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人坐在地上,牌搁在腿上,遮遮掩掩的。 她真是服了这个烂赌鬼,今天是什么场合!上头领导在讲话呢,你在底下悄悄摸牌! 你怕你烂赌鬼的名声传不到厂里去是吧? 顾小曼抿唇站在那里,一眼不眨地盯着前面。 许砚秋一直关注着她的表情,也跟着看过去,然后沉默下来。 他无法理解顾二叔对于打牌的执着,听说双胞胎出生那天晚上,顾二叔把正在生孩子的老婆丢在家里,连产婆都没请,自己跑出去玩了一夜。 顾二婶死的那天,顾二叔还在牌桌上。 许砚秋小声对顾小曼道:“小曼,别生气。只要不耽误上班,你睁只眼闭只眼吧。” 顾小曼对着他扯了扯笑容:“我没事的小秋哥,就是感觉有些丢脸。” 许墨春哈哈笑两声:“小曼,我觉得顾二叔喜欢打牌,就跟你喜欢看书一样,有瘾。算了算了,你今天就当不认识他,就算丢脸,他自己都不在乎,你就别管啦。” 顾小曼被逗得笑了两声:“大春哥说得对。” 许墨春咦一声:“是不是要发糖?” 顾小曼往台上看,主持人开始了今天最精彩的互动环节,有奖竞答! “诸位父老乡亲们,全体干部职工们,龙湖电厂开工在即。根据上级规划,龙湖电厂即将建成两台300兆瓦机组,总装机容量600兆瓦,建成后将是全省最大的火电站!还有最大的升压站,成为全省电力枢纽。” 底下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主持人继续道:“为了显示我们大厂职工的素养,今天我们举行一个有奖竞答活动。我们的几位工程师出了一些非常简单的题目,都是跟电力相关的,大家会的都可以抢答,一共三十道题。连续答对五题奖三个鸡蛋,十题五个鸡蛋……如果能答出三十题,将获得今天最大的奖励,五斤猪肉和两斤菜籽油!” 我靠! 顾小曼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然后一把拉住许砚秋的袖子:“小秋,走!我们去前面!大春哥,帮我照顾一下我哥。” 许砚秋猛然被她拉住袖子,心砰砰跳起来,鼓起勇气护着她往前去。 顾小曼哪里管那么多,她眼里只有猪肉和菜籽油!她拉着许砚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很快到了最前面,然后松开许砚秋的手。 主持人已经开始出题了。 “第一题,我国家庭用电电压是多少?” “220V!” 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顾小曼再次道:“主持人,要说单位,不标单位,还有千伏呢!” 主持人看了眼答案,确实是伏。 主持人很聪明:“我事先没有说要求,你们都对!有几个人答对了?工作人员给答对的人发个红卡片,答题结束后带着红卡片领奖励。第二题,我们龙湖电厂发电动力燃料是什么?” “煤!”又是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主持人笑道:“都对都对,哎,知道的都可以答啊!第三题,煤的热能可以全部转化成发电机动能吗?” “不能!” “火力发电厂发电机每分钟转多少圈? “三千!” 这一题刷掉了一大半的人。 “我们电厂送出去的电是几相电?标识颜色是什么。” “三相电,黄绿红。” 这一题又刷掉了一大波人,剩下的寥寥无几。 渐渐的,顾小曼发现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坐在底下的大多都是占地招工来的农民,只有零星几个工程师和别的电厂调过来的少量成熟工人。 农民啥也不懂,工人很多只会干活,也没有太深厚的理论知识,工程师们有些是出题人,刚开始凑个热闹,不好意思一直跟着抢答。 第二排站着个男生,年约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白衬衫和长裤,看起来像个学生。 男生也发现了顾小曼,往这边看来。 题越来越难,到最后,只剩下顾小曼和这个男生。 第二十九题时,男生看向顾小曼。她的衣服很旧,裤子上还有个补丁,头上戴着草帽子,看来家境贫寒。 他知道今天头等奖只有一份,她应该很需要这份奖励。 他本来也没想全部答对,父亲是审题人,他要是全部答对,会被人说闲话。 他就是想知道这女生能走到什么地步。 等到第三十题时,男生没有回答。 第14章 被打脸的爷爷 顾小曼正准备抢答,见男生不动,她看了他一眼,没管他,自己说出了答案。 主持人呀一声:“小谢你不会这一题吗?” 男生笑着回了一句:“我不会。” 顾小曼有些不相信,这一题比前面很多题都简单,他能回答出前面二十九题,理论知识应该不错,绝不会回答不出这一题。 主持人把顾小曼请上了台:“丫头,恭喜你,答对了所有的题!” 顾小曼笑着问道:“谢谢主持人,我能领奖吗?” 底下人都看稀奇,谁也没想到今天让个小丫头得了头等奖。她戴着草帽子,穿着打补丁的裤子,站在台上一点不胆怯。 主持人逗她:“丫头,你领了奖准备拿回去干什么呀?” 顾小曼也逗他:“我告诉你,你能多给我礼品吗?” 主持人哈哈笑:“我把我的三个鸡蛋给你!” 底下坐的领导们都笑了起来。 第一排有人问:“这谁家丫头,好生厉害。” 众人都不认识。 坐在前排偏左的有个人对着后面的男生道:“云舟,你认识这丫头吗?” 谢云舟摇摇头。 顾小曼领到了自己的大奖,开心地跟市里来的大领导合影,上了当天的市日报。 许砚秋只答对了六道题,领到了三个鸡蛋。 等到最后是撒糖环节,上面开了几袋糖,对着台下撒,众人都抢疯了。 顾景元冲进去抢了十多颗糖,顾小曼没敢进去。抢的太疯了,都是一群壮汉,她怕被人挤扁。 等撒糖结束,开工仪式终于结束。 顾小曼把东西给顾景元,抬脚往那边走去,拦在了谢云舟面前。 “你好。” 谢云舟被拦住去路,停下脚步:“你好。” 顾小曼抬头看着他,她可以确定,他刚才在让着她。 “你刚才为什么不答最后一题?”顾小曼小声问道。 谢云舟微微惊讶,他没想到这女生看出他在相让。 他微微思索片刻后道:“我和我爸天天吃食堂,我们不做饭,不需要这些。” 他没有说自己不会答题,他凭直觉就知道这女生能看得出来他是不是撒谎。 顾小曼呃一声,然后道:“多谢你让我,我叫顾小曼,顾家庄人。” 谢云舟客气道:“不用谢我,你是凭本事得的,如果我答了,无非就是多发一份奖品,你的那份奖品还是你的。” 顾小曼笑了笑:“你是学生吗?上几年级?” 谢云舟点头,反问道:“秋天上高二,你在哪里上学?” “我没上学啦,小学毕业就辍学了。” 谢云舟十分吃惊,小学毕业居然有这么大的知识储备量,他上高中才学到其中的很多知识,有一部分还是他看了父亲的施工手册才知道的。 他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长得非常漂亮,双眼很有神。 辍学了吗,太可惜了。 不等他说话,顾小曼就跟他告别:“既然我没有分走你的奖品,那我就不客气啦。我要回去了,再见。” 谢云舟也点点头:“再见。” 顾小曼带着兄弟们一起走了。 许砚秋将自己抢到的糖都拿了出来,分成两份,一份给妹妹,一份给顾小曼。 顾小曼摆手:“小秋哥,我哥也抢了糖,他会给我的。” 许砚秋硬要给他:“你哥给你的是你哥的,这是我给你的。” 许墨春和顾景元有样学样,把自己的糖分了。 到最后,只有顾小曼和许腊梅有糖。 顾小曼知道男孩子们长大后都死要面子,觉得自己是大男人,吃糖丢人。 她笑了笑,将糖都收了起来。 回到家后,顾小曼把二斤油全部倒进油罐子,5斤肉分成5份,送给许家1份,送给爷爷奶奶1份,又打发兄长去给小舅家里送1份,剩下2份是自家的。 爷爷奶奶那一份是她自己去送的。 顾铁牛和老伴单独居住,前两年奶奶吴改霞病了一场,现在稀里糊涂的。顾小曼记得这个奶奶好像还不错,对两个孙女都很好。 所以她现在有了好吃的会给爷奶送一份。 顾小曼很不喜欢奶奶的名字,一个改字,道尽了社会对女孩的憎恶。 老两口住在两间低矮的茅草房里,顾小曼到的时候,顾铁牛正在院子里劈柴。 “爷。” 顾铁牛看了孙女一眼,心里就叹气,这要是个孙子多好。二房没个全乎的孙子可咋办哟,老二这个混账,让他把工作给侄子,临了又反悔。 “小曼来了。” “爷,今儿镇上开工仪式,我参加了个活动,得了点肉,我给你和我奶送点,你们晌午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顾铁牛奇怪:“什么事儿还送肉?” “就是答题,答对了有奖。” 顾铁牛心里更加不平,为什么这不是个孙子!这要是个孙子,他砸锅卖铁也要供他去读书! “得了几斤啊?”顾铁牛有气无力道。 “5斤。”这事儿瞒不住,顾小曼实话实说。 “给你大伯家送点吧,以后你们家要求他的时候多着呢。” 顾小曼听到这话就不喜欢,敷衍道:“爷我先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她对着奶奶笑了笑。 吴改霞笑着看向孙女:“你是谁啊?” 顾小曼回道:“奶,我是小曼,给你送肉来的。” “哦,你是小曼,小曼是谁啊?” 顾小曼哭笑不得道:“奶,我是你孙女。” “哦,你是我孙女啊。孙女好,孙女乖。” “奶,我回去了,过几天来看你。” “好。”吴改霞笑眯眯地看着孙女。 顾小曼觉得她这样也挺好,什么都不记得。早些年爷奶是跟大伯父一起住的,婆媳两个合不来。 后来分家后好多了,就是爷爷偏心眼,她家送给爷奶的东西,总是被爷爷送去给大伯父家。 顾小曼刚出门,顾铁牛心里惦记起来,也不知道孙女会不会往她大伯父家里送肉。 不行,我得看着点。 顾小曼离开祖父家,特意从大伯父家门口路过,看到了紧闭的大门。 她有些奇怪地问门口的人:“你们知道我大伯娘去哪里了吗?” 有个大娘回道:“小荷的姥姥今天过生日,你大伯娘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给她妈祝寿去了,买了肉、糖,还有鸡蛋。” 这话刚好被后面跟过来的顾铁牛听到,他苍老的眉头皱得死紧。 这个媳妇太不像话了,回个娘家带那么多东西! 去年他六十大寿,大媳妇什么都没买,老二媳妇好歹还给他做了双鞋,酒席上的肉还是两个女儿带回来的。 第15章 家贼难防 顾铁牛本来想转身回去的,突然被孙女叫住。 顾小曼似笑非笑地看着祖父:“爷,我大伯娘回娘家去啦,买了好多东西,爷,过一阵子你过生日,我大伯父肯定会给你买更多的东西的。” 顾铁牛被孙女的话说的脸上挂不住,骂孙女:“小孩子不要多嘴!” 顾小曼哦一声:“爷,你快回去吧,把我给你的肉做给我奶吃,我也要回去做饭了。我下午要包饺子,我哥好瘦,我要多给他吃点好吃的。” 旁边有人知道顾小曼上午得了5斤肉的事情,夸奖道:“小曼真中用!” 顾小曼笑眯眯地跟众人道别,独自回家。 顾铁牛脸上有点挂不住,想起自己刚才让孙女给大房送肉,他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 他转身回了家。 顾小曼到家后开始剁饺馅儿,中午她准备随便做点菜糊糊吃,晚上吃饺子。 荤素搭配的饺子馅儿,放点油盐,比什么都香。 2斤肉,她准备包拿一半包饺子,剩下的一半明天吃。 等顾景元送完肉回来,顾小曼忙问道:“小舅回来了吗?” 顾景元摇摇头,将手里4个鸡蛋放在桌子上:“舅妈给的。” 顾小曼有些失望:“也不晓得小舅什么时候能回来。” 当天晚上,兄妹两个美美地吃了一顿饺子。顾小曼给赌鬼爹留了一碗,顾耀堂晚上回来后看到饺子十分高兴。 “小曼,你这丫头看了不少书啊,居然懂这么多。今天好多人问我呢,5斤肉啊,够吃好多天的!” 顾小曼不冷不热道:“给了我爷奶一斤,许大伯家一斤,姥姥那里送了一斤,今天包饺子用了一斤,还剩一斤明天吃。” 顾耀堂吃饺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嘀嘀咕咕道:“给你爷送就是,许家和赵家送什么!” 顾小曼嗤笑一声:“咱家没盐吃的时候,是许大娘借给我半斤盐。我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是小舅给我出头。你说我为什么送?” 顾耀堂一噎:“行行行,你有理好吧!剩下一斤肉在哪里,可要藏好了。” “放心,保证你找不到。”顾小曼继续气他。 顾耀堂一边吃饺子一边骂:“你个小砍头的,一天不气我你就难受是不?” 顾小曼起身回了房。 第二天早上,顾小曼比顾景元起得早,她进厨房就翻挂在房顶上的篮子,然后抿紧嘴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剩下的一斤肉不见了! 顾小曼感觉心里一股气来回冲撞,她大叫一声,将自己心里的郁气发了出来。 隔壁刚起床的许砚秋听到动静后吓得赶紧跑了过来。 “小曼,咋了?” 顾小曼气得骂人:“小秋,我爸那个挨千刀的,他把我留的一斤肉偷走了!肯定是给了刘寡妇!” 许砚秋十分吃惊:“能确定是顾二叔偷的吗?” 顾小曼指着篮子道:“不是他还有谁,上下两个篮子扣在一起,我用绳子从两个篮子缝隙里穿了一圈,将两个篮子绑起来。如果是老鼠,绳子就是咬断的,可这绳子是被人解开的!” 许砚秋沉默下来。 王香萍听到动静后也赶了过来:“小曼,咋了?” 等听到儿子的解释后,王香萍哦一声:“难怪呢,早上我看到你爸起那么早往东头去!” 顾小曼看着空荡荡的篮子,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昨天吃了顿饺子。 这个烂赌鬼,一大早拿着一斤肉去踹寡妇门! 呸!不要脸!凭什么拿我的东西去哄寡妇! 她对着王香萍勉强笑了笑:“大娘,我没事,我家里还有前几天我哥抓的鱼,一直养着呢,我中午煎小鱼吃。” 王香萍心里叹了口气,摸摸顾小曼的头:“丫头,别难过,再熬几年,等你和你哥大了,日子就能好起来。” 顾小曼嗯一声:“多谢大娘。” 王香萍带走了小儿子,许砚秋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里发怔的顾小曼。 一大早起来,她还没洗漱,长发披在身后,身形单薄,看起来竟然带着些可怜。 许砚秋一边走一边算计,什么时候再带顾景元再去捞一次鱼。 顾小曼将自己乱糟糟的心情收拾好,她不光是心疼那一斤肉,她是觉得这日子太糟心了。 别人家都是全家拧成一股绳在奋斗,她不光要操心家里的生计,还要防着家贼。 想到这里,顾小曼真想把赌鬼爹暴揍一顿!什么狗屁的三纲五常!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身后传来兄长怯怯的声音:“小曼。” 顾小曼回头,看到兄长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顾景元看到妹妹丧气的脸,十分心疼,轻轻拍她的后背。 “小曼,不哭,以后我多挣钱给你买肉吃。” 顾小曼笑了一声,笑着笑着,她憋屈的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每当她觉得自己可以死掉走脱时,又舍不得这个小哥哥。 她要是走了,他的命运说不定比书里还要可怜。 唉,果然,心疼男人要倒霉。 她一边哭一边笑,顾景元一边给妹妹擦眼泪,一边安慰妹妹。 顾小曼哭了一会儿,把心里的郁气都发了出来,然后打起精神:“哥,我今天不想去打猪草。” 顾景元很宠爱妹妹:“我去。” 他让妹妹洗脸梳头,他煮猪食、做饭。赌鬼爹一直没回来,连早饭都没吃。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刘翠花那里吃的。 等吃过了饭,顾景元去打猪草,顺带看一看田里的水,他还薅了两趟秧苗。 父亲要上班, 妹妹是女孩子,照看田地的任务落在了顾景元身上。 顾小曼留在家里教许砚秋读书。 许砚秋见她情绪不高,上了一节课后就道:“小曼,你想不想出去玩?” 顾小曼摇摇头:“太阳太大。” 许砚秋不知道要怎么哄她,他看了看她的眼睛,略微有点红,肯定哭过。 他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顾小曼突然道:“小秋哥,你等我一下,我出去一趟。” 许砚秋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我爷,我很快就回来了。” 顾铁牛在家里打草绳,秋天收割稻子的时候捆草头用。昨儿被孙女下了脸,就今天他连理都不理孙女。 顾小曼假装没看见他的臭脸,主动问道:“爷,你什么时候去翠花婶子家里替我爸求亲啊?” 顾铁牛听完后双眼瞪大,扭过头看着孙女:“你在胡扯什么?” 顾小曼咦一声:“爷,难道你想让我爸上门,去翠花婶子家里过日子?” “放屁!就算给你爸找人,也不能找刘翠花那样的!” “我还以为你觉得翠花婶子好呢,我爸去她那里你从来不管。” “他又干什么了?” “爷你昨儿让我给大伯娘家里送肉,当时大伯娘回娘家去了,我留了一块肉在家里,结果被我爸偷去送给翠花婶子。那本来该给大哥二哥和小荷吃的,结果被翠花婶子的两个儿子吃了。” 当天晚上,顾耀堂刚下班回来,顾铁牛就赶了过来,抄起扫把就打儿子。 “你这个里外不分的东西,你侄儿侄女都没肉吃呢,你拿去送给刘翠花!” 第16章 痛揍赌鬼爹 顾耀堂满不在乎:“大,又咋啦?不就是一斤肉,多大个事儿!” 顾铁牛恨铁不成钢:“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景元他妈才死了多久,你就算要再找,也找个正经的!刘翠花那是个破窑洞,你敢找她,你不要命了!” 顾耀堂撇撇嘴:“大,一个女人能有多厉害,你别管我,我心里有数!” 顾铁牛把孙女赶走,继续骂:“你粘上了她,以后能有个好?你现在有工作,以后有工资有粮,你不脱层皮,她能放过你?” 顾小曼躲在厨房里偷听。 顾耀堂不耐烦道:“大你别管我,我又没打算跟她结婚,我就玩玩。” 顾铁牛气得抄起扫把在他身上抽两下:“你这个不正经的东西,景财今年都二十岁了,你大嫂正在找媒婆呢,你这样胡乱搞,要是影响孩子们成家,我把你头打烂!” 顾耀堂干了一天活,回来还要挨打,有些生气:“景财又不是我儿子,关我屁事!要不你让他来给我当儿子?” “你也有儿女,你再不把你这些坏毛病改改,以后谁敢跟你当亲家!” 顾耀堂撇撇嘴:“大,你别做梦了,景元这个样子,以后肯定要打光棍。小曼这丫头长得好看,再过个两三年,我家这破门槛要被踩烂,压根不愁嫁!” 顾铁牛恨铁不成钢道:“那你更要为两个侄子想一想,不然以后小曼出了门,谁照顾你们爷儿两个?家里有肉,吃不完的往你大哥家里送就是,送给刘寡妇干什么?送给赵家干什么?” 顾耀堂踢皮球:“是小曼送给赵家的,不关我的事!而且她没说要送给我大哥啊!这丫头小心眼,她心里记恨我大嫂呢。” 顾小曼心里骂骂咧咧,这烂赌鬼一天屁大点责任都不肯担! 她隔着窗户回嘴:“爸,我给我大伯娘留了的,昨儿我大伯娘回娘家祝寿,我本来准备今天早上给她的,结果被你一大早提前拿去给翠花婶子。” 顾耀堂当着老父亲的面被女儿揭了老底,脸上有些挂不住,对着厨房骂了起来:“你再胡扯我把你腿打断!” 顾铁牛更生气了,挥起扫帚在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又拍了两下:“以后再敢乱往外送东西,你就给我滚出顾家庄!” 骂完了儿子,顾铁牛气哼哼地走了! 顾耀堂冲进厨房,伸手一把拽女儿的头发,然后劈手一巴掌抽在女儿脸上:“你这个臭丫头,我让你告状!” 顾小曼被打的眼冒金星,一把抄起厨房里的菜刀,直接对着他的头砍下去! 然而,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在一个壮年男子面前非常弱小。 顾耀堂往一边猛一扯女儿的头发,顾小曼手里的刀立刻偏离了方向。 他又狠狠一掌挥在女儿手腕上,刀立刻落在地上。 就在他第二巴掌刚抽到女儿脸上时,顾景元手里的棒槌狠狠地敲在了父亲的后背上。 顾耀堂立刻松开女儿,掉头去打儿子,顾小曼抄起灶门下的火钳,对着赌鬼爹的两条腿噼里啪啦抽起来。 顾耀堂刚把儿子制伏,又挨了女儿一顿抽。他腹背受敌,除非下死手先打晕一个,不然他没办法同时制伏这两个半大孩子。 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这是两个犟种,而且他们兄妹一条心。 顾耀堂指着女儿骂:“老子养了你十几年,拿你一斤肉怎么了?你还去告状,你给你大伯娘留了一斤肉?你骗你爷也就算了,还想骗老子?年纪不大,一肚子心眼,也就老子能容忍你,以后去了婆家这样使心眼子,看人家不把你头打烂!” 顾小曼大声道:“你管我有没有留,你凭什么拿去送给刘寡妇!你连一声招呼都不给我打,要是你提前跟我商量,我也不是不能通融。” 顾耀堂嗤笑一声:“你是我老子?这家里的东西,别说一斤肉,就算是你,老子想送人就送人!以后再敢管老子,老子把你头打烂!” 顾小曼也骂了回去:“来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这个烂赌鬼,你这个没心肝的东西,亲骨肉在你眼里算什么?谁家十五六岁的孩子天天还要挨打挨骂的!” “打你怎么了?你还不服气?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老子想打就打!” 顾小曼心里涌起一股绝望,她知道,跟一个四十年代初出生的人讲人格平等,等于对牛弹琴。 在他眼里,女儿还不如家里的一头猪重要! “我妈把我们当宝,你把我们当草。既然这样,今日七月半,鬼门大开,我妈肯定回来了。你们是原配夫妻,我送你去陪我妈!顾耀堂,我诅咒你下辈子做猪做狗,你不配做人!” 顾耀堂抄起旁边的扫把,拎着扫把劈头盖脸抽了过来,一边打一边骂:“两个小王八羔子,反了天是吧,连老子都敢打!养你们这两个小砍头的有什么用,明天就给老子滚,老子没有你们两个,有吃有喝过得更快活!” 顾小曼疯了一样挥着手里的火钳抽他:“你这个烂赌鬼,你这个混蛋……” 院子里打的乒乒乓乓的,顾耀堂虽然占了上风头,身上也没少挂彩。 顾小曼直接跟他玩命,凭什么她就要来忍受这狗屁命运,跟她有什么关系! 外头的王香萍急得要往里冲,许德贵一把拉住她,继续在大门外偷听。 顾耀堂见女儿不要命一样,手下的力度小了一些:“你这个臭丫头,老子就是骂你两句,你还拿刀砍老子,你当心明儿天上下个雷劈死你!” 顾小曼毫不犹豫地再次骂了回去:“顾耀堂,你苛待原配,是为不仁;许大伯诚心帮我们,你背地里说他坏话,是为不义;你有了好吃好喝的不孝敬父母,拿去送给寡妇,是为不孝;你把亲生儿女当猪狗,是为不慈。有你这种不仁不义不孝不慈的东西在前头顶着,但凡老天不是瞎了眼,他也不会先劈死我!” 顾耀堂何曾被人这样骂过,气得又去打女儿,旁边的顾景元拎着棒槌就堵在妹妹前头。 顾耀堂见平日跟狗一样温顺的儿子今天不要命一样跟他打,心里也有点发怵。他知道,在儿子心里妹妹比谁都重要。 他继续骂骂咧咧。 外头许德贵一听顾耀堂这骂声就知道他没占到多少便宜,他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声,心里骂了一声,活该! 许德贵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先示意王香萍回家,然后一个人推门进了顾家院子。 第17章 七月半的幽灵 “耀堂,咋回事,怎么又吵嘴。小曼还小呢,又是个丫头,你说话声音小点。我家腊梅大了,我寻常从来不说她一句重话。” 顾耀堂被儿女一起打,觉得很丢脸,睁着眼睛说瞎话:“队长,没吵嘴,我就这样大嗓门,我跟小曼说过一阵子就能去粮店领粮食呢。” 许德贵假装没看到两个孩子手里的“凶器”:“不早了,早些歇着吧,再上两天就是星期天,我们能休息一天。领粮的事儿你不用操心,让小曼跟她大娘一起去。” 顾耀堂诶一声:“让队长操心了,你早些回去睡吧。” 许德贵嗯一声:“那我回去了。” 等许德贵一走,顾耀堂把大门插上,低声骂道:“看在你那个死鬼妈的份上,老子不跟你计较!” 他的话音一落,门楼房顶上的一块泥土突然哗啦一声掉了下来,正好砸在顾耀堂脚边。 顾小曼对着门楼喊道:“妈,你回来了?” 顾耀堂突然感觉后脖颈一阵凉飕飕的,然后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他骂了起来:“你个死鬼回来就回来,还敢吓唬老子!当心老子明儿把你坟刨开!老子就是教她为人处世,又没真打她!” 他刚骂完,又是一块泥巴掉了下来。 顾耀堂抬脚就走:“明儿给你死鬼妈烧些纸。” 说完,他扭身进了屋。 顾景元等父亲进了屋,将棒槌丢掉,伸手捧住妹妹的脸,轻轻摸了摸。 夜晚他看不清妹妹的唇语,只能这样安慰他。 顾小曼扔掉手里的火钳,有些气闷地站在那里。 七月半的夜晚,月亮非常亮,顾小曼有些没精打采的。 她无论如何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这样跟人打架。虽然她也打回去了,但还是觉得很累。 顾景元轻轻摸摸她的头:“小曼,别怕。” 顾小曼随手把手里的东西丢掉,轻轻拍了拍兄长的肩膀,然后回了屋,洗漱完后爬上了床。 睡到半夜,顾小曼一个人爬了起来,就着月色看着门楼那里掉下来的两块泥巴,双手合十。 小曼妈妈,对不起我占了你女儿的身子,是我的错,我不该想要改变大家的命运,求你把我送走吧。 请求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腿上还被蚊子叮了几口。 顾小曼啪一巴掌拍死个蚊子,然后对着半天空骂骂咧咧。贼老天,不让老子好过,老子以后一天骂你三顿! 她在门口站了好久,屋里面,顾景元已经醒来,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妹妹。 过了好久,顾小曼转身,看到兄长后对他挥挥手,示意他去睡觉。 顾景元紧紧地跟着妹妹,等她钻进帐子里才爬上自己的床,一个晚上没睡落觉。 第二天早上,顾景元早起做饭喂猪,等父亲吃过饭去上班,见妹妹还没起床,他没有吃饭,而是提着篮子去打猪草。 不是顾小曼不想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痛,她不想顶着肿起来的脸见人。 等兄长离开家,顾小曼迅速起身,打水洗脸,然后找到一根黄瓜,掰一半,切成薄薄的薄片,贴在脸上。 顾小曼边贴黄瓜片一边骂骂咧咧,虽然她和兄长把赌鬼爹也揍了一顿,可她心里的气还没消,她得继续找回场子! 等顾景元回来时,看到妹妹已经穿戴整齐,而且脸上还挂着她的手帕。手帕两边接了两根绳子,系在脑后,刚好遮住了脸。 顾景元心里十分难过,整个金庄大队,极少听说十五六岁的女儿还会挨打。 姑娘大了,懂事了,父母兄弟都会对她好一些,这样将来去了婆家,还会惦记娘家。 妹妹不管读书、干活还是操持家务,都是整个金庄大队里顶尖的,父亲却不知心疼孩子。 顾景元再一次在心里期盼自己快点长大,长大了就能保护妹妹。 顾小曼对着兄长招手:“来吃饭。” 她已经吃过了早饭,给兄长留了大半的饭。 顾景元吃饭的时候,顾小曼检查兄长的身体,见他胳膊上、肩膀上、后背上,到处都是扫把抽的印子。 顾景元收回自己的手:“我没事的。” 顾小曼什么都没说,放开他的手。 她原来她打算想办法先攒钱给兄长买助听器,看来她要改变计划。 她要考学,不管多困难都要考。只有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她才能带着兄长离开这里,脱离赌鬼爹的控制。 可是她只上了小学,也不知道有没有报名的资格。而且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书本,没有资料,没有报考信息。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钱。赌鬼爹不会给她一分钱供她读书的,她只能自学。 她连纸笔都没有。 唉,难啊。 当天中午,许砚秋拎着小篮子进了顾家小院:“小曼,景元。” 虽然顾景元听不见,他每次来还是会象征性地喊一声。 顾小曼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针线筐。 许砚秋看到她脸上的手帕,手帕将她整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感觉顾小曼今天的眼神没有之前那么灵动活泼。 她小时候比较文静,经常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做针线活儿。虽然年龄小,却跟着顾二婶学会了很多针线活儿,在同龄女孩子里算手巧的。 后来顾二婶去世,她消沉了将近一个月。等她恢复过来后,变得比以往活泼一些,经常爱开玩笑,给他讲故事,甚至带着他和顾景元一起玩一些幼稚的游戏。 她讲的故事十分有趣,而且每次都不肯讲完,勾的他每天都想来听。她玩的游戏也非常有意思,他玩一天都不腻。 他心里很清楚,顾小曼是见哥哥没有同龄玩伴,所以才想方设法把他哄过来陪她哥哥玩。 许砚秋喜欢她找理由叫他过来。 她挨了父亲一顿打,好像又变得有点消沉。 许砚秋感觉心里一阵阵难受,他宁可她不高兴的时候骂他一顿,也不想看她难过。 “小曼。”许砚秋轻轻喊了一声。 顾小曼对着他微微一笑:“小秋来了,进屋坐。” 她又忘了叫哥。 许砚秋拎着手里的篮子走到堂屋门口,垂下眼道:“小曼,我晌午在田里摸了一些泥鳅,给你几条。” 顾小曼伸头看了看,然后笑道:“小秋,你是属猫的吧,抓鱼抓泥鳅这么厉害。” 许砚秋见她跟自己开了个玩笑,心里松了口气。愿意开玩笑,应该很快就能好。 顾小曼转身对着屋里的兄长招手:“哥,你来弄这泥鳅,滑腻腻的,我不敢弄。” 顾景元走了过来,接过许砚秋手里的篮子:“谢谢小秋哥。” 许砚秋笑了笑:“要快点弄,别干死了。” 兄妹两个当天中午就把泥鳅吃光,一条也没给赌鬼爹留。 吃屎去吧你! 当天晚上,顾耀堂没事儿人一样回家,然而堂屋里只有儿子。 第18章 小舅撑腰 “你妹妹呢?”顾耀堂问儿子。 顾景元指了指房间。 顾耀堂哟呵一声:“还跟老子倔上了?” 顾景元指了指自己的脸,比划了一下。 顾耀堂哼一声:“老子的腿上都是她用火钳抽的红印子,今天上班被人看到,只能往刘寡妇身上赖。” 顾景元小声道:“妹妹是女孩,不能打女孩的脸。” 顾耀堂想到女儿过几年就能说婆家,冲着女儿的脸,他说不定能说个好亲家呢。他仍旧嘴硬道:“要不是她把老子惹急了,老子才不稀罕打她!” 他说话太快,顾景元有时候看不懂,但他会根据家里的情况,结合父亲的表情来猜测父亲是高兴还是生气,大部分时候都错不来。 他又小声道:“爸,以后你生气了,你打我,不要打妹妹。” 顾耀堂伸手在儿子头上拍了一下:“傻种!明天星期天,不上班,你在家里带你妹妹,我出去了。” 顾耀堂一夜未归,第二天早上红着眼睛回了家,一边打哈欠一边扔给儿子1块钱:“拿去给你妹妹!” 顾景元接过了钱,每次父亲赢了钱都会很大方,输了钱就会找茬生气。 顾耀堂稀哩呼噜吃了些饭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顾景元高兴地把1块钱交给妹妹。 顾小曼慢慢对兄长道:“哥,你去把小秋哥叫来。”她跟兄长说话都很简单,很少用语气词。 顾景元问道:“你要做什么?我去吧。” 他觉得自己也能做很多事情,可妹妹总是把他当小孩。 顾小曼看着兄长道:“去镇上买糖精。” 顾景元双眼发亮:“我去。” 顾小曼转身回房,将家里的钱都放在一起,单独拿出3毛钱给兄长:“去买2毛钱糖精回来。” 供销社的糖精直接用钱买,买糖才需要票。大多数人家舍不得买糖,就用糖精代替。糖精只需要一小块,就能化一碗甜水。 顾景元接过2毛钱:“你等我回来。” 他高兴地一个人出了门,这是他失聪后第一次一个人去镇上,虽然只有三里路,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他离开家门没多远,从村后巷子里走出个少年。 不是别人,正是刘寡妇的大儿子。他盯着顾景元的后背,眼神晦暗不明。 顾景元并不知道有人盯着他,他一个人开心地去了镇上,买了2毛钱糖精,用纸包好,回来交给妹妹,一路上平平安安。 顾小曼把他夸了又夸。 顾景元奶白的脸上带出一丝腼腆:“小曼,以后有事情你就让我去干。” 顾小曼笑道:“哥,晌午我们做糖馍馍吃。” 顾景元点头。 突然,外头传来个大嗓门。 “小曼,我来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顾小曼一喜:“小舅来了!” 赵玉发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和短裤,嘴里叼根烟,手里拎着个袋子。 他和赵玉莲是双胞胎姐弟。 赵玉发是金庄大队出了名的二流子,他有个毛病,不爱干农活,喜欢捣腾货物。以前因为这个被抓 ,被批斗。前两年特殊年代结束,他又活泛起来,总能弄些好东西回来换些钱,经常给双胞胎带好吃的。 “小曼,你送的肉我们吃了,一下子挣五斤肉,你真有本事!”赵玉发进门就夸奖外甥女。 顾小曼笑着打招呼:“我运气好。” “咦,你脸上怎么带着手绢?咋了这是?”赵玉发奇怪道。 顾小曼咳嗽了一声后道:“被洋辣子扎了一下,肿了。” 赵玉发可不相信,一把扯过外甥,指了指外甥女的脸问道:“你妹妹咋了?” 顾景元实话实说:“我爸打的。” 赵玉发眼睛一瞪:“为甚打你妹妹?” 顾景元一边比划一边说。 赵玉发松开外甥,冲到屋里一把将姐夫抓起来,兜头就是两拳头:“你个狗东西,小曼都十六个年头了,你还打她脸,你想死是不是!” 顾耀堂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一把推开小舅子:“你发什么神经呢!你在家不打孩子?” 赵玉发又给他一拳:“她要是做错了你打她我不管,你为了个不要脸的骚货打她,你对得起我姐吗?你这个没心肝的狗东西!” 顾耀堂睡的正香被打醒,一肚子气:“你少跟我胡咧咧,我家里的事情你少管!” 赵玉发哼一声:“你等着!” 说完,他转身出门,直奔刘翠花家。顾耀堂骂了小舅子两句,然后又噗通一声倒下睡觉,压根不管小舅子去哪里。 赵玉发是个流氓,他骂起人来可不讲究。 他站在刘翠花门口骂得十分带劲:“刘翠花,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你想男人就正经找个男人嫁了,天天野猫子叫春一样乱发骚,勾搭有家的男人,你要不要个碧莲!你从人家孩子嘴里抢肉吃,你良心埋你野男人裤裆里去了吧!你还吃什么肉,你不就是卖肉的嘛……” 刘翠花气得端一盆猪潲水出来往他身上泼。 赵玉发躲得快,他继续骂,足足骂了二十分钟才心满意足返回姐姐家。 顾耀堂还在床上睡觉,赵玉发懒得理他,跟外甥女说话。 他笑着打开手里的袋子,先拿出一个线团:“你舅妈给你的,可以做鞋用!” 顾小曼没客气:“多谢舅妈。” 他又掏出一个纸盒子:“这个给你用!” 顾小曼哇一声:“小舅你居然有香皂!” 赵玉发把袋子:“我弄了不少呢,正在想办法脱手呢。” 顾小曼咦一声:“小舅,你这东西真买对了!” 赵玉发看向外甥女:“怎么讲?” “你想啊,以前咱们镇上人穷,没人用这东西。现在建了个大厂子,以后好多人去厂里上班,男人挣了钱,给屋里人和女儿买一块香皂,那不是应该的?” 赵玉发也咦一声:“小曼你说的怪有道理的,哎呀,都说你聪明,果然不假!” 顾小曼笑道:“小舅,现在放开了,听说外头好多人都开始私卖商品,有一些东西都不要票。小舅,你的机会来了!” 赵玉发哈哈笑:“真的嘛,要是我能发财,我天天买肉给你吃。 当天中午,把许德贵爷儿三个请过来陪客。 她做了一大锅白面和黄面混合的糖馍馍,给许家送了2个。 前天小舅妈送的4个鸡蛋她一直留着呢,正好做个韭菜炒鸡蛋,打了一碗鸡蛋汤;问许家借了块豆腐,青菜烩豆腐;许砚秋把自己上午抓的小鱼送给她十几条,煎了一碗小鱼;又炒了一把苋菜,用腌辣椒炒豇豆。 顾小曼又让兄长把赌鬼爹叫起来。 顾耀堂还没睡好,还被小舅子捶了一顿,不情不愿地起来。许德贵见他这样子,瞪了他一眼。 顾耀堂还是有些怕他的,忙开始认真陪小舅子。 赵玉发压根不理他,一边吃饭一边眉飞色舞讲自己刚才骂人的经历。 顾小曼听得低头闷笑,心里畅快了好多! 顾耀堂心里发苦,完了,这个臭流氓把翠花骂了一顿,他明儿再去找翠花,肯定要多出血。 第19章 寡妇的儿子 赵玉发吃了顿饱饭准备回家,临走时嘱咐外甥女。 “以后有事儿不要忍着,去找我!我听说你前一阵子连盐吃都没有。” 顾小曼又趁机告状:“小舅,没盐吃倒没什么,我哥辛辛苦苦挣了几毛钱,我爸居然装病骗我哥的钱!” 顾耀堂瞪了女儿一眼。 赵玉发哼一声:“姐夫,小事儿我不计较,你要是再对两个孩子不好,我把他们接走,你去跟刘寡妇过吧!” 许德贵笑着劝道:“玉发真是个好舅舅,你放心,我会看着你姐夫的。他的粮油本和购煤证给了小曼,回头他每个月的工资我也会盯着他分一大半给小曼。” 赵玉发自己也不喜欢被老婆管,倒不在意姐夫自己留一小半工资的事儿。 他跟顾家人和许家人告别,出门走了一截路后,拐个弯去看顾铁牛。
相关推荐:
军师威武
虫族之先婚后爱
小公子(H)
下弦美人(H)
高达之染血百合
小怂包重生记(1v2)
大唐绿帽王
被觊觎的她(废土 np)
生存文男配[快穿]
一幡在手天下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