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顾小曼连连点头:“我肯定头悬梁锥刺股。” “记住了,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不用担心砚秋,他是男孩子,且他叔叔是派出所所长,只要他不考倒数,肯定会录取他,你先紧着自己。” 顾小曼的目光微闪,然后笑着点头:“好,我听你的,不跟任何人说,连小秋也不说。” 谢云舟又看了她一眼,见她笑眼弯弯,忙收回目光:“我回去了,再见。” 顾小曼对着兄长招手:“哥,你帮我送客。” 许砚秋和顾景元一起将谢云舟送到村口,谢云舟说自己认识路,把二人打发回来。 顾小曼开心的在屋里转圈,要是她能考上,她就能离开这里,很快有正式工作。 电力行业是垄断行业,工资远超过很多事业单位,整个八九十年代,很多事业单位发不出工资的时候,这帮电力工人却豪横的很。 许砚秋很快带着顾景元返回,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 :“小曼,云舟跟你说什么了?” 顾小曼面不改色回道:“他说下回多给我们带些试卷过来。” 许砚秋知道顾小曼没有跟他说实话,刚才他看到谢云舟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低头俯身跟她说话,她一直在笑。 许砚秋有些闹不明白,他们两个才认识多久,也没见过几面,怎么每次见面都能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就跟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而他跟顾小曼在一起时,都是顾小曼在教他,他不敢随便多说。 他心里的挫败感袭来,臊眉耷眼的。 顾小曼心里忖度片刻,决定带着许砚秋一起学,可以不告诉他明年招生的事儿,但看书要带上他。 许家帮了她那么多忙,她不能丢下许砚秋不管。 顾小曼把招生的事情告诉了兄长,顾景元立刻把家里所有的活儿都接了下来,让妹妹专心读书。 第二天早上,顾小曼天刚蒙蒙亮就去许家敲门。 “小秋,小秋!” 许砚秋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床上发愣。 许墨春咦一声,然后踹了弟弟一脚:“还不快去!” 许砚秋脸上带着焦急翻身起床,穿上外套就去开门。 “小曼,怎么啦?” 顾小曼很严肃道:“小秋,这一阵子我要每天自学六节课,你要不要来?” 刚起床的许德贵听到这话,心里纳闷:“小曼,怎么突然这么用功?” 顾小曼不好跟他明说:“许大伯,多学一学,总是没坏处的。” 许德贵想了想后对儿子道:“小秋,你跟小曼去,认真点。” 许砚秋诶一声,回屋把衣服穿好,跟着顾小曼走了。 许德贵看着一起离去的两个孩子,若有所思。 昨儿谢家小子来过,今天小曼就正儿八经学起来,难道有什么事儿? 许德贵没有去问,他决定让儿子跟着一起学。 打这以后,顾小曼每天早上带着许砚秋早读,上午三节课,下午两节课,晚上各自在家里自习。 又过了半个月,谢云舟又来了一趟,给顾小曼带了很多试卷。不仅如此,他还给顾小曼带来一样她最需要的东西。 一支红色的钢笔和半瓶蓝色英雄牌墨水。 顾小曼看着眼前的钢笔发呆。 她后来又去过一次镇上,钢笔有了,但是太贵,她只买了两支铅笔。 她看了好久后抬起头看着他:“谢云舟,你为什么一直帮助我?” 谢云舟笑了笑:“你读书有天分,不该埋没。你也教我很多东西,我爸说让我尊师重道。” 顾小曼笑了一声:“谢谢你。” 谢云舟把钢笔放在桌子上:“不客气,我有好几根笔呢,这一根比较细,我拿得不舒服,女生手小,用起来刚刚合适。” 顾小曼知道不是矫情的时候,接受了他的好意:“谢谢你。” 谢云舟送了东西后,拒绝了顾家兄妹的挽留,离开了顾家。 顾小曼拿着钢笔慢慢写字,正写着呢,小舅赵玉发来了。 “小曼!” 顾小曼起身出去:“小舅来了。” 顾小曼给小舅倒热水。 甥舅两个东拉西扯了一阵子,顾小曼觉得他有事儿,一直陪着他闲扯。 扯了半个多小时,赵玉发不停地转手里的水杯:“那个,小曼啊,我是来请你帮忙的。我知道,你是最了解小舅的。” 顾小曼一笑:“什么事啊小舅,把你愁这样。” “上回我弄回来的香皂,你觉得怎么样?” “还挺好用的,你都卖完了?” 赵玉发点点头:“卖完了,所以想再去进点货,趁着年前卖。” 顾小曼瞬间就懂了,他八成是想借钱。 “小舅,是不是进货有困难?” 赵玉发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小曼你最懂我,可不就是,我想多进点货,还差一百多块钱呢。” 顾小曼瞪大了眼睛:“小舅,你要进什么,缺这么多钱!” 赵玉发挠挠头:“小曼啊,你能帮我解决一点不?你知道的,我不爱种田,不光是累,是一年忙到头连肚子都糊弄不饱。我上回去外头,发现外头出去的人越来越多。好多人已经在悄悄干事情呢,上头也睁只眼闭只眼,我觉得我也能行。” 顾小曼当然知道改革开放的春风即将吹遍大江南北,这个时候,谁先动一步,谁先发家。 “小舅,你有销路?” “吴大炮有门路,我们就缺本钱。” 顾小曼心里直抽抽,把她卖了也筹不到那么多钱啊!家里满打满算只有三十块钱。 之前小舅总是帮助她,这个时候她不能袖手旁观。 见她沉吟不语,赵玉发下注:“小曼,你放心,只要你借给我,算你入股行不?” 顾小曼笑道:“小舅,我不是要入你的股。我手里也没多少钱,你要不等我一天,我晚上跟我爸商量商量,你放心,我肯定要支持你的。” 赵玉发笑道:“我就知道小曼你是个有眼光的,别人都说我瞎折腾,连你舅妈都担心我被抓,只有你二话不说支持我。” 顾小曼笑道:“小舅,富贵险中求,改革开放开始了,总要有人走在前面,先富带动后富,你就是那个先富。” 赵玉发哈哈笑:“你这小嘴真会说,行,那我先回去了,我本来想找你爸,可我名声不大好,我觉得你说应该比我说更好。” 顾小曼觉得好笑,这个小舅说话从不避讳,当着晚辈的面说自己信誉不好。 赵玉发跟外甥女说了几句后开开心心地离开。 第38章 气死你 顾耀堂自己是个赌棍,倒没有什么守财奴思想,他是今日有酒今日醉。 反正他个一月有三十多斤粮食,他不怕饿肚子。 借就借吧,他自己还想卖点粮食拿去打牌呢。 哎,这个土匪女儿现在天天盯着他。 顾小曼跟父亲打了招呼,第二天把小舅叫上门,给了他五百斤稻谷,水稻一毛一分钱一斤,折合五十五块,再加上她手里的三十多,还问许德贵借了几块钱,凑了个一百块钱给小舅。 赵玉发给外甥女写了借条,按了手印,约定一年之内一定把钱还给外甥女,还会多给十块钱利息。 顾小曼手里顿时分文无有,好在家里还有吃的,过几天厂里发工资。 龙湖镇可耕种土地非常少,顾家四个人的田地,亩产低,交了粮税,也就剩下约莫一千斤水稻。 顾小曼一下子借出去将近一半!孤注一掷般支持小舅的生意。 顾铁牛听说后来直接站在门口骂:“你这个败家丫头!五百斤粮食,你说给就给!你姓顾还是姓赵?你把粮食都给出去,你家里明年吃屎?” 顾小曼回道:“我舅舅会还给我的!” “他不还你能怎么样?那个二流子能靠得住?” “爷,你放心,我爸每个月有粮食,我还留了四五百斤粮食,够我爸和我哥吃。我吃得少,一天一顿野菜糊糊就能活。” “你个死丫头,好不容易今年田地分到户,粮食宽敞点,你就瞎折腾。” “爷,我小舅给我打了借条。我被人欺负,我小舅每次都帮我。现在他有困难,我肯定要帮!亲戚亲戚,互相帮忙才叫亲戚,光占便宜那叫亲戚?那叫王八蛋!” 她把赵玉发的话原样搬过来,气得顾铁牛差点一跟头摔倒。 顾铁牛骂骂咧咧地离开小儿子家。 隔壁许家人听说后为顾小曼捏了把汗。 王香萍思想偏保守:“要是小曼她舅舅干不起来,小曼明年的日子就难过了。” 许砚秋小声道:“妈,我觉得赵家那个舅舅应该能行的,他前一阵子弄回来的香皂全部卖了出去。” 王香萍开始算账:“小曼家里今年收了四个人的粮食,她妈没了,她爸现在有公家发粮,一里一外少了两个吃饭的,所以她才敢借出去这么多粮食。别人都说她发疯,其实她心里都有数。” 许墨春笑一声:“妈,小曼的胆子真大。” 王香萍做针线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道:“真正的当家人就得有这份能耐,赵玉发虽然是个二流子,但为人讲义气。不管成不成,小曼帮了他这一次,以后小曼再有困难,他肯定会帮忙。” 说到这里,王香萍夸赞道:“小曼这孩子是真不错,有胆识有眼光。你们记住了,家里的三瓜两枣争起来没意思,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是出去抢食。” 许砚秋的眼光变得明亮起来,母亲对顾小曼的赞誉让他心里热乎乎的,他觉得顾小曼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他正发梦呢,母亲又一盆冷水泼了下来:“这样厉害的丫头,以后还不晓得要找个什么样的人,一般的男孩子哪里能配得上她。” 许砚秋的小脸顿时变得煞白。 许墨春在肚子里偷笑,偷偷看了亲妈一眼,妈你也太狠了,看把小秋吓成什么样了。 王香萍仿佛没看到两个儿子的脸色一样:“我们就看一看小曼这一次会怎么样。” 隔壁顾小曼当然不知道许家娘儿三个正在谈论她,祖父刚走没多大一会儿,家里又来了个让她讨嫌的人。 三姨赵玉芬站在门口喊:“小曼,小曼啊。” 顾小曼勉强扯了扯笑容到门口迎客:“三姨来了。” 赵玉芬笑了笑,走进了门楼:“小曼啊,听说你家里今年粮食比较多,你能不能借我一点啊?” 顾小曼笑道:“三姨你来迟了,昨儿我借给我小舅五百斤粮食,我后面每天都得饿肚子。” 赵玉芬笑道:“你看你说的,你爸每个月好几十斤粮食呢,还能让你饿肚子?既然你爸有粮食,你家今年收的粮食岂不是吃不完?借我五百斤吧。” 她上来就狮子大张口。 顾小曼吃惊道:“三姨,你家不是才收了稻子,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后面日子还长着呢?难道你也借给我小舅粮食了?” 赵玉芬叹了口气:“我得留着啊,明年你大表哥要说人,我得卖点粮食攒点钱。” 顾小曼心里骂骂咧咧,你给你儿子娶老婆,就要来问我借?还要把我剩下的粮食全部借走,你跟我关系好? 顾小曼毫不犹豫地拒绝:“真对不住三姨,你要不要去问问我大舅二舅和我二姨?我真没有。我借给我小舅粮食,我爷早上来骂了我一顿饭的工夫,我往后一斤粮食都不能往外借了。” 赵玉芬有些不高兴:“你小舅能借,我不能借啊?要不你借我三百斤吧。” 顾小曼笑眯眯的:“我小舅对我好啊,我当然要借给他。” 赵玉芬一噎,这个死丫头,跟长辈说话一点不讲规矩。 “那你借我点钱也行,你爸一个月好几十块呢,你借我五十块钱。” 顾小曼看到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总觉得这三姨脑子有问题。 “三姨,我没钱。你是长辈,哪有长辈问小孩子借钱的。” 赵玉芬更不高兴了:“小曼,你妈没了,以后还得指望我们这些亲戚呢。” 顾小曼扭脸开始忙活手里的事情:“三姨,反正我是指望不上你,你回去吧,我什么都没有,借不了。” 赵玉芬抿紧嘴唇,片刻后道:“那把你家的布票借给我五尺。” 顾小曼不想再忍耐了,硬邦邦道:“没有!哥,去叫爷过来。” 赵玉芬听见她要叫长辈,有些气弱:“你怎么会没有,你肯定有的,你就是不想借给我。” 顾小曼点头:“你说得对,我就是不想借给你。” 赵玉芬气得头发昏:“你这个死丫头,你有你不借给我,那么小气干什么。快给我拿,我等着回去呢。” 顾小曼呵一声:“三姨,你这是上门打劫啊。” 第39章 好消息传来 赵玉芬不甘心道:“没有布票,那你给我二两油行不行?” 顾小曼再次肯定,这三姨上辈子约莫是个贼偷,不走空。 “三姨,我没有油,我跟我哥肚子里寡得跟黄连水一样。” 赵玉芬更不高兴了:“小曼,你妈把娘家人看得重,你这样对她娘家人,你妈知道了会生气的。” 顾小曼仍旧一点不给她面子:“三姨,我妈只看重我小舅,哦,我二姨也还不错。” 赵玉芬哪里见过这样直来直去的愣头青,以往她用这方法,没少从兄弟姐妹们家里捞好处,哪知这个外甥女油盐不进。 她今儿回娘家,听说弟弟问外甥女借了五百斤粮食,她眼睛都红了。 弟弟能借,她也能借! 她不顾老母亲的阻拦,立刻火速奔了过来。赵玉发压根懒得管她,让她来尝尝外甥女的厉害也不错。 赵玉芬一路走一路想美事,要是能借到五百斤粮食,明年她儿子成家的钱就有了。 妹妹家里现在人少粮多,借她一些不是应该的么。 她没想到外甥女一粒米都不肯借给她。 她一再降低要求,外甥女还是一毛不拔! 赵玉芬正想摆出长辈的架势再教训外甥女一顿,顾小曼比她声音还大:“三姨,你再不走,我就要喊人了!我头一次听说借东西借不到就赖着不走的,你一个姨妈,我妈死了,你不说照顾我们,还天天想来占便宜,像什么样子!” 赵玉芬气的当场骂起来:“你这个小砍头的,小小年纪六亲不认,你不怕你名声坏了,将来找不到婆家?” 顾小曼嗤笑一声:“你这样天天欺负死了妈的外甥女,你不怕你名声坏了,你两个儿子要打光棍?” 赵玉芬骂了好久,顾小曼荤素不忌,一张嘴比她还毒。 对待嘴贱的人,就要嘴毒。 …… 顾铁牛正在为小儿子家里发愁,听说小儿媳妇那个寡妇三姐来了,又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等他来的时候,赵玉芬已经满腹怨气地走了。 顾铁牛抓住孙女问:“你借她什么了?” 顾小曼回道:“爷,我什么都没借,我又不傻,哪能谁来都借。” 顾铁牛松了口气:“你这个死丫头,不能再借!再借你跟你哥真要喝西北风!你爸也不管管你!” 顾小曼想起祖父前一阵子想让赌鬼爹把工作让给堂兄,心里对他就亲不起来。 她知道,在祖父心里,大房比二房重要,顾景财和顾景田比她哥重要。 可在她心里她哥最重要!不为别的,自从来到这里,她哥是这个世界对她最好的人。 你要抢我哥的东西,你就是我的敌人!他都成了残疾人,你作为亲祖父,你不说多照顾照顾他,你还跟大房合伙欺负他! 顾小曼敌我分明:“爷你放心吧,就算我大伯父来借,我也不会借,更别说姨妈了。” 顾铁牛差点被孙女气得再次栽倒,举起巴掌就要打孙女,被小孙子一把抓住。 顾景元一字一句道:“爷,不能打妹妹,你打我吧。” 顾铁牛舍不得打孙子,气哼哼地走了。 等祖父一走,顾小曼把兄长拉进屋里说话。 “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顾景元对着妹妹笑,小声道:“小曼,我会种田,不会让你吃野菜。” 顾小曼看着兄长的笑容,感觉心里暖烘烘的,伸手摸摸他的头。 顾景元继续对着妹妹笑,笑容带着点奶气,顾小曼觉得他可爱死了,哎,养个这样乖巧的儿子也挺不错的。 小小男子汉,已经知道保护妹妹。 按心理年龄来算,他可以当她儿子。 “哥,我给你做双棉鞋吧。” 顾景元点头:“我们一起做,你有时间多看书。” 他无比期望妹妹能脱离农门,以后找个好对象。如果妹妹走不掉,过两年就要在农村挑对象,他觉得整个龙湖镇没几个男孩子配得上妹妹。 至于许砚秋,他凭感觉就知道,妹妹对许砚秋没有任何心思。他以后可以帮许家干活,还许家的人情,不能拿妹妹去抵债。 顾小曼执行力很强,后面几天,学习之外,她带着兄长把爷儿三个的棉袄棉裤都拆了,将里头的旧棉花晒一晒,加一些新棉花,然后缝好再晒晒。 赌鬼爹要去上班,她还给他换了新的棉袄面子。做过了棉袄,还得做棉鞋。 除了棉鞋,她还花钱买了两双胶鞋,等雨雪天气时可以穿。她和兄长共穿一双,赌鬼爹穿一双。 顾景元帮许家放牛,问许家借牛用,顾小曼压着赌鬼爹犁田,勉强把麦子种了下去。 谢云舟每周都会来一次,给她带书、试卷、废旧报纸,和她一起扫试卷,和她对口语,有时候还会给兄妹两个带些好吃的。 入了冬,工地下班时间变成下午5点半,不管晚饭。顾耀堂那个大胃王在家里吃早饭和晚饭,家里粮食不充裕,顾小曼和兄长冬日无事,中午就吃的非常简单。 日子呼啦啦往前走,一眨眼就到了腊月。 腊八那天,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顾耀堂兴冲冲回家。 “小曼,小曼!” “咋了?”身穿花棉袄棉裤的顾小曼从屋里走了出来。 冬天太冷了,她将棉袄棉裤都穿上,外头加了深色的外罩和裤子,耐磨耐脏。她和兄长都有个帽子,类似雷锋帽一样的款式,每次出门她都会戴上,不然这乡下的西北风吹得她脑瓜子发麻。 在家里时,她有时候把亡母留下的围巾裹在头上。什么形象她丁点不在意,保暖最重要。 顾耀堂进门就脱掉自己的军大衣和棉帽子,换上旧棉袄。这军大衣是厂里发的,一人一件,穿起来又威风又气派,还保暖。 大伙儿下班后在家里是舍不得穿的。 “哎,你这丫头走运了,厂里要招职工子弟去上学,给城市集体户口!” 顾小曼回道:“爸,报名条件是什么?招什么样的人?” “我哪知道的,我又不认识几个字。许德贵知道的清楚,你去问问。我看你天天看书,要是也能去上学,一个月也能有点粮食呢。你个小砍头的把粮食都借给你小舅那个二流子,再不想办法弄点粮食,饿死你们!” 顾小曼把自己的帽子一戴,立刻往隔壁而去:“我去问问许大伯。” 许家一家子都十分高兴。 许德贵在小儿子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好好看书,过了正月十五就考试!一定得考上,这样你和你哥将来都有城市户口!” “爸,是职工子弟就能去报名吗?男女都行?” 许德贵点头:“没说不要丫头。” 刚进门的顾小曼听到这话,心里终于落定下来。 第40章 赌鬼爹的反杀 “许大伯,有年龄限制吗?”顾小曼进门就问。 “说是15到20岁之间。” 王香萍将顾小曼拉进屋:“小曼啊,多亏了你天天带着小秋学习,不然他傻乎乎的,哪里知道怎么考试。” 顾小曼笑道:“大娘,你们经常帮我,借牛给我家用,小秋哥也帮我干活,都是我该做的。而且小秋哥能考上全靠他自己聪明,我只是跟他一起学,互相督促。” 王香萍笑了笑:“剩下这大半个月,你们好好学,家里有事情就叫我们。” 许砚秋不时看顾小曼一眼,脸上带着笑。 顾小曼哪里顾得上这母子两个的心思,问过了之后就对许德贵道:“许大伯,你给小秋哥报名的时候能带上我吗?我怕我爸忘了给我报名。” 许德贵点头:“放心,过两天就押着他一起去给你们报名。一家只能报一个,估计你是唯一的丫头呢。” 顾小曼知道,大多数人家都会把工作给儿子,她哥哥耳朵坏了,所以才轮到她身上。 “许大伯,要是我考上了,我户口转走了,我那半个人的田队里会收回吗?” 她不想让兄长那么累,而且多半个人的田,要多交税。几千年来,种田从来都是个又辛苦又没赚头的活儿。 但凡有赚头,都轮不到老农民。 “到时候我跟你耀宗四叔说一说。” 前任小队会计顾耀宗升任小队队长,同时兼任会计,现在队长没以前权力大,但也得有个队长,分田地什么的还需要队长主持。 “多谢许大伯,那我先回去了。” 等顾小曼一走,许德贵对大儿子道:“大春,明儿你上街,给他们两个一人买一支新钢笔和一瓶墨水,再多买些白纸给他们用,总是在报纸上写,随意惯了,到时候在卷子上瞎写怎么能行。” 王香萍有些忐忑:“得贵啊,他们两个能行的吧?” 许德贵将头上的帽子摘下:“行不行我也不晓得,但得让他们多使劲儿,我去跟耀堂说一说。” 顾耀堂正坐在家里烤火呢。 冬日无事,别的男孩子都到处瞎玩时,顾景元到处捡柴火,院子里堆了满满一堆柴火,还有几个大树桩,劈开晒干,用来烤火最好。 除了这些柴火,家里还有秋天剩下的稻草、豆子秸秆、棉花秸秆,顾小曼还领了一百多斤散煤放在家里。 自从顾耀堂参加工作,家里生活水平上升了好多。要不是需要攒钱给兄长看病,日子还能更好过一些。 “耀堂,你的猪什么时候交?” 今年田地刚分到户,家里的猪过年还是得交上去,会返还一些肉票。 “队长,你啥时候去啊,我跟你一起去吧。” “那就明儿吧,这么大的雪,工地上没法干,我们请假也方便。趁机把猪交了,再去借个煤球机来,咱们把家里这些散煤都做成煤球,过年用。” 顾耀堂懒懒散散的应一声:“行,都听你的。” 许德贵皱眉,耐着性子劝他:“耀堂,你家里现在日子马上就起来了。你最近好好把家里的事情担起来,让小曼去考试。到时候你们父女两个都有城市户口,在金庄大队你都是好样的。” 顾耀堂看了他一眼后道:“队长,她有了城市户口,以后更不听我的话了。” 许德贵心里骂了开来,这个烂赌鬼是真没心肝,人家都巴望着孩子好,你倒希望孩子不好。 “耀堂,咱们乡下的丫头不给娘老子养老,难道是因为她们不想养?还不是手里没钱,在婆家不当家。城市女人不一样,她们有粮食有户口有工作,比男人也差不了多少。你看我兄弟媳妇,她大生病,还是她去照看的。” “你少骗我,城市女人嫁了人,不还是男人当家?” “耀堂,小曼是个有良心的孩子,谁帮了她她都记在心里。对外人都这样,对亲老子还能差了?” 顾耀堂打了个哈欠:“行行行,都听你的。” 许德贵的语气严厉起来:“耀堂,别的事情也就算了,这事儿你必须上心!你要是不管,我现在就让玉发来把小曼接走,我出钱供着,等考完试再送她回来!” 顾耀堂斜睨他一眼:“你想得美!” 许德贵突然气短起来,犹自嘴硬道:“都是为了孩子的前程,我有什么不敢的!” 顾耀堂哼一声:“不是小曼,小秋能学到个啥?你以为我不懂?这次招职工子弟,录取15个,至少有一半得是关系户。只有考前几名才是稳当的,名次靠后的,谁去谁不去,还不是领导们的一句话。你是可以去找你兄弟帮忙,可你不怕你兄弟媳妇笑话你?” 许德贵更气短了:“那算我欠你个人情,你好好让小曼教小秋,等他们两个都考上了,到时候你再打牌我不管你行了吧?” “说好了啊,你到时候别又去跟领导告状。一个大男人,一天天就晓得告状。” 许德贵真想跟以前一样脱下鞋在他身上抽两下,想起儿子要指望这个烂赌棍,他压下自己的火气:“那明儿早上我们先去厂里请假,再回来赶猪。” 顾耀堂吊儿郎当地嗯一声,以往他哪里敢这样跟许德贵摆谱,今天靠着女儿反杀一回,看着许德贵吃瘪,这滋味好极了。 许德贵懒得跟这个烂赌鬼计较,跟顾小曼打过招呼后就走了。他走了没多大一会儿,许砚秋跑了过来。 “顾二叔。”他规规矩矩地跟顾耀堂打招呼。 顾耀堂看着面前的半大小子,勉强笑了笑:“小秋来了,小曼,快出来。” 顾小曼从屋里走了出来:“小秋,不用紧张,我们按部就班地学,我们年前把所有的试卷再做一遍,把公式都默写一遍。还有课文,我圈过的都要背。” 他们两个要在短时间内学完初中课程,顾小曼一点问题没有,许砚秋压力很大。 许砚秋诶一声,然后小声道:“云舟好久没来了。” 顾小曼也小声道:“考试之前他应该不会再来了,不然人家要说他给我们泄题。” 许砚秋哦一声:“我爸说给我们一人买一支钢笔,你想要什么样的?” 顾小曼笑着摇头:“我有钢笔,你自己买一根就好,别破费,过年花费大着呢。” 顾耀堂嘶一声,这个死丫头,钢笔为什么不要啊,你不用拿去卖啊! 许砚秋没说话。 顾小曼见他似乎有些拘谨,见天色不早,让他先回家,明儿再来。 等许砚秋一走,顾耀堂小声问女儿:“小曼,小秋他在你面前老实吧?” 第41章 异想天开的大伯父 顾小曼的脑子卡壳了一下,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赌鬼爹。 “爸,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耀堂拿火钳戳了戳火盆里的火:“反正你懂我的意思,你注意些就好。许家又不让儿子上门,别让他赖上你!” 顾小曼嗤笑一声:“你想得美,谁愿意跟赌鬼当亲家啊。” “哼,你小孩子不懂事。你妈没了,翻年你就17个年头,有些事儿我得告诉你。这天下男人没几个好东西,以后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流氓、无赖子和色鬼,不要跟他们多说,多说两句他们就觉得你看上他们,然后缠着你不放,坏你名声。男人嘴上说对你好,其实就是想占你便宜,把你骗回去给他洗衣做饭生孩子,帮他伺候父母。” “哦,爸你以前就是这样骗我妈的吗?” 顾耀堂冲着女儿翻了个白眼:“你听老子的没错,千万不要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都是骗你的!” 顾小曼心里复杂起来,这个烂赌棍只要遇到与他实际利益相关的事情,瞬间变得妥帖起来。 以前她是个要嫁出门的女儿,在赌鬼爹眼里还不如家里的一头猪。现在要靠她养老,他居然开始跟女儿掏心掏肺,讲男人的本性。 她知道,在很多家庭里,父母只会教导女儿孝顺公婆、听男人话,母亲活着的时候小曼接受的也是这种教育。 现在她变成儿子,赌鬼爹就用另外一套理论教育她。 千百年来,所有的儿子接受的都是这种教育,如何守住土地、如何降服“嫁”进门的配偶。 人性复杂,不过如此。 对很多父母来说,养孩子要看投入和产出比。 顾小曼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思绪,她没有时间矫情,她得加紧辅导许砚秋。 “我知道了,爸我最近要看书,家里有活儿你得空帮我哥干。”顾小曼没有接他的话题。 “能有什么活儿,年货不都办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明天交了猪,你现场买十斤肉回来过年。” “过个年你要吃十斤肉!”顾耀堂大声道。 “那咋了?就这我还嫌少呢!除了过年吃,还得做点腊肉,这我还嫌少呢!” 顾耀堂哼哼两声:“我就看你能考个什么样,要是考不上我再收拾你!” 顾小曼起身去厨房给兄长帮忙做饭。 天冷了,顾景元不让妹妹做饭,只让她烧火。 顾小曼看着忙碌不停的兄长,觉得这小厨房里异常温馨。 顾景元见妹妹总是看自己,抬头对她笑:“怎么了?” 顾小曼笑道,伸手比划一下身高:“哥,你长高了。” 这半年来,她想尽办法淘腾好吃的,有票就去买肉,拿粮食跟人家换鸡蛋,努力补充营养。 兄妹两个都长高了一截,她身上还多长了点肉。这年月可不流行以瘦为美,大家都努力增重。她喜欢自己身上新长的肉肉,骷髅架子有什么好看的。 吃罢了饭,顾小曼把许砚秋拎过来上晚自习,监督他做试卷,改错题,然后学点新知识。 顾耀堂心里也希望女儿能考上,这样将来说不定能招个城里的女婿呢,听说城里女婿不反对老婆照顾娘家父母。 转天一早,许德贵一大早去厂里请了半天假,要交生猪。 领导知道年底农民交生猪是大事,正好天下大雪,工地上停工,故而很痛快地给批了假。 顾耀堂带着儿子穿上胶鞋,用绳子将猪绑好,父子两个抬着。 顾小曼嘱咐兄长:“哥,你把钱和票都收过来,别给爸。”家里一头猪有一半要充公,剩下的一半会返还钱或者肉票。 顾耀堂骂道:“快滚回去看书!” 顾小曼扭头回了屋。 许砚秋捧着书本来顾家,顾耀堂临走时嘱咐一句:“小秋,把你妹妹叫来一起玩。” 许砚秋有些后知后觉,等想明白后,他的脸轰然一下子红透,讷讷地说了声好。 等父兄和顾家父子走远,他顶着大雪返回家,把妹妹一起叫到顾家去。 顾小曼抓着他就开始上课。 王香萍怕孩子们冷,直接把家里的火盆端了过来。她自己也留在顾家,这样外人总不会说闲话了吧。 母女两个一个纳鞋底、一个滚鞋边,安静地坐在那里。 许砚秋学的很认真,可他毕竟底子薄,经常出错,顾小曼有时候急了会用铅笔戳他! 一边戳一边狠狠地问:“记住了没?不许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们时间少,没时间重来!” 许砚秋小心翼翼地回道:“记住了。” 王香萍假装没看见,许腊梅低头偷笑。 等到中午,王香萍让顾小曼别做饭,她多做一些,两家并在一起吃。 等那边四个人回来时,许家的饭做好了,顾景元高兴地将一摞钱和票给妹妹。 顾耀堂算账不如儿子,今儿的账都是顾景元算的。 “猪146斤,73斤归我们,要了十斤肉和二十斤肉票,剩下的都换成了钱,猪肉7毛钱一斤,一共30块1毛钱。买了香烛纸炮,给爸买了一条烟,买了糖、红薯粉丝、盐、洋火,还有一斤糖豆。这是剩下的钱和票。”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朵头花给妹妹:“这是给你的,许大伯说,过了年就能算第二年,戴花也可以的。” 顾小曼笑了笑,接过所有的票据和钱清点一遍,把花收过去:“哥,辛苦你啦,咱们家的猪这么重,都是你的功劳。” 顾景元很不好意思地笑:“你读书更辛苦。” 等爷儿三个一起去隔壁吃饭时,许墨春拿出一支钢笔:“小曼,今儿我买了两支笔,你和小秋一人一根。拿着,用新笔去考试才能考得好!” 顾耀堂给女儿使个眼色,傻子,不要白不要。 顾小曼笑着接过钢笔:“大春哥,那我就不客气啦。” 许墨春又拿出一摞白纸给弟弟:“给你们两个用的,这个年你们两个可不能玩。” 中午许家的饭菜很好,猪肉炖粉条,里头还加了青萝卜块,满满一大锅,还有一盆豆腐。 许家诚意十足,又是送纸笔又是请吃饭,顾小曼决定这个年抓着许砚秋头悬梁锥刺股,务必让他日进千里。 后面一阵子,顾小曼每天都是学习学习,顾景元整天忙忙碌碌,一边照顾妹妹,一边办年货。 果然让顾小曼说中了,谢云舟再也没来顾家庄,听说他好久没回龙湖镇。 日子一眨眼就到了腊月三十,今天厂里放假,顾小曼也给自己和许砚秋放假。 顾铁牛要求一家人一起吃中午饭,当天中午,兄妹两个跟着赌鬼爹一起去大伯父顾耀祖家里吃饭。 顾小曼带去1斤肉、1块豆腐、2个鸡蛋和半斤粉丝。 徐春梅看了看顾景元手里的篮子,笑了一声后道:“小曼,听说你过年买了10斤肉?” 不等顾小曼开口,大伯父顾耀祖骂老婆:"你快去做饭,问那么多干什么。" 顾小曼咦一声,大伯父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居然为了她而骂大伯娘。 顾耀祖对着侄女笑:“小曼来了,听说你最近在看书准备去考试呢?真是个有本事的丫头,好好考啊,一定要考上。” 顾小曼也对着他笑:“大伯父,我会好好考的。” 顾耀祖笑眯眯的,仿佛眼前的侄女是一头白白胖胖的小肥猪。 顾小曼略加思索就明白,大房这是还没死心呢,是不是想等她将来有了工作,再让给景田二哥? 呵,真是异想天开。 第42章 打你个措手不急 大堂兄顾景财忙赶了过来:“爸,我爷喊你呢。” 顾耀祖诶一声走了。 顾景财尴尬地对着堂妹笑了笑:“小曼来了,快进屋坐。” 顾小曼笑了一声:“大哥你忙你的,我给大伯娘帮忙。” 厨房里头,徐春梅和顾小荷正在忙呢。 “小曼姐。”顾小荷笑着跟堂姐打招呼。 这个堂妹肖似其母,顾小曼也端起很职业化的笑容:“小荷在呢,我能帮着干什么不?” “姐,你烧火吧。”小荷见父亲对堂姐客气,很乖顺地把好差事让给堂姐。 顾小曼说让兄长烧火,徐春梅忙道:“哎呀,小曼,别让你哥烧火,我想要大火小火跟他说了他听不见。” 顾小曼听到这话后心里叹了口气,不管她怎么保护兄长,一旦出门,他就避免不了要被人伤害。 “那行,我烧火吧。” 她扯了扯兄长的袖子,指向旁边的一堆菜:“哥,你帮忙择菜。” 小荷立刻把手里的菜全部扔给了堂兄:“三哥,你来择菜,我去看看堂屋里的桌子收拾好了没。” 说完,顾小荷一溜烟跑了。大冷天的,谁愿意择菜洗菜啊,冻手。 顾景元蹲下身很认真地择菜,顾小曼安静地坐在那里烧火。 等到吃年夜饭的时候,顾小曼头一次同时感受到来自祖父和伯父的关爱。 祖父给她夹鸡腿,伯父给她夹肉,一个劲儿地劝她多吃,好好吃,好好考试。 就在徐春梅看得心疼的时候,吴改霞笑眯眯地给两个孙女夹肉:“吃,多吃啊乖乖。” 顾小曼也给奶奶夹肉:“奶你也吃。” 吴改霞看了看孙女:“你真好,你是谁啊?” 顾小曼笑道:“奶,我是小曼啊,我是你孙女。” “哦,你是我孙女啊,孙女好,我喜欢孙女。” 祖孙两个一边吃一边说话,徐春梅低下头翻了个白眼。 酒足饭饱,爷儿三个返回自己家。 等到年初二那天,家里给赵玉莲烧新灵,亲戚和族人各家都派了个代表过来,包括娘家兄弟,家里要放炮、烧纸,行礼。 顾铁牛让孙子给亡母磕头烧纸,顾耀堂却对着外头喊:“小曼,你来。” 顾小曼进了屋,屋里都是男人,大家都吃惊地看着她。 顾小曼一看这阵势,心里嘀咕,赌鬼爹又要闹什么?再见大家都看着她,她心里一惊,难道他要公布二人之前的协约? 顾小曼的脑子急速转动,好像公布一下也不错,以后大家都把她当男孩,她在家里的话语权增加,赌鬼爹无法无天的时候会多一点考量,外人想来占便宜的时候她可以顺理成章地打回去! 就是兄长的脸上有些不大好看,他仿佛被抛弃的弃子。 顾铁牛有些吃不准:“耀堂,你喊小曼干什么?” 顾耀堂直言不讳道:“大,小曼以后是我的养老女儿,玉莲的新灵,她自然要跟她哥一起磕头。” 亲朋族人们都吃惊地看着他,特别是顾耀祖,他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弟弟,他没想到弟弟在这种场合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还指望靠着过继这事儿让侄女以后把工作让给小儿子呢,要是侄女招女婿,他儿子景田哪里去弄个城市户口? 院子里的许德贵觉得脑瓜子嗡嗡的,难怪这个赌棍最近不让小秋单独过来,每次都要小梅来陪着,原来是要招上门女婿。 顾耀祖不甘心呐,立刻道:“耀堂,这事儿你怎么能私自做决定,该大家商量的。” 顾耀堂奇怪道:“大哥,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准备把女儿留在家里,又碍不着别人!” 顾耀祖直接道:“女婿能靠得住?再说了,你又不是没儿子。你有儿子,还要留女儿,你把景元放在什么地位?” 哟嚯,挑拨上了。 顾小曼回道:“大伯父,女婿靠得住靠不住不好说,侄子大多都是靠不住的,人家有自己的父母呢。” 顾耀祖再也没了前天的和善,严厉训斥道:“大人说话,你一个丫头插什么嘴!懂不懂规矩!” 顾小曼突然觉得赌鬼爹今天的决定还挺英明,就要当着人多把这事儿说出去! 他妈的,这个狗屁一样的地方,女人多说两句话都要被骂。 老子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抬头很平静地告诉他:“大伯父,今天给我妈烧新灵,我是这家里的人,这家里的事情我都有权利做主。” 顾耀祖还要说什么,外头的赵玉发立刻道:“姐夫,我同意你的办法,把小曼留在家里,以后儿女都在你身边,你老了比旁人都享福多了。不过我有言在先,不管哪一个都是你的孩子,你不能偏心!” 顾耀堂不傻,马上打蛇随棍上:“放心吧,我保证不偏心,惹我生气了两个一起挨打。” 众人都被他逗笑,笑过后将刚才顾耀祖训斥侄女的事儿盖过去。 顾小曼一点不怯场,她只担心兄长难过。她伸手拉住兄长的手:“哥,我们一起给妈磕头。” 哪知顾景元一点不难过:“小曼,我听你的。” 旁边新任族长顾耀宗叹了口气:“景元这孩子真听话,小曼,你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哥。” 顾小曼点头:“四伯,我会的。” 兄妹两个并排在亡母的牌位下磕头烧纸,顾小曼一边烧纸一边道:“妈,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我哥的。” 兄妹两个一起给母亲烧了一大盆纸,流程走完后,家里开了两桌席。 今天的酒席是三个舅妈和二姨妈帮忙做的,顾家兄妹打下手。大伯母徐春梅来转了一圈,然后说自己要去照顾婆婆,溜得贼快。 三姨本来想来,被赵玉发阻止。你一个寡妇,妹夫是鳏夫,你还是不要去了,反正你们两家以前也不怎么走动。 姚红梅在厨房摸摸顾小曼的头:“我们小曼以后就是家里的大人了。” 顾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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