小曼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妇女们眼睛比电灯泡还亮。 乖乖,这丫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刘翠花被顾小曼几句话顶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片刻后甩甩手:“你们快去领粮吧,我要去菜园里。” 王香萍拉走顾小曼:“小曼,你不要理她,不成个样子。她男人死了这么多年,也不嫁人也不招人,天天就这样招惹是非。上回星期天你爸干什么去了?” 顾小曼嗤笑一声:“给刘寡妇干活去了,要不她刚才怎么这么嚣张呢!” 王香萍骂了几句:“不要脸的东西!” 顾小曼觉得丢脸:“大娘,不管他,只要工资、粮食和煤能给我就好。菜园我和我哥会种,秋天收水稻,我请我小舅来帮几天忙,听说会放几天假,让我爸也干几天,辛苦辛苦就能收回来。等明年我家的田地只剩下三分之一,我和我哥能都忙得过来。” 王香萍点点头:“那也可以,那你多攒点粮食,农忙的时候要吃干的。你舅舅来给你帮忙,到时候往他家送点细粮,打发你舅妈心里高兴。” 顾小曼点头:“多谢大娘教我。” 王香萍又问道:“你前儿不是说要做鞋,怎么样了?” 顾小曼笑道:“快好了,鞋底子还是我哥帮我纳的。” 旁边新加进来的一个妇女插嘴:“景元要是耳朵没坏,那真是十里八乡都拔尖的好后生。” 王香萍接了一句:“等过个几年,耀堂把工作给景元,他以后也能过上好日子呢。” 顾小曼心里十分感激王香萍,她是队长的老婆,她说一句顶自己说十句。 七八个妇女说说笑笑到了镇上,顾小曼跟在一群大娘婶子们后面。 大伙儿都礼让王香萍,让她先领。王香萍拽着顾小曼往前去,一边走一边客气地跟妇女们打招呼:“小曼这孩子年龄小,不会挑,我教教她。” 顾小曼心里更加感激她,如果不是有王香萍在,她肯定是最后一个,只能领别人挑剩下的。 今天她可以领12斤粮食,70%细粮,30%粗粮。 细粮她挑了2斤白面,其余全部是大米;粗粮她挑的全部都是玉米粉,什么高粱米和豆子她不想要。她今年种了豆子,估计能收不少呢。 油家里还有点,这次不领。一个月才半斤油,她得省着点。 她带了一个大篮子,里头有好几个布袋子。这是王香萍提前让她准备的,说是可以分开装。 顾小曼将粮食装在3个口袋里,然后很谦虚地跟大娘婶子们打招呼,跟王香萍一起离开粮店。 “大娘,多谢你带我领粮。” 王香萍笑了笑:“不用谢,你每天教小秋读书,我也要谢谢你呢。” 领过了粮食,王香萍又带着顾小曼去专门的地方领票,这地方类似居委会,每个月给镇上居民发票。以前是没有这地方的,最近才新设的点。 顾小曼领到了额外的8斤粮票,这是矿上给电厂职工的补贴。还有按例城市居民该有的半斤油票、半斤肉票和2尺布票。 顾小曼非常庆幸这些票据不是厂里代发,不然被赌鬼爹全部领走,一个不小心就没了。 正要离开,顾小曼遇到个熟人。 正是谢云舟。 他看到顾小曼后惊讶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你来领票啊。” 顾小曼也打招呼:“我领过了,你也来领吗?” 谢云舟笑着点头:“我不领票,我来问问能不能换点全国粮票。” 顾小曼羡慕极了,她到现在还没摸到过全国粮票呢。 “那你快去,一会儿人越来越多。” 谢云舟见她要走,又喊了一声:“顾小曼。” 顾小曼回头:“咋了,还有什么事?” 谢云舟往前走两步,走到她面前,犹豫片刻后问道:“你现在还读书吗?” 顾小曼笑了一声:“我们村小学校长是大城市来的知青,他有好多书,天文地理都有,我经常找他借书看。上回我能答对题,就是他给我的书。” 谢云舟点点头:“你要是有时间,功课不能丢下。我听我爸说,这种新建的国营企业,后面肯定还要招人。你是职工子弟,如果懂一些专业知识……” 第21章 厂领导家的孩子 说到这里,谢云舟略微停顿了一下后又道:“你懂我的意思吧?” 顾小曼双眼发亮:“真的吗?” 谢云舟见她眼里骤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整个人仿佛瞬间绽放的花朵一样耀眼,微微怔愣了一下,然后小声道:“我不敢肯定,但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光是你,那天跟你一起的那个男孩,他要是职工子弟的话,也可以从这方面做打算。” 王香萍听到这话后跟着高兴起来:“真的吗?那是我小儿子,我男人也在工地上干活呢,他叫许德贵。” 谢云舟笑道:“原来是许队长的家属。” 顾小曼咦一声:“你居然认识许大伯,你也要去工地吗?” 谢云舟没有解释:“多读书是没坏处的,你有天赋,不要浪费了。” 顾小曼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虽然妈死了,赌鬼爹没人性,但她还遇到了很多好人。 她对着谢云舟灿然一笑:“多谢你,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我在顾家庄,离这里只有三里路。” 谢云舟也对着她笑了笑:“不要跟别人说,我去换粮票了。” 二人告别,顾小曼和王香萍一起回村。 一路上王香萍都很激动:“小曼,你学习好,可要带着小秋一起学呀。你放心,等秋天收稻子,我让大春给你帮忙。” 顾小曼心里有些激动,如果她也能进厂上班,就可以早点经济独立,为以后的计划做足准备。 “大娘,你们家帮了我这么多忙,要是以后能帮小秋哥进去,我一定押着他好好学!” “你尽管教,大春那天回来说,你一口气答对了人家工程师出的三十题,真是个聪明丫头。小秋要是不好好学,你来告诉我,我收拾他!” 二人一起亲亲热热回了家,顾小曼明显感觉到,王香萍对她的态度比以前更和善些。 顾小曼当天下午就把许砚秋拉过来学习,除了他,连顾景元也要跟着一起学。 她一共给兄弟两个上了三节课,她没法教太多,因为没有书。 等上完了课,她掏出三颗糖,兄弟两个都不肯吃。 顾景元连连摆手:“小曼你吃,我不吃。” 十五六岁的大男孩,谁好意思吃糖啊,那是女孩子和小孩吃的。 顾小曼剥开两颗糖,往兄弟两个嘴里一人塞一个!一边塞一遍骂:“年纪不大,大男子主义的臭毛病倒是挺重!” 许砚秋吃着嘴里的糖,心又砰砰跳起来。 他忍不住拿眼去看顾小曼,见她笑语晏晏,连骂人的样子都让他觉得十分好看。 顾景元见许砚秋盯着妹妹发呆,侧首看他。 许砚秋急忙收回目光:“小曼,你不是要去看闵校长,我们一起去吧。” 顾小曼一边吃糖一边道:“今天不去,过几天厂里发工资,到时候我去买点副食品,我们一起去看闵校长。” 许砚秋点头:“行,要发工资了我提前告诉你,不然被顾二叔全部领走,又便宜翠花婶子。” 许砚秋见顾景元总是盯自己,说了几句话之后落荒而逃。 顾景元除了听觉,其余感觉都非常灵敏,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小秋哥盯着妹妹发呆。 他悄悄看了看妹妹,十五周岁零三个月的妹妹越来越好看。 他前几日发现妹妹在悄悄洗一些东西,遮遮掩掩的。他知道那是女孩子专用的,以前母亲也有。 顾景元什么都没说,妹妹还小呢。 当天晚上,顾耀堂下班回家,进门就抱怨:“这一天天的真是累死了,早上8点到晚上8点,跟牛一样,活得一点劲儿都没有。” 顾小曼想到过几天就要发工资,哄着他道:“爸,我听说最近是夏天天长,等秋收过后就是下午5点半下班,还能回来吃饭呢。” 爷儿三个上次打了一架,顾耀堂没占到多少便宜,打那以后,他很少再打孩子,顶多骂两句。 顾小曼全当他放屁,压根不理他。 顾耀堂哼一声:“你个死丫头这两天居然没给我脸色看,真是难得。” 顾小曼咦一声:“爸你今天没去看翠花婶子吗?” 顾耀堂骂她:“少跟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把粮票给我两斤我就去!” 顾小曼笑了笑,自从她心里开始把赌鬼爹当纯种工具人,对他的态度就和善了很多。 对于供养者,要有基本的尊重。 只要没有感情期待,赌鬼爹就伤害不到她。 “爸,过一阵子你不就发工资?到时候你给翠花婶子买两朵花,哄她高兴。” 顾耀堂瞥她一眼:“是你自己想要花吧?” “你买的时候要是愿意给我带一朵,我当然高兴啦。爸我跟你说,女人都爱听甜言蜜语,你多哄哄她,她保管跟你好。” 顾耀堂吃惊地看着女儿:“你这个小砍头的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顾小曼被他噎住,只能摆摆手:“算了,我本来想对你好点的,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以后还是给你脸色看吧!” 顾耀堂骂道:“你这个死丫头,少跟老子玩心眼!” 顾小曼话题一转:“爸,你们工地上有没有姓谢的领导?” 顾耀堂晕乎了一下,跟着女儿的话题走:“咋了?好像是有一个吧,我也不晓得,许德贵应该知道,他最喜欢打听领导们的事儿。我一个庄稼汉,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得闲不如摸两把牌。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顾小曼有些失望,就不能指望他干点正经事儿!就知道打牌打牌! “哦,我就问问,那天跟我抢第一名的孩子就姓谢。” 顾耀堂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有个姓谢的,听说是什么总工程师,除了厂长就是他大,管好多工程师!这什么工程师还分个大小。我听人说他一个人带着儿子住这里,家里连个做饭的都没有,一天三顿吃食堂,比我还可怜!” 顾小曼心里有了普,原来是总工啊,那应该是技术大佬,难怪谢云舟一个学生能知道那么多专业知识。 第22章 收缴工资 顾小曼又问了一句:“爸,你们食堂不是只管中饭和晚饭,怎么谢家爷儿两个一天三顿吃食堂?” 顾耀堂骂骂咧咧:“他们领导有早饭,我们没有。说是人太多,做早饭来不及,只给领导们做。我问过了,他们早上一人一个煮鸡蛋,还有油馍。领导们的小食堂跟我们不在一起,他们一顿吃三个菜,我们只有两个!” “爸,知足吧,等以后电厂建好,你正儿八经开始上班,只能在家里吃。” 顾耀堂哼一声:“我天天给你省两顿饭的粮食,你个小砍头的还跟老子顶嘴!” 顾小曼从旁边针线筐里拿出一双鞋:“别生气爸,看我给你做了双鞋,你试试?” 顾耀堂哟一声:“你还会做鞋,我还以为你只会拿刀砍人呢!” 顾小曼继续哄他:“你是我爸,每天在工地上干活,我肯定得保证你有衣服鞋子穿,不然我怎么好意思收你的工资和粮食。” 顾耀堂一边试鞋一边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顾小曼见他穿的还比较合脚,放下心来,先给他点甜头。 “爸,明天我哥要跟小秋哥去捞鱼,后天早上给你煎小鱼吃。” 顾耀堂见儿女都孝顺他,心里总算高兴了点:“你这丫头总算开窍了,对老子好点才有你的好日子过。” “爸,我没有对你不好啊。我跟我哥把棉花都收回来了,等过一阵子我还想给你做个厚棉袄呢。还要给你做棉鞋!冬天那么冷,你早起上班,肯定得穿厚点。” “棉花记得留点, 听说还要往乡镇府交棉花的。” “爸,咱们家交几个人的粮税和棉花税啊?你现在是城市户口,我妈没了,交两个人的应该就够了吧?” 顾耀堂哪里知道这个:“我哪里晓得,等我去问问。” “爸,做棉袄得扯外罩,你得给我钱。” 顾耀堂回过味来:“晓得了晓得了,见钱眼开的小鬼!” 顾景元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纳鞋底,父亲的鞋是兄妹两个一起做的。 顾小曼糊鞋面、剪鞋帮、滚鞋边,缝合鞋帮和鞋底。顾景元纳鞋底。 那鞋底太厚,顾小曼拽得手疼,索性让兄长帮忙。 顾景元失聪比较早,他跟外界接触不多,很多时候别人笑话他他也不知道,故而他并没有男孩子不能做针线活的观念。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思想比较干净、纯正,他没有被世俗污染。 顾耀堂对于这个儿子做什么从不计较,他从不把这个儿子当做能顶门立户的儿子来看。仿佛家里养的小狗,给口饭吃,勉强占个儿子的名头,省得人家骂他绝户头。 顾小曼拍拍兄长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做,洗澡睡觉。 兄妹两个先后洗漱,顾小曼只洗自己的衣服。顾景元觉得妹妹大了,不让妹妹洗父亲的衣服,都是他洗。 每天黄昏时,顾景元会将家里三个蚊帐里的蚊子都赶走,把草席擦一遍,还在家里燃烧艾草。 顾小曼洗干净后躺在床上,刚刚立秋,晚上凉快下来,她很快进入梦乡。 梦里,她梦见自己去了豪华自助餐厅,好多美食…… 又过了几天,到了顾耀堂发工资的日子。 顾小曼一早就叮嘱赌鬼爹:“爸,秋收结束后要种小麦和油菜,种子和肥料都要钱呢。” 顾耀堂一边吃早饭一边跟女儿斗嘴:“回头家里的地收走一大半,剩下那点地,能要几个种子?” “爸,你一个月36斤粮食,8斤粮票,咱们家三个人呢,肯定不宽敞啊。把剩下的田种好,一年总能落下点粮食。” 顾耀堂把碗一摔:“晓得了,给你给你,见钱眼开的小鬼!” 顾小曼忙给他夹一块饼子。 她盼了一天,到了晚上,顾耀堂心疼肝疼肉疼地从兜里挖出12块钱给她。 顾小曼问道:“爸,不是说给我13块?” 顾耀堂把眼睛一瞪:“我不要花钱?你不要还给我!” 说完,他伸手就来抢钱。 顾小曼迅速把钱揣进兜里,交了6成,行吧,8块钱够他抽烟打牌和谈恋爱。 “爸,以后你涨工资了也要给我涨,至少给我6成,我要攒钱给我哥买助听器!” “买个屁,那得多少钱?” “不贵的,几百块就够!” “你看我像不像助听器?你把我挂他耳朵上算了!” “爸,还有厂里补贴的1斤肉票和布票呢?”顾小曼早就打听清楚了今天会发什么,煤矿有钱有养猪场,会多补贴职工,每个月有1斤肉和2尺布,说是职工在一线干,衣服磨损的厉害。 龙湖电厂是矿务局出资搞的,故而职工工资福利标准按照矿上标准来。 顾耀堂一边骂一边从兜里掏出1斤肉票和1尺布票给女儿。 顾小曼讨价还价:“爸,还有一尺布呢,都给我吧,回头扯布给你做棉袄。” “不给,我有用!”说完,他就准备出门。 顾小曼伸手拦住他:“你要布票干什么?难道要给刘翠花?你告诉刘寡妇,惹急了我,明儿我抓着她两个儿子打!” 顾耀堂嗤笑一声:“你去打啊!最好拿刀去砍!” “我就说你想娶翠花婶子,嫌弃他们两个是累赘,让我和我哥打死他们两个,你说等那兄弟两个长大了会不会找你报仇?” 顾耀堂手都举起来了,旁边顾景元呼啦一下子站了起来。 兄妹两个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顾耀堂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从兜里掏出剩下的1尺布票给女儿:“给你给你!讨债鬼!” 顾小曼笑着票:“爸,你好好对我们,我和我哥会孝顺你的。我跟你说,你身上臭毛病一堆,也就你亲生的不嫌弃你。羊肉贴不到狗身上去,翠花婶子的两个儿子说不定心里还恨你坏他妈名声呢。” 顾耀堂鄙夷地看着女儿:“你没有臭毛病?” 顾小曼将所有的钱和票都收起来:“我不是像你?” 顾耀堂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外走,揣着剩下的8块钱去找刘翠花。前几天他已经许诺过刘翠花,要给她钱和布票,可惜布票没了,只能多给点钱。 顾耀堂很鸡贼,把钱都跟人家换成小面额的,每次给一点,从来不多给。这样刘翠花会一直期待他过去,每次去了都好好对他。 反正他一个月也去不了几次,剩下的还能留着打牌抽烟。 想起那么多钱和票都被那个土匪丫头抢走,顾耀堂好心疼! 第23章 小姑娘的初恋 顾小曼才不管赌鬼爹有多心疼,她带着兄长一起清点所有的财产。 清点结束后,顾小曼把钱给兄长。 顾景元忙摇头,然后小声道:“给你。” 顾小曼一边比划一边道:“他打牌输急了眼,如果我不给他钱,他会打我的,他现在不敢随便打你。” 赌鬼爹赌博急了眼的时候,油锅里的钱都要抢过去。听说他们两个小时候生病,让赌鬼爹去请乡村医生,结果他拿着钱去打牌。 顾景元听完后把钱和票都收了过去:“他打你,你跑,喊我。” 顾小曼笑:“好,他再打我,我们一起打他。” 顾景元微微摇头:“他不打你,我们就不打他,他要干活。” 顾小曼嗯一声:“不打他,他要上班。” 顾景元笑了起来。 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小曼,小曼。” 顾小曼去开门,门外的许砚秋手里端着个碗,里头有一碗饺子。 “小曼,我妈包了饺子,给你和你哥一碗,快吃,还热的。” 他伸手把碗递给顾小曼。 顾小曼闻到了香味,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吃过晚饭了,你吃吧。” 许砚秋笑道:“我们还有好多呢,你拿着。” 说完,他把碗又往前送了点,小声道:“快吃,别留。” 顾小曼接过碗:“谢谢小秋哥。”吃人嘴软,她又叫了一声哥。 “不要这么客气,明天我妈去赶集,你去不?我妈说让我跟你一起去看闵校长,借点书回来看。” 顾小曼点头:“去,我问我爸要了粮票,明天去买点吃的。” 许砚秋笑道:“那这样,我叔给了我爸一斤糖票。你买糕点,我买糖,我们一起去看闵校长,你看行不行?” 顾小曼高兴道:“可以啊,借到书我们一起看。” 许砚秋哎一声:“那我先回去了,碗明天再给我。” 许砚秋摆摆手走了,顾景元将门关上。 顾小曼捧着热乎乎的饺子碗,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她让兄长又拿来一个碗,一共十四个饺子,她分给兄长八个,她六个。 顾景元要给妹妹,顾小曼拒绝:“我够了,你多吃点,快点长高,过一阵子收稻子。” 顾景元的手顿在半天空,手里的筷子上还夹着个饺子。 过了一会儿后,他把饺子吃掉。他无比希望自己快点长大,可以撑起一个家。 他想告诉所有人,他只是听不见声音,他不是个废物。 顾小曼觉得这娃真可怜,被自己的父亲天天叫废物,要是换做一个心思敏感的人,说不定早就走了绝路。 他没有怪父亲,还亲手给父亲纳鞋底。 哎,也许她来这里,就是改变这两个苦命娃的命运吧。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带着哥哥离开这里,改变那个狗作者写的剧情。 想到这里,顾小曼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顾景元看着妹妹,顾小曼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干杯!” 然后豪气干云起喝饺子汤。 顾景元笑了一声,也跟着一起喝饺子汤。 兄妹两个把饺子和汤水吃的干干净净,顾小曼还打了个饱嗝。 来这里几个月,她第一次一天吃四顿。 顾小曼吃饱喝足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幸福感油然而生。 吃饱真幸福啊,饺子真好吃。 转天早上,赌鬼爹没有回来吃早饭。顾小曼吃了饭就跟许腊梅一起去赶集,临走前请许砚秋帮着照看一下哥哥。 当天下午,顾小曼和许砚秋带着礼物去看望闵校长。学校正值暑假,只有闵校长一个人在学校里。 大门是锁着的,顾小曼在大门口喊:“闵校长,闵校长……” 喊了好几声后,闵校长从教学楼后面走了出来。教学楼后面有一块空地,他在那里开了块菜地。 看到顾小曼,闵校长放下手里的锄头走了过来。 “小曼和小秋来了。” 说完,他对着顾景元笑了笑:“景元来了。” 顾景元看懂了他的话,轻声打招呼:“闵校长好。” 闵校长打开了门,笑着伸手拍拍顾景元的肩膀:“欢迎你来学校做客。” 顾景元有些腼腆。 顾小曼发挥自己社牛特长:“闵校长,您种菜呢?” 旁边许砚秋吃惊地看着顾小曼, 因为顾小曼说的是普通话,十分标准,跟闵校长一样。 “闲的没事,正好你来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顾小曼笑道:“我好久没来,来了就得您的好东西。” “宝剑赠英雄,整个金庄大队,你是最爱看书的一个。” 顾小曼无比庆幸原身是个爱看书的小姑娘,这样她不会轻易穿帮。 闵校长把三个孩子带进自己的办公室,从里头取出两个大纸箱子放在办公桌上:“小曼,我要走了。这些书都送给你吧。” 顾小曼吃了一惊:“闵校长,您要去哪里?” 闵校长微笑道:“我要回家了。” 顾小曼高兴起来:“那好啊,您在这边待的时间够久了,回家好,跟家人团聚。” 二十六岁的闵校长来龙湖镇九年,他人生最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这里。 “这一箱子是我攒的闲书,你闲着没事儿可以看。这一箱子大多都是教材,你以后要是还想读书,可以自己学一学。” 顾小曼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这份不舍让她十分难过。 “闵校长,您家在哪里?以后我能给您写信吗?” 闵校长笑了笑:“我家在省城,等我安定下来我给你写信。” 顾小曼心里又涌起一股欢喜。 她觉得有些奇怪,她不是一个喜欢伤离别的人。 哦,她懂了,这可能是小曼残存的本能感情,这姑娘好像特别依恋闵校长。 闵校长见顾小曼一直盯着自己,眼里似乎有些迷茫。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看着书本温声道:“小曼,喜欢看书是个好习惯,希望你能保持这个习惯。” 顾小曼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感情压下去:“闵校长,您放心,我会把这些书都看完的。我最近正带着小秋学专业知识,我听镇上朋友说回头厂里可能还会招工呢,我想找份工作,自食其力。” 闵校长夸奖她:“好啊,经济独立是第一步。等你有了工作,你就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等我回了省城,我给你找一些专业书寄给你。” 顾小曼有些不好意思:“闵校长,您送我这么多书,都是您花钱买的。” 闵校长哈哈笑两声:“黄金有价友谊无价,我们是朋友嘛,应该的,你以前不也经常挖野菜给我吃。” 顾小曼见闵校长一直躲避她的目光,又特意咬重朋友两个字,心里吃惊起来,乖乖,难道这丫头对闵校长有什么心思? 我的娘诶,闵校长比她大了11岁! 顾小曼最怕这些麻烦事儿,立刻豪气干云道:“多谢闵校长,等以后我有了钱,我去省城找您玩,咱们一起喝酒吃肉。可惜我不是个男人,不然我们还可以一起游画舫看舞娘。” 闵校长被这句话轰得外焦里嫩。 第24章 良师益友 他仔细看了看顾小曼,心里有些吃不准。 以前他只是觉得这小姑娘爱看书,是个好孩子。后来他发现这丫头似乎对他有些超越师生的心思,他想疏远,又怕伤着孩子,万一闹出什么来,这穷乡僻壤的,孩子一辈子都毁了。 他只能引导她好好读书,而且想方设法找书给她看,而且每次都让她带上许砚秋一起来。 有一阵子没见面,她好像变化比较大。不像以前那样多思多虑,变得潇洒起来。 这样也好,希望她能好好的。 闵校长笑起来:“那真不错,到时候我带你游遍省城。” 顾小曼高兴地接过两大箱子书:“闵校长,黄金有价书无价,您在我们龙湖镇就是土豪,谁也没您的书多。哦,您回省城准备干什么啊?” “还不知道呢,大概会继续教书吧,如果可以,我还想考大学。” “哇,那真好。跟您说实话,我也想考大学呢。” 闵校长笑着鼓励她:“可以试一试,如果能考上大学,你的人生选择更多。” “闵校长,我跟您吹牛的。我一个小学毕业生,考什么大学呀。我先想办法找份工作,攒钱给我哥看耳朵。” “等我回省城,我帮你问问你哥的事情。” “多谢闵校长!”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 “天地君亲师,您是师长,我当然要敬重您。” 闵校长确定这丫头已经放下了那些心思,心里也轻松起来。 希望她以后能有个顺顺利利的人生。 “闵校长,这是我给您买的点心,这是小秋哥送您的糖。您什么时候走?我想给您饯行呢。” 闵校长看着桌上的一包糕点和一包糖,笑了笑:“不用给我践行,到时候弄得离愁别绪。糕点和糖我收下了,就当你们给我践行了。” 顾小曼觉得这校长说话十分洒脱,让人敬佩。 “那我就不矫情啦,也收下了您的书。” 闵校长点点头:“你等我一下。” 说罢,闵校长走出办公室,回了自己的住处,取来一个小盒子。 他将小盒子打开,把里头的一摞票据拿了出来,递给顾小曼:“过几天我就要去省城,咱们新安的粮票和肉票我用不上了,都送给你吧。” 顾小曼急忙摆手:“不不不,您把它换成省城庐州的粮票,还可以用的。” 闵校长把粮票放在她面前:“给你,不是说好了不矫情的。我路上有用的,我母亲给我寄了很多。我在这里没什么熟人,为这几斤粮票去找关系欠人情,不划算。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以后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一定要多读书,女孩子多读书才会有出路。” 顾小曼感觉心里那股感觉又上来了,不光是不舍,还有些悲伤的意思。 哎,这该死的年少青春! 她伸手接过粮票:“多谢闵校长,我一定会把这些书都认认真真看完的。” 闵校长微笑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只见她面带笑容,眼里的光纯粹、干净,没有以前的纠结和欲言又止。 闵校长看了几秒钟后点点头:“你们去吧,我还要去看我的菜园呢。” 顾小曼带着两箱子书和一摞票离开了金庄小学。 许砚秋离开学校后跟顾小曼说话:“小曼,这么多书,我们得看到什么时候呀!” “不急,慢慢看,我还得去找点重要的资料来看。” “什么资料?” “到时候再说。” 三人回到家,顾小曼把所有书整理好。闵校长的书非常丰富,什么学科都有。 其中有一套全册的初中和高中教科书,还有一本字帖。 顾小曼大喜:“闵校长真是个活菩萨,我正需要这个呢。” 说完,她呼啦一下子把书放在桌子上:“不行,我得给闵校长做些好吃的送过去。” 她把闵校长给她的票据全部打开,里头有十多斤粮票、七尺布票、四斤多肉票、二斤多油票,甚至还有一张工业票,都是新安市本地的。 知青的日子并没有那么好过,不然前两年那些知青也不会呼啦啦抢着往回跑。闵校长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的日子好像一直还可以。 顾小曼猜测他家里应该条件不错,能经常接济他。别人都不够吃不够喝,他居然能攒下这么多票! 顾小曼先去隔壁找王香萍。 “大娘,闵校长要回城,他把他的书都送给我和小秋哥,我想明儿去镇上买些好吃的送给他,你看行不?” 王香萍咦一声:“闵校长要回城?” 顾小曼点头:“他还送了我一些票,我打算明天去买点肉,做点好吃的给他送行。” 许砚秋在一边道:“妈,闵校长送的书可好了,正好我们需要呢。” 王香萍沉吟片刻后道:“这样,小曼,我们两家一起请吧,就在我家里。你一个小丫头,单独给他做吃的也不合适。” 顾小曼大喜:“大娘,我刚才看闵校长的鞋都烂了,我想在他临走前再给他做双鞋,你觉得合适不?东西我来准备,他给了我布票。” 王香萍有些吃惊:“他给了你很多票?” 顾小曼实话实说。 王香萍听完后道:“明儿我带你上街,买肉,扯点布,我给他做一身夏天的衣裳,你给他做鞋。收了他的书,给他置办一身新衣裳。回家穿着新衣服,家里人也高兴。” 顾小曼点头如捣蒜,她就是考虑到自己单独弄怕人家说闲话,这才拉上许家人一起。 第二天晚上,许德贵提前请假下班,带着两个儿子去学校,硬把闵校长拉过来吃饭。 王香萍带着两个女孩做饭,顾景元在灶下烧火。 顾小曼今天买了二斤肉、一块豆腐,许家贡献了一块腊肉和几个鸡蛋,许砚秋带着顾景元去抓了一条大鱼和一些泥鳅,满桌子齐齐整整做了八个菜。 许德贵把大队支书金山、小队会计顾耀宗请过来陪客。 许砚秋在厨房悄悄对顾小曼道:“小曼,我爸叫了顾二叔,顾二叔说他晚上要跟朋友玩,来不了,你们就在这边吃,不用再做饭。” 顾小曼点头:“我晓得了,小秋哥你去吃饭吧。” 菜都做好了,顾景元还坐在灶下。许砚秋将他拉起来:“景元,跟我一起去堂屋吃饭。” 顾景元笑着摆手:“小秋哥,你去,我在这里陪妹妹和大娘。” 顾小曼蹲下身看着兄长,比划了个倒酒喝酒的动作:“哥,你去吧。许大伯带了酒回来,你去帮我给闵校长倒一杯酒。” 顾景元放下手里的火钳,对着妹妹点头:“好。” 第25章 色心上头 许砚秋带着顾景元去了堂屋。 闵校长和金书记一起坐在上席,许德贵和顾耀宗两个陪在两边。 许墨春坐在父亲身边,许砚秋带着顾景元一起坐。 金书记的目光落在顾景元身上:“这是那对龙凤胎?” 许德贵笑着应道:“是呢,金书记有一阵子没来我们顾家庄,孩子们都长大了不少。” 金书记点点头:“听说许队长总是照顾这孩子,咱们大队干部要是都像许队长这样,社员们才能团结一心。” 许德贵客气道:“我都是跟金书记学的。闵校长在咱们金庄待了九年,他现在要回省城老家,我这心里真是舍不得呢。小秋,给闵校长和金书记倒酒。” 顾景元看向许砚秋。 许砚秋笑道:“爸,刚才小曼说,闵校长教了我们好几年,送了我们两箱子书,她不能来给闵校长敬酒,让景元代她给闵校长敬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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