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最后也没能在儿子和女儿家里养老,而是勉强和霍三嫂凑在一起过日子。 可惜这个烂赌鬼最后无疾而终,便宜他了。 想到自己也死的早,许砚秋心里五味杂陈,也不知昭阳怎么样了。 想起自己的儿子,许砚秋有些难过。没了父母,希望那孩子能学会自己疼爱自己。 顾耀堂本来想骂许砚秋,见他眼里似乎有泪水在闪动,他吞下了剩余的话,扭头就走,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你小子看着老实,一肚子鬼主意,把我景炎都教坏了。” 许砚秋听到这话后心里哂笑,以前大家都说他实心眼,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人说一肚子心眼。 他见顾耀堂没有打老婆孩子,跟赵玉莲打过招呼后抬脚离开顾家。 到了大门口,他看了看升起的太阳,心里默默道,阳阳,希望我们还能做一世父子,爸爸一定会给你一个正常的家庭。 顾景元的烧退了,没有变成聋子,许砚秋非常高兴。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这些事情会不会影响顾景元将来的姻缘,但他不忍心让顾景元再受那么多委屈。 算了,说不定缘分自有安排。 90-离家出走 救回顾景元,剩下的任务就是还人家的钱。 顾景元打针吃药花钱,顾耀堂是亲爹,他不想换也跑不掉。 好在顾耀堂有手艺,队里偶尔不上班的时候,他会出去补房子补锅什么的。 许砚秋找到顾景炎:“景炎,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敢去不?” 顾景炎兴奋起来:“什么事小秋哥?” 许砚秋凑近了跟他说话:“顾二叔最近为了还钱,得空就出去干活儿,你得跟着他,把钱要过来,不然他有了钱就想去赌。” 小小的顾景炎上次跟父亲干了一仗后胆子变大,闻言点头:“行,我跟着他!” 顾景元忙道:“景炎,我去。” 顾景炎大声道:“你去干什么,你又不敢跟他犟嘴!” 顾景元的脸涨得通红,他想起自己太没用了,什么事情都要弟弟出头。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 许砚秋看两个小孩吵架,觉得想笑,温声劝道:“景炎,不要这样说你哥。 人各有所长,你哥脾气好,他平时是不是事事让着你? 而且,你们没有姐妹,顾二婶忙的时候,家里大部分活儿都是你哥干的,明明跟你一样大,又当哥哥又当姐姐。 他只是不会跟人吵架,他对你很好的。” 顾景炎的声音变小:“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他打你,你又不知道跑,傻站着挨打。” 顾景元揪了揪衣角:“那我听你的。” 顾景炎咧嘴笑:“我去!” 哥儿三个商量好了,顾耀堂下一次出去干活儿的时候,顾景炎非要跟着。 顾耀堂想了想之后带上了儿子:“跟着去也好,多学着点,以后也能挣两个钱。” 顾耀堂以为儿子是去给他帮忙的,没想到儿子是去收缴他的劳务费的,而且次次都要。 顾耀堂生气了,把小儿子揍了一顿。 顾景炎被打的鼻青脸肿,一边哭一边跑回家。 许砚秋看到满脸鼻血的顾景炎,怒从心中起,先打水给顾景炎擦脸。 顾景炎看起来很颓丧:“小秋哥,我觉得我爸已经无药可救了。” 许砚秋给他擦完脸后坐在他旁边劝道:“景炎,我上次看报纸,报纸上说,有个大姐姐,她小时候家里环境很不好,母亲早死,兄长残疾,父亲不负责任。 她没有放弃,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把兄长带了出去,兄妹两个最后成就很高。 景炎,她是个女孩子,想从农村走出去非常难。你是个男孩子,你可以的,不要放弃,我们一起想办法。” 顾景炎吸了吸鼻子:“有什么办法,我又打不赢他。” 许砚秋笑了一声:“怎么忘了你还有几个舅舅。” 顾景炎蔫了:“算了,我妈不让我去,说家丑不外扬。” 许砚秋看着他道:“景炎,我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顾二婶脾气软和,不敢反抗,你要把她拉过来!” 顾景炎听到许砚秋这句话后愤愤不平:“我妈就是这样的,我爸打我们,她就知道替我们挨揍,从来不去喊舅舅们。” 许砚秋温声道:“景炎,不破不立,你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顾景炎揉了揉眼睛:“那我去!” 许砚秋想了想后道:“你等一下。” 他跑去把春天母亲给小鸡染色的红色颜料搞一些过来,往顾景炎脸上抹了抹:“你身上的血迹是真的,脸上弄点假的,人家发现不了。 你现在就去你舅舅家,就说你爸赌钱读书了,要把你们母子三个打死了!” 顾景炎酝酿了一下情绪,哭着离开顾家庄,直奔赵岗。 赵玉发看到外甥满脸满身血,立刻去叫两个兄长,一起去顾家庄。 顾耀堂刚挣了钱,正赌得天昏地暗,赵家三兄弟把他捉住一顿痛揍! 顾耀堂气得哇哇叫,越叫越揍得狠! 赵玉莲很快闻讯赶来:“大哥,二哥,玉发,你们来了,快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 赵玉莲想护着顾耀堂,被顾景炎一把拉走:“妈你别管!” 顾耀堂嗷嗷叫:“玉莲,玉莲快来帮我。我管教孩子有什么错,谁家老子不管儿子。” 赵玉莲见顾耀堂被打的满脸鼻血,村里人都在看热闹,再次道:“大哥,二哥,玉发,他知道错了,以后我不让她打孩子了。” 顾景炎非常生气:“就我能挨打,他不能挨打是吧?” 赵玉莲拉住儿子:“景炎,妈知道你受委屈了,晚上回去我说他。” 顾景炎大声道:“你别吹牛了,你敢说他?你什么时候说他了?你能管得了他?” 说完,顾景炎转身就跑了! 他非常生气,他觉得母亲背叛了自己和兄长。 赵玉莲被儿子冲了两句,顿时满脸通红,她好像确实不太敢说顾耀堂,也管不住男人。 赵家三兄弟还在揍顾耀堂。 主要是大舅家的女儿要说婆家了,得让人家知道,赵家是疼女儿的。 那头,顾景炎气哼哼一路小跑着往回赶,顾景元跟在弟弟后头。 许砚秋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先安抚顾景炎:“景炎,顾二婶的想法是顾家庄所有女人的想法。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更别说顾二婶心里看中顾二叔。” 顾景炎这次没哭:“小秋哥,就没有办法能制住我爸吗?” 许砚秋笑了笑:“有啊,不知道你敢不敢去做?” 顾景炎立刻道:“你说,不管什么办法,我一定去做!” 许砚秋凑过去跟他嘀嘀咕咕了几句。 顾景炎心一横:“行,我听你的!” 他火速跑回家,指挥他哥烙了几张饼,等顾耀堂和赵玉莲回来的时候,两个儿子已经不见了。 顾耀堂顶着一脸的鼻血骂骂咧咧:“景炎,景炎,你个小砍头的,你给我滚出来,是不是你去告状的!” 赵玉莲想起儿子刚才冲自己的那几句话,又羞又愧,对着顾耀堂大声喊:“孩子跟着你出去干活儿,你为什么还要打他!” 顾耀堂瞪眼:“咋,你也要造反是吧!老子捶死你!” 赵玉莲大声喊:“那你来捶死我啊!” 夫妻两个吵了一架,各自去忙碌。 赵玉莲做好了饭,到处找不到两个儿子,回去又对着顾耀堂大声喊几句。 顾耀堂毫不在意:“怕挨打,躲出去了,晚上就回来了。” 91-犀利的小秋 这次两口子都失算了,两个儿子当天夜里都没回来。 赵玉莲急得第二天满村子找,又去娘家找了一趟,嗓子都喊哑了,还是找不到两个儿子。 顾耀堂哼一声:“你去问小秋,他肯定知道!” 赵玉莲急了,又对他嚷嚷:“你怪人家小秋干什么,小秋对他们比你对他们还好!” 顾耀堂一噎,这要是搁以前,他肯定要捶她一顿。 现在两个儿子丢了,昨儿赵家三兄弟刚捶了他一顿,他忍住了打人的冲动。 “我让你去问你去就是,小秋肯定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赵玉莲又顶了他几句,然后跑去隔壁对着许砚秋哭:“小秋,小秋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小秋,婶子错了,你告诉婶子他们在哪里好不好?” 许砚秋面无表情:“我不知道,婶子别问我。孩子去了哪里,父母应该最清楚才对。” 赵玉莲哑口无言,她又看向许德贵两口子。 王香萍安慰了一句:“他二婶,你别担心,说不定玩两天就回来了。” 赵玉莲不敢在别人家里哭:“嫂子,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好,如果你们知道两个孩子在哪里,请你们告诉我吧,我们以后一定改。” 许砚秋仍旧很平静:“顾二婶,你回去吧,我要是找到了他们,我会告诉你们的。” 赵玉莲只能点点头:“谢谢小秋。” 等赵玉莲一走,许德贵偷偷问小儿子:“小秋,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许砚秋很平静地吃饭:“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他们的。不好好熬一熬他们,他们两个是改不了的。” 许德贵咳嗽一声道:“你知道就好,外头不安全,还是早点让他们回来。” 许砚秋点头:“我知道的爸,你别管,也别问,谁问你就说不知道,我会保证他们的安全的。” 许德贵也觉得顾耀堂不像话,需要治一治。 就这样,许砚秋一直熬了隔壁两口子三天。 赵玉莲从最开始满世界找儿子,到最后变成披头散发拉着顾耀堂,歇斯底里地问他要孩子。 “你把我儿子还给我,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顾耀堂心里也焦急,看到她蓬头垢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扯他,有些丢面子:“还不是你娘家人闹得,我们过得好好的,他们来多管闲事!” 赵玉莲嚎啕大哭:“你还我儿子,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两口子吵了一架,顾耀堂甩袖子走了。 赵玉莲哭完后认真想了想,把头发捋好后去了隔壁许家,直愣愣地走到许砚秋面前哀求道:“小秋,婶子求你,你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好不好? 都说你聪明,你肯定知道的,我以后一定改,我一定改!” 小秋很平静地回道:“婶子,景元病了,顾二叔不管,景炎跑前跑后。 为了还债,景炎被顾二叔打了一顿,赵家几个舅舅给他们兄弟做主,你还帮着顾二叔说话。 既然顾二叔比他们兄弟两个都重要,你还要儿子干什么,有顾二叔就够了。” 赵玉莲本来伤心欲绝,被这句话说的瞬间脸色爆红,结结巴巴道:“小秋,不,不是的,他们两个是我的命,我不能没有他们!” 旁边许德贵默不吱声,他之前觉得小儿子多管闲事,现在觉得这小子肚子里有东西。 他瞅了瞅还没他胸口高的小儿子,吸了两口烟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儿子把顾家哥儿两个藏哪里去了,具体藏在哪里,他没问。 许砚秋见赵玉莲眼睛都哭肿了,冷声道:“婶子想让他们兄弟回来,只需要做到一件事情。” 赵玉莲忙道:“什么事情,我一定去做。” “你和顾二叔一起,去给他们兄弟两个道歉!” 赵玉莲为难起来:“小秋,我,我可以道歉,他爸那里,我,我说不动。” 许砚秋眼帘一阖:“那就算了,顾二叔是你的宝贝蛋子,你哪里舍得责怪他一句呢。 景元和景炎是真倒霉,遇到个烂赌鬼老子,还有个把烂赌鬼当宝贝的妈。” 赵玉莲被许砚秋骂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许德贵本来想阻止儿子,想了想之后还是没说话。 他也觉得儿子这办法好,他想看顾耀堂给儿子道歉。 这个狗东西,两个儿子又聪明又好看,他还不知道珍惜,一天天就知道烂赌! 哎,小秋这孩子也不错!心里有成算。 许德贵心里高兴起来。 许砚秋小小的身板站在那里,条理清楚地跟赵玉莲说了半天。 不管赵玉莲怎么哭求,他一个字不松口,还威胁她:“景元和景炎被你们两个伤透了心,他们找地方藏起来了,反正你们也不在意他们。 等他们走的时候带的饼吃完了,他们就会慢慢饿死。 可能饿到半死的时候,被野狗发现,直接活吃了。” 赵玉莲浑身哆嗦起来:“小秋,我去,我去找他爸。” 说完,赵玉莲扭头走了。 许砚秋转身,看到父亲若有所思的目光,他对着父亲笑了笑:“爸,过两天要开学了,我想给闵校长送点菜。” 许德贵奇怪:“学校换校长了?” 这下子换许砚秋发呆,金庄小学校长不是闵校长吗? 他立刻反应过来,开始套父亲的话:“我以为要换校长了呢,可能是我在哪里听岔了。” 许德贵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你给老师送菜没问题,不过你得告诉我,是不是你把景元和景炎藏起来了?” 许砚秋对着父亲笑了笑:“爸,我告诉景炎,藏三天,如果能做到,我就带顾二叔去给他道歉。” 许德贵弹了弹烟灰:“他们两个还是孩子呢,在外头太危险了。” 许砚秋安慰父亲:“不要紧,我就赌顾二婶心里是孩子重要还是顾二叔重要。” 果然软弱的赵玉莲扛不住了,哭着回娘家找兄弟们。 赵玉发听到两个外甥已经消失三天,说动两个兄长去找到顾耀堂,又捶了他一顿,逼着他去找两个儿子。 顾耀堂骂骂咧咧:“这两个小砍头的真野,才多大点,就知道跟老子来硬的!” 赵玉发兜头给他一拳:“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顾耀堂跟他吵起来:“咋了,老子打儿子有错?” 两个人一边打一边骂,一边跟着许砚秋去找人。 92-老子和儿子的斗争 哥儿两个就在鹰潭附近藏着呢,有个干草窝,晚上点一堆火,就睡在草窝里,哥儿两个轮流睡,另外一个人守卫,赶蚊子。 小哥儿两个走的时候带了两张大饼,还有个小锅,天天在这里烤鱼,炖鱼,用鱼汤泡饼子,好歹没饿肚子。 就是荒郊野岭的,小哥儿两个弄得跟要饭的一样,脸上都是蚊子包。 他们碰到过蛇,毒蜘蛛。 好在许砚秋每天都会悄悄过来,给他们建的棚子,棚子周围拉了一条线,线上面挂了两个铃铛。 赵玉莲抱着两个儿子就嚎啕大哭:“都是妈不好,妈错了,你们跟妈回家吧。” 顾景元用有点脏的手帮母亲擦眼泪。 顾景炎把头一扭:“我不回去!” 顾耀堂眼睛一瞪:“你个小砍头的,你再说一句试试!” 顾景炎立刻冲起来,火速跑到鹰潭旁边:“你再骂一声,我立刻跳下去!” 顾耀堂气得要脱鞋:“你个小砍头的,你要翻天是不是!” 哪知顾景炎二话不说,噗通一声直接跳进了鹰潭! 赵玉莲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顾耀堂傻眼了,他妈的,这个小王八羔子不要命了! 那可是鹰潭,那里头死了好多好多人,听说下去了就起不来! 许砚秋也被顾景炎的行为惊到了,大声喊道:“景元,找绳子!” 顾景元一下子从母亲怀里冲出来,和许砚秋一起疯狂刨土,把埋在土里的绳子刨出来。 赵玉发一把抢过绳子,一头绑在自己身上,一头绑在顾耀堂身上,然后一脚把顾耀堂踹进潭水里:“孩子要是有个不好,我把你活埋了!” 顾耀堂被揣进潭里,也顾不得骂小舅子,立刻去捞儿子。 最后,众人合力把顾家爷儿两个扯了上来。 顾景炎喝了一肚子水。 许砚秋给他做人工呼吸,总算小命还在。 赵玉莲哭着把小儿子背回家,熬汤给孩子喝,又跟顾耀堂发火,逼着他给孩子道歉。 顾耀堂不干:“他是我老子?” 赵玉莲想起儿子刚才义无反顾跳鹰潭的样子,心里的恐惧战胜了对顾耀堂的怯弱:“你不道歉,那以后我们就分开吧,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顾景元立刻道:“妈,我和景炎跟着你。” 顾耀堂气得又要骂人。 床上的顾景炎一边咳嗽一边道:“妈,不用分开,家里有老鼠药,你晚上把老鼠药拌在饭里头。 我们一起吃,一家人死在一起,齐齐整整的。” 顾耀堂肚子里骂骂咧咧,见这个小犟种不怕死一样,只能暂时服软:“我错了好吧,别闹了祖宗!” 顾景炎趁机谈条件:“以后你出去干活,我跟我哥要轮着跟着你,钱给我们。” 顾耀堂不干:“那我不白干了?” 顾景炎扭头:“妈,去拿老鼠药来。” 顾耀堂气得很想掀桌,他只能第二次服软:“给你给你,都给你行了吧!你是我大,我是你孙子!” 站在门口的许砚秋想起曾经顾家父女两个整天吵吵闹闹的日子,轻声笑了笑。 就这样,顾家兄弟两个取得初步胜利。 打那以后,顾耀堂只要出去干活,兄弟两个至少有一个跟着他,嘴上说是给赌鬼爹帮忙,其实是为了收钱。 有时候人家不给钱,哪怕给两个鸡蛋,兄弟两个也要收过来。 顾耀堂很多次要反悔,顾景炎才不怕他,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包老鼠药,要跟兄长一起吃。 顾耀堂想起他跳鹰潭时的狠劲儿,知道这小子真敢吃老鼠药! 他就这两个孩子,要是一起吃了老鼠药,他还混个屁! 没办法,顾耀堂只能把东西和钱都给两个儿子。 顾景炎收了钱和东西回家后并不会交给母亲,因为母亲守不住钱。 他负责支配家里的钱和东西,顾景元帮弟弟打掩护,从不告诉父母家里的钱藏在哪里。 哥儿两个藏钱没有任何人能找到。 当然,哥儿两个也没告诉任何人,顾景炎兜里的那包老鼠药是假的,里头装的面粉。 话转回来,秋天开学的时候,许砚秋带着妹妹和顾家兄妹两个一起去报名。 让他失望的是,学校有个省城来的插队青年,但不是闵校长。 许砚秋难过一会儿后释怀,他能回来就是莫大的幸运,本不该强求太多。 报完名,回家的时候,他碰到了金燕。 此时的金燕还是大队支书的掌上明珠,她看到许砚秋后笑着打了个招呼:“砚秋。” 许砚秋对着她笑了笑:“金燕姐。” 双方各自回家,许砚秋暂时还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金燕,他对顾景炎道:“景炎,你想上大学吗?” 顾景炎呆住了:“上,上大学?” 许砚秋点头:“是的,上大学。景炎,你跟你哥悟性这么好,要去读书,不读书可惜了。” 顾景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上大学? “小秋哥,大学可难上了!” 许砚秋鼓励他:“景炎,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就永远成不了事! 以前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能掌管家里的钱,还能管顾二叔,你看,你努力几次,现在就能在家里当家。” 顾景炎的双眼亮了起来:“小秋哥,我要是上了大学,我爸肯定听我的。” “是的,顾二叔畏威不畏德,只要你比他厉害,他不敢不听话。” 片刻后,顾景炎眼里的光消失:“小秋哥,上大学要推荐的,轮不到我们。” 许砚秋眯起眼睛:“景炎,相信我,不会一直推荐的,早晚都要凭自己的本事去考,我们做好准备。” 顾景炎停下脚步看着他:“小秋哥,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事情呢?” 旁边的顾景元安静地看着弟弟和许砚秋说话,只要弟弟不跟人打架吵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由着弟弟。 弟弟比他还小,就想办法管父亲,还带他去打针。 他觉得弟弟比自己厉害,在弟弟面前,他从来没有哥哥的谱。 弟弟操心太多,有什么好吃的,他都是先给弟弟吃。 许砚秋见顾家兄弟两个都看着自己,只能似是而非道:“景元,景炎,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我只相信一句话,不管到什么时候,读书都不是件坏事情。” 93-沈校长只有一个儿子 顾景元见弟弟不说话,回了一句:“小秋哥,你说得对,读书永远都不是坏事情。” 顾景炎咧嘴一笑:“小秋哥,我当然想一直上学了,可我家里那个情况你知道的,我和我哥一起上学,肯定供不起。” 许砚秋继续往前走:“暂时先把小学上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哥儿三个一边走一边说话。 许砚秋有了这个决心,开始到处找书本,主动与学校那位省城插队来的青年老师搞好关系,借书看。 他借书就是做个样子,主要还是教妹妹和顾家兄弟。 奈何许腊梅不爱读书,总是应付。 许砚秋很快放弃妹妹,专心教导隔壁小哥儿两个。 越教他越高兴,顾景元聪慧他是知道的,没想到顾景炎比他哥还有灵性。 而且,许砚秋这才发现,他的大名还叫许小秋。 他立刻找到父亲,给自己和兄长改名,许墨春、许砚秋。 许德贵品了品这两个名字,觉得很好,立刻去派出所找弟弟给两个儿子改名字。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许砚秋一边过清贫的日子,一边带着顾家兄弟读书,同时偷偷教兄弟俩怎么管理顾耀堂,怎么攒点钱。 顾耀堂现在的头号敌人就是许砚秋,他发现这小子把他两个儿子都教坏了! 可他也不敢把许砚秋怎么样,因为他是队长的儿子,而且许砚秋在村里的口碑越来越好。 很多时候,他处理事情比他父亲还要周到,他已经成了他父亲的智囊。 许德贵现在不管干什么事情,都要问一问小儿子。 日月窗间过马,时间来到1978年,十五岁的许砚秋和十四岁的双胞胎兄弟已经上完了初中。 因为哥儿三个学习成绩好,镇上中学的老师们都很喜欢他们。 许德贵一心一意要培养小儿子。 许砚秋准备去上高中,但是隔壁兄弟两个遇到了困难。 虽然顾耀堂这几年挣的钱大部分被两个儿子抠了下来,但是供养两个孩子上高中太难了。 上几年初中都要了顾耀堂的老命,他坚决不同意两个儿子都去上高中,他供不起。 顾耀堂给两个儿子一个选择,你们两个只能去一个,你们自己决定吧! 小哥儿两个知道,两个人同时上高中家里确实供不起。 许砚秋把兄弟两个叫过去:“你们是怎么想的?” 顾景炎笑了笑:“小秋哥,让我哥去吧,我在家里。” 顾景元不同意:“景炎你去,我在家里,我干农活和家务活都比你好!” 顾景炎反驳道:“光会干活有什么用,你能管住爸?他出去干活挣了钱 ,你能全部要过来?” 顾景元哑口无言,在如何问父亲要钱这上头,他比弟弟差远了。 现在只要弟弟跟着,父亲从来不敢藏一分钱,他不行,父亲不怕他,他跟着一起去,父亲经常藏钱。 许砚秋看着这兄弟两个谦虚,心里开始想明年龙湖电厂要招工的事情。 还有,改革开始了,赵玉发也该行动起来了。 “景元,景炎,这样,你们两个抓阄。” 先去一个,明年顾耀堂有了工作,勉强也能供养两个孩子。 顾景炎没兴趣:“不抓了,让我哥去,他在家里没用,让他去读书吧。” 顾景元心里更加愧疚:“景炎,你去,我虽然没办法把爸挣的钱都要回来,我也可以去挣钱!” 顾景炎对着兄长笑了笑:“哥,没事的,你去上学,回来可以教我。让我教你,我没耐性。” 许砚秋再次道:“你们抓阄,谁去上学,回来后教另外一个,我也可以一起教。别怕,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的。” 兄弟两个在许砚秋的要求下抓阄,结果还是顾景元抓到了去上学的纸团。 顾景元非常惶恐:“小秋哥,再抓一次吧。” 许砚秋笑了笑:“景元,相信我,景炎还会有机会上学的,一定会有的。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景炎凑过来低声问:“小秋哥,你有什么好消息?” 许砚秋笑看着他:“你愿意听我的吗?” 顾景炎笑得眯起眼睛:“你说,我肯定听你的。” “你先把家里看好,多攒点钱,回头我们去找你小舅。” 顾景炎双眼发亮:“小秋哥,你想搞投机倒把?” 许砚秋拍了一下他的头:“瞎说,我们这叫响应号召!” 就这样,许砚秋当年秋天就带着顾景元一起去上高中。 开学报到第一天,报名之后,许砚秋开始满学校乱找。 顾景元很奇怪:“小秋哥,你在找谁?” 许砚秋心里很焦急,敷衍他:“我在找我的朋友。” 可是他把整个高中转完了,问了很多人,也没找到谢云舟。 谢云舟比他大一岁,16岁上高中,按理来说他今年应该上高一。 许砚秋有些茫然地站在学校院子里,你也不回来了吗? 他心事重重地跟着顾景元回教室,蔫蔫地听老师说话。 顾景元很担心:“小秋哥,你怎么了?” 许砚秋勉强笑了笑:“我有个好朋友,我以为他在这里上学,可是我没找到他,可能转学了吧。” 顾景元安慰道:“小秋哥,等有机会你给他写信。” 许砚秋嗯了一声,立刻打起精神,从班主任那里申请到班委的活儿,努力跟老师们搞好关系。 不到三天,他就打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沈校长只有两个孩子,女儿已经去京市上大学,儿子在初中部。 许砚秋不死心,跑去初中部,看到了白白胖胖的谢云清。 是的,云清姓谢。 许砚秋难过的连饭都吃不下,云舟,你也不回来了吗? 许砚秋两顿没吃饭。 顾景元非常担心,小秋哥敞开了吃一顿能吃三大碗,忽然两顿不吃饭,还一个人发呆。 他很担心,可看到许砚秋不太想说话,他也不敢问太多。 许砚秋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书本,手里的笔一动不动。 小曼不见了,云舟不见了,那他们是不是一起走了呢? 许砚秋看着窗外的天,想起曾经在隔壁技校上学的生涯。 哦,还有裕安。 许砚秋的心情瞬间变好。 既然你们都不回来,希望你们两个能在别的地方团聚。 裕安,你一定要回来。 94-大槐树下的少女 许砚秋一侧头,看到顾景元担心的眼神,对他笑了笑:“景元,让你担心了,我没事的。” 顾景元松了口气:“小秋哥,你遇到什么事,我能帮你吗?” 许砚秋摇头:“没事了,我们去吃饭。” 顾景元终于笑起来:“好。” 许砚秋不再纠结谢家几个孩子的事情,专心带顾景元读书。 顾景炎在家里帮父母干活儿,偶尔去找小舅。他悄悄把自己攒的钱分了小舅一些,赵玉发出去倒腾东西回来卖。 顾景元上学很认真,他本就聪慧,认真起来有时候比许砚秋学的都好。 每次周末回家,他都要教弟弟读书,自己包揽家务活。 赵玉发不负所望,挣了些钱。他把钱还给外甥,顾景炎除了给他哥留点上学钱,把剩下的钱全部给小舅,让小舅继续去倒腾货物。 上了一年学后,镇上如约传来好消息,龙湖电厂占地招工,顾耀堂得到了城市户口和一份工作。 一家子喜出望外。 最重要的是,赵玉莲没死。 自从顾耀堂被两个儿子压制着,被迫分担了家里很多家务,她身上的担子轻了好多。 顾景炎小小年纪就当家,赵玉莲没有熬干心血而死。 占地招工后,顾耀堂又被儿子撵去上班,家里有了工资收入,顾景炎也吵着要去上学。 顾耀堂眼睛一瞪:“上什么学,过几年我把工作给你,你进厂上班,上学以后不还是要上班!” 顾景炎反驳:“把工作给我了,你干什么去?” 顾耀堂脑子转的飞快:“我在家里帮你妈干活,去外头找零活儿干。” 顾景炎呵一声:“今年招工,你的田地没了。过两年你把工作给我,到时候我的田地也没了,工资就那几个钱,我哥还要上学,够干什么? 你休想偷懒,你去上班,我去上学! 如果我以后考不上大学,就算接你的工作,也要等你五十岁以后!” 顾耀堂肚子里骂骂咧咧,这个小砍头的一点都骗不了! 把工作给儿子,没有田地,他就轻松了啊! 可是儿子不上当啊。 五十岁以后,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五十岁! “我天天辛辛苦苦的,让我歇一歇不行?!” 顾景炎坚决反对:“到时候你没有工作没有田地,不上班不种田,你喝西北风去吧! 我才十几岁,休想我现在就给你养老!” 他掉转头看向母亲:“妈,你的田地我和我哥帮你种。他要是不上班不种田,你别管他,饿死他算求!” 顾耀堂气得一屁股坐地上:“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得了个这样的不孝子!老天爷,你把我收了吧,别让我受这气了!” 赵玉莲立刻道:“你别瞎说,景炎多好的孩子,他哪里不孝顺了?” 不管顾耀堂怎么作,顾景炎还是那句话:“三十岁以前我都不会接你的工作,你至少给我上十五年的班!” 顾耀堂气得去骂许砚秋:“小秋,你给我家景炎灌什么迷魂汤了!我家这个条件,两个孩子上学,你想累死我?” 许砚秋笑了笑:“顾二叔,你上班有工资,得闲还能去干点零活儿,你一个人养两个孩子没问题的。 他们兄弟两个都节俭,花不了几个钱。” 许德贵在一边帮腔:“就是,耀堂,你能行的!你家两个孩子都聪明,不上学可惜了!” 不管顾耀堂怎么反对,家里娘儿三个意见一致,他反对无效! 顾景炎找到厂里领导,说父亲是个赌鬼,要求母亲去领工资。 顾耀堂每天都要在家里骂儿子,骂了也白骂,他儿子不理他,计划等秋天到了跟他哥一起去上学。 没过多久,厂里举办开工仪式。 开工仪式那天,许砚秋一早起来就感觉心里很不安,吃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的。 许德贵问儿子:“小秋,你咋了?” 许砚秋对着父亲笑了笑:“没事。” 许德贵哦一声:“等会儿你带小梅去镇上,今天开工仪式,会撒糖呢。” 许砚秋问父亲:“爸,你认识谢总工吗?” 许德贵笑起来:“认识,大家都认识他,他上次去工地上还跟我说话呢。” 许砚秋又问道:“他一个人在这边吗?” “好像他女儿跟他一起的。” 许砚秋的心怦怦乱跳,他知道谢家有个女儿,年少早夭。 会是云澜姐吗? “爸,谢总工只有这个女儿和初中部那个儿子吗?” 许德贵点头:“听说只有这两个。” 许砚秋没有再说话,看来谢家注定只有两个孩子。 不过他想弄清楚,中间那个孩子到底是没有,还是夭折了。 吃过了饭,许砚秋去隔壁找顾家兄弟:“景元,景炎,走了!” “来了来了,小秋哥,等会儿我们可要多抢点糖。” 顾家兄弟两个,许家兄妹三个,五个人一起往镇上而去。 然而,快到镇上时,许砚秋忽然停下脚步,一眼不眨地盯着龙湖镇三岔路口的那棵大槐树。 大家见他停下脚步,都看他,然后兄弟们都愣住了。 只见许砚秋的眼睛瞬间盈满泪水,不等大家开口,他迈开长腿疯了一样往大槐树那边跑去。 大伙儿定睛一看,只见大槐树下站了个少女,年约十五六岁。 少女穿着一条白裙子,长发扎了个马尾,上面扎了一朵大红花,身后还背了个小包。 少女的装扮看起来很时髦。 她看到许砚秋后也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喊:“小秋~小秋~小秋~” 许砚秋跑到她面前后怔怔地看着她。 少女仰头看着许砚秋,语气里都是宠爱:“小秋,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啊~” 她的声音非常好听。 许砚秋哽咽着嗓子道:“我也很想你们。” 许墨春非常吃惊:“景元,这是谁啊?” 顾景元摇头:“我不认识。” 顾景炎咦一声:“这女孩子长得好漂亮!小秋哥哪里认识的?” 许腊梅羡慕地看着那女孩:“她头上的花好漂亮啊。” 兄弟几个还在窃窃私语,只见那少女已经往这边看来,目光直直地盯着顾家兄弟。 95-臭道士 顾小曼一睁开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 她脑子转了转,我家的天花板怎么变成这样的了? 她伸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到。 她又喊了一声:“云舟。” 旁边传来一声笑:“你醒了?” 顾小曼一扭头,看到旁边坐了个男子,看起来也就三十岁的样子。 他的脸好熟悉啊,顾小曼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闵叔。” 男子笑得眼里都是狡黠:“哎,乖,叫叔可以,但要叫王叔,不要叫闵叔哦。” 顾小曼看着眼前人靠近的一张脸,呼啦一下子坐起来,她仔细看了看这屋里,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一般袭来。 哦,这就是那个臭道士,道号王富贵! 顾小曼,哦不,苏瑾瑜立刻抄起旁边的枕头,对着他一顿狂抽:“你这个牛鼻子,臭道士,装神弄鬼,骗老子干苦力,我打死你!” 王富贵立刻双手抱住头,哎哎直叫:“别打别打,哎哎,你怎么舍得打我。” 说完,他松开双手,把自己的脸伸了过来。 苏瑾瑜看到这张脸,想起曾经闵学东对她的关爱,有些打不下去。 难怪她总觉得闵学东的眼睛很熟悉,原来是这个臭道士夹带私货。 她指着王富贵骂:“你是不是故意的?” 王富贵笑嘻嘻地看着她:“别生气,你睡了三天,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苏瑾瑜忽然想起来:“我回来了?” 瞬间,她瞪大眼睛:“我死了?” 王富贵点头:“对,你死了,享年七十五岁!” 苏瑾瑜立刻抄起枕头又开始砸他:“快送我回去!送我回去!” 王富贵再次抱住头:“哎呀哎呀,回不去了,尸体都火化了!” 苏瑾瑜心里一阵恐慌袭来:“回不去了?” 刚说完,苏瑾瑜感觉一阵头晕。 王富贵立刻端个纸杯过来:“别生气,来喝点红糖水。你是头一个睡了三天的人,我真怕你睡过去了。” 苏瑾瑜接过水杯咕嘟咕嘟把红糖水喝完,又对着他吼:“你凭什么不打招呼就让我回来!我才七十五,我还能再活三十年!” 王富贵哈哈笑:“活成老妖怪!” 苏瑾瑜想到自己什么遗言都没有就这样走了,她心里非常焦急:“你快送我回去,送我回去,变猫变狗都行! 不然我才不管你长什么样子,照样把你头打烂!” 王富贵一脸坏笑:“怎么,舍不得你家死鬼男人?” 苏瑾瑜大声道:“对,怎么了,我们六十年的感情,我舍不得他天经地义。你最好把我送回去,不然我把你头砍了!” 王富贵翘起二郎腿:“那你态度好点啊,态度好点我考虑让你再见见他。” 苏瑾瑜扔掉枕头:“说吧,什么条件。” 王富贵笑起来:“你看看,你以前不是这急脾气,怎么睡一觉起来脾气也变了。 急什么,你先回家看看,我也累了,让我休息几天。” 苏瑾瑜看了看这间简单的房子,喃喃问道:“我睡了几天?” “三天整,你前面玩了两天,又睡三天,国庆假期还剩下两天。” 苏瑾瑜骂道:“明明还有两天,为什么不让我再睡两天!” 那她就可以再活十年,活到八十五! 王富贵指了指她的手机:“你家里人找你呢,我快要瞒不下去了!” 想起父母,苏瑾瑜立刻拿起手机,看到母亲的对话框上的数字红点,火速回复消息。 安抚好了父母,她立刻抓住王富贵:“我妈那里怎么样?” 王富贵打了个哈欠:“好得很,放心吧,我每天拿你手机给她们发几条消息,还没发现你失踪了三天。” 苏瑾瑜放软态度:“富贵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再见到云舟。” 王富贵看着她:“你喊富贵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憋着笑!” 苏瑾瑜咳嗽一声:“我没憋着笑,你看错了!” 谁让她家以前的狗叫富贵,喊他富贵她确实想笑。 王富贵继续翘二郎腿,正要说什么呢,他忽然一下子坐直身体:“我靠,这小子真够狠!” 苏瑾瑜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王富贵的眼神落在苏瑾瑜身上,眼里冒光:“瑾瑜啊,你要发达了,你发达后还认你王哥不?” 苏瑾瑜继续追问:“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王富贵嘴巴一咧:“你刚才打我三次,我三天后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以后你骂我一次,我就延迟一天,打我一次,我就延迟两天!” 苏瑾瑜抿唇看着他,突然对着他伸手:“给我钱!” 王富贵往后一仰:“什么钱,我又不欠你钱!” 苏瑾瑜冷哼一声:“我们的合同你忘了?” 王富贵开始叫唤:“你任务失败,你还想要钱!” 苏瑾瑜呵一声:“你故意隐瞒信息,让我忘掉一切,我任务失败你没责任? 而且,你到现在也没告诉我第十个人是谁,然后把我叫回来,那就是你的错!” 王富贵不认账:“你瞎说,反正你没完成任务,顾小荷死了,第十个任务你也没完成。” 苏瑾瑜骂道:“你这个大骗子,压根就没有第十个人!” 王富贵还是不认账:“反正你任务失败,没钱!” 苏瑾瑜看了看他屋里:“不给钱是吧,我明儿就找房东,告诉房东你在这里搞邪魔歪道,装神弄鬼,你说你还能租到这么廉价又干净的房子吗?” 王富贵立刻捂着胸口:“你这个坏丫头,你跟你男人学坏了!你以前看到我吃泡面都心疼我,主动请我吃烧烤。 现在居然开始威胁我!你有了小白脸就不在意你王哥了!” 苏瑾瑜的声音忽然变得伤感起来:“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对我来说,却是一生的感情。” 说完,她没有再问多余的问题,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一步步地往屋子外头走:“我回家去了。” 王富贵见她脚步虚浮仿佛随时要摔倒了一样,也不再贫嘴,立刻赶过来扶住她:“瑾瑜,我跟你闹着玩的,你别生气,别生气。 我要等我师父回来,等我师父回来,你肯定能见到他。” 96-我的父母 苏瑾瑜一把抓住他的手:“当真?” 王富贵对着她一笑:“当真当真,你先回家去,好好休息两天。” 苏瑾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眨了眨眼,酝酿好情绪后,眼泪珠子瞬间掉了下来:“王哥,你可别骗我。” 王富贵哎呀一声:“别哭别哭,造孽哦,你哥哪里能受得了你的眼泪。 你肯定没少用这一招骗那个臭小子,等我回头跟他算账!把你教坏了!” 苏瑾瑜抹了抹眼泪:“我明天来看你。” 王富贵哦哦两声:“那你走慢点啊,还认识回家的路吗?” 苏瑾瑜点头:“认识。” “那你去,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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