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声:“砚秋,你看那是不是黄大哥?” 许砚秋定睛一看,远处走来三个人,金燕和黄跃明走在前面,后面还跟着一个青年。 那青年正是好久未露面的谢云舟。 许砚秋想起自己那天跟谢云舟说过的话,脸上臊得慌。 他努力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温声对顾小曼道:“那后面是不是云舟?” 顾小曼点头:“是他,没想到他也会来。我爸那些同事看到了,以后不得以为我爸攀上了大树?我爸可千万别翘尾巴才好。” 许砚秋笑道:“不会的,云舟是来找景元的,跟顾叔不相干。” 顾小曼笑着站在那里,等三人走近,她上前一把拉住金燕的手:“我就说你怎么还不来,原来去帮我请来了两位贵客。” 黄跃明哈哈笑起来:“小曼说话真有意思,前两天燕子就跟我说,让我来你家喝喜酒。我心想咱们新安市状元的升学宴,我肯定要来喝喜酒啊。昨天吃饭的时候正好碰到云舟,他说要来找你哥玩,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顾小曼笑眯眯地打招呼:“黄大哥好,云舟来了。” 谢云舟手里点点头:“你哥呢?” “我哥今天忙得很,你们快来坐。” 许砚秋和冯裕安热情地跟三人打招呼。 金燕笑眯眯地坐下:“砚秋别忙,又不是外人。你今儿是账房?我也送份礼。” 金燕送了八块,黄跃明和谢云舟都送了十块。 许砚秋端起旁边的小盘子,给黄跃明和谢云舟递烟,黄跃明接了一根,谢云舟微笑着推了回来:“谢谢砚秋,我不抽烟。” 二人之间还跟以前一样,仿佛那天在村口的争执没发生一样。 很快,顾耀堂和许德贵一起赶了出来,后面还跟着王学志。 许德贵先笑着对金燕道:“燕子来了,你爸这几天身体怎么样?” 金燕很懂礼貌:“多谢许叔,我爸挺好的呢。我爸说我和小曼是同学,今天是小曼的升学宴,让我来恭贺小曼金榜题名。” 许德贵哈哈笑:“好好好,这是小黄是吧,小谢也来了,你们都坐。” 黄跃明笑道:“许叔,您去忙,我和云舟就是来喝喜酒的,有砚秋和这位小兄弟陪我们说话呢。” 王学志看了一眼谢云舟,谢厂长家的大儿子,厂里人人提起来都要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这孩子会来顾家喝喜酒。 他又看了一眼顾耀堂一眼,这个狗东西说不定以后走大运的时候还多着呢! 几个长辈说几句话之后就走了,让年轻人一起说话。 顾小曼端着托盘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给众人一人倒一杯茶,然后坐在一起说话。 谢云舟喝了几口茶后道:“黄大哥,你坐,我去找景元,我给他带了一副象棋。” 顾小曼忙道:“云舟,我准备过一阵子给我哥买一副的。” 谢云舟笑着起身:“我家里有两副,我一个人玩不了两副,这多出来的一副给你哥玩,你坐,不用管我。” 说完,他捧着手里的小木盒子往院子里去,刚走到门楼,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他一扭头,看到个小姑娘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他看。 小姑娘见他看回来,吓得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开始干活。 谢云舟仔细想了想,这好像是她大伯父家的女儿。 第134章 出口恶气 谢云舟及时收回目光,没有管顾小荷的偷看。他在学校里经常被女生偷看,已经习惯了。 他走到顾景元身后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景元。” 顾景元一回头,立刻欢呼起来:“云舟!” 谢云舟拉起他一只手,把小木盒子放在他手上:“给你的。” 顾景元打开一看,笑得眯起了眼睛:“谢谢云舟。” 谢云舟笑道:“恭喜你。”他今日是作为顾景元的朋友来的,自然要跟顾景元说贺喜的话。 顾景元十分高兴,再次道:“谢谢云舟。” “那你忙,忙完了找我。” 谢云舟告别顾景元,往大门口而去,路过门楼的时候,他忽略掉旁边再次投过来的窥视目光,径直往外走。 谢云舟回到大门口,跟几个学生坐在一起。 谢云舟跟黄跃明拉闲话,说镇上的一些八卦,黄跃明也跟他打听市里的一些事情,尤其对市团委比较感兴趣。 顾小曼在一边听出了些门道,难道黄跃明想去市团委?那可不容易,镇上到区里再到市里,这中间跨了好多层了。 一群学生在门口拉闲话,今天没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干。 说了一会儿后,顾小荷拎着暖水瓶出来,给众人一人续了杯茶水。在给谢云舟倒茶的时候,那水流非常小,倒的时间最长。 谢云舟把凳子往黄跃明身边挪了挪,这样不会挡住顾小荷的路。刚才她来的时候,因为路窄,她手里还拎着暖水瓶,往他这边侧了侧身体。 又过了一会儿,顾小荷又来问道:“姐,我中午能跟你坐一起吗?” 顾小曼没有拒绝。 得到堂姐的允许,顾小荷没有再走,而是搬了张凳子坐在了堂姐身边。 很快到了吃饭的时间,一共两轮客人,顾小曼陪着几个学生吃第一轮。 顾小荷也跟着坐了上去,她是堂妹,是自家人,按例今天应该最后吃饭的,但她挤到了这一桌上面。 孙丽梅刚好路过,笑着对她道:“小荷,你来给我帮个忙。” 顾小荷没办法,只能跟着孙丽梅走了。 顾小曼继续陪同学们吃饭,没有去管顾小荷。 一顿升学宴办得顺顺利利,酒席结束,客人们先后离去。 顾小曼亲自去送金燕、黄跃明和谢云舟,折回来后帮着家里清理残局。 剩下有一些熟菜,顾小曼给孙丽梅、徐春梅、姚红梅、两个姑姑和两个姨妈各自分了一些。 这是本地的规矩,办酒席剩下的熟菜都不会丢,哪怕是从桌上撤下来沾过口水的菜也不会丢,亲戚和族人分一分。 这次酒席,大娘婶子舅妈姨妈和姑姑们都帮了忙,顾小曼非常公平地给一家分了一些。 赵玉芬拉着顾小曼的手道:“小曼啊,我跟你商量个事儿行不行?” 顾小曼嗯一声:“三姨说。” 赵玉芬看了一眼四周,把外甥女往角落里拉,然后小声道:“你看啊,你家里收了这么多礼,你也没花钱的地方,能不能借我两百块啊,年底你小虎哥要结婚,我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打呢!” 顾小曼皮笑肉不笑:“三姨这话说的不对,我要给我哥看耳朵呢。” 赵玉芬急道:“看耳朵不着急的。” 顾小曼一把甩开她的手:“对我来说,给我哥看耳朵是最大的事情!别说小虎哥结婚,他离婚也跟我不相干。” 赵玉芬眼睛一瞪:“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顾小曼今天早就盯着她呢,闻言甩开她,冲到一边去,把小虎手里拎着的一个蛇皮袋子一把抢了过来,哗啦一下子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赵玉芬脸色骤变! 还没走的亲戚都围了过来。 顾小曼一边倒一边大声喊:“我的好三姨,你来我家喝喜酒,怎么喝了喜酒不够,还要把我家的东西拿这么多走。” 倒出来的东西杂七杂八的,有顾小曼的衣服、头花,有顾耀堂的一条裤子,有粉丝、干豆角…… 好家伙,这不是来吃酒席的,这是来做贼的。 难为她居然能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把这些东西都藏进她那个蛇皮袋子里。 顾小曼冷笑一声:“刚才有人来问我,是不是送了好多东西给三姨,我还想是谁挑拨离间的,原来是三姨没打招呼就拿了我的东西啊。” 赵玉芬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然后兀自犟嘴道:“这些东西你又用不上,给我又怎么了!” 顾小曼看向一边的大舅:“大舅你来说,我三姨偷我爸的裤子,这事儿该不该?” 赵大舅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姨姐偷妹夫的裤子,传出去这多难听啊! 而且姨姐是个寡妇,妹夫是个鳏夫。 赵大舅呵斥妹妹:“你给孩子收东西怎么乱放,还不快放回去!” 赵二姨看到三妹偷的东西,脸上的肉扭曲了一下。 虽然她知道三妹偷四妹夫的裤子是给外甥穿的,这条裤子料子很不错,看起来跟新的一样,外甥结婚的时候都能穿。 可这这传出去太难听啊! 旁边的小虎支支吾吾道:“小曼,算我们问你借的行不行?” 顾小曼不理他继续道:“从三姨进我家门,一共有三个人来告诉我,说三姨拿东西。我想着三姨是我妈的亲姐姐,肯定是疼我的,三姨,你就是这样疼我的?你还问我借钱,还说我哥看耳朵的事情不着急!” 她伸出手指,愤怒地指向赵玉芬的脸:“三姨,我妈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她?” 赵玉芬被外甥女骂得双眼赤红,见兄弟姐妹们都看着她,她梗着脖子道:“不就是一点东西,你家里现在有钱有粮,送我又怎么了?” 顾耀堂叼着烟走了过来,吊儿郎当道:“我的好三姐,你偷我裤子干什么。我那可是条新裤子,你眼光真好。我告诉你啊,我跟你可没关系!” 赵玉芬被妹夫一句话说的羞愤欲死,捂着脸呜呜哭起来:“都是亲戚,一点东西算什么。我家里那么为难,你们一点忙不帮,还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顾耀堂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哟,三姐,看你说的,都是亲戚,要不把你儿子给我养老吧,你以前不是笑话我景元是个聋子来着。” 赵玉芬一边哭一边道:“我可没有!” 赵大舅道:“小虎,快带你妈回去!” 赵玉发听见动静赶了过来,听说三姐偷四姐夫的裤子,脸上的表情极度扭曲,伸手拽住赵玉芬的袖子:“小曼,我先回去了,不用送。你放心,以后她不会再来了。” 赵玉芬被弟弟拽走。 顾耀堂对着地面吐一口口水:“呸!那些笑话老子是绝户头的人,老子要看看你将来是个什么下场!” 赵家其余人觉得丢脸,纷纷告辞。 顾耀堂心里堵了一口气,今天女儿考上大学,趁着众人都在,他才不管赵玉芬是个女人,是他姨姐,他逮住机会就要出气! 第135章 平安之死 赵家人一走,顾小曼转身又盯上了旁边看热闹的大伯娘徐春梅。 顾景财脸色突变,不等堂妹开口,他主动道:“小曼,你歇着,我来帮你清点东西,你放心,一样都不会少的。” 顾小曼笑了笑:“要是亲戚都跟大哥这样就好了。” 顾景财眼神犀利地看向母亲,徐春梅被儿子看的头皮发麻。 顾小曼笑着跟顾景财拉闲话:“大哥,你住厂里感觉怎么样?” 顾景财笑了笑:“还可以,就是你大嫂总说闲着难受,她还说等生了孩子后也想办法找个事情干呢。” 顾小曼笑道:“大哥大嫂是会过日子的人。” 顾景财试探性地问道:“二叔说你毕业了还要回来?你考的学校那么好,还回镇上?” 顾小曼点头:“要回来的,我爸和我哥都在这里,我不想跑太远。” 顾景财笑着接话道:“是呢,厂里有咱自家人。去了外地,你再有本事,单打独斗也不容易的。你放心,等你去上大学,我会在厂里多关心二叔的。” 顾小曼笑道:“那就多谢大哥了。从我妈死,我家里一天没太平过,不是这个来占便宜,就是那个来找事。以前我是个孩子,我爸不负责任,我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声张,以后我可不能再这么窝囊了。” 顾景财心里一紧,知母莫若子,他一看母亲的神色就知道有问题。 母亲已经不止一次提想掌管二叔家这次办酒席的钱。 堂兄妹两个说了一阵子的话,顾景财借故离开。 没过多久,他也送来了一些东西:“小曼,这是我刚才清点的,你都收好。” 顾小曼一看,有几个母亲陪嫁的盘子,有十几个鸡蛋,还有今天酒席上的两瓶酒…… 顾小曼似笑非笑地看着堂兄:“大哥。” 顾景财知道瞒不过,主动道歉:“小曼,大哥对不住你,都是我的错。”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给堂妹:“你过一阵子去上学,大哥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这十块钱给你买点东西。” 顾小曼看着手里的十块钱,她知道顾景财的日子不好过。他一个月要往家里交10块钱,他老婆没工作,全靠他养。 徐春梅偷东西,看在顾景财的面子上,她可以不闹出去,但不能不罚。 她收下了十块钱:“多谢大哥。” 顾景财见堂妹收了十块钱,松了口气。 等到人都走了,顾小曼进了堂屋:“爸。” 顾耀堂正在清点剩下的酒,把每个酒瓶都摇一摇,哪怕剩下几滴酒,也要倒进嘴里。 “什么事?” “大伯娘干了什么你知道吧?” “偷东西呗,她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你妈活着的时候,她每次路过咱家门口,只要门没关,她拐个弯进来就要摸一样东西。” 顾小曼眼睛一眯:“爸,我大伯父和大伯娘总是没完没了地来占我们的便宜,过一阵子我去上学,不把他们收拾好,以后趁我不在家欺负我哥怎么办?” 顾耀堂立刻兴奋起来:“你有什么好办法?” 顾小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就看你啊。” 顾耀堂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女儿:“你又在想什么歪主意?” 顾小曼瞥他一眼:“我大伯父和大伯娘最在两个儿子,我大哥太精明,不好骗。我交给你个任务,最近你多去找我二哥玩,带他去打牌。” 顾耀堂撇嘴:“景田是个老鼠胆,他妈不发话他才不敢去。” 顾小曼冷笑一声:“你以为他真是个老实的?你就跟他说,我现在考上了大学,你养老的事情有着落了。我哥不中用,你想过几年把工作给他。都是亲兄弟,凭什么一个工人一个农民啊。你放心,我二哥现在最恨的就是大哥有工作有楼房,他什么都没有。你把这话说给他听,他保管听你的。” 顾耀堂目光闪烁:“你这个死丫头,你大伯娘知道了非砍死你!” “我就是要告诉她,如果不老实,我就弄她儿子!” 顾耀堂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那我试试,徐春梅这个臭婆娘,没少惦记吃老子的绝户。” 顾小曼整整忙了几个小时,等到天快黑的时候,终于能坐下来理今天的账本。 许砚秋把父亲拉了过来,冯裕安陪同,当着顾家父女的面交账。 所有亲朋族人共收礼六十多家,王学志12块,小舅、谢云舟和黄越明送的10块,许德贵、金燕、冯裕安和顾耀祖家里是8块,两个姑姑大舅二舅还有大姨二姨都是5块,三姨只有3块。 其余人都是三块五块,一共收礼286元。 “小曼,给你。”许砚秋直接把钱给了顾小曼,忽略掉旁边的顾耀堂。 顾耀堂用不满意的目光看着他,许砚秋对着他笑了笑。 顾小曼在许砚秋算账的时候已经心算过了一遍,数目无误。 “多谢小秋,许大伯,过两天要不要我给你收账?” 许德贵笑起来:“那行啊,你这科大的高材生给我们收账,我们脸上都有光。” 正说着呢,院子里忽然传来顾景元慌张的声音。 “平安,平安!” 顾小曼脸色一变,她来这里两年多,兄长从来没有这样尖声叫喊过。 她起身快步走到院子里,发现平安正在厨房门口痛苦地滚来滚去。 顾小曼快步走了过来:“平安怎么了?” 顾景元听不见,他抱着平安不停地抚摸:“平安你怎么了?平安你疼不疼?” 平安躺在地上呜呜叫,嘴角里流出一些白色的唾沫。 顾耀堂赶了出来,然后大声骂道:“这狗东西是吃了药吧?” 许德贵忙道:“给它灌粪水!肥皂水也行!看看能不能救一救。” 顾小曼火速重回正屋,找到自己的肥皂,化了一盆肥皂水送到平安身边。 许砚秋和冯裕安已经掰开平安的嘴,顾小曼疯狂往它嘴里灌肥皂水。 平安吐啊吐,吐出来好多今天酒席上的菜。 然而,它可能吃不干净的东西时间有点久,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顾景元伤心地抱着平安坐在厨房门口的地上哭起来。 顾耀堂又骂了一声:“咱家有老鼠药?” 顾小曼摇头:“没有。” “那这狗东西哪里吃的药!” 顾小曼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兄长,只能不时摸摸平安越来越僵硬的身体。 旁边三只小狗见妈妈躺在那里,还凑过来趴在妈妈肚子上喝奶。 顾景元拼命压抑自己的声音,他知道今天是妹妹的好日子,他不能哭,但他忍不住自己的泪水。 第136章 悲痛的景元 这一年半以来,平安跟他朝夕相处,是他的眼睛,也是他的耳朵。 除了平安谈恋爱那几天偶尔会跑出去一会儿,其余时间都跟他形影不离。 平安生孩子的时候,他守了大半个晚上,帮它一个个接生小狗,攒下自己的口粮给它吃。想办法抓麻雀烤熟了给它吃,给它补充营养。 今天人多,他顾不上它,它不知道出去在哪里吃了什么东西。 旁边许德贵突然道:“小曼,平安是咱们村里唯一一条不吃屎的狗,我很少见它在外头乱吃东西。” 八十年代很多家庭养狗舍不得喂粮食,狗饿了就乱吃东西。顾景元宁可自己少吃,每顿也会喂平安吃点。 有时候他捞到小鱼,用弹弓打到小鸟,也会跟平安分着吃。 顾小曼的眼睛眯了眯:“平安从不乱吃东西,能让它下口的,肯定是好吃的东西。它最近天天要喂奶,缺营养。今天的菜我们人吃了都没问题,狗吃了就更不会死了。” 顾耀堂骂了句脏话:“哪个狗日的看老子不顺眼,今天在老子家里下药。” 顾小曼看了看平安吐出来的东西:“许大伯,平安吐出来的菜里没有刺鼻的味道,可见不是农药,而且咱们村买的农药都是水剂,也没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倒农药。那只能是固体类的药,或者粉末类,能够跟实物掺杂在一起的。” 许德贵心里越发难过,这么聪明的丫头,为什么不喜欢他儿子呢。 许德贵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平安不会离开你哥太远,我估计是在家里动的手。人多,也没人会注意一条狗。” 顾小曼气闷地摸了摸平安:“许大伯,此事我没证据,不好乱猜。” 许德贵点头:“咱们把这事儿记下,回头慢慢问,村里就这么多人。你放心,附近卖药的地方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都是一个村里的,许德贵对大部分村里人的情况了如指掌。 顾小曼冷声道:“我倒是要感谢他,没有给人下药。” “那他不敢,这种日子,一死一群,十条命都不够赔的。故意弄死平安,我觉得是来恶心人的。” 顾耀堂呸一声:“等老子抓到这个杂种,非把他腿打断!” 许德贵看了一眼地上的平安:“小秋,帮景元把平安埋掉。这几个狗崽子有个把月了吧?也能断奶了,景元好好养一养,说不定能养大。” 许砚秋蹲下来,轻轻拍了拍顾景元的肩膀:“景元,我们把平安埋了吧。” 顾景元没有看他,但他懂许砚秋的意思。 他擦了擦眼泪,起身找来一块旧布,打一盆水,将平安的头和脸擦干净。 许德贵跟顾耀堂打过招呼后就走了,顾耀堂并不在意一条狗的生死,抬脚出了门。 顾小曼叫住他:“爸!” 顾耀堂瞪眼:“咋了,你总不会想让我给狗戴孝吧?” 顾小曼骂道:“你在胡说什么,你在外头认识的人多,多打听打听,谁家有这种烈性药。今天是咱家办酒席,这人就敢下药,以后是不是谁得罪了他,他都要给人家下药?” 顾耀堂点头:“那肯定的,这狗日的胆子太大,都是一个村里住了上百年,再大的仇恨也不能下药。个狗东西,等我抓住他再说!” 顾耀堂骂骂咧咧地走了。 许砚秋对顾小曼道:“小曼,你在家里,我和小安子出去把平安埋掉。” 顾小曼点头:“多谢小秋。” 许砚秋点头:“我刚才看了三只小狗,有一只跟平安长得特别像,回头再养大一些,就全当重新养一遍平安吧。” 顾小曼忍不住骂道:“这王八蛋太心黑了,知道我哥离不开平安,下这黑手!” “你别急,肯定能查出来的。村里就这么多人,只要敢伸手,总会有人看到。” 许砚秋说了两句后从顾景元怀里强行抱走平安,带着冯裕安一起出门。 许德贵叹口气走了。 顾景元流着泪松开平安,又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一起出门。 顾小曼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兄长跌跌撞撞的脚步,心里十分难过。 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单纯的孩子总是遭受磨难呢。 这个狗作者! “阿嚏!”顾小曼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然后继续骂骂咧咧。 顾小曼去门楼把三只小狗抱回来。 小狗们刚才见妈妈被抱走了,颠簸着小腿跟了出去,到了门楼里又不敢去跨那高高的门槛。 三只小狗奶呼呼的,呜呜直叫,小尾巴摇啊摇。 顾小曼把它们抱进厨房,放在稻草堆里。 顾小曼在家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兄弟三个终于回来了。 顾景元的眼睛都哭肿了,他进屋后先坐在桌子旁边,一个人倒水喝,喝完后发呆,发呆一会儿后抬头看向身边的妹妹,轻轻地喊了一声:“小曼。” 顾小曼伸手摸摸他的头:“哥,你还有我呢。” 顾景元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扑进妹妹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顾小曼抱住兄长的头,轻轻拍他的后背。这个孩子先是丧母,又失去了他日夜作伴的宠物,真是可怜。 许砚秋和冯裕安安静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等过了好久,顾景元哭累了,从妹妹怀里挣扎开来,看向旁边的许砚秋:“小秋哥,谢谢你,你快带冯哥回去吧。” 许砚秋点点头:“那你早点休息。” 兄弟两个一起离开了顾家,到了门外,冯裕安小声道:“砚秋啊,我感觉小曼就像景元的妈。” 许砚秋咳嗽了一声后道:“景元比较单纯,小曼懂事早。” 冯裕安骂道:“哪个王八羔子这么缺德,景元的狗是他的耳朵,这是明摆着跟一个残疾人过不去。” “明天我要陪着景元,小安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冯裕安叹口气道:“陪着吧,这孩子真可怜。” 那头,顾小曼烧水让兄长洗漱。顾景元木然地洗澡,洗衣服,然后爬上了床。 顾小曼继续收拾家里,忙完后洗漱。 第二天早上,天亮了她才起身。 兄长还没起身,平日里他都是起的特别早。 她走到兄长床前,轻轻撩开文章,见他缩成一团躺在床上,脸蛋异常地红。 顾小曼伸手一摸,感觉到他的额头异常滚烫。 顾景元发烧了! 第137章 第一个嫌疑人 顾小曼急了,去东屋一看,赌鬼爹还睡着呢,身上只盖了条毛巾。 她也不顾男女有别,大声喊道:“爸,快起来,我哥发烧了!” 顾耀堂一动不动,顾小曼走上前,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顾耀堂终于醒了:“咋了?不就死了条狗,怎么还发烧了?这个傻种!上次发烧变成聋子,这次别变成了傻子!” 顾耀堂一遍骂一边起身,然后背起儿子往镇上而去。 顾景元烧得浑身滚烫,一直迷迷糊糊的,卫生所的医生给他打了退烧针,开了些药丸,让他躺在一边休息。 歇息了好久,顾景元终于清醒些。 顾耀堂嘱咐女儿:“你带他回去,我去上班了。” 顾景元一直恹恹的,跟着妹妹走回了家。 兄妹两个才进屋,隔壁许砚秋端来了两碗稀饭:“小曼,景元,喝点稀粥。” 顾小曼接过两碗稀饭:“多谢,我哥病了,只能喝点粥。” 许砚秋等兄妹两个吃完了后才道:“小曼,今早有人来跟我妈说,看到你大伯娘昨儿喂平安吃了一大碗酒席上的饭菜。” 顾小曼听完许砚秋的话后抬头看着他:“是谁来说的?” 许砚秋小声道:“昨晚我们去埋平安,景元路上一直哭,被不少人看到了,听说平安吃了昨天酒席上的饭菜被毒死了,今早就有个婶子悄悄跟我妈说的,还说好几个人看到了。我妈后来去悄悄问过几个目击者,大家都说看到你大伯娘喂平安。” 顾小曼反问道:“你觉得会是我大伯娘么?” 许砚秋沉默片刻后道:“我不知道,我觉得就算不喜欢平安,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毒吧。” 顾小曼嗯一声:“也有可能她觉得你会这样想,就是故意这样呢,反其道而行之。不过依着我对她的了解,她想不出来这种计谋的。” 许砚秋点头:“现在大家都在说,是你大伯娘毒死了平安。” “谢谢你小秋,我哥病了,我要先照顾我哥。” 许砚秋又道:“早上我去打猪草的时候,多打了一些,放在你家厨房呢,今天你就别出去了,有事就叫我,我和小安子都在隔壁。” 顾小曼默默地看着他,许砚秋也看着她,片刻后垂下眼帘:“中午你别做饭了,我给你送点。” 顾小曼点头:“好,那我就一事不烦二主,你多给我送点,我爸可能也会回来,他早上就没吃饭。” 许砚秋心里高兴起来,只要她肯让他对她好,他什么都愿意做。 “那我先回去了。”许砚秋起身。 “等一下。”顾小曼喊了一声,然后去了厨房,把昨天剩下的两块豆腐连盆子一起给许砚秋,还有两把粉丝。 “豆腐放了两天,再不吃就坏了,你让小梅晌午做了。” 许砚秋接过东西:“有事叫我。” 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顾家。 顾小曼顾不得他那些心思,寸步不离地坐在兄长身边。 顾景元喝了几口稀饭,吃过了药,又躺在床上睡着了。顾小曼将他的帘帐撩起来,不敢给他扇风,只能默默地陪着他,偶尔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擦额头和太阳穴。 好在顾景元年轻身体好,没有再发烧,到中午就恢复了大半。 许砚秋送来了好多饭菜,顾耀堂回来时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个傻种,害得老子空着肚子上班!” 顾小曼给他一大碗饭:“别骂了,我哥心里难过得很,你快吃饭。” 顾耀堂一边吃一边道:“可惜了,要不是毒死的,还能吃狗肉呢。” 顾小曼真是服了这个烂赌鬼,她哥那么喜欢平安,他还在想着吃狗肉! 幸亏他说话的时候脸是对着碗的,不然兄长看懂了该有多难过。 “爸,早上好几个人来跟许大娘说,昨儿我大伯娘喂平安吃了一碗酒席上的饭菜。” 顾耀堂从碗里抬起头:“你大伯娘?” 顾小曼回道:“谁知道呢,也说不定有人看到我大伯娘喂狗,等狗吃完了饭菜,给狗吃药呢,栽赃到我大伯娘头上。当然,也有可能就是我大伯娘毒死的。” 顾耀堂哼一声:“这些个狗东西,看到老子要翻身了,眼睛红呢!” 正说着呢,外头传来徐春梅的哭骂声:“景元,景元,你这个聋子,我好心喂你的狗吃饭,你赖我毒死了你的狗!” 顾景元听不到,也没有平安警报。他安静地坐在一边吃饭,眼神淡漠。 顾小曼把碗一放就要出门。 顾耀堂骂道:“吃你的饭,都是大学生了,还跟她个臭婆娘吵嘴?你还要不要个脸了!你不要脸,老子以后还想要点脸呢!” 顾小曼吃惊地看着赌鬼爹,以前她跟外人吵嘴,赌鬼爹都是看热闹看笑话,现在居然拦下她,他要自己上! 嚯,他长进了! 顾耀堂呼啦呼啦把几口饭吃完,把碗一扔出了堂屋门:“大嫂,怎么又来骂我景元?他的狗被人毒死了,吓得发了高烧,我早上背他去卫生所才打针吃药,你要再给他骂发烧了,我就把他送你家去,你替我照顾!” 徐春梅回道:“耀堂,你家办酒席,我和你大哥,还有景财景田,是不是从头忙到尾?” 顾耀堂嗯一声:“没错,景财结婚的时候我一家三口也是从头忙到尾,现在大哥大嫂这样对我也是应该的。” 徐春梅抹了把眼泪:“怎么现在外头都在说是我毒死了景元的狗?” 顾耀堂嗤笑一声:“那就要问问你了大嫂,你得罪了谁,人家要这样害你。” 徐春梅愣了一下后道:“难道不是你们得罪了人?” 顾耀堂点燃一根烟:“大嫂,你跟我吵没用。我们可没有说你一个字,都是外人说的。景元昨晚上哭到半夜,今天发烧才好,他也不会出去说你的闲话。你不如去好好打听,是谁把我家的狗毒死了。你要是找不出来这个人,那就是你毒死的。你毒死侄子的狗,这么狠心,景田要打光棍了!” 顾耀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徐春梅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不等她开口,顾耀祖急匆匆赶来。 第138章 二堂兄的赌瘾 “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去,我来跟耀堂说。” 徐春梅想骂他,想起这是在外面,瞪他一眼,自己回了家。 顾耀堂递给兄长一根烟:“大哥,景元没了狗,这下子真聋了。” 顾耀祖一边吸烟一边道:“也不晓得是谁干的,现在栽在你大嫂头上。” “那我不管,狗是吃了我大嫂给的饭菜死了的,大哥你得负责。” 顾耀祖眼睛一瞪:“外头人挑拨离间,你就当真?” 顾耀堂满不在乎道:“我不管那么多,狗没了,你得负责!” 顾耀祖想起侄女刚考上大学,让了一步:“那你说吧,我要怎么负责!” “本来妈五月间就该轮到我家的,因为小曼要考学,我拖了三个月,现在景元没了狗,他又听不见了,大哥你得再照顾妈一年,到时候小狗长大了,景元有了耳朵,他就能帮我照顾妈了。” 顾耀祖气道:“我多照顾三个月还抵不上一条狗?” 顾耀堂吸一口烟道:“大哥,要么你把下毒的人找出来,要么你继续照顾妈。” 顾耀祖很不高兴道:“耀堂,你女儿考上大学,你第一个拿我开刀?” 顾耀堂很潇洒地吐了个烟圈,还吹了吹空气中烟气:“大哥,我可不敢,你是长子,你生了长孙,以前在大眼里,你稳重能担事儿,我是个二杆子。要不是我自己会骗,把景元他妈骗回家,我就得打光棍。” 屋里的顾小曼听懂了,赌鬼爹不满意祖父的偏心。 顾耀祖看了弟弟一眼,突然阴着眼睛问道:“前儿你是不是带景田去打牌了?” 顾耀堂撇撇嘴:“景田都二十岁了,他想打牌别人能管得了?” 顾耀祖恨声道:“老二,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景田是个老实孩子!” 顾耀堂哟一声:“大哥,我敢对你不满?大嫂这么多年偷了我家多少东西,你说过她一句没?你是不是觉得她还挺有本事的?我可不敢对你不满,我怕你明儿来把我的大门都拆走了。” 顾耀祖一噎:“都是亲兄弟,你大嫂借你东西用一用,怎么就是偷了?” 顾耀堂鄙夷地看着兄长:“大哥,我就这点看不起你,偷就是偷,还不敢承认。你去别人家借东西,你敢不跟人家打招呼?大哥,你是长子,大喜欢你,你觉得你比我重要,那是你自己觉得。在我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 顾耀祖哼一声:“你女儿考上大学了,你现在有本事了。” 顾耀堂得意地看着他:“那咋了,你有本事让你女儿也去考!没本事你就憋着。你以前有两个儿子,欺负我儿子是个聋子,天天偷我东西,让我白给你干活,我那时候不是忍着的?哎呀呀,风水轮流转呀,今天到你家。大哥,以前大跟我说丫头没用,我现在觉得,丫头也是有用的。” 说完,他嘿嘿笑两声:“小曼毕业就要进厂上班,大哥我跟你说,大学生提拔可快了,到时候小曼就要成景财的领导啦。你们要是再欺负景元,当心小曼收拾你儿子。” 顾耀祖骂道:“你是做叔叔的,那是你侄子,你不说帮忙,怎么还能害他?” 顾耀堂也瞪眼睛:“你少乱放屁,我哪里害他们了?倒是你们,景元不是你侄子?大嫂没事儿就骂我景元,抬手就打他,你们两口子的心里装得都是锅底灰吧,黑成这个样子!我告诉你,以后少来偷东西!别以为大喜欢你,你就能一辈子骑在我头上拉屎!他死了,现在顾不上你了!” 顾小曼听完后心里颇不是滋味,赌鬼爹都快四十岁了,居然还耿耿于怀老父亲的偏心。 那些心胸不够开朗,一直被父母偏心压榨的孩子,怕是到死都无法释怀。 顾耀祖见弟弟今天跟他动真格的,沉默片刻后安慰弟弟道:“你想多了,大说你聪明,妈很喜欢你。” 顾耀堂靠在门框子上:“大哥你快回去吧,你再照顾妈一年,等我家的小狗大了再说,不然,我怕我管不住我这张嘴啊。景田要娶老婆,大嫂的名声可非常重要呢。” 顾耀祖咬了咬牙:“我继续照顾妈,但你不能再出去说狗是你大嫂毒死的,也不能再说你大嫂偷东西。景田过一阵子就要定日子,他是你侄子,你总不想影响他的婚事吧?” 顾耀堂哼一声:“那就要看你们表现了。” 顾耀祖觉得弟弟这小人得志的嘴脸非常讨人厌,扭头就走:“我知道了!” 顾耀堂笑得十分开心,笑完后对着地上吐了口口水:“呸!” 顾耀堂开心地回了屋:“好了,让你大伯父去找下毒的人吧,你奶还继续放在他那里。” 顾小曼没有理会他的小人得志,神神秘秘问道:“爸,你真带我二哥打牌去了?” 顾耀堂眼睛一瞪:“放屁,他那么大个人,他愿意打牌,关我屁事。他妈平常把他管的跟狗一样,现在得了趣,瘾大着呢,跟我可没关系。” 顾小曼心里乐开了花,要是大房也能出个赌棍就好了,到时候大房两口子就没精力来找自家的麻烦。 “爸,咱们家的根儿不好,代代都有赌棍!” “少乱放屁,我睡觉去了!” 顾小曼没有再说话,带着兄长继续吃饭。 顾景元吃完了饭之后跟妹妹一起去厨房,蹲在地上看三只小狗。 肉乎乎的小狗,在他脚边呜呜叫,小狗们饿了,开始吸他的手指。 顾景元挨个摸了摸,然后把自己刚才留下的饭倒在平安吃饭的盆里,小狗们饿极了,疯狂吃起来。 顾小曼趁他和小狗玩的时候,一个人把碗洗了,然后也蹲下来,拍拍他的肩膀。 “哥,你要把它们几个养大。” 顾景元点点头:“我会的。” “你要养三个吗?” “小舅要一个。” “哥,你要不要睡觉?” 顾景元摇头:“不要。” 顾小曼摸摸兄长的额头,体温看起来是正常的。 “你在家里看着它们,我去打猪草好不好?”早上许砚秋给了一些猪草,怕是不够吃一天的。 顾景元摇头:“一起去。” 兄妹两个一起出门,顾小曼带了水和草帽子,她不让兄长干活,就让他坐在树下。 顾景元不干,坚持要跟妹妹一起打猪草。 兄妹两个一起动手,挑凉快的地方,很快打了一大篮子猪草。 顾小曼累得腰酸背疼,长期不干活,人都废了。 当农民真的太辛苦了。 顾景元从妹妹手里把篮子接走,带着妹妹一起回家。 还没进门,顾小曼看到门口站着个熟人。 第139章 顾景华买毒药 谢云舟提着个袋子站在门口,许砚秋和冯裕安陪在他身边。 顾小曼忙上前打招呼:“云舟来了。” 谢云舟有些焦急道:“晌午我听人说景元生病了,怎么样了?” “退烧了,我让他睡觉,他不肯睡,要跟我一起出门打猪草。” 谢云舟伸手拍了拍顾景元的肩膀:“景元,我来陪你玩。” 顾景元微微一笑:“谢谢云舟。” 顾小曼打开大门:“你们都进来,别站外头,太阳大。小安子,等过几天我们去你家啊。” 冯裕安笑道:“好啊,巴不得呢,你们也去我们矿上生活区看看。” 顾小曼看了一圈周围,平安死了,只有兄长是真正难过,大多数人只是在安慰他,连她都只是觉得有些生气和惋惜。 果然,这世上的感同身受太少了。 谢云舟将自己带来的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包红糖和几个鸡蛋:“景元病了,给他吃。” 顾小曼接过东西:“多谢云舟,我这一天天到处骗吃骗喝,晌午才骗了许大伯家的一顿饭。” 冯裕安笑道:“就你那饭量能吃多少。” 顾景元看着身边的谢云舟和许砚秋,打起精神一字一字道:“小秋哥,谢谢你,帮我安葬平安。” 他说话的速度好像突然变慢了,有时候还要停顿一下。 顾小曼心里一惊,她知道聋人时间长了会丧失语言功能。之前有平安陪着,兄长的胆子变大一些,一直能跟家里人简单交流对话。 现在平安没了,兄长的胆子又变小了,说话都变得不利索。 她要尽快带他去省城看医生。 许砚秋慢慢道:“不用客气。” 顾景元又看向谢云舟:“云舟,谢谢你来看我,我好了。” 谢云舟一笑:“我们来下棋玩吧。” 顾景元嗯一声,起身拿来棋盘,开始跟他下棋。 谢云舟一边陪顾景元下棋,一边跟大家说大学里的事情。 他说的时候仔细观察了几人的神色,许砚秋和冯裕安听得非常认真,脸上都是好奇,只有顾小曼,虽然在笑,眼神却很淡然,一点好奇都没有。 讲了一会后,顾小曼然后找来两幅扑克,带着兄弟几个一起打斗地主。 兄弟几个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玩法,非常稀奇。 冯裕安笑得嘎嘎响:“小曼你哪里学来的这个啊,还怪好玩的。” “闵校长教我的。” 谢云舟摸牌的动作僵硬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打牌。 玩了一两个小时后,顾景元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 顾耀堂回来的时候,屋里面兄弟四个还在斗地主。顾小曼在厨房擀面条,天七点多才黑,现在刚六点多点,她准备留谢云舟在家里吃饭。 顾耀堂开心地跟几个孩子一起玩牌。 面条还没下好呢,许德贵来了,直接去了厨房。 “小曼。” “许大伯回来了,别走了,一会儿在我家吃面条。” “面条我就不吃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前一阵子,景华去镇上买了点老鼠药。” 顾小曼拿火钳的动作停顿下来:“许大伯。” 许德贵摇头:“当然,不止他一家有老鼠药,但最近个把月只有他买过。景华最近每天去街上卖菜你知道不?” 顾小曼点头:“我听说了,翠花婶子种了好多菜,景华每天都会挑点菜去镇上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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