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用勺子给谢云舟舀了很多鸡肉,鸡腿鸡翅鸡胸脯肉都有。 谢云舟将鸡腿夹给顾景元:“景元,我不爱吃鸡腿,我喜欢吃鸡翅。” 顾景元忙要让,谢云舟笑道:“你吃,你是弟弟。” 顾景元道:“你是客。” 谢云舟回道:“我不是,你去我家里,我也没把你当客。” 顾小曼没有跟他多推让:“哥,你吃吧。” 她把另外一根鸡翅也给了谢云舟。 她又弄了些鸡皮和碎肉给奶奶,奶奶的牙掉了几个,只能吃点碎肉。 那盆空心菜,谢云舟连碰都没碰。 谢云舟一边低头吃饭一边道:“小曼,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哥的情况不容乐观。” 顾小曼当然知道兄长的情况很不好,她曾经试过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喊,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觉得兄长的听觉神经可能受到了比较严重的伤害。 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助听器有用吗? 她不知道。 她一直没有带兄长去新安市医院看,她不相信小城市的技术,更不希望家里的信心被小地方医院里的医生打碎。 “云舟,我知道的,我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顾小曼低头说道。 她在吃饭,而且说话的声音非常轻,嘴巴几乎没怎么动,每当这个时候,顾景元就看不懂妹妹在说什么。 他感觉妹妹和云舟在说话,又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顾小曼和谢云舟很默契地低着头轻声说话,避开了顾景元的观察。 谢云舟吃过饭之后就要走,并嘱咐兄妹两个不要把这事儿说出去,等闵校长安排清楚之后再说。 他回去后匆匆赶往市里打电话,整个龙湖电厂只有一部电话,在厂办公室。那是公家的电话,他想打电话,要回市里专门的地方,还要转接。 谢云舟费了好大的劲儿,在天快黑的时候终于和闵学东通上了话。 “闵大哥,我是云舟。” 闵学东笑起来:“云舟,过几天不是开学了,怎么巴巴地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 “闵大哥,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闵学东笑道:“有话就说,别啰嗦。” “闵大哥,小曼她考上大学了,跟我们一个学校。过两天我带她去报到,她想国庆节的时候带景元去看病,你能不能帮忙问问省人民医院哪个专家看耳朵比较好。她没法来给你打电话,托我来请托你。” 闵学东的脑瓜子差点烧坏了,他捋了半天后才捋明白:“云舟,你认识小曼和景元?” 谢云舟嗯一声:“她爸和我爸是同事。” 闵学东沉默下来,过了几秒钟后回了一句话:“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说完,闵学东啪叽挂了电话! 谢云舟看着手里的听筒发呆,他认识闵学东一年,第一次听到他说气话,一点不像平常谦谦君子的样子。 谢云舟放下听筒,深吸一口气。有闵大哥的话,回头他就可以陪她一起回来接景元。 闵大哥在金庄人心中的地位还是不低的。 他赶回电厂时天已经黑透。 谢文哲今天正常时间下班,一个人坐在家里看电视。 谢云舟推门而进:“爸你回来了?” 谢文哲抬头问儿子:“怎么玩这么久?” 谢云舟关上门:“我回了一趟市里,闵大哥跟我说,让我过一阵子带景元去庐州看病。” 谢文哲哦一声:“你真是个大好人。” 谢云舟丝毫不慌乱,然后转移话题:“爸,我明天想把我妈接过来。” 谢文哲和沈君瑶这对中年夫妻跟别家不一样,谢文哲很少回家,沈君瑶也很少过来。 当然,如果儿子去接,沈君瑶就会过来,她过来后谢文哲对她也很好。 两口子都很给儿子面子。 但如果她自己提要过来,老母亲就会唠唠叨叨,说女婿到底哪里对她有意见,不行她一个人单住吧,省得女婿看她不顺眼。 沈君瑶很少忤逆母亲。 但林淑娴也有软肋。谢云舟每次去接母亲,如果姥姥有意见,弟弟就开骂。 “我爸我妈是夫妻,我妈怎么就不能去看我爸了?你就巴不得他们两个离婚是吧?离婚了我妈从此就单为你一个人活!等你死的时候,她把脖子一抹跟你一起死,你们两个永远不分开!” 沈云清一出手,全家都得服气。 谢文哲听到儿子的话后嗯了一声。 谢云舟继续跟父亲拉闲话:“爸,砚秋他们去上大学,厂里还会给补贴吗?” 谢文哲反问道:“之前的补贴现在还发没?” 谢云舟点头:“好像在发。” 谢文哲懂儿子的意思,5块钱补贴上技校还可以,去庐州上大学就有些勉强。 但他不能开这个口子,你愿意考大学是你的事情,但不能因为你考上大学,就给你提高标准。 “只要毕业能回来,补贴应该一直就有的。” 谢云舟没有再问,5块钱也是钱。大学里一个月还有20块钱补贴,她是单亲,家里有个残疾兄长,应该还能申请到2块钱的特困生补助。 他主要是担心明年别人技校毕业了,她还在上学,别给她的5块钱补贴停了。 “爸,你最近工作顺利吗?” “还可以。”谢文哲翻了一页报纸。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谢云舟又问道。 谢文哲抬起头疑惑地看儿子:“怎么忽然这么体贴?有什么事就直说。” 谢云舟笑了一声:“爸你喜欢云清那种粗暴的?” 谢文哲骂道:“放屁。” 谢云舟答非所问:“景元每天给他父亲做饭洗衣服,给他父亲纳鞋底、缝衣服,给他奶奶洗衣服洗脸,我也想跟他学一学。” 谢云舟在父亲面前很少提顾小曼,但他会经常夸顾景元。 谢文哲点点头:“果然璞玉,我们比不了。” 爷儿两个坐在客厅里扯闲话,度过了一个比较温馨和谐的夜晚。 第二天,谢云舟一大早就赶回市里,把母亲接走。 第153章 下毒真凶 母子两个到龙湖镇大街上时,看到正在街头卖东西的顾小曼。 沈君瑶一眼认了出来,顾小曼也看到了沈君瑶,忙笑着走了过来打招呼:“沈校长好。” 沈君瑶微微一笑:“你忙呢。” 顾小曼笑得十分灿烂:“我小舅的摊子,我帮忙来卖衣服。” 沈君瑶笑着夸了一句:“真懂事,那你去忙吧。天热,忙完了早点回去。” 顾小曼哎一声:“好呢,沈校长您稍等一下。” 说完,她跑回摊位上取了两朵花,走过来捧着给沈君瑶:“沈校长,您和云舟帮了我好多忙,我家贫,没什么可以回报您的。我看那回云舟带着个妹妹,这两朵花送给那个妹妹,还请您不要拒绝。” 沈君瑶看向儿子。 谢云舟笑着取过顾小曼手里的东西:“妈,兰兰肯定喜欢。” 沈君瑶笑起来:“多谢你的花,很好看。” 顾小曼笑眯眯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双方告别,顾小曼回到摊位上。 “舅妈,刚才那个是二中的副校长沈校长,之前考试报名她帮了我的忙,我才拿了两朵花给她外甥女,回头让国栋记在账上。” 顾小曼平时需要什么东西会从小舅这里拿,但是要按照进货价格记账,然后从分成里扣。 这是她和小舅约好的,小舅自己拿东西也会记账。 姚红梅笑道:“我说呢,看起来就像个干部。” 顾小曼坐下继续看摊子,没多大一会儿,许砚秋急匆匆而来。 “小曼,小曼!” 顾小曼呼啦一下子站起来:“咋了?” 许砚秋跑得满头大汗,到了顾小曼面前后上气不接下气道:“景华,景华刚才说德美四叔家的小平偷了他的药,四叔和他打了起来,他打不赢四叔,捅了四叔一刀!” 顾小曼杏眼圆睁:“许四叔怎么样了?” 许砚秋的气儿终于喘匀了一些:“还好,扎偏了,只给四叔划了个口子,包了起来,养一阵子就好了。” 顾小曼听得心惊肉跳,这一天天的,怎么动不动就动刀子。 许砚秋又小声道:“景华说是四婶毒死了平安,四婶不承认。景华当场发誓,说,说谁毒死的狗,谁……反正说得很毒,拿四婶的儿女赌咒,四婶就跟刘翠花打了起来。” 顾小曼冷笑一声:“没做亏心事,怎么会怕人家发誓。小平家的鸡是不是景华毒死的?” 许砚秋点头:“景华承认毒死了小平家的鸡,他说四婶毒死狗,把脏水泼到他头上,他不能白担这个名声。” “耀宗四伯怎么说的?” “他把双方劝了下来,没说怎么处置。景华一副不要命的样,好像是有什么证据,四叔虽然被割了一刀,也不敢把景华怎么样。” “我哥呢?” “我走的时候让他把门关好,别担心,我哥在家里呢。” 顾小曼点头:“正好,我这边快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她对旁边的姚红梅道:“舅妈,下毒的人找到了,我怕人家找我哥,我先回去一会儿行不?” 姚红梅忙道:“你快回去,有事儿去喊你几个舅舅。” 顾小曼和许砚秋匆匆往家而去,等到家的时候,顾小曼家门口围满了人。 顾景华拎着洋瓷盆一边敲一边喊:“顾家庄的男女老幼,你们都听好了,我家的药是被许德美的小儿子小平偷走的,景元的狗是被许德美的屋里人陈秀英毒死的,跟我不相干。谁以后再想随便给我扣屎盆子,咱们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顾耀宗在一边劝:“景华,好了,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顾景华冷笑道:“四伯,你不是能耐的很,怎么就抓不到那个偷药的贼呢?你不是说再下毒就要报公安吗,许德美家的鸡是我毒死的,让它们去给景元的狗作伴,一报还一报!你快去报公安吧。” 顾耀宗有些尴尬:“是我不对,你误会了我的意思,那天晚上并不是说是你下毒,是想告诉真正的下毒之人,我们不会随便放过一个坏人。” 顾景华看到顾小曼,不再理顾耀宗,对着这边喊道:“小曼姐!” 顾小曼走了过来:“怎么了这是,大晌午的,怎么都不回去做饭。” 顾景华抬起下巴道:“小曼姐,我答应你找到偷药的贼,我已经做到了了,你说话算不算数?” 顾小曼哦一声:“对方承认了吗?” 顾景华呵一声:“不承认不要紧啊,明天开始,我就去镇上敲,我天天诅咒那个下毒之人,我咒她儿女都死在她前头!儿子以后打光棍,女儿以后当婊子!” 顾小曼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她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大概率假不了。 村里到处都是人,不管干什么坏事,只要伸手,必定会被人看到。 顾景华每天在村里咒骂,肯定有目击者跟他说了什么。他直接来个狠的,一下子把许德美家的鸡全部毒死! 顾小曼知道,平安成了许德美的老婆陈秀英和刘翠花斗争的炮灰。而这中间最大的恶人是许德美,他出轨,他老婆怀恨在心,设了这个毒计。 没想到顾景华更狠,那些目击者害怕顾景华报复,悄悄跟他说实话。 “既然这样,我们去许四叔家里!” 顾景华哈哈笑两声:“顾小曼,你不愧是能考上大学的人,有胆量!” 顾小曼并不给这个亡命之徒好脸色:“少废话,走!” 顾景华愣了一下,然后冷下脸:“走就是!” 一群人一起冲到了许德美家里,顾景元急匆匆而来,手里还拎着棒槌,他怕人家欺负妹妹。 顾小曼把兄长拉到自己身后,看向许德美:“许四叔,我家的狗和你们有什么仇怨?” 许德美有些尴尬:“小曼,你别听景华胡说,我们没有毒死你的狗。” 顾景华嗤笑一声:“那我又要赌咒了啊!” 许德美的老婆陈秀英一边哭一边骂:“你这个黑心的小逼崽子,我家三十多只鸡,你一个不给我留啊,你将来死了都要下地狱!” 顾景华可不怕她:“就算要下地狱,也是你先下地狱。景元是个聋子,跟你无冤无仇,你就能狠心毒死他的狗!” 第154章 不愧是父女 陈秀英指着顾景华骂:“我心黑?你回去问问你妈啊,到底是谁心黑!” 顾小曼高声道:“四婶子,你和刘翠花的恩怨,关我家的狗什么事?我家的狗又没招惹许四叔!”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许德美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小曼,你胡说什么呢!” 顾小曼冷笑一声:“你们两家狗屁倒灶的烂事儿,关我家什么事?陈秀英,你男人作风不正,你有本事毒死你男人啊,你有本事你去毒死刘翠花啊。就知道欺软怕硬,欺负一个残疾孩子!许德美,你屋里人毒死了我家的狗,让我哥少了一个胆,你说吧,这笔账我们怎么算?” 陈秀英仍旧狡辩:“小曼,你可别听景华胡说!” 顾小曼冷笑道:“好啊,不承认是吧,别等我开口骂人。我骂起人来可不像景华这样简单。过几天我就要去省里上学,我找一家报社,把你们两家偷汉子、下毒这些不要脸的事儿全部抖搂出去,我看你们两家人以后出门是不是要在脸上盖个猪屁股!” 陈秀英气得走过来对着许德美就是一巴掌:“都是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干的好事!” 许德美被顾景华划了一刀子,有些气弱,又被老婆打了一巴掌,见顾小曼瞪着眼睛,他也不敢再吭声。 顾小曼考上大学,村里人现在不敢把她当普通丫头看待。 顾景华哼一声:“小曼姐,是陈秀英毒死你的狗,跟我又没关系!” 顾小曼毫不客气道:“景华,你敢说跟你没关系?许德美是给狗挑草头的?我家的肉和糖馍馍都喂了狗是吧?” 顾景华瞥了一眼顾小曼,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突然,外头传来顾耀堂的大嗓门:“许德美,你个狗东西,为什么让你屋里人毒死我家的狗!我家的母狗又没钻你被窝!” 村里人都憋着笑,这父女两个不愧是一家子,骂人的话都一样。 顾耀宗忙道:“耀堂,快别喊了,丢人!” 顾耀堂瞪眼睛:“我丢什么人,他许德美自己有女人,还惦记人家寡妇,害我家的狗被毒死,要丢人也是他丢人!景元死了狗,病了一场,吃药打针不是我花的钱?许德美,还我的狗,还我的钱!” 许德美知道自己抵赖不掉,只能解释道:“耀堂,秀英是不小心的,不是故意的。” “我管你是不是不小心,赔钱!”顾耀堂最近打牌正缺钱。 他想偷家里的钱来着,这两个小犟种藏的太紧,他找了好几天,一分钱都找不到。 旁边许德美的兄弟帮腔:“耀堂,德美受了伤,要不这样,今天先这样,回头让他把狗钱和医药费给你送去?” 顾耀堂不干:“不行,今天就给我,我没时间跟你闲扯。你们这些黑心烂肺的东西,连聋子都欺负。许德美,你至少要给我五十块钱!” “耀堂,五十块钱也太多了!” “我家的狗可不是一般的狗,它是我景元的耳朵!要不你以后天天陪着景元?我就不问你要钱!” 旁边顾小曼插话道:“没钱可以,折算成粮食给我们。” 家里多了个奶奶,多点粮食,回头冬天来临,兄长不用饿肚子。 许德美十分为难:“耀堂,我没有多余的粮食,我家里粮食都不够吃呢。” 顾耀堂哼一声:“那我不管,要不给我五十块钱,要不给我三百斤粮食。” 陈秀英反驳道:“顾耀堂,一条狗而已,你要三百斤粮食?把你卖了也不值三百斤粮食!” 顾耀堂哼一声:“老子不跟女人吵嘴,许德美,要么五十块钱,要么三百斤粮食,你自己选择!” 说完,顾耀堂伸手从儿子手里抢过棒槌:“傻种,就知道拿棒槌,我看你就像个棒槌,明儿你就带着你奶来你许四叔家里吃饭,吃够三百斤粮食再回去!” 正吵着呢,许德贵回来了。 “耀宗在呢。”许德贵先跟顾耀宗打招呼。 顾耀宗正头疼呢,许德美被划了一刀子,顾景华被冤枉,干脆毒死了许德美的鸡,这笔烂账是真不好算。 “许主任来了,你看这事儿要怎么办呢?”顾耀宗想甩锅,许德美毕竟是许家人,还是许德贵的堂弟,许德贵来收拾许德美,比他更名正言顺。 许德贵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刮向许德美:“德美,景元的狗是你毒死的?” 他不问陈秀英,在许德贵的意识中,陈秀英毒死的就是许德美毒死的,那是你老婆! 许德美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辩解,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辩解。他儿子偷药的时候被人看到了,他老婆给平安下毒的时候也被人看到了。 当日在稻场上,所有人都把屎盆子往刘翠花母子头上扣的时候,那些目击者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刘翠花没撑腰的。 谁知道顾景华这么狠,公然买了两包老鼠药放家里,每天在村里敲洋瓷盆,威胁要毒死下毒人的一家人,还要毒死那些知情不报的目击者。 有目击者顶不住了,跑去跟顾景华坦白。只要撕开了一个口子,后面的事情就比较容易了。 顾景华很快就找到陈秀英头上,陈秀英当然不承认。 他就直接毒死陈秀英家的三十多只鸡,一只不留! 许德美想骂老婆,可他不敢,因为是他招惹刘翠花在先。 许德美颓丧地低下了头:“德贵大哥,是我的错。” 许德贵走到他面前,当着全村男女老幼的面,迅速抬手抽了他一个嘴巴子。 “当然是你的错!刘翠花孤儿寡母可怜,你想帮她,大大方方的,跟兄弟媳妇说一声,这是积攒功德,兄弟媳妇难道会不答应?她为了这个家任劳任怨,你还在外头惹事情!” 说完,他一脚把许德美从椅子上踹下来! 第155章 惩罚 许德美直接被踹得趴在了地上! “三叔管不了你,今天我替三叔管你!” 许德美无力反抗,一来他受了伤,二来他大儿子也在厂里。 本来他大儿子在卸煤队当苦力呢,是许德贵把这个堂侄子要去了保卫科,保卫科比卸煤队舒服多了。 更别说许砚秋刚考上大学,许德贵现在是许家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且他为人公正,谁家有什么矛盾都会请他去调解。 许德美怕堂兄。 许德美的老父亲在人群里看到侄子把儿子踹到地上去了,叹口气悄悄走了。 他默许侄子教训儿子。他老了,管不了了。 许德贵直接抽出许德美的旧皮带,对着许德美就抽了起来:“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如果不是你,兄弟媳妇怎么会去毒死平安!景元没了狗,胆子都少了一个!兄弟媳妇被你气得做错了事情,还损失了三十多只鸡。景华为了洗刷冤屈,小小年纪被人说狠毒。千错万错都是你起的头!” 许德贵一边骂一边抽,打得许德美一边嚎叫一边在地上爬:“大哥,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许德贵没有停,抽得许德美满身都是伤痕才停手。 他拎着皮带站在那里:“我许家的男女老幼都看着,如果你们觉得我许德贵多管闲事,好,从此以后你们的闲事我一概不管。如果你们觉得我打得好,那你们都给我记着,谁再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就跟他一个下场!” 许家有老人接话道:“德贵打得好,刘翠花可怜,你们有吃的多给一口。农忙的跟屋里人说一下,给她挑两担草头,我许家的媳妇们肯定都不会反对。以前田地没分到户,景华那么小,在田里忙活,德贵给他多记点工分,这才是真的帮忙。” 陈秀英本来生丈夫的气,见他被堂兄打得浑身是伤,又哭哭啼啼地搂着他查看伤口。 顾耀宗看了一眼旁边桀骜不驯的顾景华,眼睛一眯:“景华!跪下!” 顾景华梗着脖子看着他。 顾耀宗冷笑一声:“我管不了你是吧?” 刘翠花哭着对儿子道:“景华,听话啊,听你四伯的,快跪下。” 在母亲的哭求声中,顾景华很不服气地跪了下来。 顾耀宗走到他面前,也抬手抽了他一个嘴巴子。 顾景华愤恨地看着他。 顾耀宗打完后开始骂:“你受了委屈,想打回去,我能理解。你既然知道陈秀英是真正下毒的人,为什么不来告诉我们,要一下子毒死她家三十多只鸡!三十多只鸡,全部浪费了!你这样糟蹋东西,是饿肚子饿少了吗?” 顾景华大声道:“告诉你又怎么样?你会像许队长这样把许德美打一顿吗?你不会,你最多把他骂一顿,然后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顾耀宗被噎住,然后道:“那你也去下毒吗?你过两年就要成家,现在背个下毒的名声,以后谁敢给你说媒?” 顾景华嗤笑一声:“我不下毒,你们也会一辈子说我毒死景元的狗,我总不能白担这个名声。” 顾耀宗立刻骂道:“许德美有错,他挨了惩罚,你也别想跑!” 顾景华冷笑一声:“那就来吧,今天挨了这顿皮带,以后谁也别再说我毒死景元的狗。我家和耀堂二伯家、许德美家以后就是普通村邻,谁要是再敢说我妈一句闲话,别怪我手下无情!” 顾耀宗伸手从许德贵手里拿过皮带:“我顾家的人也看着,不管有多大的仇怨,不许下毒!念在你是初犯,还受了委屈,今天打一顿给你个教训。如果以后有人再犯,全部送公安处理!” 在刘翠花的哭喊声中,顾耀宗把顾景华也抽了一顿。 顾景华与许德美不同,许德美被打得鬼哭狼嚎,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顾耀宗越打心里越发怵,这小子太狠了。 他越打手下越轻。 许德贵很快拉住顾耀宗:“耀宗,景华还是个孩子,差不多行了。” 刘翠花刚才被人拉住,现在顾耀宗打完了,她冲过来。 场面极度混乱,陈秀英抱着男人哭,刘翠花抱着儿子哭。 顾小曼心里佩服起来,许德贵和顾耀宗不愧是能当队长的人,两个人联手把这事儿压了下来。 陈秀英下毒,许德美挨打;顾景华下毒,他也挨了一顿。 前后两任队长在警告所有人,可以有矛盾,可以吵嘴,但是不许下毒! 许德美和顾景华都挨了打,陈秀英和刘翠花之间的斗争偃旗息鼓。 顾景华挨打时一声不吭,他用自己的狠劲儿警告了所有人,他母亲已经从良,以后谁也不许再说他母亲的闲话。 顾耀堂撇撇嘴:“两位队长,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家的狗谁来赔啊?” 顾耀宗用商议的口气道:“耀堂,三百斤粮食太多了,谁家都不宽裕。他们两个也挨了打,你看能不能少要一些。” 许德贵也附和道:“耀堂,要不两百斤吧,让他们两家一家给一百斤。” 损失一百斤粮食,不会让两家活不下去,也能给个教训。 刘翠花对着许德贵喊道:“凭什么我家要给,又不是我家毒死的狗!” 顾耀宗眼睛一瞪:“那要不你赔许德美家的三十只鸡?” 刘翠花的哭声被噎住。 陈秀英不干了:“我家的鸡死了,凭什么我还要给粮食!” 许德贵骂道:“谁让你先下毒的!你还有脸说,你和刘翠花的恩怨,关景元什么事?景元耳朵听不见,你还去害他,你不怕造孽?” 陈秀英不敢再说话。 顾耀堂看向女儿,见女儿不说话,点头:“两百斤也行。” 顾耀宗道:“既然都没意见,你们两家今天就把粮食送给耀堂,都散了吧。” 顾小曼大声道:“慢着!” 顾耀宗无奈地问道:“小曼,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顾小曼伸手一指,指向陈秀英:“陈秀英,我哥与你无冤无仇,你毒死我哥的狗,你男人挨打是你们许家清扫门户,跟我家不相干,现在该算一算咱们的账了。” 陈秀英有些胆怯道:“不是都赔了一百斤粮食。” 顾小曼冷声道:“那是物质赔偿,你们还缺少精神赔偿。” 许德贵犹豫着问道:“小曼,什么叫精神赔偿?” 顾小曼直接道:“让陈秀英给我哥赔礼道歉!” 第156章 赔偿 陈秀英梗着脖子道:“让我道歉也可以,那我就不赔你家粮食。” 顾小曼突然对着她一笑:“你可以不赔,你儿子才到保卫科是吧,明天就让他回卸煤队吧。” 许德贵心里一惊,他相信顾小曼是有这个本事的。 他立刻呵斥许德美:“还不快劝劝兄弟媳妇。” 许德美忍着浑身的疼痛走了过来:“小曼,对不住,都是我的错,你婶子她是被我气的,你生气就骂我吧。” 顾小曼伸手拉起兄长的手就往外走:“赔偿我不要了,我们走着瞧。” 许德美急了,一把拉住顾景元:“小曼,景元,别走。” 说完,他转头对陈秀英道:“秀英,你先给景元赔礼道歉,等晚上你再杀我也不迟,你总得为儿子想想。” 陈秀英委委屈屈地起身,走过来一边哭一边道:“景元,是我不对,我吃屎吃多了糊住了心眼子,我不该动你的狗,我,我给你下跪了。” 说完,陈秀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顾景元立刻要去扶她,然后被顾小曼一把拉住。 顾小曼冷笑道:“婶子,你这是故意要折我哥的寿?哥,我们走!” 陈秀英只能爬起来:“小曼,是我不对,我对不起你们,请你们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秀英不敢再下跪,作揖道歉,满口好话。 顾小曼这才作罢,然后看着所有人道:“今日顾家庄老少都在,我把话放在这里。过一阵子我就要去庐州上大学,如果谁趁我不在家里欺负我哥,那你们就等着瞧。我连我爸都打,我怕你们?” 顾耀堂心里骂骂咧咧,打老子难道还值得骄傲么? 顾耀宗咳嗽一声后道:“小曼你放心,没有人再会欺负你哥的。” 顾小曼笑道:“四伯说的我自然是相信的。” 顾耀宗赶忙道:“事情已经了了,各自回家去吧。” 顾小曼回到家里没多久,许德美的大儿子送过来一百斤麦子,满脸羞臊,跟顾小曼打了个招呼就跑了,连袋子都没要。 刘翠花送来的比较杂,有麦子,去年的陈稻子,还有几斤黄豆和一个南瓜。 顾小曼全盘接受,很自然地跟刘翠花打招呼:“婶子来了。” 刘翠花嗯一声:“小曼,景华让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我两家的恩怨一笔勾销。” 顾小曼微微一笑:“婶子,我们两家本来就没有太大恩怨。我妈死了,我爸要谈对象,那是他的自由,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对你有意见。” 刘翠花怔怔地看着顾小曼,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流。 “小曼,你放心,我不想给人当后妈。” 顾小曼嗯一声:“婶子,你也告诉景华,以后我不在家里,让他不要再来欺负我哥。如果他再敢踢我哥的猪草篮子,往我家水缸里扔东西……” 说到这里,顾小曼的眼神瞬间也变得阴狠起来:“婶子,前一阵子黄大哥来我家喝喜酒,婶子看到了吗?黄大哥的父亲是粮管所所长,他三个姐夫都在市里上班。” 说到这里,顾小曼伸出自己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指甲:“金燕姐和我亲如姐妹,小秋是我带出来的,许二伯在镇上派出所的人情还在呢,我哥是许大伯的干儿子。婶子,你说我要是去跟金燕姐和许大娘哭一哭……” 刘翠花神色骤变,她想起今天顾小曼逼着陈秀英赔礼道歉,又看着顾小曼阴狠的目光,心突突跳起来:“小曼你放心,我会看着景华的。” 顾小曼的眼神又恢复正常,笑着回道:“那就多谢婶子的一百斤粮食了。” 刘翠花不再多言,将粮食倒给顾小曼,拿着袋子走了。 顾小曼看着二百斤粮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如果可以,她宁可不要这粮食,也想让平安活着。 顾景元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二百斤粮食发呆。 他知道妹妹担心他和奶奶饿肚子,有这二百斤粮食,再加上家里的存粮,支撑到秋收还有多余的。 到时候他可以同时收他和奶奶两个人的稻子。 顾小曼拉拉他的手:“哥。” 顾景元对着妹妹勉强笑了笑:“小曼,够吃。” 顾小曼嗯一声:“哥,要好好吃饭。” 顾景元点点头,然后伸手拍拍妹妹的后背:“在外头,别怕。” 顾小曼笑起来,他还担心她到外地受委屈。 “不怕,有小秋、云舟。” 顾景元想了想之后道:“新被子,给你做一床。” 顾小曼没有反对,奶奶的被子太破了,她的给奶奶用,她需要做新的。 顾耀堂晚上玩到十点多才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女儿坐在堂屋里等她。 “你怎么还没睡?” 顾小曼抱着双手看着赌鬼爹:“我再跟你说一遍,以后不许再去找刘翠花。如果你真的想成家,看上了什么人,正经请人做媒,我不会反对的。” 顾耀堂撇撇嘴:“你想甩开老子,做梦!老子才不结婚呢,就这样好得很。我睡觉去了!” 顾小曼骂他:“既然不想成家,以后不许跟外头女人拉拉扯扯的!” “你懂个屁,女人不下钩子,男人不敢随便靠前。你以后在外头,不要随便跟男人嘻嘻哈哈。小年轻最不经撩,你多跟他笑一下,他晚上睡觉都能梦到你。” 顾小曼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你快闭嘴!” “哼,听老子的不吃亏。男人都没个好东西,嘴上对你好,都是想占你便宜。不拿出实打实的东西来,坚决不能跟他好。” 顾小曼转移话题:“爸,后天我就要去上学,以后你还要按月给我哥交工资。我哥过一阵子就要去医院,花钱的很。” 顾耀堂撇嘴道:“非要白花那个钱干什么,有那钱拿去吃喝不好。” “国庆节的时候你要照顾我奶。” “我怎么照顾?我又不会煮饭。” “那我不管,我哥要离开三四天,你自己想办法。” 顾耀堂哼一声:“你就瞎折腾吧,他这个样子,神仙来了都没用。” “你不许诅咒他!” 父女吵了几句,各自去歇息。 顾景元听妹妹说国庆节要带自己去看病,他问了国庆节是哪一天,然后在废旧报纸上算日期,他要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九年,他想去看病。 他想知道,他到底还能不能好。 第157章 不着调 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当天早上,许德贵父子两个和顾耀堂父子两个一起,送顾小曼和许砚秋去镇上坐车。 许德贵和顾耀堂帮两个孩子拎着大号蛇皮袋子,里面装的是被褥。 顾小曼另外有个大提包,这提包是她自己剪了好几个化肥袋子缝制的,外头带两个手提袋子,提起来比较方便。 包里面有她的衣服、暖水瓶、碗筷和一些其他的东西,这个袋子在顾景元手里。 顾小曼身上还背了个挎包,挎包里装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 其实她的钱和票都在她身上,她在内衣里面缝了个袋子,里面装了一百块钱,还有两斤庐州的粮票。 她今天穿的比较简朴,都是亡母留下的衣服,看起来很旧,裤脚上还有个补丁,上面绣了朵兰草花。 她特意穿得破旧一些,不引人注意。 许德贵对儿子道:“小秋,你路上记得帮小曼拿东西,她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 许砚秋忙道:“爸你放心,我会的。” “小秋,路上要注意,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说话,也不要把钱包什么的翻出来,听小谢的话,他路熟。”许德贵嘱咐儿子。 顾耀堂无所谓,他觉得女儿那么聪明,不需要他啰嗦。 当然,他还记着最重要的事情:“小曼啊,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啊!” 顾小曼敷衍道:“知道知道,上了大学就回来,招上门女婿!” 顾耀堂大嘴一咧:“你放心,就冲你这么够意思,我肯定看好你哥,不让别人欺负他!” 顾小曼真想对他的头狠狠敲两下,那是你儿子,你照顾他还要从我这里要人情! 这个赌鬼这辈子都不会长出良心来!亏那些亲朋好友们还说他改好了! 他改个屁! 谢云舟已经等在镇上路口,他的行李少,只有个背包和一个挎包。 刚一见面,他伸手从顾耀堂手里将顾小曼的被子拎了过去。 许砚秋伸出去的手落空,又慢慢收了回来。 许德贵假装没看见。 双方打过招呼,谢云舟跟顾景元说话:“景元,在家里不要怕。” 顾景元眯着眼对他笑。 谢云舟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我们得赶快,孔师兄应该已经到了火车站。” 许德贵跟他寒暄:“小谢啊,多谢你带他们去,他们都不认识路呢。” 谢云舟十分客气:“许叔不用客气,我们是同乡,肯定应该互相照应。” 许德贵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手表,心里暗自决定要给儿子也配一块手表。 谢云舟看了一眼顾耀堂,把心里的话压下,一切等顾景元看了医生后再说。 正说着呢,远处突然传来金燕的声音:“小曼,小曼!” 只见金燕手里拎着个筐子急匆匆跑了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总算赶上了!” 她揭开筐子上盖着的干净白毛巾,筐子里头放着四个毛线编的网兜,每个网兜里都装了四个白白胖胖的馒头,还有两个煮鸡蛋。 “小曼,砚秋,我们同学一年,你们要去上大学,我心里可高兴了。我也没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你们的,这是我早起做的馒头,给你们路上带着吃。馒头能放,鸡蛋今天一定要吃掉,不能剩。” 说完,她把四个网兜提出来全部交给顾小曼:“我做了四份,你们四个一人一份。” 顾小曼看着手里的一大包馒头,笑了一声:“金燕姐,谢谢你。以后我们不在学校,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金燕笑着回道:“你放心吧,我离家近。倒是你们,离得远,平时要多联系。” 顾小曼看了一眼四周,把金燕拉到一边说悄悄话。 “金燕姐,你是不是明年毕业了就结婚?” 金燕的脸红了红:“我也不知道,我听家里的安排。” 顾小曼看了她一眼,心一横道:“金燕姐,我跟你说点粗俗的话。黄大哥以前谈过恋爱,他这个年纪,一旦开了口子,就离不得女人,你可要把持住,不能随便让他得逞。你还在上学呢!” 金燕的脸立刻爆红,小声骂道:“你快闭嘴闭嘴!” 顾小曼一笑:“哎呀,我就是多嘴提醒你一下,怎么还急了。” 金燕伸手拧了她一下:“你还说我,你自己才要当心呢。你看你这小脸蛋这么好看,到时候一堆的人围着你,你可不要昏头。” 顾小曼哈哈笑:“放心吧,兄弟是手足,男人是衣服!” 金燕哈哈哈笑起来。 很快,车来了,双方告别,顾小曼对着兄长挥挥手:“哥,我很快就回来了!” 顾景元第一次要和妹妹分开这么久,眼里都是不舍。 顾耀堂一句话打破离愁别绪:“小曼,记得我的话啊,不要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都是骗你的!” 正抬脚上车的谢云舟差点一跟头摔倒。 许砚秋默默地站在一边,他早就习惯了顾耀堂的不着调。 许德贵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要不是看在孩子们都在场,他非要脱鞋揍他一顿!姑娘都这么大了,还天天满口胡说! 顾小曼赶苍蝇一样挥手:“知道知道,你快上班去吧!” 许德贵伸手把顾耀堂拽走了:“大春,你带景元回家。” 顾景元也被许墨春拽走。 刚坐上车,谢云舟透过人群突然看到个熟人。 不远处,刘副厂长的二女儿刘美玲站在街口,眼睛直直地往这边看来。 她看到谢云舟手里拎着个大袋子,刚才他出大院门的时候,明明手里没有袋子,那是谁的? 她又看到谢云舟身边的两个人,许砚秋手里拎着自己的东西,顾小曼手里没有被子。 不巧的是,顾小曼回身看离去的兄长,被刘美玲看到了正脸。 谢云舟假装没看到刘美玲,然后往车门口走了一步,将顾小曼挡在身后。 车门一关,将外面的目光隔开。 刘美玲轻哼一声,前两天她父亲过五十岁生日,请几个好朋友聚一聚,谢家父子一个出差、一个回市里。 第158章 涨辈分 谢云舟带着二人一起赶往火车站,先后找到孔贵祥和冯裕安。 孔祥贵看到顾小曼第一眼后微微惊讶:“云舟,这是我们的师妹吗?” 谢云舟笑了一声:“是呢师兄,她爸和我爸是同事。这位是许砚秋,他父亲也是龙湖电厂的。” 许砚秋非常懂礼貌:“孔师兄好。” 谢云舟又看向冯裕安。 冯裕安主动介绍:“孔师兄好,我叫冯裕安,我家是罗集煤矿的,我和砚秋小曼是技校的同班同学。” 孔祥贵夸了两句:“技校还能考上大学,你们真厉害。” 整个候车厅里座位比较少,天热,头顶上的大风扇呼啦啦地转。 谢云舟找到两个空位,把大家招呼过去。 “小曼你坐,车还要等一个多小时呢,我和孔师兄去外头买些东西。砚秋,你和小安在这里等着。” 许砚秋和冯裕安很听话地跟顾小曼一起看行李。 孔祥贵和谢云舟一起离开,到了外头,他开玩笑道:“好小子,什么时候认识个这么漂亮的师妹。” 谢云舟笑道:“师兄可别乱说,她兄长跟我关系很好的。还有,她和砚秋是闵大哥的学生。” 孔祥贵认识闵学东,闻言惊讶了一下:“老闵真厉害,插队回家一年考上科大,留下个学生还能跟他上一个学校。” “名师出高徒。” 当天下午四点多,顾小曼跟着兄弟们一起到了庐州火车站。 刚出站,在熙攘的人群中,顾小曼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闵学东老早就等在这里,等看到远处的谢云舟,他跨步逆行走了过去。 “云舟,小孔。” 孔祥贵对他的肩头就是一拳:“还特意来接我啊。” 闵学东跟他打过招呼,然后看向旁边的三个新人。 顾小曼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眼前人,突然,她感觉心里一股特别难过的感觉席卷而来,她压都压不住。 卧槽卧槽,你怎么又来了,你别给老子丢脸! 顾小曼在心里狂喊,不管她怎么喊,她还是压不住那股悲伤的感觉,眼泪汹涌而出,顺着双颊往下淌。 顾小曼闭上了眼睛,太他妈丢脸了! 大家都愣住了。 许砚秋呆呆地看着默默流泪的顾小曼,他想起那回闵校长写信回去,顾小曼拆开信就开始捂着嘴哭。 他再一看顾小曼的眼神,他太了解那种求而不得的感觉,这种略带着哀怨的眼神…… 许砚秋的心怦怦乱跳起来,她,她…… 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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