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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什么不喜欢我。” 薛文蕙拼命往后退:“泽培,你才出来,不能再有出格的行为。” 伍泽培毫不在意:“我的人生让你毁了,已经烂成这样,我不在意。” 薛文蕙急道:“我不是个好女人,我好高骛远,我桀骜不驯,我还,我还好男色,我配不上你。 你那么专情,你应该找一个对你一心一意的女人。” 伍泽培呵一声:“你好男色?怎么好啊?” 07-没气儿了 薛文蕙继续贬低自己:“我喜欢看美男杂志,我在复旦跟实验室一个学弟关系很好。” 伍泽培哈哈笑起来:“你给许砚秋戴绿帽子了吗?” 薛文蕙开始胡编乱造:“我们一起出去喝过咖啡,我们还一起看演唱会。” 伍泽培开心起来:“还有呢,你们一起睡过了吗?” 薛文蕙看到他扭曲的脸色,知道这时候只能顺着他,咬牙继续胡编乱造:“对,睡过了,学弟年轻身体好,许师兄年龄大了,力不从心。” 伍泽培哈哈哈狂笑,笑完后恶狠狠地看着她:“你还在骗我!” 说完,他继续拉着她往小树林里而去。 薛文蕙尖叫起来。 伍泽培手下发力,拖着她进了小树林,进了一个类似西瓜棚子样的窝棚里。 他把薛文蕙直接丢进里头。 薛文蕙这才发现,这棚子里头居然有简单的行李,地上铺满了稻草,仿佛是有人居住一样。 她被丢在稻草窝里。 伍泽培掀开草帘子进了窝棚,打开手电筒放在角落里,然后直接扑了过来:“既然能给那么多野男人睡,为什么不能给我睡!” 他开始扒薛文蕙的衣服。 薛文蕙开始劝:“泽培,你不要这样。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你需要钱吗?这样,我去帮你借点。 你现在放开我,看在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 伍泽培不为所动。 薛文蕙脑子飞快转动,她伸手摸摸他的脸:“泽培,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伍泽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讥讽道:“我没有吃饭,你还关心吗?” 薛文蕙见他停了下来,缓了口气:“泽培,人生还很长,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事情断送自己的未来。” 伍泽培嗤笑一声:“我还有什么未来!欠我的,今天都还给我吧!大不了我再进去关十年,反正那里面管饭!” 说完,他很粗鲁地继续剥她的衣服。 薛文蕙见他来真的,开始挣扎:“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挣扎的时候看到墙角有一口小铝锅,她伸手抄起铝锅反身对他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伍泽培被敲了两下,伸手摸了一把鼻血,然后怒从心起,一把抢走她手里的锅,劈手两个嘴巴子把她打的头发蒙:“今天你死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薛文蕙见他双眼发红,仿佛地狱里的恶魔一般,开始哭着求饶:“泽培,泽培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泽培,你以前那么温柔,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求求你不要这样。” 伍泽培听到她的哭求,立刻温柔下来:“文惠,别怕,我爱你。” 薛文蕙一边哭一边往窝棚角落里爬:“泽培你知道吗,那次我被你绑了放在郊外,就是在稻草堆里过了一夜,就像现在这样,我当时好害怕啊。” 伍泽培的心软了下来,他想起以前二人一起上学的情景,慢慢爬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文惠,对不起文惠,我不是要故意伤害你。 文惠,我爱你,从来没变过。你跟我走好不好?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薛文蕙继续哭,一言不发。 伍泽培轻声哄道:“文惠,我在外头找到了挣钱的路子,你跟我走好不好?以后你不用上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薛文蕙一边哭一边观察窝棚里的情景,她看到了挂在稻草墙壁上的一把柴刀。 “泽培,我舍不得我的孩子。你妈那么爱你,我也爱我的孩子。” 伍泽培一顿,片刻后道:“你先跟我走,以后我回来帮你把孩子要走。” 薛文蕙继续哭:“你骗我,你经常骗我。” 伍泽培暴躁起来:“我没有骗你!而且你还年轻,去做个改扎手术,以后还能再生孩子的!” 薛文蕙哭的声音变大:“你打我,你再也不是以前的泽培了。以前的泽培从来不打我,也不大声跟我说话。” 伍泽培仿佛被鬼附身了一样,立刻道歉:“对不起文惠,我错了,我不该打你。你要是生气,你打我好不好?你打我吧,你别生气。” 薛文蕙试探性道:“那你站墙角去,不然我才不信你。” 伍泽培的眼光瞬间又阴冷起来:“文惠,别忘了我从哪里出来的。那里头,什么样的人都有。 别跟我玩小把戏了,要么今天给我睡,要么跟我走,你二选一。” 薛文蕙安静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伍泽培又靠了过来:“文惠,我对你的爱,你从来感受不到吗?” 薛文蕙垂眸看着稻草窝:“如果我两个都不答应呢?” 伍泽培很平静道:“你猜呢?” 薛文蕙忽然往旁边的草堆里一躺:“那就来吧,先说好,你要是没有半个小时,不能让我快乐,我可是会嘲笑你的!” 伍泽培怔愣住了,他没想到薛文蕙现在会变得这么豪放。 薛文蕙讥笑道:“来啊!怎么,难道你不行?你不就是想要一次嘛,快点来,完事儿了我要回家带孩子。”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许砚秋疯狂的叫喊声:“文惠,文惠,文惠你在哪里?” 还没等薛文蕙起身,伍泽培一下子扑了过来,伸手捂住她的嘴。 薛文蕙挣扎,他越捂越紧。她感觉口鼻全部被捂住,窒息感袭来,挣扎的越厉害。 伍泽培听到外头越来越近的声音,手下用力,甚至用衣服蒙上了她的脸,然后用手捂上。 外头,许砚秋的声音越来越近:“文惠,文惠你在哪里?” 天刚下过雪,许砚秋顺着两串凌乱的脚步追了过来,然后到了窝棚面前。 修车店老板和他的秘书也跟着他一起。 许砚秋伸手呼啦一下子扯开窝棚的草帘子,然后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只见伍泽培正压在薛文蕙身上,呆呆地看着她。 薛文蕙一动不动,四肢摊开,身上的棉袄被剥掉了,整个人窝在稻草堆里。 伍泽培仿佛没看到来人一样,伸手轻轻拍了拍薛文蕙的脸:“文惠,文惠。” 薛文蕙还是毫无反应。 许砚秋一下子冲进窝棚,一脚将伍泽培踹开,然后跪下来将薛文蕙搂进怀里。 可是怀里的人软绵绵的。 08-窒息~~ 许砚秋轻声喊道:“文惠,文惠。” 秘书急忙道:“许厂长,要送医院。” 许砚秋对着他大声喊:“快打电话!” 他哆嗦着手抚摸怀中的人,摸她的脸,摸她的头发:“文惠别怕啊,没事了,我来了。对不起,我应该来接你的。 你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我去卫生间了。对不起,我不应该让秘书找修车师傅,我应该自己立刻过来的。” 摸着摸着,他忽然停下来,当他的手指落在薛文蕙鼻子下头时,他感觉不到任何呼吸。 许砚秋的手哆嗦的更厉害了,他开始检查薛文蕙的全身,没有伤口。 旁边伍泽培捂着胸口道:“快,给她做人工呼吸。” 许砚秋立刻将人放下,开始给她做人工呼吸。 火电厂职工人人都必须会紧急救助,人工呼吸是必学必考项目。 许砚秋动作熟练地给薛文蕙做人工呼吸,一下又一下。 …… 顾小曼晚上刚吃完饭,隔壁许腊梅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姐,姐,快,快,我们去医院,我二嫂,我二嫂……” 顾小曼见她上气不接下气,立刻拉住她的手:“你别紧张,怎么了?” 许腊梅哇一声哭了出来:“我二嫂让人家害了啊!” 顾小曼的心突突跳起来,然后大声道:“别哭,把话说完了再哭!” 许腊梅一边哭一边道:“刚才,我二哥的秘书给国栋打电话,说我二嫂今天下班的路上被伍家那个劳改犯掳走了,等我二哥找到的时候,我二嫂连气儿都没了! 送去医院还不知道是死是活,我的天啊……” 许腊梅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家里人听到动静都跑了过来,谢文哲立刻对儿子道:“云舟,你带小曼去看看,我跟你妈看着两个孩子。” 谢云舟立刻找车钥匙,对着外头喊道:“国栋,国栋,去医院!” 赵国栋火急火燎赶了过来:“小梅你快别哭了,快起来,我先送你去医院。姐,你去江能把阳阳接过来,这两天先放你家里。 我的老天爷,这可咋弄啊!” 赵国栋真有些慌了,他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回关系到家里人生死,他已经没法淡定。 四人一起开两辆车出发。 到医院的时候,许砚秋呆呆地坐在急救室门口。 谢云舟拉住许砚秋的秘书就问:“人怎么样了?” 秘书有些结巴:“谢书记,医生说,命是保下来了,可缺氧窒息时间太长,对大脑造成机械性不可逆伤害,暂时不知道后果。” 赵国栋立刻跑去找医生,再三保证,只管用最好的药,我们家出得起医药费。 顾小曼把赵国栋两口子留下,自己带着谢云舟去江能,从秘书家中接走了许昭阳。 两岁多的许昭阳还不知道母亲遭遇了变故,很天真地坐在大姑怀里跟大姑说悄悄话。 “大姑,我晚上跟哥哥睡。” 顾小曼心里又焦虑又难过,还不知道薛文蕙能不能醒的过来,孩子还这么小。 “好呢乖乖,哥哥的床大,跟哥哥睡。” 芒果11岁了,早就跟姐姐分床。他脾气好,弟弟妹妹们都喜欢跟他玩。 许昭阳打开自己的小背包,从里面抓出一把糖开始数:“大哥哥,二哥哥,大姐姐,二姐姐……” 顾小曼听得鼻头一酸,笑着亲亲他的大脑袋:“阳阳真乖,哥哥姐姐都喜欢你。” 到了家里,沈君瑶打开门:“你们回来了。” 顾小曼抱着两岁的许昭阳:“妈,芒果睡了吗?” “还没呢。” “弟弟要跟他睡。” 沈君瑶已经知道了薛文蕙的遭遇,感觉心里非常难过。上了年纪的人,最听不得生离死别。 她强忍住悲意摸了摸许昭阳的头:“乖乖,哥哥等你呢。” 芒果听到动静,蹬蹬蹬从二楼跑下来:“阳阳来了。” 小男孩最崇拜大哥哥,他立刻从大姑怀里挣扎下来,牵着大哥哥的手离开。 11岁的谢明煦同学非常会照顾小朋友,把姐姐叫过来,一起给弟弟洗澡,穿衣服,哄睡。 做完这一切,他悄悄跑来问父母:“妈,许家二舅妈怎么样了?” 顾小曼摇摇头:“还不知道,辛苦你今晚帮忙带一带弟弟。” 芒果摇摇头:“我知道了。” 葡萄抱着枕头站在一边:“妈,明天让阳阳跟我睡吧。” 顾小曼摸了摸女儿的头:“谢谢你们,明天你们放学回来后帮忙带弟弟玩。时间不早了,早些去休息吧。” 姐弟两个各自回房。 顾小曼回房,看到坐在床头发呆的谢云舟。 她慢慢走过去:“谢书记,这事儿要怎么办呢?薛家那边可能还不知道呢。” 谢云舟抬起头,对她伸出手,拉她坐在自己身边:“我准备给文礼大哥打个电话。” 顾小曼叹了口气:“只能先通知薛大哥。” 半夜三更,薛文礼接到谢云舟的电话时有点紧张。 谢云舟是庐州总厂书记,他是庐州总厂人事处主任,直系领导给他打电话,肯定没好事啊。 “谢书记,您还没休息呢?” “文礼大哥,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薛文礼听到这四个字心里更紧张了,谢云舟平日里都叫薛主任,忽然叫他大哥,看来是私事。 什么私事要半夜三更打电话? “谢书记,您说,我听着呢。” “他二舅妈今天下班路上车抛锚,在郊区被伍泽培掳走了。” 薛文礼的脑子卡了一下,他二舅妈应该是按照孩子们的口气喊的,那就是他妹妹薛文蕙。 他立刻着急起来:“怎么样了?” “具体我还没问,就知道人长时间窒息,还没醒,插着氧气管。砚秋和国栋两口子都在医院。” 事关薛文蕙的清白,他没有直接说。 薛文礼着急起来:“我这就去医院。” “嗯,你去吧。薛叔和婶子那里,你要安抚好。” 双方匆匆挂了电话。 顾小曼坐在床边发呆,谢云舟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别着急,既然还有气儿,那应该能保住命。” 顾小曼叹口气:“文惠真是上辈子没干好事,怎么就被伍家缠上了。”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希望文惠能挺过去。” 09-活死人 第二天早上,顾小曼给许昭阳洗脸、喂饭,然后把他交给隔壁刚刚回家的许腊梅。 许腊梅的脸色蜡黄,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 她将许昭阳抱进怀里亲了亲:“阳阳乖,今天跟小姑玩。” 牛牛从屋里冲了出来:“阳阳来了。” 许昭阳摸摸小姑的脸:“小姑,不哭不哭。” 许腊梅哭的更厉害了,她把头埋在侄儿怀里无声地哭泣。 许昭阳抱着小姑的头亲了一口,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安慰小姑。 顾小曼把头扭到一边,掏出纸巾擦了擦眼睛,然后把头扭过来:“小梅,我上班去了,今天孩子就交给你了。” 许腊梅从侄儿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姐你去吧,丹丹上学去了,我来带阳阳。” 顾小曼心情沉重地从赵家离开,到了单位后,先去帮薛文蕙请假,然后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办公室。 大伙儿都看得出来,顾院长今天心情不好。 中午下班后,她开车去了一趟医院。 薛文蕙的病房里已经挤满了人,薛家老两口,还有紧急赶过来的许德贵两口子。 许墨春在家带着孩子,把老婆吴嫦娥打发过来帮忙。 关键时刻还是吴嫦娥发挥了定海神针的作用。 薛太太和王香萍哭得差点昏厥过去,薛文姝瘦弱没力气,吴嫦娥成了照顾薛文蕙的主力,而且她照顾人的水平非常专业。 顾小曼进了病房后看了看,把赵国栋叫了出来。 赵国栋熬狠了,双眼乌青:“姐,还没醒过来,医生说让做好最坏的打算。” 顾小曼的心直直地往下沉:“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赵国栋犹豫了一下后道:“活死人。” 顾小曼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重重击打了一下,她吸溜了一下鼻子:“国栋,我下午请假了,你回去歇着吧,这边交给我。” 赵国栋嗯一声:“薛家老两口再这样哭下去身体会垮掉的,姐你一会儿劝他们回去吧。我先回去歇着,这边有薛家大哥和我大嫂。” 顾小曼点头:“你去吧。” 赵国栋走后,顾小曼进屋后安静地坐在床边,和吴嫦娥相顾无言。 就这样,顾小曼每天下午会请半天假去医院。吴院长知道后叹了口气,许诺她可以随时请假。 电科院同事们都知道了薛文蕙的遭遇,关系好的悄悄去看望,工会也代表组织及时去慰问。 不到三天,整个省电力局包括庐州所有电力行业单位都知道薛文蕙被害的事情。 薛家和伍家的旧账又被翻了出来,一时间,伍家其余兄妹三人无脸见人。 伍泽培已经被关押,不管老母亲怎么哭诉,哥哥姐姐们没有一个人去看他。 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薛文蕙回家了。 从此,她变成了躺在床上的植物人。 出院那天,顾小曼跟着去帮忙,冯裕安跟着她一起跑前跑后。 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 赵国栋对许砚秋道:“二哥,我给我二嫂买了专门的医用床,可以摇起来的那种。” 许砚秋嗯一声:“谢谢国栋,欠你的钱,我可能要慢慢还了。” 赵国栋摆摆手:“二哥别说那话,小梅最近天天哭,我就当为了她,花这点钱不算什么。 小梅已经花钱请了个专门的按摩师,她预定了三个月的。按摩师以后每天上门给我二嫂按摩,防止静脉栓塞。 医生说过了,如果恢复的好,说不定哪天就醒过来了呢。” 许砚秋满脸憔悴,下巴上长满青胡茬,头发乱七八糟,眼睛微肿,眼底微红,他坐在床沿,轻轻将薛文蕙的头发捋好:“等我学会了,我每天也给她按。说不定她现在能听到我们说话呢。” 冯裕安开口道:“砚秋,你把嫂子抱上车,我们送你们回家。” “谢谢裕安。” 一向性格开朗的冯裕安现在也变成锯嘴葫芦,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在心里叹口气。 今天薛家来的是薛文姝,她安安静静地跟在众人身后,等妹夫把妹妹抱上车,她忙上车搂着妹妹。 看着妹妹软绵绵地躺在她怀里,让薛文姝忍不住泪如雨下:“顾院长,文惠小时候就是这样,晚上非要跟我睡,还要让我抱着睡。” 顾小曼也忍不住掉眼泪,她伸手拉住薛文蕙的手轻声道:“文惠,读研那么累,工作后你又每天那么努力拼命。 我知道你累了,你先好好休息一阵子。别担心啊,我们会带好阳阳的。” 许砚秋的房子足够大,四室两厅,还有大阳台。他坚持将薛文蕙的床仍旧放在原来的卧室里。 等安顿好了薛文蕙,大家一起坐在大客厅里。 许德贵看着憔悴的儿子,心如刀绞,他最出色的孩子,给他带来无数荣光的儿子,中年遭此浩劫,而他却无能为力。 许腊梅给兄长倒了一杯热水。 许德贵先开口:“小秋啊,我跟你妈商量好了。我这个退休办主任干了好多年,干的 也没多少意思。 你顾二叔和你赵叔都到庐州来了,只有我一个人还在那边,也怪没意思的。 我也想来这边生活,我跟你妈商量好了,我想回去办个内退,以后我和你妈跟着你生活,你觉得行不?” 许砚秋抬头看着父亲,他明白父亲的意思。他工作繁忙,没办法同时照顾家里的母子两个。 许德贵安慰儿子:“小秋啊,你别难怪,医生说过了,伺候好点,说不定能早点醒过来呢。” 正说着呢,外头传来敲门声。 冯裕安去把门打开,只见外头打头站着谢文哲。 冯裕安忙道:“谢叔来了,快请进。” 屋里人全部起身,老谢同志曾经干过一省常委,虽然退休了,去哪里都能得到很多敬重。 他后头依次跟着薛仁华夫妻二人,然后是顾耀堂、谢云舟。 屋里的氛围有点沉闷。 谢文哲的语气也有些低落:“都坐,许主任在呢。” 许德贵诶一声:“谢大哥来了。” 说完这一句话,许德贵压抑这么多天的苦闷终于压不住了,看到老领导后忍不住老泪纵横起来。 10-我要活到一百岁 谢文哲叹了口气,轻轻拍拍许德贵的肩膀:“别哭,我们一起想办法。” 许德贵当着一群小辈的面,很快收敛住自己的情绪,请大家坐下。 “谢大哥,薛大哥,我刚才跟小秋说过了,我准备回去就办理内退,不差那两年。” 谢文哲没接这话。 憔悴的薛仁华从怀里掏出一个存折放在桌子上:“亲家,文惠能有今天的劫难,主要责任在我。 当年伍德彪救我一命,我一时糊涂,同意了他结亲的想法。当时两个孩子还小呢,我也没想到世事易变。 我很抱歉,拖累了砚秋这孩子。 这些钱请亲家收下,能支应个三两年,不能总是让你家姑娘和姑爷花钱。 亲家说要内退,请你们先照看一年孩子。 我没办法办内退,好在明年我也退休了,到时候我跟我老伴来替你们。” 薛仁华是省局常务副局长,内退手续比较复杂。而且他在位一天,就能庇护孩子们一天,也包括许砚秋这个女婿。 许德贵看着那个存折,心里非常不好受,又擦了擦眼泪:“亲家,你的钱留着养老。” 薛仁华再次道:“文惠是我女儿,因我受伤,我岂能不管不顾。” 谢文哲对许德贵道:“许主任,把钱收下,阳阳他妈不光是你家媳妇,也是是老薛的亲生女儿。” 许德贵点点头:“我听谢大哥的。” 旁边顾耀堂一言不发,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许砚秋,然后火速收回目光,低眉敛目坐在那里。 等薛仁华说完,顾耀堂也从兜里掏出一个大信封:“小秋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叔希望你好好的。 你小的时候叔就喜欢你,都知道叔是个混人,经常乱说话,要是以前说的不好听,你别跟叔计较啊。 以前我家里有困难,你和你爸出钱出力。现在你遇到困难,叔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是叔攒的零花钱,你拿去给孩子买书包买衣服。 别说不要啊,虽然少了点,是叔的心意。” 许砚秋点了点头:“谢谢顾二叔。” 顾耀堂劝道:“小秋,别难过啊。叔最能理解你了,你看叔当年都挺过来了。你这情况比叔好多了,说不定回头阳阳他妈能醒过来呢。” 许砚秋点头:“顾二叔,我会好好生活的。” 顾耀堂笑着诶一声:“好小秋,这才对。” 顾小曼没想到今天会是捐款大会,她身上没有太多钱。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谢云舟。 谢云舟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等两位长辈说完,谢云舟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大的信封放在桌上:“砚秋,这是总厂给的帮扶。 他二舅妈需要长期治疗,我已经让人事处和工会给你们找一些长期帮扶。小曼,电科院那边你去跟吴院长争取一下,尽量不要降低他二舅妈的待遇。” 顾小曼点头:“好。” 许砚秋也点头:“谢谢云舟。” 说完公家的,谢云舟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砚秋,你的婚事是我促成的,我是你们的媒人。按照咱们新安的规矩,你和小薛的婚礼遇到任何不顺利,我都有责任。” 许砚秋微微摇头:“云舟,谢谢你和谢伯父这么多年对我的帮助,岳父母对我很好。 文惠她很好,能和她组成家庭,是我三生有幸。” 谢云舟继续缓缓道:“砚秋,刚才那是公家的,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还有两个孩子的心意。” 他没有带上顾小曼。 许砚秋今天来者不拒:“谢谢云舟,谢谢诸位长辈。” 旁边冯裕安本来有点着急,他没带钱。看到顾小曼没出手,他就不急了,时间长着呢。 谢文哲再次开口:“砚秋啊,这么多兄弟姐妹帮扶你呢,把精神打起来。” 许砚秋点头:“国栋,能让小梅帮我看两天吗?我爸回去办内退还要走程序呢。” 赵国栋回答的很痛快:“行。” 薛仁华忙道:“砚秋,让你妹妹回家去,她有两个孩子呢。让阳阳她姥姥来看几天,还有你三姐。” 房间里头,薛太太和薛文姝正一左一右拉着薛文蕙的手哭,哭完后检查她身体。 顾小曼提建议:“小秋,许大娘和薛婶子都上了年纪,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你请个人吧,请那种身体强壮的中年妇女,帮忙翻身擦洗什么的。” 许砚秋对这个一窍不通:“小曼,你家里请了保姆,你能不能帮我寻摸一个合适的?” 顾小曼点头:“我尽快把人送过来给你们。” 众人又轻声说了一些话,为了不打扰病人休息,先后离去。 恰逢周六,到家的时候,哥哥姐姐们正带着阳阳一起玩呢。 沈君瑶和保姆准备好了午餐,喊孩子们吃饭。 阳阳跟着来了大姑家里。 顾小曼吃饭的时候把阳阳抱在怀里:“阳阳乖,想不想回家呀?” 许昭阳点头:“想!” 顾小曼笑着喂他吃饭:“阳阳乖,妈妈生病了,最近起不来床,阳阳能自己玩吗?” 许昭阳再次点头:“好。” 然后他立刻开始挣扎着要回家。 顾小曼继续哄:“吃完了饭大姑就送你回去啊,大伯娘、姥姥和大姨都在家里呢。 过几天爷爷奶奶都过来, 以后和阳阳住在一起,有好多人陪阳阳玩。 阳阳周末在家里无聊,还可以来大姑小姑家里玩啊。” 许昭阳听到好多人陪他玩,高兴起来。 吃罢了饭,顾小曼把孩子送回了许家。 吴嫦娥和薛太太一起照顾母子两个,许砚秋好多天没上班,返回厂里处理一堆的工作。 许德贵和王香萍回新安办理内退,然后搬家。 三天后,顾小曼往许家送去一位保姆,同时送去了十万块钱。 冯裕安跟着一起送了两万块。 许砚秋要打欠条,被冯裕安骂了几句:“快别矫情了!我们不缺那点,你先好好工作。过几天我来找你喝酒!” 许砚秋吸溜了一下鼻子:“好!” 就这样,这个特殊的家庭从此以特殊的方式开始运转。 许德贵和王香萍从此跟着小儿子。 薛仁华退休后没有闲着,继续返聘去监理公司任职,把自己的退休金和兼职收入全部给小女婿。 他甚至带着老伴也搬到许砚秋家里住。 家里人多,每天热热闹闹的,冲淡了薛文蕙不能说话的寂寞。 多年以后,当薛仁华看着满头白发的小女婿时,多次劝他和女儿离婚,他们老两口来照顾女儿。 许砚秋坚决拒绝,他告诉老丈人,这辈子他只结一次婚。 薛仁华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他一定要活到一百岁,用他的高额退休金来付女儿的医疗费。 11-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许昭阳两岁半之后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就是去了一趟大姑小姑家里,等回来后,妈妈就不会说话了。 刚开始他没在意,姥姥说妈妈病了,不能说话。 许昭阳很乖,不吵妈妈睡觉。 可是时间一长,许昭阳太想妈妈了,他想让妈妈说话,想让妈妈抱抱他,亲亲他。 可是妈妈一直安静地躺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趁奶奶去上卫生间,自己爬到妈妈怀里不停地喊:“妈妈,妈妈,起床,起床。” 奶奶从卫生间回来后抱着他放声痛哭。 渐渐地,许昭阳知道妈妈生了重病,重到没办法起床,没办法说话,甚至没办法正常吃饭,只能通过特殊方式往胃里面打营养液和流食。 他经常在晚上听到爸爸抱着妈妈说悄悄话,跟妈妈说工作上的事情,亲妈妈,给妈妈按摩。 爷爷奶奶都说,多给妈妈按摩,说不定妈妈会醒过来。 许昭阳5岁就学会了用一双小手给妈妈按摩。 6岁时,许昭阳上了小学,他的识字量越来越大。 后来,他多了一项任务,每天晚上给妈妈读书读报半个小时。 爸爸说妈妈是名牌大学研究生毕业,喜欢学习知识,阳阳是妈妈生的,男孩子都像妈妈,阳阳肯定也聪明。 刚开始,父亲是江能发电厂的厂长,厂里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什么。 后来,父亲去省局任职,省局比父亲职位高的人很多,开始有人在他面前说闲言碎语,说他有妈生没妈教。 还不到十岁的许昭阳哭得非常伤心,一个人躲在操场里没有回家。 父亲下班后来找到他,跟他讲母亲生他生了一天一夜,母亲很爱他。他小时候晚上要醒四次吃夜奶,妈妈一直睡不好,但妈妈从来没跟他生过气。 爷儿两个在操场上聊了两个多小时,父亲告诉他一句话,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父亲说,当年三叔双耳失聪、年少失母,被人嘲笑、欺负,他从未放弃,现在成了大作家、大作词家。 许昭阳从此有了偶像,他要向三叔学习。 三叔经常去看他,带着他和渔樵哥哥一起去钓鱼、下棋,给他讲故事。 三叔还在新书里给他安排了一个角色,让他当了一把少年英雄。 许昭阳后来一直很庆幸,他虽然年幼就失去了母亲的爱,但他有一群疼爱他的长辈和哥哥姐姐。 许昭阳十岁之前,父亲在他心里的形象一直是高大威猛。 从他七八岁开始,外头有很多丧偶和离异的阿姨看上了父亲,甚至有人表示愿意照顾母亲。 姥爷劝父亲和母亲离婚,父亲不同意。 打那以后,他发现父亲变了。 听奶奶说,父亲年轻的时候喜欢锻炼身体,身上都是腱子肉。 后来父亲结婚有孩子了,工作比较忙碌,锻炼变少,有点变胖。 再后来,母亲病了,父亲的饭量减少了一大半。 父亲又瘦了,以前是高大威猛,现在是瘦高。 四十出头的父亲已经干到总厂书记,好多人给父亲介绍对象。 父亲开始每天疯狂吃饭,一顿吃三碗,一天吃好多顿,而且从不锻炼。 不到半年,父亲把自己吃成个大胖子,再也没有了之前清瘦儒雅的许书记,只剩下个油腻腻的肥胖子。 而且父亲抽烟量剧增,经常不刷牙,会有口臭。 从此,阿姨们就算喜欢父亲的官帽子,也实在无法忍受父亲的邋遢。 许昭阳十五岁那年,刚刚中考结束,他考上了省重点高中。 放暑假闲着没事,他每天早上给母亲放音乐,放广播。 十五岁的许昭阳告诉母亲:“妈,我要上高中了,你高兴不?” 他已经习惯了对着母亲自言自语,哪知他刚说完这句话,忽然看到一滴泪顺着母亲的眼角流了下来。 许昭阳呆住了,片刻后他开始大声喊:“奶奶,奶奶,奶奶!” 七十多岁的王香萍赶紧进屋:“咋了咋了?” 许昭阳说话都哆嗦起来:“奶奶,你看,你看我妈,你看我妈,我妈她哭了,她哭了!” 王香萍一看,儿媳妇的眼泪珠子正一颗一颗往下掉,她立刻哭起来:“文惠,文惠啊,我的好孩子,你是不是醒了啊? 你是不是能听到我们说话呀?我的天呀,这些年我们熬的好苦啊!” 许昭阳急着给父亲打电话。 一家子都沉浸在喜悦中,然而,没有高兴太久,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 医生说,母亲在床上躺了十三年,身体机能已经非常低下,若不是家里人照顾的好,怕是早就不行了。 三个月后,母亲去世了。 姥爷哭得好伤心,他说要活一百岁的,现在还不到八十岁呢。 父亲彻底白头。 父亲没怎么哭,只是把母亲的遗像挂在床头,塞在钱夹里,都是母亲年轻时的照片。 许昭阳二十五岁那年,父亲病了,肺癌。 父亲临终之际把所有人都撵走了,只留大姑在床前。 许昭阳在趴在门缝上看到父亲噗通一声给大姑跪下了,满脸泪水哀求道:“姐姐,你能许我一个来世吗?就像你许诺进南一样。” 许昭阳当时非常震惊,他以前听人说父亲和大姑好像有过婚约。 可是父亲那么爱母亲,大姑和大姑父那么恩爱。 和陈叔又有什么关系呢? 许昭阳继续偷看,他看到大姑先是非常吃惊,然后和父亲一起哭。 “小秋,对不起,我这辈子没为你做什么。”顾小曼看着许砚秋轻声道。 许砚秋对着他笑了笑:“姐姐,我本农家子,幸赖姐姐教导,脱离农门。这些年,姐姐和姐夫对我悉心栽培,还救了我的命,你们是我的恩人。” 顾小曼眼底都是凄哀:“小秋,你相信我吗?” 许砚秋点头:“我相信你,云舟说,你是神仙。” 顾小曼一边掉泪一边笑:“小秋,如果你信我,一切还会改变的。只要你的执念够深,就能改变。” 许砚秋沉默片刻后道:“姐姐,我想要安宁幸福的一生。” 顾小曼嗯一声:“一定会有的,相信我。” 许砚秋再次道:“我只要文惠,她对我一心一意。我还要阳阳。” 顾小曼点头:“好,别怕,相信我,都会有的。” 如果没有,她要回去把那个牛鼻子的头砍了! 许砚秋笑起来:“我不怕,姐姐,我一点不怕。对不起,我知道你的秘密,骗了你这么多年。” 顾小曼伸手帮他擦了擦眼泪:“小秋,谢谢你帮我保守秘密。你放心,我会照顾阳阳的。” 许砚秋笑得非常开心:“姐姐,我先去了,希望你们一直幸福。” 当天晚上,许昭阳抱着虚弱的父亲给父亲喂饭。 父亲推开了饭,拉住他的手嘱咐:“阳阳,我去找你妈妈去了。 别难过,我不会死的,我会和你妈妈再相遇的。” 许昭阳一边哭一边哄父亲:“爸,别怕啊,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父亲对他笑了笑:“阳阳,以后听大姑和大姑父的话。你记住了,爸爸妈妈永远爱你,你不是没人疼的孩子。” 在许昭阳的哭声中,五十八岁的许砚秋闭上了双眼,脸上却带着笑容。 12-可能我们认识吧 薛文蕙感觉自己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 在梦里面,她感受到了好多痛苦,还有很多幸福。 她记得有个男人经常把她抱在怀里说话,有个孩子叫她妈妈。 她想不起来男人和小孩叫什么名字,只是一想起这父子两个,她的心就剧烈疼痛。 薛太太进了女儿的房间:“文惠,快起床上学了!” 十三岁的薛文蕙上初一下学期。 她掀开被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这是省局生活区,这里离电科院有多远? 电科院是什么? 薛文蕙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好多信息冲击着她的思绪。 就在她发懵的时候,姐姐薛文姝推门而进:“文惠,快点来洗脸。” 1981年的初春,十六岁的姐姐正读高一,每天比她起得早。 四十岁的薛仁华刚刚升到副处,前途光明,夫妻两个带着两个女儿一起吃饭。 老大薛文礼在外地上学。 正吃饭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然后是一个让薛文蕙非常厌恶的声音。 “兄弟媳妇,我早上多煮了两个鸡蛋,给两个孩子吃。”伍太太送来两个煮鸡蛋。 薛太太接过两个鸡蛋:“谢谢大嫂。” 伍太太笑着回道:“咱们两家客气什么。” 薛文蕙忽然懂了,父亲升了副处,伍伯母变得越发殷勤。 薛文蕙有些发愣,她怎么忽然这么关心父亲的职位?她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些的,每天没心没肺过日子。 伍太太走后,薛太太把两个煮鸡蛋分给两个女儿。 薛文蕙拿着手里的鸡蛋,看着父亲母亲。 父亲满头青丝,母亲漂亮温婉。 她脑海中总是浮现起父母老去的样子,还有父亲的叹息声,母亲的哭泣声。 她感觉心里非常难受,她把鸡蛋分成两半,给父亲母亲一人分了一半。 薛仁华笑起来:“怎么不吃?” 薛文蕙看着父亲道:“爸,伍伯母这个鸡蛋是送给你的。” 薛仁华哈哈笑着对妻子道:“你看到没,她居然知道这鸡蛋是送给我的。” 薛太太笑道:“懂事了。” 薛文姝把自己的鸡蛋分一半给妹妹:“管她送给谁的,吃到肚子里就是自己的。” 薛文蕙看着十六岁的姐姐,花朵儿一样好看,她脑海中响起姐姐惊恐的哭喊声。 薛文姝笑话妹妹:“让你早点睡,非要熬夜看书,看吧,没睡好人没精神。” 薛文蕙笑了笑:“姐,你今天的辫子好好看。” 薛文姝快速吃饭:“明天你起来早点,我给你编辫子,快点吃,吃完去上学!” 吃过了饭,姐妹两个一起上学,刚出门,碰到隔壁小胖子。 伍泽培高兴地挤过来:“文惠,我骑车带你。” 姐姐上高中,跟她不在一个学校,她每天和小胖子一起上学放学。 薛文蕙看着眼前白白胖胖的伍泽培,心里一股厌恶感和痛恨感一起袭来,她冷声道:“不用了,我自己去。” 伍泽培愣住了,以往每天都是他带她的:“文惠,你怎么了?” 薛文蕙嫌恶地往后退了退:“你以后离我远一些!” 伍泽培的脸色非常难看。 薛文蕙压根不理他,她忽然觉得非常讨厌伍家母子两个。 一整天,她不跟伍泽培说一句话,上学放学都躲着他。 伍太太晚上悄悄跟薛太太告状:“兄弟媳妇啊,文惠这丫头怎么了?今儿一天没跟泽培说一句话。” 薛太太觉得孩子大了,男女有别,不说话就不说话吧。 不等薛太太开口,薛文蕙从屋里走了出来:“伍伯母,学校有规定,男女生不许走太近。” 伍太太笑了笑:“你们不是一般的同学,走近一些也没什么。” 薛文蕙翻了个白眼:“男女有别,伍伯母平时在外头难道天天拉着男同事说话?” 这话一出,伍太太和薛太太同时惊呆了。 特别是伍太太,一张脸顿时通红,看样子非常愤怒。 薛太太忙打圆场:“伍大嫂,这孩子昨晚上没睡好,今天刺挠的很。” 伍太太有了台阶,不阴不阳道:“兄弟媳妇,咱们两家可是有过命的交情呢,跟一般人不一样的。” 薛文蕙再次插嘴:“伍伯母,这么多年我爸为了你们家的事情,天天少操心了?工作、生活,哪一方面我爸不把你家的事放在心里? 我爸一个人还债还不够,得我们全家生生世世还下去是吧?” 伍太太的脸色非常难看:“兄弟媳妇,这孩子怎么了?是不是听别人挑唆了什么?” 薛文蕙的声音尖锐,把薛仁华和伍德彪都吸引了出来。 薛文蕙见双方家长都在,她火速冲进厨房,找到一把刀拎在手里。 “因着伍伯父救了我爸一条命,我爸要还债,我也要还债,我家里世世代代都要还债,这债跟驴打滚一样,永远还不清。 既然这样,把我这条命还给伍伯父,从此我爸再也不用整天低着头,伍伯母也不用整天把恩情挂在嘴上。 要说恩情,党的恩情更重,也没说让人民拿命去还的!” 薛仁华有点吃惊,女儿一张嘴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尖锐了? 伍德彪有些尴尬:“文惠,你这丫头想多了,我跟你爸是好兄弟,我救你爸不是为了图什么恩情。 那种情况下,如果是我遇到危险,你爸肯定也会救我的。” 薛仁华也道:“文惠,乖啊,把刀放下。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跟爸说,爸帮你解决。” 薛文蕙看着父亲:“爸,我是你还恩情的工具吗?” 薛仁华忙道:“不是不是,你是爸的宝贝。” 薛仁华夭折过一个孩子,对剩下的三个孩子都比较宠溺,平日里从不跟孩子们生气。 薛文蕙听到父亲这肉麻的话后对着父亲笑了笑,然后又绷着脸道:“爸,既然我不是咱们家还恩情的工具,我是不是以后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薛仁华点头:“自然是可以的。” 薛文蕙立刻道:“那我现在有个要求。” “你说,爸都答应你。” “我以后不跟泽培一起上学,他是男生,我是女生,男女有别,我不知道伍伯母为什么总是让我和泽培一起上学放学写作业。 我是我,泽培是泽培,我们没有关系!以后也没关系!” 伍太太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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