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背着我搞事情 1979年夏天,龙湖镇顾家庄,15岁的顾小曼正在努力摘棉花。 “小曼,快回来,出大事了!你爸要把工作让给你二堂兄!” 远处,邻居家的许砚秋正迈着长腿往这边跑来。 听到许砚秋的话,顾小曼立刻抬头对着他大声喊道:“我爸签字了?” 许砚秋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我走的时候还没签字,你快回去!要是等人走了,想改都来不及!” 顾小曼把手里摘棉花的篮子往胳膊上一挎,火速往回赶! 顾小曼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她就是心情不好胡乱找了本书看,然后喝了几口酒,一觉醒来就成了这个倒霉女主。 原身的母亲春天刚去世,家里只剩下个赌鬼爹和一个双耳失聪的双胞胎哥哥。 以前有母亲管着,赌鬼爹出去给人家修房子、补锅挣回来的三毛两毛还能攒下一部分。自从母亲去世,他彻底堕落,好吃懒做,天天就想打牌,还跟寡妇鬼混! 家里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连盐都没得吃,上个月她厚着脸皮问许砚秋的妈借了点。 就在她发愁的时候,天上突然掉馅饼儿! 前几天镇上传来通知,因本地有煤矿,市矿务局决定在镇上建一家火力发电厂。 龙湖镇是最早一批田地分到户的地方,凡是被占了田地的农村家庭,一家提供一个正式工作岗位! 参加工作的人员,可以解决城镇户口! 整个顾家庄都沸腾起来!城市户口意味着每个月有固定的粮油供应,去厂里上班还有稳定的工资! 正常来说,顾小曼家里的工作肯定是给她父亲顾耀堂。等父亲退休,儿女还能顶替进厂。 然而,祖父以她哥哥双耳失聪将来不能顶替为借口,要求父亲把工作转给大伯父家的二堂兄,这样将来就不会损失这份工作。 二堂兄答应将每个月工资的一半送给叔叔家。 赌鬼爹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居然答应了!别人家为了工作都抢破了头,只有她这个奇葩的赌鬼爹把工作往外推。 顾小曼已经跟他吵了很多架,他嫌女儿烦人,嘴上说不给,没想到今天趁着她外出先斩后奏! 顾小曼恨不得回去就把这个赌鬼爹抓起来丢进粪坑里!你有两个孩子要养,没了田地,再丢了工作,一家子喝西北风? 她记得清清楚楚,原书中父亲的工作给了二堂兄后,刚开始二堂兄还会给叔叔家送钱送粮,没过几个月,他送的越来越少。 不到一年,大房找机会跟赌鬼爹狠狠吵了一架,两家从此不再来往。 二房没了工作,少了一大半田地,日子一天比一天难。 赌鬼爹跑去赌博,欠下巨额债务后连夜跑路。 此后,顾小曼和哥哥彻底掉进火坑里。 哥哥出远门打工被人欺负,断了两条腿,大伯父要把她嫁给老光棍。 原身不肯嫁,被大伯父抽了一顿。 气得她后面没再看下去,晚上睡觉还在骂狗作者,恨不得顺着网线冲过去让她改剧情。 顾小曼肠子都悔青了,她应该忍着气继续看下去,现在没有剧本,她要怎么唱这出戏啊。 算了算了,没有剧本就没有剧本吧。就那个作者写的垃圾剧情,能气死个人。 没有剧本,她自己写剧本! 不到十分钟,顾小曼一阵风一样冲回家中。 父亲顾耀堂手里捞着把蒲扇坐在院子里,旁边有两个身穿绿色工作服的人,其中一个人正将本子合上。 “那你忙,我们去下一家了!” 顾耀堂赔笑脸道:“辛苦二位领导,后天我就让我侄儿去报到。” 顾小曼忙上前道:“两位领导请等一等!” 其中一人很温和地对顾小曼道:“丫头,怎么了?” “领导,我想问一下,我家里的工作是给顾耀堂吗?” 这人笑道:“不是。” 顾耀堂继续赔笑脸:“领导,她小孩子不懂事,你们不用理她!” 顾小曼恨铁不成钢对赌鬼爹道:“爸,你把工作给侄子,你不管我哥了?” 顾耀堂对女儿道:“你懂什么,他能顾好他自己就阿弥陀佛了。不把你景田二哥哄好,将来谁给我养老?” 顾小曼哼一声:“以前我也没听说景田二哥要给你养老,怎么,现在听说你给他工作,他就要给你养老了?” 顾耀堂不耐烦道:“你小孩子懂什么!我跟你大伯父说好了,以后你二哥就算我儿子。” 顾小曼嘲笑道:“爸,都说你精明,你怎么闭着眼睛自己哄自己。钱粮在自己手里,比什么儿子侄子都要强!多少人老了连儿子都靠不住,你还想指望侄子的良心?趁早别做梦,到时候人家恨不得你这个累赘早点死了!” 顾耀堂有些生气:“我的工作,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要你个小砍头的来管我!你爷都不管我,你还想管我?” 顾小曼只能转变目标:“二位领导,我爸爱打牌,我堂兄肯定不会长时间供养他。等我堂兄不想再管他,我爸没钱没粮,他肯定会去厂里闹事,想把工作要回来。到时候上头领导肯定会责怪你们之前不按流程办事,那你们多冤枉啊,活儿干了,还得落埋怨。” 两位工作人员犹豫起来,本来这是顾家的家事,只要顾耀堂自己同意,这种家庭内部成员转让工作的事情,到处都有。他们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真要是有家属闹起来,就算他们能解释清楚,也要被人说闲话。 跟在后面的许砚秋轻轻将篮子放在门楼里,又悄悄出门去找他爸,他担心顾小曼要挨打。 顾小曼继续游说道:“领导,我哥耳朵听不见,是个残疾人。我家的田地少了一大半,如果将来我爸没收入,我哥怎么办?难道要让残疾人饿死吗?” 两位工作人员脸色骤变,他们真不知道这家还有个残疾孩子。万一将来真出什么事儿,弄个残疾孩子往厂门口一跪,他们可负责不起! 第2章 力压大伯母 顾耀堂见女儿一张嘴把工作人员说得脸色都变了,气得抄起旁边的扫把就来打女儿:“你个小砍头的见不得我好是吧?我听说没文化的进了厂里以后都要分去卸煤队,你知道卸煤队有多苦?你巴不得老子累死是吧!” 顾小曼一边躲闪一边道:“爸,你去上几年班,攒点钱,然后把我哥的耳朵治好,你可以提前退休,让我哥顶替你进去,以后你老了就有亲儿子养你!你想啊,侄子哪有儿子可靠!” 顾耀堂骂女儿:“放屁,你就是想把我骗进去当牛做马,那卸煤队是容易干的?一天到晚都在干重体力活儿,一天两天还行,长年累月干,你想要老子的命!” 顾小曼心里哂笑起来,我还以为你对侄子多好,原来是不想自己去干苦力! “爸,等你把我哥的耳朵治好,你就安心在家领退休金,让我哥去上班。你想啊,政府每个月给你发钱,不比从侄子手里讨钱要好?再说了,你有了工作,翠花婶子以后还不得天天捧着你!” 顾小曼在心里念了声阿弥陀佛,小曼妈妈,你被他骗进门当牛做马十几年,没过一天好日子。你才死他就跟寡妇好上了,你把他忘了吧,好好去投胎,下辈子找个好人,不要贪图男人的脸和甜言蜜语。 要是真能用翠花婶子诱骗他去上班,我们兄妹两个至少不会被大房坑死。 你放心,我会好好把哥哥带大的。 我偏要跟那个狗作者对着干! 果然,提到寡妇翠花,顾耀堂的骂声小了一些。 旁边两位工作人员知道,今天顾耀堂家这事儿怕是没法了结。 那位领头人道:“这样,我们还要去别家,你们家里先好好商量商量,等商量好了再去找我们。我们定名单前后需要三天时间,这三天内你们随时可以去找我们。” 顾小曼立刻改口:“领导,真对不起,我刚才语气不好,还请你们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你们中午不回去吗?在我家里吃饭吧。” 那人一眼看穿这家里的情况,闻言笑了笑,打开本子,将中间夹着的一张纸拿出来:“多谢你,吃饭就不必了。丫头,这是你家的征地补偿合同,你们先商量,如果不改人选的话,回头再给我,需要改的话,去找我重新签一张。” 顾小曼立刻接过合同,扫了一眼后刷刷几下撕毁,全部扔进旁边的排水沟里,然后笑着对工作人员道:“多谢领导的通融,我们商量好了后立刻就去找你们。真是麻烦你们了,我家里困难,我哥耳朵听不见,我担心我哥以后的生活没着落,一时情急才吵了起来。影响你们工作进度,真对不起。” 工作人员震惊地看了一眼排水沟里的纸片片,又看了着眼前的小姑娘,片刻后才哦一声:“没事,征地是大事,肯定要好好商量。” 说完,他对顾耀堂道:“兄弟,别打孩子,好好商量,你家丫头说得其实也没错。” 他也觉得儿子比侄子可靠点,就算是个聋子,好歹也是亲生的。他敢不管你,法律和道德都会找他的麻烦。侄子又没有义务,说翻脸就能翻脸。 顾耀堂尴尬地对工作人员笑了笑。 两位工作人员很快离去,没了外人,顾耀堂把扫把一扔:“你不让你二哥去,有本事你自己去卸煤队干!我是不去的!” 顾小曼见他不再打人,往大门边退了两步:“爸,你这么聪明,怎么又听人家挑拨的话。你想啊,那么大个厂子,不可能只有卸煤队一个地方,里头的工种特别多。” 顾耀堂哼一声:“你少骗老子,我认不得几个字,轻省活能轮得到我?人家是开电厂,又不是开赌场!” 顾小曼被这赌鬼气得又生气又想笑:“爸,你要是敢把工作给我二哥,我明儿就带着我哥去厂门口下跪!” 顾耀堂捡起扫把又要来打女儿:“你个小砍头的管到我头上来了!” 正吵着呢,外头突然传来传来大伯母徐春梅的声音:“小曼,你现在这么硬气,回头家里有事,还不是要你大哥二哥帮忙?你哥能干什么?人家说话他都听不见。” 顾小曼听到大伯母的声音就本能地感到厌烦,原书中,就是这个女人给18岁的小曼找了个三十多岁的老光棍,骗她说年龄大会疼人。还说对方的姐姐做生意发了大财,愿意给很多钱,可以给她哥治双腿和耳朵。 至于徐春梅有没有收老光棍的钱,顾小曼不知道,但她能肯定,大房压根没安好心。 “大伯娘,我哥虽然耳朵听不见,但是他聪明啊。我哥打算盘的水平,小队会计都比不上。大伯娘,一个人能不能顶用,要看脑子好不好使,不是看耳朵。景田二哥倒是能听得见声音,上了几年学,连3块5加1块2都能算错。” 前一阵子二堂兄顾景田在人前算账算错,丢了个大脸。 徐春梅被顾小曼揭老底子,脸涨得通红。 她小儿子是有些憨,但是有把子力气,干活不是问题啊! 很快,她又镇定下来,只要她两个儿子都能有城市户口,她的好日子就来了!无论如何都要把二房这份工作搞到手! 一个小丫头,你还能翻天不成! “小曼,都说你是个孝顺丫头,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爸去卸煤队受苦?小曼,你年龄不小了,要是让人家晓得你这样不心疼你爸,你以后还怎么找婆家?” 徐春梅的挑拨毫不掩饰。 顾小曼的脑子快,反向挑拨:“大伯娘,谁跟你说我爸一定要去卸煤队?哦,你说我不心疼我爸,难道你就忍心送我二哥去卸煤队?你可是亲妈!” 徐春梅被自己扔出去的回旋镖扎中,噎了好久才反驳道:“你二哥年轻,不怕。他是个孝顺孩子,不忍心让你爸受苦。” 顾小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伯娘,我爸疼爱侄儿,也舍不得侄儿去受苦。” 徐春梅见她油盐不进,心里骂了几句后改变策略,开始怀柔:“小曼,你放心吧,等你二哥上班后领了工资,立刻带你哥去看耳朵!你二哥的为人你还不放心吗?谁不知道他是个老实人。” 哪知顾小曼对着她一笑:“大伯娘,实话告诉你,我是不放心你和我大伯父。” 门口正在偷听的村民们闻言都哄笑起来! 第3章 将你一军 徐春梅被顾小曼气得头发昏,二房这个死丫头自从死了妈,这张嘴是一天比一天厉害!跟她那个流氓舅舅一个样! “小曼,你这样跟长辈说话,你不怕影响你哥?” 顾小曼继续道:“大伯娘,你应该担心景田二哥,他要是把我家的工作顶了,外人不得说他吃独食不给二叔家留一口?” 徐春梅被气得抿唇站在那里,外头聚了好多看热闹的人。 自从今年春天田地分到户,大家不用再天天去挣工分,农闲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家里闲着没事,到处凑热闹。 顾小曼一眼看到躲在人群中的顾景田,决定给大房放个大招。 “大伯娘,让我答应也行,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徐春梅立刻笑了起来:“你说,什么条件?” “以后让我二哥管我爸叫爸,管你叫大伯娘。” 徐春梅再次变脸,牙关紧咬。她的目的是把二房的工作拿走,不是为了把儿子送给二房。 顾小曼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讽:“大伯娘,咱们顾家庄也不是没有过继的情况,既然要过继,总得照着以前的老规矩来,二哥得搬到我家里来,跟我们住在一起,还得改口呢。” 站在一边的顾耀堂不再开口,一双精明的眼睛看着大嫂徐春梅。他当然想把侄儿过继过来,但他没敢张口。没想到今天女儿把他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他也想看看大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作为一个积年赌棍,他非常懂人心。他知道兄长和大嫂鬼心思多,他想的是以后慢慢把侄儿哄过来,没想到女儿这么猛,直接捅破。 他瞟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这丫头现在了不得了,今天说话句句戳心。 徐春梅沉默了不到五秒钟后就道:“叫什么不都是一家人,都叫了十八年了,要改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你给你二哥一点时间,让他慢慢改。” 顾小曼这次的语气很平静:“这样啊,大伯娘,你倒是提醒了我。人家过继都是挑那种年龄小的,二哥都十八岁了,肯定跟我们不亲。” 徐春梅生气道:“小曼,你这孩子说话怎么嘴上没个把门的,怎么跟你们不亲?你妈死的时候,你大哥二哥可是帮了大忙的。” 顾小曼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地盯着她:“大伯娘既然要算旧账,那我们就好好算一算。以前,大伯娘家里房子漏了、碗破了,什么不是我爸去修补?连口饭都不管。我妈从我小舅那里拿来的吃的喝的,哪一回没给大伯娘分一些?怎么,大哥二哥从小吃着婶娘的东西,婶娘死了,他们帮忙发丧,这还要落个人情?” 徐春梅无话可说,都是族人,谁家死了人不是大家一起帮忙发丧,谁也不敢问主家要人情。 徐春梅看着顾小曼一双黢黑的眼,有些说不出话来。 顾小曼扭头冲了出去,将躲在人群里看热闹的二堂兄顾景田扯了进来。 顾景田慌得往旁边躲:“小曼,你别扯我,你别扯。” 顾小曼拼命把他往屋里拉:“二哥你来,大伯娘说把你过继给我爸。二哥,以后这家里有你,我再也不用担心了。” 等堂兄妹两个一起进了屋,顾小曼指着徐春梅笑眯眯道:“二哥,快喊大伯娘!” 顾景田目瞪口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娘,凭感觉他就知道,他要是敢叫一声大伯娘,他老娘能一刀砍死他! 旁边顾耀堂突然道:“小曼,去烧饭。” 顾小曼刚才就看到赌鬼爹若有所思的眼神,她心里清楚,赌鬼爹也想一步到位,直接把侄儿弄过来。这样就不会白白丢失了工作,自己的一双儿女也有人管。 大房二房之间就这样遮遮掩掩地做交易,我把工作给你儿子,你儿子以后给我养老。 对大房来说,稳赚不赔。对顾耀堂来说,他要担着风险。 顾小曼现在把所有遮羞布都扯掉,把风险放在阳光下晒一晒。 果然,赌鬼爹有点心动。 徐春梅看向小叔子:“耀堂,我进顾家二十年,我跟你大哥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总是有数的吧?景田是个好孩子,他肯定会对你好的。” 顾耀堂一笑:“大嫂,小孩子的话不用当真的。工作我已经给了景田,只是人家领导说得回去问问,看合不合规矩。主要是我家里情况特殊,景元耳朵有毛病,人家说要保证我一家子不饿死呢。” 徐春梅再次道:“耀堂,景田这孩子老实的很,你还不放心他?” 顾耀堂嘿嘿一笑:“大嫂,景田我自然是放心的。这孩子老实听话,确实没得说。唉,可惜啊,这么好的孩子,不是我儿子。” 徐春梅当然懂,老二是趁势逼迫她,想让景田改口。 她当然不会答应!那是她儿子!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凭什么给这个烂赌鬼当儿子!以后不光要养这个烂赌鬼,还有个聋子弟弟! 她可不希望她儿子来填二房这个火坑! 想到这里,徐春梅眼光带着刀子一样刮向旁边的顾小曼,要不是这个死丫头捣乱,工作的事儿就成了! 二房死了女人,早晚这个逼丫崽子要落到自己手里,到时候再好好收拾她! 恨归恨,徐春梅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眼前的场景。论口才,她说不过顾小曼。论心眼子,她更是完败给这父女两个。 就在场面僵持的时候,许砚秋的父亲许德贵赶了过来。 “耀堂在呢,刚才我在赵家岗碰到个人,他说家里的两个马桶破了,让你去补,我都帮你讲好了价钱,3毛!你下午去帮人家补一下,钱我都给你收了。小曼,给,这是3毛钱,你收着!不是说家里没盐,下午记得去买盐!” 顾小曼看到3毛钱后双眼放光,神天菩萨,以前打死她都不会相信,有一天她会因为3毛钱而激动! 3毛钱啊,盐1毛4一斤,剩下的两分钱可以买一盒火柴! 顾小曼迅速地接过3毛钱:“多谢许大伯,爸,辛苦你下午去给人家补一下马桶啦!” 顾耀堂眼睁睁地看着3毛钱全部进了女儿的口袋! 他还不能去抢,许德贵说了,这是给家里买盐的钱。 许德贵以前是小队队长,大队会计,虽然今年春天村里田地分到户,但许德贵在顾家庄的威信仍旧是无人能比。 因为他弟弟许德富在镇政府上班!是派出所所长! 第4章 赌鬼的人生信条 许德贵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场景,开始撵人:“虽然是农闲,田里的水多看着点,秧苗记得要薅。特别是耀堂,你一个人养两个孩子呢,可不能闲着。” 电厂征地时地里都有庄稼,厂里承诺,等秋天收了最后一茬水稻后再正式征地,不能浪费地里的粮食。 顾小曼家里之前分了四个人的田地,现在田里都是秧苗。 顾耀堂见许德贵说他,支支吾吾道:“你放心吧许队长,晌午景元去田里看水去了。” 顾景元虽然耳朵听不见,但不影响他干活。奈何大家都把他当做残疾人,连父亲也不肯信他,担心他不能养老,要把工作给堂兄。 说曹操曹操到,顾景元背着铁锹回了家,他手里还用草绳串了十几条小鱼。自从田地分到户,大伙儿在自家田里摸到几条小鱼苗,也没人再管。 顾景元进院子后轻轻地喊了一声小曼。 顾景元8岁那年因为发烧双耳失聪,当时上小学三年级上学期。小时候的顾景元能说会道,认识好多字。失聪后他变得有些胆小,很快退学。 他在外头极少开口说话,只有在家里面对妹妹时才能放得开。 他听不见声音,担心控制不好自己的音量吓到别人,所以每次喊人的声音比较小。 顾小曼见到兄长后,瞬间温柔下来,也对着兄长轻轻地喊一声:“哥。” 顾景元能读懂妹妹的大部分唇语,碰到外人就要差很多,所以他特别黏妹妹。 顾景元对着妹妹笑,顾小曼接过他手里的小鱼:“哥,你想吃烤的还是蒸的?” 家里没有油,只能烤或者蒸。 顾小曼跟兄长说话的时候语速非常慢,确保他能“看”懂。 顾景元认真地看着妹妹,片刻后轻声回了三个字:“听你的。” 就这三个字,让顾小曼的心彻底软下来。 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无法接受现实,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兄长以为她思念亡母,每天给她擦脸喂饭,还用稻草编蚂蚱给她玩。每次吃饭,他给妹妹多盛一些,他自己少盛一些。 十五的男孩是最能吃的时候,他却把自己的饭省一部分给妹妹吃,自己饿肚子。 半夜三更,他去母亲坟前磕头,问母亲是不是觉得孤单,如果母亲觉得孤单,他愿意去陪伴母亲,求母亲把妹妹留下。 也就是那天晚上起,顾小曼决定不再颓废。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来了这里,都要好好活下去。 至少,她要把这个可怜孩子带大。等他有了独自生存能力,她再考虑回去的事情。 顾小曼开始接过家里的很多事情,她发现这个哥哥虽然耳朵听不见,但他非常聪明。 顾小曼开始教他各种各样的知识,打算盘、拼读、写字、算账,不管妹妹教什么,顾景元都学得飞快。 刚开始他很疑惑妹妹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顾小曼通通推给以前的小学校长闵校长。闵校长是大城市来的知青,懂得多。 前一阵子,顾景元跟小队会计比打算盘和心算,小队会计输给了十五岁的顾景元。 话转回来,许德贵见顾景元回来了,笑道:“小曼,去烧饭吧,都散了。” 看热闹的村民们各自回家,徐春梅愤怒地扯着自己的儿子扭头离去。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顾小曼对着前面的许砚秋喊道:“小秋!” 许砚秋回过头对她笑:“小曼,你放心吧,顾二叔的工作肯定丢不了的。” 顾小曼快速将小鱼分成两份,然后把其中的一份递给许砚秋:“小秋,这几条小鱼你拿回去吃。” 许砚秋忙摆手:“不用,我家里晌午有菜。” 顾小曼硬塞给他:“别客气,拿去吧,昨儿许大娘还给我一个馍馍呢。” 许砚秋只得接下几条小鱼,然后对顾景元慢慢道道:“景元,我找到个地方,那里鱼很多,明天我们去抓鱼好不好?” 顾景元眼睛亮起来,对着许砚秋点头,又一字一句道:“镇上来了好多人,要做很多人的饭,需要很多菜。” 许砚秋想了想之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抓鱼去镇上卖吗?” 顾景元点点头,一边比划一边道:“家里没有钱,小曼好久没吃过肉。” 顾小曼有些尴尬,这个傻哥哥。那天她就说了一句嘴里好淡,他就记住了。 许砚秋笑着看了看旁边的顾小曼,又对顾景元道:“那明天我们一起去,你不要告诉旁人。” 顾景元慢腾腾道:“谢谢小秋哥。” 许砚秋没有再客气:“那我先回去了,小曼,有事就喊我啊。” 他拎着几条小鱼,告别顾家兄妹两个,大跨步回了家。 顾小曼对兄长道:“哥,你去坐着,我来烧饭。” 顾景元摇头,跟着妹妹进了厨房,坐在灶下烧火。 顾小曼去堂屋舀了一点面粉,又抓了一把玉米面混在一起,回到厨房后,从菜篮子里找到一把她晌午摘棉花时挖的野菜,准备做个野菜糊糊。 1979年的城郊农村,各家各户都穷得很。夏季是农闲时节,家里吃的都比较简单。 很快,三碗野菜糊糊出锅,几条小鱼也烤好了。 顾小曼先取一条,用筷子剥掉一些肉,塞进顾景元的嘴里。 不是顾小曼嘴馋要偷吃,她那个赌鬼爹经常吃独食,一点不给孩子留。 兄妹两个在厨房里吃了条小鱼之后才一起把饭端到堂屋,看到正在玩骰子的顾耀堂。 顾小曼恨不得把他那两个骰子扔进灶门里去! 顾景元对着妹妹轻轻摇头,然后把最大的一碗野菜糊糊放在父亲面前。 顾小曼也将一盘子烤小鱼也放在父亲面前:“爸,你吃,多吃点,下午还得去给人家干活呢。” 虽然她看不惯这个赌鬼爹,但她知道,在这城郊乡下,家里如果没有父亲,她和兄长立刻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这个赌鬼爹虽然不靠谱,但他脑子好使,要是能忽悠他去好好上班,这家里日子肯定不会太差。 顾耀堂瞟了女儿一眼:“少给我灌迷魂汤!你得罪了你大伯娘,你看她回头怎么整治你!” 顾小曼继续灌迷魂汤:“爸,镇上来了好多人,回头我们还可以跟人家多问问,看看以后分配工作的时候,能不能想办法给你分配个轻省点的工作。” 顾耀堂玩骰子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着女儿,这死丫头越来越精了! 不过,要是有个轻省活儿,那倒也不错哇。卸煤队真不是人干的,听说那里都把人当驴用! 在顾耀堂心中,人活一辈子,吃吃喝喝打牌才是真潇洒,累死累活有什么用。他儿子都成这样了,他干再多都是给别人干的! 还没等顾耀堂开口,院子里传来祖父顾铁牛的声音:“耀堂,不是说好了把工作给景田,你怎么又反悔!” 第5章 你这个废物 顾耀堂嗖一下把两个骰子藏了起来,然后端着碗起身。 “大来了。” 六十岁的顾铁牛老的牙都快掉光了,身体也不咋地。 他以前给地主放牛,在战乱中活了下来。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重孙子,四世同堂。 大孙子顾景财已经确定能分到城市户口,如果二孙子也能变成城里人,他就死而无憾了。 至于小孙子,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顾景元,然后快速挪开。这个孙子废了,只能先紧着大房。 为了让顾耀堂把工作让给侄儿,顾铁牛没少做工作,许诺过小儿子很多事情。 顾小曼经常告诉赌鬼爹,我爷的话不能信,他做出的任何承诺都是他自己的话,不代表我大伯父和二堂兄。 顾耀堂当然知道老父亲在打白条,他就是单纯不想去卸煤队上班。天天卸煤多累啊,比修大坝还累,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他可受不了。 而且上班后没时间打牌,没时间去找翠花。 唉,他就是想骗侄子给他养老,怎么就这么难。 看侄子那个窝囊样子,肯定是不敢忤逆亲娘。 “大,你吃饭了没?来一起吃两口,小曼,给你爷拿个碗,我们一人分一点给你爷。”顾耀堂跟老父亲寒暄。 顾铁牛看了一眼小儿子一家的饭食,拒绝小儿子的邀请:“我吃过了,我来跟你说正事的。” “大,我没有不同意啊,我晌午把合同都签好了的,被小曼撕了。” 好家伙,他一个做父亲的,毫不犹豫把责任推到女儿头上。 顾小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她再一次刷新了对赌鬼爹的看法,这人真的是毫无担当。 顾铁牛骂孙女:“这种大事也是你个丫头能掺和的!” 顾小曼也踢皮球:“爷,我没有不同意啊,不是说好了让我二哥搬到我家来的,大伯娘不同意啊,不赖我们。” 顾小曼跟赌鬼爹学,把责任往外推。 顾耀堂从碗边悄悄看了女儿一眼,对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顾铁牛也有些心虚,他可以肯定大房是在骗二房。一旦等工作到手,二孙子不大可能会给叔叔养老。 就算二孙子同意,大儿子和大媳妇也不会同意。 “搬家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你这家里也住不下。先把工作办下,等回头我就让你二哥搬过来,你不要捣乱。” 顾铁牛也看得出来,二房这个孙女不是个好说话的,只能先哄骗。 顾小曼哦一声:“爷,这么大的事情,得通知我小舅吧?我小舅最近不在家,等我小舅回来再说吧。” 顾铁牛急了:“咱们顾家的事情,关赵家什么关系!” 顾小曼慢悠悠道:“爷,这工作本来以后是属于我哥的,关系到我哥的事情,娘亲舅大,当然要通知我小舅。” 旁边顾景元很配合妹妹,一边比划一边道:“小曼,我也想去上班。” 顾小曼叹了口气:“哥,我们不到十六岁,厂里不要。” 顾景元的眼里都是失落。 顾小曼安慰道:“哥,让爸先进去,以后你再进去。” 顾景元迟疑了片刻后对着妹妹比划:“你去。” 顾小曼笑了起来:“哥,以后我可以干别的。” 旁边顾铁牛道:“丫头去干什么,人家也不要女的!又不是棉纺厂!” 顾小曼不满意道:“爷,要不咱打个赌,到时候你看看这电厂里有没有女工。如果没有,工作给我二哥,如果有,让我爸去。” 顾铁牛有些心虚,他知道这个孙女爱读书看报,懂得多。 “耀堂,你可要想好了,你家里只有个景元,将来你要指望侄子的时候多着呢。” 顾耀堂不说话,他现在为难死了。自己去吧,太累。不去吧,侄儿不一定可靠。 顾小曼立刻开启诱惑模式:“爸,只要你有了工作和城市户口,每个月有米粮油布供应,上班有工资,逢年过节厂里给你发东西。厂里有食堂、医院、学校、代销点,什么都不用发愁。等你六十岁退休,一个月给你好几十块钱退休金,一直到你死。而且厂里还会给你分房子!” 顾耀堂轻蔑地看着女儿:“你少骗我,哪有这么好的事!我就知道我们村里的人都要去卸煤队,常年卖苦力!一个不好,都活不到五十岁!” 顾铁牛在一边附和道:“耀堂你别听这丫头胡扯。” 顾小曼哼一声:“我可没胡扯,都是闵校长告诉我的。闵校长是大城市来的知青,他说的肯定没错!爸你要是不信,你下午去问闵校长。” 顾耀堂在老父亲咄咄逼人的目光下道:“你别胡扯,我答应了要把工作给你二哥的。如果厂里允许,就让你二哥去,我才不去问呢!我下午要去给人家补马桶,钱都被你收了。” 顾小曼开始叫苦:“爸,不是我要收你的钱,咱们家还欠小秋家里半斤盐呢,等我买了盐和火柴,一分不剩!七月半快到了,我还想给我妈烧点纸呢,连买纸的钱都没有。” 顾铁牛不放心:“耀堂,你赶紧带着景田再去签个字,别赶不上。” 顾耀堂敷衍道:“行行行,明儿就去。” 顾铁牛在小儿子的再三保证下,这才离开小儿子家。 顾小曼问赌鬼爹:“爸,你真要给景田二哥?我说话算话的,你要是敢给景田二哥,我就带我哥去厂门口跪着。” 顾耀堂被老父亲说了一顿,心里烦躁,闻言伸筷子就要来打女儿的头,顾景元迅速用双手捂住妹妹的头,父亲的筷子狠狠抽在他手背上,上面立刻起了几条红印子。 顾耀堂骂儿子:“傻种一个!老子怎么有你这个傻种儿子!但凡你争气点,老子想办法把你年龄改大点,再把你送进厂,哪里就用去找景田!废物!” 顾小曼真想拿刀劈死这个赌鬼,顾景元又立刻伸手捂住妹妹的嘴,不让她说话,不要激怒父亲,以免挨打。 他不在意父亲骂他,他早就习惯了父亲叫他废物。 第6章 奸诈的情妇 顾小曼看着兄长手背上的几条红印子,心里感觉到愤怒和无助一起袭来。 在这个贫穷的家里,赌鬼爹有无上的权威。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赌鬼,手里的碗几乎随时都要扣到他头上去。 顾耀堂不阴不阳地骂女儿:“怎么,你要打老子?再多管闲事,老子明年就把你卖了!” 顾景元一只手捂着妹妹的嘴,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小曼,下午我们一起去买盐好不好?” 顾小曼知道兄长在提醒自己,这家里还需要赌鬼爹。 看,买盐的3毛钱就是赌鬼爹挣来的。 但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如果这3毛钱不是许德贵在中间拦着,说不定就被他送给了寡妇翠花。 顾小曼心里为原身的亡母赵玉莲感觉到不值,你在这家里当牛做马十几年,才死了不到半年,他就彻底把你忘了。 看着兄长眼里的担心,顾小曼慢慢将心里的各种情绪都压下,对他轻轻点头。 顾耀堂撇撇嘴:“两个傻种!” 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野菜糊糊和烤鱼吃完,伸手要从两个孩子碗里抢小鱼吃,顾小曼比他速度还快,夹起最后一条小鱼塞进嘴里。 顾耀堂伸手就去拍女儿的头,顾小曼抬起筷子顺势对着他的手腕狠狠抽了一下,然后火速端起碗就往外跑。 “几十岁的人了,跟自己的孩子抢东西吃,祖宗看到了都要嫌你丢脸!”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顾耀堂愣住了,等看到女儿跑出了门,他又骂了起来:“小砍头的,你最好别回来了!” 顾小曼端着碗跑到大门外吃,看着赌鬼爹拎着补马桶的工具从大门里走出来,一边冲她瞪眼一边骂骂咧咧去了赵家岗。 顾小曼压根不理他,站在那里一边喝糊糊一边思考,这个烂赌鬼对家庭没什么责任心,得想什么办法逼他去上班。 他把工作位置占着,哪怕他不成器,只要没死,大房就不敢明目张胆来欺压。 吃过了饭,兄妹两个把家里收拾好,带上3毛钱一起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龙湖镇供销社一些日用品不需要票,顾小曼买了两斤粗盐和一盒火柴。 3毛钱花得干干净净。 回到家,她往盐罐子里倒了约莫半斤多一点的盐,带着兄长一起去隔壁许家。 许砚秋正和母亲王香萍一起摘花生。刚从地里扯回来的花生,要一颗颗扯掉。 “许大娘,上回多谢你借给半斤盐,今天我去买了盐,你看我把这盐倒哪里?” 王香萍笑着起身:“小曼和景元来了,小秋,去拿盐罐子出来。” 顾小曼抱着盐罐子走到王香萍身边,打开罐子:“大娘,你看我买的盐,都是一粒一粒的,没有结块。” 王香萍夸了一句:“小曼真会过日子,哟,怎么还多了,这不止半斤吧?” 她一眼看出顾小曼这罐子里不止半斤盐。 顾小曼笑道:“大娘,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多还一点,以后才好意思再开口借。 许砚秋将自家的盐罐子取了出来,顾小曼当着王香萍的面将盐全部倒进许家盐罐子里,一粒不剩。 倒过了盐,顾小曼拉着兄长一起坐下,帮许家母子摘花生。 “大娘,你家的工作是怎么安排的?”顾小曼跟王香萍聊天,许家也有一个入厂名额。 王香萍小声道:“本来说是让大春去,大春非说让他爸去。” 顾小曼笑道:“大娘,让许大伯去也可以的,这工作将来能顶替。” 王香萍笑道:“我也管不了,你家里真要给你二哥吗?” 顾小曼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大娘,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你说,我能帮的肯定帮。” “大娘,我想请你帮我去找一趟翠花婶子,问她想不想嫁给我爸。她要是能劝我爸去上班,以后他们谈对象,我睁只眼闭只眼,不再反对。 王香萍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片刻后叹了口气:“你才多大,就要操心这些事。你妈要是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顾小曼手下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大娘,我这样做有些对不起我妈。但我实在没办法了,我爸那个人你知道的,他是万事不操心的。我哥这个样子,要是留在农村,还不知道以后有多苦。要是将来能有份正经工作,说不定还能成个家呢。” 王香萍看向旁边的顾景元,又看了看顾小曼,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顾耀堂这个烂人,养的两个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懂事。 “你放心,明天我去问问你翠花婶子。你别管你爸,他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是一心为了你哥,你妈肯定不会怪你的。” 顾小曼手下的动作又快了起来:“大娘,我觉得翠花婶子可能不希望我爸进厂。” 王香萍吃了一惊:“怎么会,你爸有工作,她多少也能沾点光。” 顾小曼冷笑一声:“大娘,翠花婶子可不傻,我爸不是个可靠的,她可能压根就不想跟我爸长久,她就是想让我爸给她干活,顺便刮点油水。假如我爸有了工作,凭良心说,我爸长得不错,嘴巴又会说,到时候能认识更好的对象,她到哪里再去找这么好的免费劳动力。” 王香萍听到顾小曼的话后略微思索了片刻:“你说的也有道理,要是你爸有了城市户口,再找一个没孩子也不是不可能。既然不长久,她占一天便宜算一天便宜,不如让你爸留在村里,天天都能给她干活。” 顾小曼小声道:“大娘,翠花婶子有两个儿子呢,这么重的负担,我爸怎么可能会接。而且翠花婶子以前谈过那么多对象,男人的臭毛病,一般不会找这样的女人结婚,所以我猜翠花婶子不希望我爸有工作,先跟我爸混个两三年,帮她把两个孩子养大。” 王香萍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顾小曼继续道:“大娘,他们最近关系好,要是她在我爸耳朵根子边一直说上班累上班苦,就我爸那个懒惰性子,肯定不想去。她要是再说我哥将来没用,不如早点把侄子哄好,老了有个依靠。我爸能不心动?” 王香萍表情越来越凝重:“你说的没错,人怕人劝。” “所以我才请大娘去帮我问一问,如果她心动,拿这个胡萝卜吊着她,让她赶紧劝我爸去上班。如果她无意,我就告诉我爸,人家可没把他放在心上,别自作多情了。” 旁边许砚秋微微侧目看向顾小曼,他心里有些吃惊,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一层原因吗? 第7章 釜底抽薪 见王香萍看着自己,顾小曼笑了起来:“大娘,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也不知道对不对。” 王香萍笑道:“你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我去试探一下。” “多谢大娘,总是麻烦你。”顾小曼诚心实意道谢。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你这不帮我摘花生呢。” 顾家兄妹两个帮许家母子把花生全部摘完才回家,王香萍硬塞给兄妹两个一大把花生。 顾小曼回到家后找到打猪草的篮子:“哥,我们去打猪草。” 以前集体的时候,猪是小队统一养,今年田地分到户,队里所有东西都抓阄分配。各家分到的东西都不一样,比如许砚秋家里分到一头牛,顾小曼家里分到一头猪。 以前顾小曼都是单独去打猪草,这两年顾景元见妹妹越长越好看,不放心妹妹一个人,经常要代替妹妹去。 顾小曼知道村里很多人心眼坏,喜欢欺负残疾人,也不放心兄长一个人去。故而兄妹两个经常一起出门,一个打猪草,一个捡柴火。 兄妹两个等天黑透了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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