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哭:“爸,你去我家里吧,这次你不跟我去,我就连你的别墅一起给你运走!” 谢云舟见女儿耍无赖,想起以前的老岳父,忍不住笑了笑:“谢谢你们回来看我,别难过,我好得很。” 谢明萱摸了摸父亲的手。 “都瘦成这个样子了,好什么呀!” 谢云舟拉住女儿的手:“我从小就肠胃弱,一辈子没胖过。”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吐血。 谢明煦去找医生。 医生很为难:“谢老的脏器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就是身体日渐虚弱。 我们昨天从京市和沪市请了专家来一起会诊,也没查到什么问题。 给他输了两次血,他不肯再输,说把血液留给年轻人用。 他也不吃饭,我们只能一直给他输营养液。” 双胞胎打算给父亲转院,哪知谢云舟不肯。 “我就在这里,我没事的。” 他说话的时候,嗓子里又是一股腥甜的感觉…… 他还在说话:“你们帮我叫昭阳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姐弟两个知道父亲最近与许昭阳走得近,忙打电话请许昭阳过来。 许昭阳急匆匆而来,抱着虚弱的谢云舟:“大姑父,你怎么了?前几天不还好好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谢云舟笑了笑:“阳阳,我要走了。” 许昭阳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四十多岁的人哭得跟个小孩一样:“大姑父,不能,你不是还要回龙湖镇么!你的心愿还没了结呢!” 谢云舟又笑了笑:“我的心愿已经了结了,我死后,请你去龙湖镇好好祭拜一下大槐树,谢谢它帮我。” 双胞胎不懂父亲的意思,听到父亲说糊涂话,又见父亲不停地吐血,一起抱着父亲,给他擦眼泪、擦血,叫医生。 谢云舟又拉着儿女的手说话:“别难过,我想你妈妈,我想去找她。 我死后,把我和你妈妈葬在一起,我们的骨灰放一个盒子里。 以后,你们要守望相助。 有时间去看看你陈叔,代我转告他,我们不能带他一起去养老院了。 让他别害怕,我们会祝福他的。” 谢明萱哭得直抽气:“爸,爸,你不能离开我们,我们还没给您尽孝呢。” 谢云舟微微一笑:“乖乖,爸爸爱你们,妈妈也爱你们。” 听到这句话,双胞胎一起失声痛哭。 许昭阳想起父亲临终前说过一样的话,也忍不住哭起来。 他见谢云舟脸上一直带着笑,想起父亲临终时的样子。 他们一个身患绝症,一个不停地吐血,却都一直在笑。 他有些相信,也许大姑父说的是真的。 在一片慌乱中,谢云舟拉着两个孩子的手闭上了眼睛。 他的胸前都是他吐的血,大片大片的,把衣服都染红了。 亲朋故旧瞬间传开,谢书记思念亡妻,吐血而亡。 84-操心的 老父亲 陈进南从国外回来后,找了家大学教书。 刚开始,陈忠林想让儿子去京市,那里政治氛围浓厚,他有很多人脉在那里。 陈进南不肯,他说自己又不想当官,不想去京市,他要去沪市,他对沪市比较熟悉。 陈忠林拗不过儿子,最后妥协。 去沪市也好,去京市怕儿子想起顾铃兰。 但他有个条件,不许儿子回母校。 陈进南同意父亲的要求,母校有少量人知道他疯过。 他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想找点事情做。 但世道对疯子的包容性很低。 陈进南在沪市找了另外一所比较不错的大学任教。 他上班就跟顾景元上班一样,没什么进取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晋升速度虽然慢点,该他的也没人敢抹掉他的,没两年就升了副教授。 晃着晃着,他35岁了。 陈忠林有些着急,儿子一直没成个家,他的心始终放不下。 可是他又不敢刺激儿子,想了很久,他找到谢文哲,希望谢云舟能帮忙劝一劝儿子。 顾铃兰死了十几年,儿子一直守身如玉,放眼天下,再也没有比儿子还痴情的人。 儿子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别说陈忠林,就是陈进南以前的准岳父也觉得这个女婿重情重义。 可是女儿已经死了十几年,他总不能让陈家绝后。 陈忠林说是有三个孩子,只有陈进南是他亲生子,前头两个孩子都是他老婆带过来的。 以前兵荒马乱的,也不讲究那么多。后来他官越做越大,陈太太与他相识于微末,他自然不能做负心汉,故而把继子女也当做亲生的对待。 继子女感念继父的抚养之恩,从小就改姓陈。 但人人心里都清楚,只有陈进南才是陈忠林的亲生子。 陈家三个孩子在外头交际时,陈进南的话语权最大。 陈进南不成家,老父亲死不瞑目。 谢文哲接到陈忠林的请托后有些发愁,想了很久后把皮球踢给了儿子。 谢云舟接到电话也发愁,这事儿不好办啊,陈进南是个死心眼,万一又疯了,这几年的努力不是白瞎了。 顾小曼见他发愁,主动把任务接过去,给陈进南打了个电话。 陈进南跟顾小曼东拉西扯了半天后才问:“嫂子,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顾小曼笑:“南哥,你们单位现在要交养老金吗?” 陈进南嗯一声:“交,都是直接从工资里扣。嫂子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开始操心养老的问题?” 顾小曼幽幽道:“南哥,我是操心你养老的事情。” 陈进南多聪明,立刻听懂了前因后果。 “嫂子,让你为难了。” 顾小曼叹口气:“南哥,我是真的操心你的将来。我甚至想过,以后你跟我们住一起,我们一群老不死的互相照顾。 到时候你跟我和云舟一起去养老院,我家两个孩子定期来看看,你侄儿和外甥们定期也来看看,这样没人虐待我们几个老东西。” 陈进南忍不住发笑,笑完后问道:“嫂子,谢谢你,多谢你给我留一条后路。以后我老了要是真的没地方去,就厚着脸皮去投奔你们。” 顾小曼回答的脆生生的:“行,没问题,只管来,我养着你们。” 陈进南笑完后心里暖暖的:“嫂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知道,别人不敢来劝他。只有顾小曼敢冒着把他逼疯的风险来劝他。 顾小曼笑:“南哥,因为你是个大情种,天下少有。这样的人如果不能善终,难道负心汉才能善终?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太让人失望了。” 陈进南的鼻头发酸:“嫂子,谢谢你,我会跟我爸说清楚的。” 顾小曼诶一声:“南哥,你别多想,跟陈伯父沟通清楚。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他,把你对将来的打算说给他听。 我说话算数,绝不反悔,除非我死了。” 陈进南嗯一声:“别瞎说,我会跟我爸说清楚的。” 几天后,陈进南趁着放假回家看望父亲。 陈忠林以为谢家说动了儿子,心里比较高兴,可等待他的又是迎头一击。 “爸,我不打算结婚了。” 陈忠林非常失望:“进南,在你心里,我和你妈加起来也比不上铃兰吗?” 陈进南拿起旁边的美人锤,坐在小板凳上轻轻给父亲捶腿:“爸,我都35了,到我这个年龄,已经找不到真爱,夫妻同床异梦,岂不是寂寥。 爸,你和我妈在我心里很重要,你们是我重新开始的动力。” 陈忠林反驳:“我也是过了三十才有你,难道我跟你妈没感情?” 陈进南笑着解释:“爸,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因为羡慕你和我妈之间的感情,我才不想随便结婚。 我想好了,等你和我妈退休了,你们去跟我住在一起。我哥我姐家里都忙,我有时间招呼你们。” 陈忠林默默地看着儿子,片刻后道:“进南,你把我们伺候好了,将来你老了怎么办呢?” 陈进南笑了笑:“爸,我替我哥我姐分担养老任务,将来我老了,侄儿和外甥们总不会真的不管我。” 陈忠林叹了口气:“进南,你哥你姐孝顺我,是因为我抚养他们长大。 你没有抚养侄儿和外甥,没有感情,他们不会认真对你的。你不要考验人性,考验人性的人最后只能得到失望。” 陈进南开玩笑:“爸,我还年轻呢。我好好工作,争取以后退休后待遇好点。” 陈忠林一看儿子的表情就懂,谢家没有说动他。 看到父亲失望的神色,陈进南心里不忍:“爸,要不我去领养个孩子吧?” 陈忠林摇头:“别人的孩子轻易不要养,除非你能确认他的父母都是品行端正之人,不然将来长大了,大概率像亲生父母。” 陈进南点头:“那我听你的。” 陈忠林没有把话说死,儿子才35岁,不急。 闵家老二不也是35岁结婚的么,头年结婚,第二年生个大胖小子。 趁着儿子回来,陈忠林把儿子女儿两大家子人全部叫回来吃团圆饭。 兄弟三个见面比较亲密,陈忠林有意识让儿子多跟外甥和侄儿们接触,甚至还提议,等以后放寒暑假,让陈进南回来陪孩子们玩。 85-我老了,你还这么年轻 为了让父亲放心,陈进南同意父亲的一切要求,只要父亲别说让他找对象结婚就好。 陈家哥哥姐姐明白继父的意思,也让孩子们多跟叔叔(舅舅)玩,叔叔(舅舅)读书好,多学一学。 陈进南在家里住了两天,中途去谢家吃了顿饭,然后返回沪市。 回到学校后,陈进南一个人思考了很久,决定做出改变。 他开始认真对待工作,不再像以前一样咸鱼。开课题、带研究生、搞研究…… 陈进南开始变得异常忙碌,忙起来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伤春悲秋。 陈忠林经常跟他们学校领导联系,听说儿子知道努力了,陈忠林老泪纵横,这个逆子总算知道上进了。 陈进南本是人中龙凤,一旦认真起来,学术成果一项接着一项出炉…… 可他依然没对象,年过四十,还是光棍一个。不管多忙,他定期会去祭拜顾铃兰。 陈忠林退休后学谢文哲,带着老伴去儿子家里住。 他有自己的私心,和老伴住在小儿子家里,大儿子和女儿得空就会去看看。 这样三个孩子关系能好一些,孙子外孙子们也能多来看看叔叔(二舅)。 陈进南工作之余陪伴父母,日子倒也不错。 可他没孩子,陈忠林心中这个疙瘩一直解不开。 熬到陈进南四十五岁,当了博士生导师,陈忠林更加着急了。 他甚至想到个馊主意,让儿子找个年轻女性领个结婚证,用医学手段生个孩子。 这样儿子没有背叛感情,也能有个后代。 哪怕生过孩子后离婚也行,他可以给这个儿媳妇任何资源。 陈进南被吓到了,他再三跟父亲解释,他以前不结婚是因为情伤,现在不结婚是因为已经歇了那个心思。 他工作太忙了,那么多科研项目等着他呢。 陈忠林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去找闵学中,让闵学中帮忙找个烈士的孩子,最好是那种父母双亡的。 闵学中速度很快,不到一个月就找到了个小男孩。 孩子年龄不大,父亲是烈士,母亲因病去世。 陈忠林坚信,父亲是烈士,孩子品行不会差! 而且父母双亡,把他养大了,没人会来要孩子。 烈士的孩子,他陈家来养,总比那些亲戚要好! 等陈进南知道的时候,他爹已经把孩子带回家了。 看着忽然多出来的儿子,陈进南有些奇怪。 算了,父母高兴,那就收养吧。 陈进南带着孩子去办了收养手续,但他没给孩子改名字,连姓都没改。 他觉得改了孩子名字有些对不起烈士! 办完收养手续后,陈进南心里有些感慨,从此他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陈进南给儿子取个小名叫旺旺,寓意他以后的人生越来越旺。 二人虽然在法律上是父子关系,陈进南让旺旺叫他伯父,还告诉孩子,你父亲是烈士,你不能忘了他。 旺旺摇头:“我叫你爸爸,我也不会忘了我爸爸。” 陈进南想了想之后道:“那你当着爷爷奶奶的面叫爸爸,私底下你可以叫我伯父。” 旺旺点点头,但他私底下也一直叫爸爸。 陈进南并不在意他叫自己什么,他尽自己的责任,开始学习怎么带小学生。 有时候带不过来,还会把他扔给手底下的研究生们带,让大哥哥大姐姐带他玩。 老两口找到了事情做,照顾儿子孙子。 一晃十几年过去,旺旺离开家去上大学,陈进南六十多岁了。 父母先后离他而去,他也到了退休的年龄。 陈进南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 他趁着身体还能动,开始经常到处去走走。 每次出去一阵子,偶尔回来后去别人家里坐坐。 时间久了,他慢慢发现自己在别人家里的格格不入。 他开始养宠物,把年轻时的爱好捡起来,各种交朋友,对抗孤独。 但他不会随便去骚扰旺旺。 该他尽的责任他都做的很好,帮养子成家立业,别人家的孩子有什么,他都照着办。 好在旺旺不是个没良心的孩子,经常回来看看养父,还想邀请养父去跟他一起住。 陈进南每次都拒绝。 等到他七十岁,旺旺再次来邀请他。 陈进南还是拒绝,但是他开始交代旺旺:“你在我家里装上监控,每天看看,如果我能自由行动,你就别管我。 如果哪天发现我不能动了,你就送我去养老院吧。” 旺旺不同意:“爸,你去我那边,你要是真的不想跟我住一起,我在我家附近给你买套小房子住。” 陈进南摇摇头:“这里有我父母生活过的痕迹,我在这屋里不会害怕。” “爸,你跟我走吧。你一个人住,孤独不说。长时间没人跟你说话,大脑思考问题变缓慢,而且外头有些人就喜欢盯着孤寡老人。” 陈进南笑了笑:“旺旺,人老了就要学会和孤独相处。不管儿孙满堂还是孤身一人,每个老年人的内心都是孤独的。 如果害怕孤独,就会想去抓住很多东西。可这世间的很多东西,越抓得紧,越失去的快。 我从年轻时就学会了和孤独相处,你不用担心我。” “爸,以后我越来越忙,可能回来的时间少。咱们住近一些,我去看你也方便。” 陈进南想了想之后道:“这样,我再一个人住两年,两年后你也稳定下来了,到时候我再去找你。” 父子两个商量后,仍旧各过各的。 儿子走后,陈进南在家里开始做手工活儿。 他跟着视频学雕刻,亲手雕刻了三块牌位,父母的,还有顾铃兰的。 两年后,旺旺来把老父亲接走了,还有那三块牌位。 陈进南不喜欢跟儿子媳妇住在一起,两家住同一个小区,他独居。他可以帮忙接送孩子,遛狗。 没过两年,顾小曼去了,陈进南去参加葬礼。 看着遗像上白发苍苍的顾小曼,他心里埋怨了一句,说好了我们一起养老的,你这么早就去了,你这个骗子! 参加完葬礼,陈进南又回到儿子那边。 闲暇的时候,他经常会想起年轻时的时光。 那时候他是高官之子,婚姻美满,前途大好。 他有时候会想,假如铃兰还活着,是不是也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每次擦顾铃兰的牌位时,他会轻轻抚摸她的照片:“我老了,你还这么年轻。 如果下辈子我们还能碰到,希望你也能陪我一起变老。” —————————— 这两天骗了大家不少眼泪,对不起,作者有罪,保证绝不断更! 86-砚秋归来 许砚秋记得自己躺在儿子怀里睡着了,一睁开眼,他看到瓦片。 他动了动眼珠,看了看四周,土坯房,瓦片,旧床,打了补丁的蚊帐…… 他认了出来,这是他小时候的家。 许砚秋笑了笑,临死前还能再来看一看老家吗? 真好。 他从床上爬起来,天气有点热,好像是夏天。 他午睡起来,慢悠悠走出房间,看到坐在门楼里的妹妹。 妹妹好小啊,看起来六七岁的样子,还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粗麻布衣服。 他想起外甥女丹丹,从小锦衣玉食一般长大。 他往前走了几步,感觉脚下发虚,仿佛做梦一样。 他慢悠悠走到妹妹身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人还是鬼。 “小梅。”许砚秋轻声喊道。 没想到妹妹抬起头对他笑:“二哥,你醒了,你好点没?” 许砚秋笑了笑,原来他不是鬼,只是做梦。 人临终前还会做梦吗?是不是大脑死亡的时候会翻出以前的记忆? 好神奇啊。 “小梅,爸妈和大哥呢?”趁着还能做梦,他想多看一看家里人。 许腊梅脆生生回道:“爸妈和大哥上班去啦!” 许砚秋想了起来,这时候田地还没分到户,家里大人每天都要去上班挣工分。 许腊梅起身摸摸二哥的头:“不发烧了,二哥,晚上妈说给你煎个鸡蛋吃。” 许砚秋抬起手,看到自己小小的手,然后笑起来,这手最多八九岁。 能回到童年的感觉真好。 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二哥不吃,给小梅吃。” 许腊梅对着二哥弯弯一笑:“二哥,你想玩什么,我陪你玩。” 许砚秋一抬头,看到院墙。 隔壁是顾家。 既然梦回童年,他想去看一看隔壁的兄妹两个小时候。 唔,现在小曼是不是还在? 他心里有点激动,如果小曼十五岁就走了,那他已经四十多年没跟她说过话了。 许砚秋向妹妹提建议:“我们去找景元玩吧。” 许腊梅点头:“好啊,他肯定在家里。” 许砚秋感觉头重脚轻地离开家,去了隔壁。 他在大门口仔细看了看,熟悉感扑面而来。 虽然一切都很破旧,这是他曾经的家,他在这里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许腊梅叫门:“景元哥,景元哥,我哥找你。” 很快,顾景元来开门,笑着打招呼:“小梅来了,小秋哥,来一起玩。” 许砚秋看到童年时期的顾景元,忽然想起来,这个时候顾景元还没失聪。 他记得顾景元是8岁那年夏天失聪的。 他鼻头有些发酸,没失聪前的景元多聪明啊。 顾景元又叫他:“小秋哥,进来呀,外头风大,你的病才好,别吹风。” 许砚秋跟着顾景元进了顾家院子,忽然,从堂屋里走出来个男孩子。 “哥,我看小秋哥这样子是好了。” 许砚秋停下脚步,吃惊地看着对面的小男孩,这孩子是谁?他为什么管景元叫哥? 只听见顾景元道:“景炎,给小秋哥倒杯热水,暖水瓶里还有。” 许砚秋惊呆了,景炎?景炎是谁? 那叫景炎的男孩子灿然一笑:“小秋哥快进来,我跟我哥下棋玩呢,你要不要一起玩?” 许砚秋继续发愣,他们是兄弟? 他火速把景元和景炎仔细看了一遍,兄弟两个一般高,年龄应该一样大。 兄弟两个五官都很秀气,区别是顾景元看起来内秀一些,那叫景炎的男孩子笑起来神采飞扬,双眼明亮。 许砚秋的心砰砰乱跳起来,他张嘴问道:“景元,小曼去哪里了?” 顾景元奇怪:“小秋哥,小曼是谁啊?” 许砚秋彻底呆住了,他像个傻子一样盯着顾景炎看,脑子里轰然炸开。 顾家兄弟两个都奇怪地看着他。 小小的许腊梅着急起来:“我二哥该不会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许砚秋立刻伸手掐了自己一把,好疼! 他不是做梦?他回来了? 他想起顾小曼的话:“小秋,只要执念够深,一切都能改变的。” 许砚秋瞬间热泪盈眶,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可是小曼不见了! 她没回来! 多了个景炎! 景炎和景元看起来像双胞胎! 再看顾景炎,五官中竟然有些和顾小曼类似,连笑的时候都跟她很像,一样的神采飞扬,一样的双眼明亮。 许砚秋的泪水汹涌而出,小曼,小曼,你不回来了吗? 顾家兄弟两个见他站在那里哭,非常吃惊。 顾景炎机灵,立刻道:“哥,你去叫许大伯许大娘!小梅,我们送小秋哥回家。” 等许德贵和王香萍回来时,看到刚哭完了的小儿子。 许砚秋看到年轻的父母,忍不住又哭了一场。 王香萍把儿子搂进怀里:“我的乖乖,这是怎么了?” 很快,隔壁赵玉莲拿了两个鸡蛋过来。 “嫂子,我这里有两个鸡蛋,给小秋吃。” 许砚秋看到赵玉莲,又忍不住哭起来。 赵玉莲温声道:“小秋啊,别哭啊,乖,你爸妈都在呢。” 许德贵觉得儿子怕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当天晚上在大门口烧纸,给儿子安神。 许砚秋不再闹,跟父母兄长和妹妹一起吃了顿晚饭。 晚饭很简单,普通的菜粥。本来王香萍要给儿子煮个鸡蛋,许砚秋坚决不肯,让母亲把鸡蛋打进菜粥里,大家都能喝。 王香萍一共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每个人的饭碗里都有鸡蛋花。 1972年的顾家庄,平常大家很少吃鸡蛋,都是来了客才吃鸡蛋。 吃过了饭,许砚秋洗个澡后爬上床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还是小孩。 他终于肯定,他回来了! 小曼送他回来了! 许砚秋心里又高兴又难过,顾小曼虽然不是他家人,已经成了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现在她没了,他心里好难过。 他很快安慰好自己,她肯定不会消失的,她只是回她原来的地方去了。 许砚秋的身体好了,他火速冲向隔壁。 顾景炎开心地围着他转:“小秋哥你好了?” 许砚秋毕竟活了58岁,做过很多年的官,一颗心历经沧桑。看到纯真的幼童,他只觉得双胞胎兄弟都很可爱。 可是想起顾景元很快会失聪,他心里又沉了下来。 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让景元残疾。 87-双胞胎兄弟 许砚秋仔细看了看顾景炎,在脑海中搜索记忆,顾景炎很机灵,胆子也大。 跟顾小曼,不对,跟苏瑾瑜很像。 顾景炎眼珠子咕噜噜转,小声道:“小秋哥,等过几天你好了,我们去悄悄抓鱼。” 小哥儿几个嘴里都淡出鸟来,家里没有一点油水。前几天几人去外头看,无意中去了那个人人谈之色变的鹰潭。 里头的鱼好多啊,嘴馋战胜了恐惧。 顾景炎馋那里头的鱼馋了好久,可惜小时候的许砚秋和顾景元都是规矩人,不允许他去那里抓鱼。 现在他再次提这个要求,许砚秋没有反对。 他对着顾景炎笑,这孩子这么机灵,又是个男孩子,顾家有他,应该不会倾塌。 小曼,你放心,你以前带我,我以后带他们两个。 许砚秋笑着点头:“好啊,我们去鹰潭抓鱼,就在那里烤,好好了带回来。” 顾景炎高兴极了:“小秋哥,我们听你的!” 顾景元有点紧张:“不会被发现吧?” 顾景炎小声道:“哥,怕什么,就算被发现了,我们认错态度好点,大人不会把我们几个孩子怎么样的。 实在不行,我们就往鹰潭身上赖,就说那里有人喊我们去。” 许砚秋听得双眼发亮,不墨守成规,这孩子像顾二叔。 鹰潭是大家的禁地,如果这个歪理由找出来,大人们肯定会晃着给孩子们喊魂,不会怪他们去抓鱼的。 正说着呢,顾耀堂进了屋:“景元,景炎,今天跟我去田里薅草。” 小孩子干一天活儿,也能挣一两分。 顾耀堂充分把两个儿子利用起来。 许砚秋平常寒暑假也会去田地里,这两天因为生病,一直在家里养病。 他看着眼前还不到三十岁的顾耀堂,眼神讳莫如深。 小曼是个女孩子,想管住他比较难。景元脑子里父子观念重,没有人带,他不敢管父亲。 景炎倒是不错。 顾耀堂见许砚秋一直盯着自己,看了一眼:“小秋好了?” 许砚秋微微笑了笑:“好了,谢谢顾二叔的关心。” 顾耀堂瞅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这孩子说话装模作样的。 顾耀堂什么都没说,一边吸烟一边往外走,准备去田里磨洋工。 那烟抽着抽着就剩下个烟屁股了,直抽到烫嘴才舍得丢。 顾家兄弟两个与许砚秋打过招呼后一起去田里干活,许砚秋病才好,今天不去田里。 等到中午回来,家家吃过饭后都在家里午休,许砚秋带着顾家兄弟两个一起悄悄摸出门。 顾景元有点紧张,顾景炎很兴奋。 许砚秋示意他们两个不要出声,三人一起悄悄离开村子。 许砚秋的道具带的齐全,绳子、渔网、铁丝,东西都塞在衣服里,要是用蛇皮袋子拎着,说不定人家就怀疑你们要干什么坏事。 三伏天大中午,外头人少,三个孩子跑的飞快,很快到了鹰潭。 许砚秋看着深不见底的潭水,嘱咐顾家哥儿两个:“你们往后站一些。” 顾景元立刻拉着弟弟往后去。 许砚秋把带来的绳子一端绑在自己身上,一端绑在旁边的那棵树上:“你们不要靠前,给我帮忙就好。” 顾景炎不答应:“小秋哥,我们一起来的,你不让我们干活儿,我们怎么好意思拿鱼。” 许砚秋想了想之后道:“这样,你帮我捞鱼,让景元在一边生火,一边捞一边烤。” 顾景炎点头:“哥,你生火,别烧太大,被人看到了。” 许砚秋看了看头上的树木:“这边树多,小火的烟会被树木打散,外头轻易看不到。 而且这里离村里远,一般人不会过来。 景元,景炎,我们得快点,不然耽误下午上班。” 哥儿三个立刻开始动手。 鹰潭里的鱼好多,许砚秋一网撒下去,立刻捞上来很多。 顾景炎在他撒网的时候拽住他腰上的绳子,看到鱼后他兴奋地喊起来:“小秋哥,好多鱼!” 许砚秋开始起网:“景炎,来帮我拉渔网。” 顾景炎先去把树上的绳结检查一遍,确认安全后来帮他一起拉渔网。 许砚秋尽量在前面挡着他,防止他脚滑。 哥儿三个一起动手,一边捞一边烤,不到两个小时,烤了一大袋子鱼。 三人把渔网和绳子用化肥袋子里头的塑料薄膜包起来,埋在潭水附近的干土里面。 许砚秋要将鱼分成平等的三份,顾景炎不答应:“小秋哥,你带我们来的,你出力最多,你拿一半,剩下的给我们。 三人平分,你吃亏了,这样以后我们以后还怎么一起干。” 许砚秋微微诧异,这孩子这么小就懂这个道理,要是好好培养,肯定会有出息。 顾景元也附和:“小秋哥,你家三个孩子,我家两个,你拿一半,我和景炎拿一半。” 许砚秋笑了笑,先掏出两条鱼,往小哥儿两个一人嘴里塞一条:“那就听你们的。” 哥儿三个一人腰里揣了些凉了的鱼,火速往回赶。 下午还要去田里挣工分呢。 到家后,许砚秋悄悄给兄长和妹妹各喂了几条烤鱼,一再嘱咐他们不要告诉任何人。 许墨春眼睛发亮:“小秋,你哪里弄来的鱼?” 许砚秋了解自己的兄长,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情找他,要不了几次就容易露馅。 “哥你别管,你监督好小梅,别告诉任何人,不然我就要被拉去挨训。” 许墨春吓得立刻点头:“你放心,我不告诉任何人。” 隔壁顾景炎回家后悄悄往父母嘴里喂鱼。 顾耀堂来者不拒,一边吃一边夸:“还是你们聪明,那个地方都没人去,说这鱼都是吃死人肉长大的。 我长这么大就听说一个人投鹰潭的,一个死人能吃几十年? 都是自己吓自己,就算是吃死人肉长大的,那又咋了,反正都变成鱼粪了。” 顾景炎立刻道:“爸你小声点!” 顾耀堂吃完鱼后心情好:“回头还去啊。” 顾景炎嘱咐:“爸你别出去说啊!” 顾耀堂一巴掌拍在小儿子头上:“老子又不傻!” 88-小曼的翻版 顾景炎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心里不高兴:“我烤鱼回来给你吃,你还打我,下次我不给你吃了!” 顾耀堂眼睛一瞪:“老子就摸你一下,你还跟老子甩脸子?” 顾景炎哼一声跑了:“你要是出去说,那我就出去说是你让我干的,到时候人家举报你捞公家的鱼!” 顾耀堂气得拎起鞋子就要去揍小儿子,顾景炎一溜烟跑了。 赵玉莲拉住顾耀堂:“孩子好心好意捞鱼给你吃,你打他干什么!” 顾耀堂骂骂咧咧:“我是他老子,我打他怎么了!” 顾景元也劝:“爸,景炎的手刚才都被火烤红了。” 顾耀堂开始穿鞋:“少啰嗦,去田里干活儿!” 一家四口都去了田里,许砚秋觉得自己病好了,下午也去田里挣工分。 他一边干活一边看着不远处的顾景元,他昨晚上渐渐回想起来,大概还有一个多月,顾景元就会发烧。 这次一定不能让他烧坏耳朵。 他看了看自己有点瘦弱的身体,要想办法搞吃的,加强营养。 许德贵是队长,带着大家一起干活。 想到儿子中午带回来的鱼,他心里有些纠结。说不让儿子去吧,可是看到三个孩子都吃的很香,他又不忍心。 让儿子去吧,那山林和潭水都是集体的。 他一边干活一边纠结,纠结了好久,决定还是让孩子们去,但不能去太勤。 反正那里很少有人去。 此后,许砚秋隔三差五带着顾家兄弟两个大中午跑出去玩,工具都埋在山上,他们空手就能出门。 反正他们三个天天在一起玩的。 许砚秋最近去哪里都带着顾家兄弟两个,兄弟两个聪明,教什么都是一点就通。 许砚秋毕竟活了五十多年,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不管是智力、见识、还是处理事情的能力,都远超两个小孩。 他开始四处找书、找报纸看,让大家觉得他知道很多外头的事情。 而且他经常跟父亲讨论报纸上的事情,让父亲觉得他懂事早慧。 果然,许德贵越来越觉得小儿子聪明。 顾家兄弟两个对许砚秋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许砚秋有意识地教他们很多东西,三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这兄弟两个不管听到许砚秋说什么,都不会太奇怪。 许砚秋没有教自己的兄长许墨春,因为许墨春会去告诉许德贵。 自己的亲爹自己了解,许砚秋不想让亲爹担心太多。 顾家兄弟两个不会问太多,也从不找大人告状。 日子很快到了立秋,天气变凉,快要开学了。 某天早上,天还没亮,隔壁顾景炎匆匆过来叫门:“小秋哥,小秋哥!” 这娃现在有事就找小秋哥,连许德贵都不叫了。 许砚秋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匆忙去开门:“景炎,怎么了?” “小秋哥,我哥发烧烧了一晚上,烧得脸通红。” 许砚秋心里一惊:“我去看看!” 他立刻摸黑跟顾景炎去了隔壁,看到西屋里赵玉莲正抱着顾景元在哭。 顾景元烧得脸蛋通红。 许砚秋看到这情景也有些紧张,他想起顾景元失聪后的委屈,还有顾小曼曾经带着顾景元艰难求生的日子。 他冲上前摸了一把顾景元的额头,当机立断:“顾二婶,我们送景元去镇上卫生所!快!你家有钱没?把钱都带上。” 赵玉莲哭起来:“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许砚秋咬了咬牙:“景炎,顾二叔去哪里了?” 顾景炎非常不高兴:“昨晚上一晚上没回来,谁知道去哪里了!” 许砚秋心里骂了一声混账:“景炎,倒一盆热水来!” 顾景炎飞快从家里唯一的暖水瓶里倒来热水,许砚秋将湿毛巾给赵玉莲:“顾二婶,你不停地给景元擦头脸、脖子、胳肢窝和后背、膝盖窝,我去找顾二叔,很快就回来了! 一定不要停下来,这样可以给他的头散热,防止头烧得太狠,把脑袋和耳朵烧坏了!” 赵玉莲哭着点头。 许砚秋带着顾景炎匆匆离去,一边走一边道:“景炎,等会儿我们问顾二叔要钱!如果不给钱,我们就把牌桌砸了!” 顾景炎吞了口口水。 许砚秋问道:“你哥烧成那个样子,如果不赶紧带到镇上去打退烧针,会烧成傻子聋子!” 顾景炎立刻拍着胸脯道:“成,我们把牌桌砸了!” 小哥儿两个跑遍了半个村子,终于在某个小屋里看到正赌的天昏地暗的几个人。 顾耀堂一夜没睡,双眼发红:“景炎,你咋来了?” 八岁的顾景炎非常生气:“爸,我哥发烧快要烧死了,你还在这里玩!” 顾耀堂毫不在意:“小孩子哪有不发烧的,你们小时候哪年不烧几次,给他擦擦汗就好了,别吹了凉风!” 顾景炎不同意:“爸,给我钱,我要带我哥去镇上卫生所打退烧针!” 顾耀堂眼睛一瞪:“我没有钱!” 顾景炎面对高大的父亲,小小的身躯有点紧张,但是想到兄长可能会变成聋子和傻子,他还是捏紧小拳头对着父亲大声吼道:“你天天在外面玩,一分钱玩不回家,那你还玩什么,不如回家捡粪!” 许砚秋眼里都是赞许,这孩子的嘴皮子和胆量跟小曼是真像。 不,他比小曼还胆大,他还是个小孩子呢,小曼那时候应该已经十几岁了。 顾耀堂抬脚就要来踹孩子,顾景炎灵巧地躲开。 见父亲要来揍自己,他一边跑一边喊:“我跟你们说,我哥高烧不退,如果你因为你们跟我爸打牌耽误我哥看病,让我哥烧成聋子或者傻子,我一辈子不会放过你们!” 顾耀堂气得大骂:“你这个小王八羔子,管到老子头上来了!” 许砚秋见大家都在发愣,立刻伸手把桌上所有人的钱飞快捡起来揣进兜里:“这钱算是顾二叔问你们借的,我拿去给景元打退烧针! 还有,金书记一再说不许聚赌,你们公然赌博,一夜不归,哼!” 说完,他扭头去撵顾景炎:“景炎,等等我!” 89-救回景元 一群赌鬼龇了龇牙:“他妈的,这小子是不是许德贵放出来的!” “许德贵他弟当了派出所副所长,你看他最近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 “那是,我弟要是当了派出所副所长,我眼睛也能长到头顶上去。” 有人劝顾耀堂:“耀堂,要不你回去看看吧。” 顾耀堂穿上鞋:“这小砍头的,最近学坏了,老子回去要把他吊起来打!” 那头,许砚秋带着顾景炎火速赶回家,赵玉莲还在哭着给孩子擦身体。 许砚秋立刻道:“顾二婶,我们带景元去镇上打针!” 他知道有很多家庭并不会带小孩子去看病,挺一挺就过去了。 赵玉莲有些六神无主。 顾景炎急道:“妈,我们快走,我们有钱,问我爸要的!” 许砚秋从兜里掏出一些钱,都是一分一分的小票:“顾二婶,我们先去,给景元打针,他烧得太厉害了,不打针怕是挺不过去!” 赵玉莲把手巾一扔:“那我们走!” 她背起儿子就往镇上赶,许砚秋和顾景炎跟在后面。 天已经亮了,顾景元烧得昏昏沉沉,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母亲后背上。 赵玉莲背着儿子快速往前走。 到镇上时,卫生所的人刚上班,许砚秋急着找值班医生:“医生,医生,我是派出所许副所长的亲侄儿,我弟弟发高烧了,烧了一晚上,麻烦医生给我弟弟打一针退烧针好不好?” 医生立刻赶过来摸顾景元的头:“老天爷,怎么才送过来,先量个体温。” 许砚秋把兜里所有钱掏出来都不够,他只能厚着脸皮打着叔叔的名义借债:“医生,我们来的匆忙,先欠一部分行不行? 我爸是顾家庄队长,我二叔是派出所许副所长,我们肯定不会赖账的。” 医生想了想:“我去问问我们院长。” 很快,医生返回来,给顾景元打了退烧针,开了些药丸,用白纸包好,嘱咐好怎么吃药。 许砚秋把药给顾景炎,问医生要纸笔,写了张欠条给医生:“医生,谢谢你帮忙,欠的钱我们一定会还清的。” 医生笑了笑:“你快带你弟弟回去吧,记得按时吃药,如果还是高烧不退,还要来打针。” 许砚秋终于松了口气,没钱真是寸步难行啊。 赵玉莲又背着儿子往回走,还没到家,顾景元状态好了一些,挣扎着要下来:“妈,我自己走。” 赵玉莲不答应:“景元,你身上没劲儿,妈背你。” 许砚秋摸了摸顾景元的额头:“顾二婶,景元开始退烧了。” 赵玉莲一边走一边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泪:“退了就好,退了就好。” 许砚秋知道她的性子,只劝了一句:“顾二婶,你别哭,你还要照顾景元呢。 早上我和景炎抢钱的时候,惹顾二叔生气了,他那个性子,怕是要打景炎,等会儿你可要护着景炎。” 赵玉莲诶一声:“小秋,要不是你,景元就要遭殃了。” 顾景炎在一边义愤填膺:“妈,我爸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 赵玉莲的脚步顿了一下:“景炎,你等下别回家,我会给你留点饭。” 顾景炎生气道:“我要回家,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不回家!我哥病了,问他要钱给我哥看病不是应该的么? 自己儿子病了不管,那我们管他叫爸干什么!” 许砚秋温声道:“景炎,我之前跟你说过,双方实力差距太大的时,非必要不要起正面冲突。 今天早上是为了要钱,实在没办法,我们只能迎头碰上去。 现在你哥打了针,退烧了,我们要避其锋芒。 顾二婶说得对,顾二叔现在肯定在气头上,你年小力气小,回去了吃亏,你先去我家里躲一躲,等他上班后你再回去。” 顾景炎捏紧的小拳头松开:“小秋哥,你说得对,我不跟他计较!” 许砚秋笑了笑,好像顾耀堂就有这个习惯,不管多生气,会自我安慰,自己能把自己哄好。 这样也好,不内耗。生在这样的家庭,要是内耗起来,伤神伤心。 顾景炎嘟囔道:“我要是十八岁就好了!八岁太吃亏了!” 许砚秋笑着安慰他:“等你十八岁的时候,你肯定能当家!” 顾景炎挺了挺小胸膛:“那肯定的!” 到家的时候,隔壁顾耀堂在家里骂骂咧咧,赵玉莲背着大儿子进了屋,许砚秋把顾景炎藏自己家里,自己去隔壁帮忙照顾顾景元。 顾耀堂想骂小儿子,小儿子不见了,看到许砚秋后,他没好气道:“小秋,你抢了人家的钱,你去还啊?” 许砚秋冷漠地看着他:“让我还可以,以后景元不管你叫爸了。” 顾耀堂哟嚯一声:“你比你爸还厉害呢!” 许砚秋看了一眼院子里忙活的赵玉莲,用最小的声音冷声道:“你个烂赌鬼,有这么好的福气,要是不知道珍惜,早晚你会遭报应的。” 他想起曾经顾耀堂害怕老无所养,不停地讨好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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