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那边培训班的具体安排。” 算出差的话,每天能有点补贴。蚊子腿也是肉~ “行,我知道了。” 顾小曼第二天开车去总厂,到了总厂大门,门卫不认识她的车,不让进。 报身份、登记,忙活一通才进大院,找到停车场停好车,去人事处。 顾小曼表明身份,人事处的人很热情,把她交给负责人。 顾小曼看到眼前的负责人,心里骂骂咧咧,总厂人事处没人了吗,为什么让陈美跟她对接。 陈美笑盈盈地看着顾小曼:“小曼来了。” 顾小曼端起笑容:“贾婶子好。” 陈美看起来春风得意,仿佛丝毫不在意顾小曼家里靠山已经成了省里的领导。 “小曼啊,这回培训班是我们总厂第一次办,没有以往的经验可以借鉴,这样,你先写个报告给我,我再拿去给领导看。” 顾小曼用脚指头都能猜到,陈美这个草包什么都不想干,让她自己出方案和计划。 “贾婶子,我早就准备好了,这是我写的培训计划,请您过目。” 顾小曼的尊称非常到位,陈美笑眯眯地接过报告,看到报告结尾是顾小曼三个词,表情微微凝滞,然后继续笑道:“那行,我回头给我们领导看。” 说完,她就要把顾小曼的报告压在案桌上。 顾小曼知道,她想抄自己的计划表。 顾小曼又掏出第二份复印件:“贾婶子,那份给你,我这里还有一份,时间紧张,我们现在就去交给领导吧。” 陈美的笑容卡在脸上,片刻后道:“小曼,我知道你急,不过这事儿需要慢慢商议,而且我们领导今天去省局出差去了呢。” 顾小曼心里骂道,那你不提前告诉我,让我白跑一趟:“那行,那我先回去了。” 陈美笑着诶一声:“我送你。” 顾小曼笑着摆手:“不用,婶子你忙,我开车来的,快得很。” 陈美的心里又嫉妒了一下,她居然都有车了! 顾小曼离开陈美的办公室,径直去敲戴宏斌的办公室门。 哼,陈美想吞了她的计划书,想得美! “进来。” 顾小曼进了屋:“戴书记好,我是龙湖电厂的顾小曼。” 戴宏斌抬起头看着顾小曼,只见她穿着工作服,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他想起那天晚上顾小曼骂胡胖子的场景,停下手里的笔:“是小顾啊,请坐,来开会吗?” 顾小曼坐在戴宏斌屋里的沙发上:“总厂人事处通知我,来商议秋季培训班的事情,刚才和贾婶子聊了几句,她说人事处领导出差去了,我交了一份培训计划书,正准备回去呢。 看到戴书记在办公室,来问您一声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那天晚上顾小曼骂胡胖子有多刻薄,现在她是来汇报工作的,还夹杂着私人问候,戴宏斌很客气:“谢谢小顾的关心,我很好,石厂长刚上任,还需要你们多支持他的工作。” 顾小曼笑得非常谦虚:“戴书记放心,我们肯定会的。之前戴书记帮我设了这个首席培训师的职务,我一直想表达我对您的感谢。 多谢戴书记给我这个机会,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培训班办好的。” 戴宏斌微微一笑:“我只是引路人,后面的路要怎么走,还要看你们自己。而且,我也快要离开新安了。” 顾小曼微微吃惊,戴宏斌要走了吗?也对,他干这个总厂书记已经四年整,差不多也该调走了。 “戴书记要去哪里呢?” “暂时不确定,来新安这几年,多谢你们支持工作。” 顾小曼心里有些惋惜,戴宏斌当总厂书记期间,龙湖各项工作开展的很顺利,而且,他一直和谢家保持和睦相处。 “戴书记,谢谢您这几年对我和云舟的关心和提点。” 戴宏斌笑看着她:“小顾,你很了不起。” 戴宏斌突然的夸赞,让顾小曼微微怔愣,然后很真诚地回他:“谢谢戴书记,您也很了不起。” 戴宏斌缓缓道:“女同志能像你这样优秀很不容易,我有个女儿,我时常跟她说起你,想让她跟你一样,能在工作上有所建树。 给你推培训师这个职位,不光是为了化解你们和胡厂长的矛盾,也是为了给我们新安打个品牌。” 809-死人了 顾小曼看着眼前儒雅的中年男子,有一说一,她心里也很尊敬戴宏斌,他确实是位出色的领导。 “谢谢戴书记的栽培,我会继续努力的。” “培训师这个路子其实很适合你,你可以继续在龙湖搞技术创新,但没必要跟他们男人一样一直在基层苦守着。那里是男人的天下,你想在那里占有一席之地,会很困难。 既然如此,不如另辟蹊径。你的优势不在龙湖,等新安这边的底子打好了,你倒不如早些去省城。在那里,你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在基层生产单位,如果不是有小谢护着你,你的功劳很容易被别人夺走。他护得住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 顾小曼静静地看着戴宏斌,等他说完后才认真回道:“戴书记,其实我也有这个想法。先干好几年培训师,多发几篇论文,伺机而动。 哦,我这两年通过我自己的名义终于发出去了几篇论文。戴书记,以前我的论文都是科大的师兄们帮我改,帮我发。 这两次都是我自己发的,那种成就感,比挣了一百万还让人高兴。” 戴宏斌笑了笑:“胡胖子想让你给小谢洗衣做饭,实属浪费人才。” 顾小曼笑了笑:“工作之余有时间,我还是愿意给谢总工洗衣做饭的。” 戴宏斌这次笑得声音比较大:“小谢好福气。” 顾小曼笑得双眼明亮:“戴书记,平时大家都说您严肃,我感觉大家对你有所误会。” 戴宏斌很高兴地跟她聊天:“我毕竟快走了,没必要再跟你严肃。不过你还得帮我保守秘密,目前还没人知道我要走呢。” “戴书记,您去庐州吗?要是去的话,以后我再去庐州还能去拜访您吗?” 戴宏斌很乐意:“可以的,你是不是有移动电话?把你联系方式给我,以后我们可以保持联系。” 顾小曼给了他自己的联系方式。 戴宏斌很认真地记在他的通讯录小本上:“有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贾文韬要把陈美调走了。” 顾小曼笑了笑:“那挺好的,夫妻总是分居也不好。” 戴宏斌说了含义深刻的话:“以后小谢再提拔才子,就不用太多顾虑了。” 顾小曼轻声咳嗽了一声:“谢谢戴书记提醒,我有没有打扰到您的工作?” 戴宏斌合上自己的小本子:“我确实要去开个会,你先回去吧,得空我们再聊。” 顾小曼没有多留,很有礼貌地告辞。 她没有把自己那份计划书给他。 戴宏斌今日像个长辈一样关心她,她不想在这时候告陈美的黑状,徒留不好的印象。 她不说,并不代表戴宏斌不清楚。 顾小曼前脚刚出门,戴宏斌让人事处的人直接把计划书拿去给他看。 陈美还没来得及把顾小曼的计划书变成她自己的,就被戴宏斌要走了。 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她很快就要离开新安去庐州。 以后她要在庐州总厂上班,住在省城。新安这个破地方她可算待够了! 顾小曼就更不会在意了,一心准备自己的培训班,同时和谢云舟一起帮沈云清筹办婚礼。 一个星期后,顾小曼的培训班时间定了下来,整个11月份,她与另外一位培训师一起,一人半个月。 她是前半个月。 这个时间好,11月下旬正好是沈云清结婚,不冲突。 时间很快,就在顾小曼的培训班开始前几天,谢云舟晚上加班回来时给她带回来一个消息。 “小曼,死人了。” 顾小曼吓了一跳:“谁?谁死了?现场出事了?” 不怪她大惊小怪,现场可不能死人,都是兄弟姐妹,死哪一个都不行啊! 但是电力行业有它的风险性,虽然不像煤矿那样频繁死人,可每年整个江南省电力局都跑不掉。 要是哪一年能做到0死人,那所有人都能过个好年! 谢云舟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贾文韬死了。” 顾小曼惊愕地站在那里:“贾文韬死了?” 谢云舟嗯一声:“总厂朋友告诉我的。” 顾小曼瞪圆了双眼:“好好的,他怎么就死了?” 谢云舟叹了口气:“突发疾病,脑溢血,抢救无效。” 顾小曼还是难以置信:“他才刚过五十岁,怎么就死了!” 谢云舟知道她最惧怕听到死人的消息,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人生无常。” 顾小曼脑子里想起一件事情:“陈美还没调走呢!他就这样死了?” 谢云舟很平静道:“贾文韬给她调的那个工作,本来就是借调。 那里等坑位的人很多,如果先借调一二年,她表现好点,说不定有机会调过去。 现在贾文韬一死,那里一群太太们等着安排,她怕是没机会了。” 顾小曼长叹了一口气:“又死了一个。” 谢云舟将她抱紧,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小曼伸手将他抱紧:“云舟,我还没找到那个小女孩。我一直怀疑是苹果,最近看苹果挺好的。 虽然王萍和乔婶子小矛盾不断,至少苹果看样子不会跟乔婶子回老家了。” 谢云舟嗯一声:“不管是谁,你一直在暗中照顾这丫头,也算积了阴德。” “贾文韬的葬礼什么时候举办?你要去送他吗?” “你就别去了,我一个人去,可能最后要跟他原配妻葬在一起。” 顾小曼又问道:“那,陈美在总厂那大房子要退回去吗?” 谢云舟的语气变得迟缓:“我不知道,贾文韬在省局一直没分房子,陈美娘儿两个一直住着贾文韬之前在总厂的大房子。 现在贾文韬死了,戴宏斌马上要调离,肯定不会管这闲事,全看新来的总厂书记怎么安排。” “你,你有没有告诉小乔?” “还没有,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顾小曼哦一声:“不说也好,跟他本就没关系。” 谢云舟用下巴轻轻蹭蹭她的头顶:“你先好好去上你的培训班,过两天周末,我准备把兄弟们都请过来吃饭,给大家分任务,云清的婚礼上需要不少人呢。” 顾小曼嗯一声。 不管谢云舟如何隐瞒,第二天乔青崖还是知道了消息。 810-谢总工的灵魂发问 乔青崖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好久,谢云舟也没找他。 最后,乔青崖自己去敲谢云舟办公室的门。 “进来。” 乔青崖推门而进,谢云舟正在写什么东西。 “云舟。” “坐。” 乔青崖木然地坐在那里。 谢云舟主动问道:“乔婶子的工作找好了吗?” 乔青崖嗯一声:“厂招待所需要一个换洗床单的,我跟后勤科吕主任沟通好了,反正是临时工,吕主任答应了。” “那不错,有份收入,乔婶子以后不用再事事向你伸手。” 谢云舟闭口不谈贾文韬的事情。 乔青崖有些心神不宁:“云舟,你听说了吗?” 谢云舟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乔青崖直直地看着他:“贾文韬死了。” 谢云舟嗯一声:“你要去给他送行吗?” 乔青崖语塞,片刻后低下头:“我就不去了。” 谢云舟点头:“不去也好,云清要结婚了,小曼要去开培训班。我最近有点忙,厂里的工作还请你多帮忙分担一些。” 乔青崖点头:“我会的,需要做什么,及时跟我讲。” 谢云舟看着他道:“青崖,有些事情,不是人力所能为,你不要忘了以前的事情。” 乔青崖轻声嗯一声:“我知道,我就是,我就是……” “怕孩子受苦是吧?” 乔青崖的眼神有些发直:“云舟,我之前去总厂开会,好几次看到了那孩子。” “然后呢?” 乔青崖咬了咬牙:“云舟,陈美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带着我的孩子去嫁给贾文韬。” 谢云舟想了想之后道:“青崖,有个关于贾文韬的传闻,我一直没告诉你,因为过于下流。” 乔青崖看着他:“这里没有女同志,你但说无妨。” 谢云舟温声道:“你把门关上。” 乔青崖起身把办公室门关上,还上了锁。 谢云舟又指了指他面前的一张椅子,乔青崖走过去,与他面对面坐在一起。 谢云舟停下手里的工作,递给他一根烟。 乔青崖掏出自己的打火机给他点烟,兄弟两个开始吞云吐雾。 谢云舟酝酿了一下情绪后道:“贾文韬前些年风流的很,他喜欢离异的、丧偶的。小贾说,小贾你知道吧?就是他大儿子。” 乔青崖嗯一声:“他们结婚的时候我见到过,性子活泼。” 谢云舟看着窗台上的一盆花道:“贾文韬无耻的很,他最喜欢在行事的时候问人家一句话,是我厉害还是你那个死鬼男人厉害,他还喜欢问人家夫妻在一起的事情……” 乔青崖震惊地看着谢云舟,手里的烟都忘了吸,他认识谢云舟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他说这种有些下流的荤话…… 谢大公子平日正经八百,别说说荤话,连脏字都很少说,简直就是良好青年典范。 谢云舟吸了一口烟:“这是小贾喝醉了告诉云清的,贾文韬还会教儿子怎么在床上御女。” 乔青崖额头青筋直跳,哪有当老子的跟儿子说这种事情的。 谢云舟又吐了一口烟,问出了一个让乔青崖万分难堪的问题:“青崖,你说,他和陈美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提起你?” 乔青崖的脸色顿时涨的跟猪肝色一样,他无法想象那个场景,他成了人家助兴的东西…… 谢云舟并不去看他,而是继续看着窗台上的花盆:“青崖,小王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乔青崖的思绪被拉回来,咬了咬牙道:“云舟,谢谢你的提醒。” 谢云舟温声道:“青崖,你不用担心那个孩子,陈美有工作,而且总厂工资比厂里高,养个孩子不是问题。 你既然是个慈父,你应该知道,对一个小孩子来说,身世问题会成为别人污蔑他的理由。 你不去认他,他永远姓贾。他父亲倒在工作岗位上,领导们肯定会把老贾树立为典范,少阳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差。 你去认他,又没法给他一个家,只会让他痛苦,老贾留下的遗泽他也享受不到。 青崖,你懂吗?” 乔青崖颓丧地点头:“我知道。” 谢云舟给了他一个承诺:“青崖,你好好把工作干好。如果少阳将来真的需要什么帮助,我能帮你出头的,肯定帮你出头。你,就不要出头了。” 乔青崖瓮声道:“云舟,谢谢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谢云舟嗯一声:“我也要谢谢你,有你在,我的工作轻松了好多。你回去安抚好小王,你不能乱。你如果乱了,多的是人想拉你下马。 这个世界上,希望你好的人没几个,盼着你倒霉的人多着呢。” 乔青崖手里的烟熄灭了:“云舟,谢谢你,我回去干活儿了。” 谢云舟嗯一声,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到一包烟塞给他:“我朋友送我的,给你一包。” 乔青崖努力打起精神笑了笑:“跟着你总是有好日子过。” “你去吧,门开着,散散味。” 乔青崖混了一包烟走了。 贾文韬死亡的消息在龙湖电厂迅速传开,所有人都在悄悄观察乔青崖的反应。 哪知乔青崖没事儿人一样继续上班。 不光他不动,王萍也稳如泰山,大院里想看热闹的人等了一场空。 贾文韬葬礼那天,谢云舟独自一人去参加葬礼。 顾小曼当天中午下班回家后先去乔家。 王萍很热情地招呼她:“小曼,别走了,晌午就在我家里吃饭。” 乔青崖也挽留:“小顾,你一个人还要做饭,怪麻烦的,就在我家吃吧。” 顾小曼没有拒绝:“那我就不客气啦,婶子呢?” 乔青崖给娘儿三个盛饭:“我妈晌午在厂招待所吃饭。” 顾小曼心头微跳,招待所可是个是非之地,那里一群女人每天干了活儿之后就拉闲话。 王萍忙着给娘儿三个夹菜:“小曼,你吃。” “乔哥,下午你去风华吗?”顾小曼一边吃饭一边跟夫妻两个闲聊。 “去,半个月没去了。” “那你开我的车去吧,练练车技。” 乔青崖笑着道谢:“谢谢小顾,你放心,我肯定开得慢,不会伤到车。” “我给我公婆做了两双拖鞋,乔哥你帮我带过去。” “行,只管交给我。” 就在几人吃饭的时候,谢云舟正在围观陈美和贾云长的冲突。 811-不甘心 贾文韬暴毙,葬礼是陈美和贾云长一起办的。 贾文韬是在工作期间死的,算是倒在工作岗位上,很多领导来吊唁。 领导们在的时候,双方都很克制。 等领导们离去,贾云长开始发难,问陈美要钱。 陈美说没钱,双方吵了起来。 “没钱?我爸工资那么高?钱都哪里去了?被你搬回娘家去了?” 陈美的声音很尖:“搬哪里去了你不知道?你上班挣了几个钱?你吃穿什么标准?不是你爸补贴你,你喝西北风去吧! 可怜我们娘儿两个在新安,自己做自己吃,你爸的钱从来不过我们的手,你还来问我要钱,我倒要问问你,你爸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关心过他的身体没?” “那是我们爷儿两个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爸刚死,别让我说出难听的话来!我爸的钱为什么不过你的手,你问问你自己啊,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做什么亏心事,我活的好好的呢,做了亏心事的才死的早!” 贾云长爹妈都不长寿,陈美这话捅了马蜂窝,他立刻跳起来就要打陈美。 陈美的娘家人今天也来了,当然不会让他打到。 双方差点混战起来。 谢云舟一直旁观,最后被贾云长拉进战局:“云舟哥,你说,我爸辛苦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谢云舟慢悠悠道:“云长,我听说你每个月问贾叔要三百块钱?” 贾云长有些支支吾吾:“我快要结婚了,自然开销大些。” 谢云舟没有反驳他这个问题,转而问陈美:“婶子,你一年买衣服买首饰,你的工资肯定是不够的吧?” 陈美哼一声:“老贾对他儿子大方,对我可小气的很。” 谢云舟嗯一声:“贾叔就那点工资,云长要,你也要,还要养少阳,亲朋好友人情礼节,你们说还能剩下多少?” 双方都不说话了。 谢云舟看向贾云长:“云长,贾叔刚去,你是成年的长子,趁着这个当口,你不赶紧去把他留下的人情关系走起来,跟后母争那几个零花钱,这是你的出息?” 贾云长再次支吾起来:“我是怕她带着弟弟改嫁。” 谢云舟瞥他一眼:“贾叔一辈子没上过什么学,能到今天的地步,靠得都是他自己。你靠了贾叔这么多年,以后的路得你自己去走,而不是跟妇人争嘴。” 贾云长不再说话。 谢云舟又看向陈美:“你跟了贾叔,这几年穿金戴银、人前显贵,贾叔刚去,云长比你年龄小,他要是不懂事,你拿出后母的身份说他几句也没什么。 他要钱,你就把贾叔葬礼的礼金全给他就是,算你这个后母对他的疼爱,贾叔知道了也能含笑九泉。 你把钱都给他,如果后面日子过不下去了,看在以前你和小曼在一起上班的情分,我借你钱买米买油。” 谢云舟这样一说,贾云长被架了起来,也没敢再逼着后妈要钱。 陈美立刻捂脸痛哭:“前一阵子我去省局,我还劝他,血压高不能吃食堂的饭菜。我还说等我去了之后每天做饭给他吃,他说他腿疼,我说给他弄点膏药敷一敷。 谁知道他这么快就去了啊,一句话没留给我啊!” 年幼的贾少阳见母亲哭,他也跟着哭。 很多宾客看着这一幕,都唏嘘不已。 贾云长闭嘴,没有再提钱。 等到最后,陈美和贾云长一起把礼金二一添作五分掉,贾文韬和原配葬在一起。 等所有宾客都离开,谢云舟仍然坐在那里没动。 陈美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走了过来。 谢云舟看着手里的水杯,没说话。 陈美主动开口:“云舟,谢谢你今日帮我。” 谢云舟冷声道:“陈美,我很佩服你当年的决绝和果断。” 陈美很平静道:“我陈美做什么事情从不后悔,我选了这条路,就认为这条路是最好的。就算当年我选别的路,也不一定就比现在更好。” 谢云舟笑了一声:“说的没错,既然选择了,就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最好的。 你的野心配得上你的胆量,你后面有什么计划吗?” 陈美木然道:“还能有什么计划,老贾死了,我跌入尘埃,等着人家看我的笑话。” 谢云舟晃了晃水杯里的水:“我建议你把贾叔以前留下的房子退了。” 陈美的眼神收缩,片刻后很不甘心道:“老贾倒在工作岗位上,连这套房子都不能给我留下吗?” 谢云舟轻笑一声:“随你,贾叔倒在工作岗位上,留下的情分能用多久,能起到多大作用,看你自己的安排。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说完,他直接起身,绕开陈美往前走。 陈美看着谢云舟的背影,心里非常不甘愿地喊道:“云舟,你以后还会帮我吗?” 谢云舟回首,很冷漠地看着她:“我帮的从来不是你。” 陈美的眼泪往下掉:“看在少阳的份上,也不行吗?” 谢云舟眯了眯眼:“陈美,你可以试一试。” 陈美擦了擦眼泪:“我现在光脚的不怕你们穿鞋的。” 谢云舟笑了笑:“陈美,通天大道多得很,何必再去寻过去的独木桥,扎脚。” 说完,他转身走了。 陈美看着前方大跨步离去的青年,心里的不甘愿到了极点。 凭什么她要落个这样的下场,凭什么那个丑八怪现在当了副总工太太! 她看着谢云舟的背影,心里又开始埋怨命运的不公平。 那头,谢云舟坐公交车返回家中。 今日周六,下午不上班,顾小曼在乔家吃过了饭之后带着两个孩子回家睡觉。 谢云舟没叫醒妻儿,自己在书房睡觉。 顾小曼睡了个把小时后把两个孩子扯起来,防止他们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谢云舟听到大卧室传来的动静,赶忙进了大卧室,抱着娘儿三个轮着亲。 就是几个小时没见而已,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看到娘儿三个的笑脸,他才觉得心里踏实起来。 “今天怎么样?”顾小曼打着哈欠问他。 “还行,小贾问陈美要钱,我帮陈美说了几句公道话。” 812-小鱼的女儿 顾小曼嗤笑一声:“贾文韬还能有钱?要是有钱,怕也不是干净钱。” 谢云舟笑了一声:“新安电力还是比较干净的,老贾捞不到什么钱。我估计他真没钱,才帮陈美说了几句话。” “随便他们,就算有估计也没多少,陈美穿金戴银,小贾大手大脚的。” “双方把礼金分了,我建议陈美把总厂的大房子退了,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进去。” 顾小曼又打了个哈欠:“她肯定是不想退的,等挨了揍就会变乖。不对,陈美挨揍也不会变乖。” 谢云舟去卫生间把毛巾打湿,回到卧室给娘儿三个擦脸:“不管她,不过我听她那语气,很不服气的样子。” 顾小曼仰起脸让他擦:“不管她,我让小乔下午开我的车去了庐州。天凉了,我给妈熬的秋梨膏,还有两双拖鞋,让他带过去。” 谢云舟给她擦完脸,在她脸上亲一口:“谢谢。” 葡萄立刻把脸伸过来让爸爸洗,芒果很自觉地排在姐姐身后。 谢云舟一通忙活,挨个擦脸亲脸,然后带着孩子们去后院玩。 一家四口在家里玩的时候,隔壁乔家的气氛有些低。 乔青崖开顾小曼的车去庐州,王萍在家里带孩子,乔母刚下班回来。 招待所的工作不累,她儿子是副总工,大家都给他面子。 乔母不仅不累,还能感受到以前在村里从来没有过的荣光。 平日里她回来,如果儿子不在家,她虽然不会跟儿媳妇说太多,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阴着脸。 王萍正带着女儿玩呢,一扭头,看着婆婆正双眼发直地盯着她和女儿。 王萍心里一惊,立刻往女儿身边挪了挪身体,警惕地盯着婆婆。 乔母见儿媳妇这样防备自己,眼神更阴了。 就是儿媳妇在儿子面前嘀嘀咕咕,儿子才让她去上班。 她是来享福的,没想到还要去上班,儿媳妇自己在家里享福。 是的,在乔母心里,出去上班讨生活是受苦受累,在家里带孩子做饭,那是享清福。 虽然她上班时有很多人奉承她,但她还是觉得儿媳妇比自己更享福。 她生了三个儿子,老了还要受罪。儿媳妇只生了个丫头,却能在家里享福。 乔母的眼光落在孙女身上,两岁多的小苹果长得玉雪可爱,整天被父母捧在手心里,无忧无虑。 王萍见婆母的眼神越来越不善,果断地抱起女儿:“乖乖,我们去找哥哥姐姐玩啊。” 说完,王萍直接窜了。 她力气没有婆母大,走为上计。 顾小曼正坐在后院里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爷儿三个玩,听见王萍的声音,伸手招呼她:“来坐。” 双胞胎正准备出去开车。 这是谢云舟找木匠给孩子们做的小车,两轮木头车,拉车的车夫是富贵。 谢云舟对着小苹果招手:“走,出去坐车玩。” 他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一辆车和富贵一起出门。 顾小曼开玩笑道:“晚上要给富贵多吃点好吃的,这一天拉车可累了。” 富贵听到后立刻摇摇尾巴。 等车队出了门,王萍有些神色不宁:“小曼,我婆婆。” “咋了?” “她刚才看我的样子特别吓人。” 顾小曼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说什么了?” 王萍摇摇头:“没有。” 顾小曼看她一眼:“萍萍,你……” 王萍垂眸道:“小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怕,我相信青崖。” 顾小曼笑了笑:“乔哥自然是可靠的,但是怕人家挑唆呢。” 王萍低声道:“我知道,很多人眼红青崖。青崖跟我说过,这时候不要听任何人的挑唆之言。” 顾小曼点头:“乔哥说得对,这个时候,不管别人来你面前说什么,只要乔哥说没有,你就不要信。 不过你这里好说,乔婶子那里就不好说了。毕竟,乔婶子想孙子都要想疯了。” 王萍轻哼一声:“那她可以回去给老二带孙子,我又没拦着。又想在这里享福,又想要孙子,哪那么多好事儿。” 顾小曼还没开口呢,门口传来冯裕安的大嗓门:“小曼!” “这里!” 冯裕安手里抱着女儿:“就你们两个啊?孩子们呢?” “在外头呢,在坐车。” 冯裕安非常高兴:“梨子,走,我们去找哥哥姐姐坐车,明天给富贵买鸡肉吃!” 冯裕安抱着孩子一阵风一样跑了,杨秀丽拎着一包零食进了后院:“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 王萍也没瞒着她,实话实说。 杨秀丽笑了笑:“萍萍,肯定有人在乔婶子面前说了什么,你做好思想准备,说不定过几天乔婶子让你把孩子抱回来养呢。” 王萍哼一声:“做梦!” 杨秀丽坐下跟顾小曼一起嗑瓜子:“我们在这大院里呆久了,其实被保护起来了,外头乱事情多得很。 前一阵子裕安回去接我婆婆,小曼知道小鱼吧,小鱼的男人死了,家里穷了,她妈以前把外孙女搂在怀里问女婿要钱,现在女婿没了,她立刻把孩子送了回去。” 顾小曼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吃惊地看着杨秀丽:“小鱼的男人死了?” 杨秀丽点头:“喝酒喝死的,原来有两个钱,现在他一死,钱都被原配老婆的儿女分完了。 这丫头父母都死了,大妈生的哥哥姐姐怎么可能会管她。小鱼的妈最爱钱,现在女婿给不了钱,她立刻把外孙女送回去给她亲奶奶。” 顾小曼试探性地问道:“那丫头的奶奶能对她好?” 杨秀丽叹口气:“好什么呢,她本来就是填房生的,前头原配有几个孩子呢。她老子没了,她奶奶哪里会在意这个孙女。” 顾小曼忙问道:“那丫头几岁了?” 杨秀丽想了想:“六岁了。” 顾小曼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为了不让杨秀丽看出异常,她很快稳定住情绪:“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杨秀丽点头:“是呢,所以我才劝萍萍你别太担心。这过日子哪有一帆风顺的,万事别往心里去,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 王萍笑起来:“ 杨姐说得对。” 813-赌鬼爹病了 正说着呢,冯裕安从后门进了院子,把家里的人力小三轮车骑走了。 很快,外头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谢云舟骑着三轮车载着四个小孩,冯裕安跟在后头。 谢云舟骑得非常慢,绕着大院的路走,四个孩子坐在车里,也不管会不会弄脏衣服。 富贵终于能歇歇,跟在后面慢吞吞地走。 冯裕安看着四个孩子别磕到头。 葡萄兴奋地拍车:“爸爸,快,快!” 谢云舟稍微加快速度,几个孩子又兴奋地叫起来。 两个男人带着四个小孩在大院里玩了好久才回家。 王萍和杨秀丽各自抱着孩子回家,冯裕安帮忙把车摆好,摸了摸富贵的狗头:“富贵,今天辛苦了,明天中午我家里吃肉,我给你弄一盆好饭菜。” 富贵摇摇尾巴。 顾小曼在一边问道:“裕安,你现在是不是很少回老家啊?” 冯裕安抬头看着她:“对啊,我妈在我这里呢,我回去也没事儿。不过等过年的时候我哥和我姐姐们可能会过来。” 顾小曼搬小板凳坐在他身边:“裕安,刚才杨姐跟我说小鱼家的孩子。” 冯裕安听到这个就心虚,他总感觉杨秀丽在怀疑什么。虽然他小时候跟小鱼关系是比较好,但他确实没有任何邪念啊。 他就是觉得小鱼很可怜。 “那丫头是怪可怜的。”冯裕安回答的似是而非。 顾小曼也摸了摸富贵的狗头:“那丫头上学了吗?” 冯裕安摇头:“这我真不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顾小曼摆摆手:“那没事了,你回去吧,明儿我问杨姐。” 冯裕安笑骂道:“没事儿就吓唬我!” 顾小曼笑起来:“胡说,我吓唬你什么了!是自己心虚!” 冯裕安拍拍屁股起身:“那我回去了,明儿上午我去买鸡,你明儿吃什么啊?” “我不知道啊,看云舟买什么。” 冯裕安笑道:“真享福。” 冯裕安走后,谢云舟见顾小曼盯着家门口,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怎么忽然问裕安老家的事情?” 顾小曼侧首看着他:“刚才杨姐告诉我,小鱼的男人死了,小鱼的妈把外孙女送回孩子奶奶那里去了,那孩子今年六岁了。” 谢云舟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他想了想之后道:“别急,我们慢慢来。” 顾小曼嗯一声:“我不急,反正都这样了。刚才萍萍跟我说,乔婶子今天看她的眼神都不对。” 谢云舟冷声道:“看来是有人想动手了。” 顾小曼看着他道:“咋了?” 谢云舟放缓语气:“青崖当了副总工,裕安是汽机分场副主任,砚秋是运行分场副主任,你享受主任待遇,石厂长刚来,说不定有人觉得我的羽翼太丰满,想剪掉我一根翅膀呢。 如果这个人成功了,万一石厂长心里高兴呢,他就做对了。” 顾小曼小声道:“你和石厂长关系怎么样?” “还可以,我又不争权。” 顾小曼哈哈两声:“谢总工,你还不争权,龙湖电厂你占了半壁江山。” 谢云舟笑着摸摸她的头:“我这是为了自保,你想,不管哪个厂长来,除非我是个浪荡子什么都不管,他们能优待我。 但凡我想做点事情,必定要和厂长争荣光。人家来当厂长是想立功劳的,结果功劳是我立的,时间长了谁也容不下我。 换谁来都是一样的。” 顾小曼伸手摸摸他的脸:“谢总工,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谢云舟嗯一声:“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一声,许德贵在四处托人给砚秋挑对象。” 他话题转得快,顾小曼跟得快:“没托你吧?” “那倒没有,今年新来的有个女大学生,听说长得还不错。” 顾小曼轻声咳嗽一声:“这事儿要看缘分的。” 谢云舟又嗯一声:“青崖的事情你别太担心,最差不过是乔婶子去找陈美要孙子。” 顾小曼忽然笑起来:“要是她去找陈美要孙子,不知道她两个谁更厉害。” 谢云舟也笑:“那肯定是陈美更厉害,别看陈美工作业绩一塌糊涂,她对付人还是有她自己的独到之处。” “那倒是,贾文韬花丛里打滚,最后还是栽在她手里。可惜了,他死的太早了。” 谢云舟眼睛眯起来:“静观其变,青崖这一劫只过了一半,以前贾文韬活着,他要避锋芒,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拦他了,我也不能。” 顾小曼不再说话,乔青崖今年三十岁,已经干到了副总工。 谢文哲还有四年就退休,四年后,谢云舟能保住自己就不容易了,不会有太多能力再去拉扯乔青崖。 实话实说,如果乔青崖现在另投他人阵营,那真是一员悍将。 顾小曼看着谢云舟,见他的眼神变得莫测,忽然一笑:“云舟,这世间的缘分都是阶段性的,小乔和你做了六年多的搭档,足够了。” 谢云舟一把拉住她的手:“咱们两个不是阶段性的。” 顾小曼甩开他的手:“少套近乎,去做饭!” 谢云舟笑了一声:“我给你们炒个新鲜菜。” 一家四口晚上吃的简单,中午剩的一点菜,加一个新鲜菜,蒸了一大碗鸡蛋,去食堂买了几个馒头。 正吃着饭呢,家里的电话响了。 顾小曼见谢云舟正在喂两个孩子,抱着碗去接电话。 “国栋,吃饭没?” “还没呢,姐,我姑父病了。” 顾小曼啊一声:“他咋了?” “天凉了就咳嗽,一直没当回事,越来越严重,今天去看医生,医生说是肺炎,得住院!” 顾小曼哦一声:“那他住院了没?” “我把他送过去了,霍三嫂在那里看着呢。” 顾小曼想了想后道:“我马上就过去看看。” “行,景元哥那里你跟他说吧。” “行,多谢你。” “还跟我客气。” 姐弟两个挂了电话,顾小曼抱着碗回到客厅:“云舟,我爸病了,我一会儿去看看。” 谢云舟抬头:“我去吧,你在家里。男女有别,你去了也没法照顾他。” 顾小曼想了想之后点头:“那行。” 814-霍家有女 谢云舟吃过饭后就要走。 顾小曼把车钥匙给他:“你开慢点啊。” 谢云舟接过钥匙:“你把门插好,我去跟小乔和裕安打个招呼,有事叫他们。” “我先给我哥打个电话,看看他怎么安排的。” 顾景元接到妹妹的电话后很冷静:“小曼,你能不能把志豪带过来,请他在我家里住一晚上,我晚上去医院守着。” “哥,要不咱花钱请人看着他吧。肺炎就是消炎处理,你看在那里也没用。” 顾景元犹豫了片刻后道:“第一天晚上我来守,明天再安排。” 顾小曼没反对:“那行。” 谢云舟先去跟乔青崖和冯裕安打招呼,请他们帮忙照看一下家里,然后去单身楼叫上陆志豪,一车将他带走。 到了顾景元家里,陆志豪帮妹妹照顾孩子,陆青青要去医院,被谢云舟拦住了。 “嫂子你先在家里,孩子还小呢,离不开你,我和我哥去就好。而且医院里不大干净,你别去了。” 陆青青有些不安,公爹病了,她连去都不去一下,实在说不过去。 顾景元安抚她:“明天我请假了,明天中午你帮忙送些饭过去。” 陆青青这才安心点。 郎舅两个一起去医院,到医院的时候,顾耀堂正躺在病床上挂水呢,看到儿子和女婿,他立刻惊天动地咳嗽起来。 霍三嫂见两个年轻人进屋,忙起身笑着打招呼:“你们来了。” 顾景元对她笑了笑:“谢谢你帮我照看我爸,你是不是还没吃饭?这是我刚才在外头买的,你先垫一垫。” 霍三嫂接过饭:“前一阵子你爸总是咳嗽,没当回事,今天去我那里,我看他脸通红,拉他去诊所一看,发高烧呢。小诊所医生说让来大医院,我就来了。” 顾景元忙道:“馒头铺子里是不是只有几个孩子?你赶紧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霍三嫂也惦记家里的几个孩子,看了一眼床上的顾耀堂。 顾耀堂一边咳嗽一边哼哼唧唧。 “顾二哥,我回去了啊,我明天早上卖完了早市来看你。” 顾耀堂哼哼两声:“你快去吧,别耽误你做生意。” 霍三嫂走的时候,眼神在谢云舟身上溜了一下,谢云舟对她点头致意,她立刻笑了笑,拎着顾景元给她买的饭走了。 顾景元看向床上的人:“爸,你感觉怎么样了?” 顾耀堂疯狂咳嗽:“景元,我难受,我嗓子疼,我肺疼。” 顾景元摸摸他的额头:“别怕,我们用最好的药。” 谢云舟出门去找值班医生,值班医生跟他实话实说:“不是很严重,消炎几天就好了。” 谢云舟返回病房,见顾耀堂正拉着儿子的手哭哭啼啼:“景元啊,我是不是要死了啊。你妈以前就是这个病,一直咳嗽咳嗽,人就没了。” 顾景元偶尔安慰两句。 谢云舟走到床边坐下:“爸,我问过医生,你问题不大。不能总是咳嗽,不然胸腔一直剧烈震动,最后会拉扯得头疼。” 顾耀堂一噎,悻悻道:“没事就好,我还想给你们多干几年呢。” 谢云舟打开带来的东西:“爸,这是我们在外头给你买的粥。哥你扶他坐起来,我喂他喝点粥。” 顾景元忙道:“我来。” 论起照顾病人,顾景元最熟练。 他将顾耀堂扶起来,让他靠在床边,后面塞个枕头,开始喂他喝粥。 顾耀堂见儿子和女婿一起来看自己,心终于放了下来。 虽然那个狗屎女儿没来,好歹女婿来了。 女婿来就够了,女婿至少不会气他,那个狗屎女儿来了,肯定要歪嘴刺他几句。 不来更好。 顾耀堂在同病房人羡慕的眼光中喝了一碗儿子亲手喂的粥,精气神好了很多。 “景元啊,你们回去吧,明天你们还要上班呢。” 顾景元摇头:“让云舟回去,我晚上在这里。” 顾耀堂悄悄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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