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气我是拼不过男生的,但近身打我也不一定会吃亏,而且我跑得快。” 顾小曼十分羡慕:“我从小的梦想是变成飞檐走壁的大侠。” 没成想她穿越一场,还是个女生。而且顾小曼这身子柔弱的很,日常都被她嫌弃。 陈志泽哈哈笑:“男生有男生的难处,女生也有自己的不容易。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不用强求。我小时候,我父母一直感叹,我为什么不是个男生。当时我很生气,就开始学男生,还去把自己的名字改了。” 顾小曼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第一次听到陈志泽说此事,平日里大家对她扮男生的缘由都是闭口不谈。 陈志泽继续道:“等我真把自己当男生,发现也有不容易的地方,家人对我的要求更高。” 顾小曼鬼使神差问了一句:“小志,你以前叫什么名字啊?” 陈志泽的脸色立刻跟便秘一样难看:“别问。” 顾小曼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跟我说一下嘛,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要不这样,我也跟你说一个我的秘密,我小时候喜欢村里一个大哥哥。” 后面谢云舟的脚步略微顿了一下。 陈志泽咦一声:“小曼你喜欢什么样的大哥哥?” 顾小曼故意桀桀笑:“当然是长得潇洒倜傥啊,就跟小志你一样。” 说完,她还伸手在陈志泽脸上捏了一下。 旁边有早起的市民路过,看到后连声叹气,社会风气坏了! 顾小曼哈哈笑:“小志,你还没告诉我你以前叫什么名字呢。” 陈志泽难得扭捏起来:“我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连金萍也别说。” “不说不说。”顾小曼连声保证。 陈志泽咳嗽了一声后道:“我以前没有大名,只有个小名,叫娇娇。” 顾小曼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低头狂笑。 陈志泽骂她:“笑什么!” 顾小曼强行憋住笑意:“娇娇这个名字怪好听的。” 陈志泽不屑道:“放在你身上是相得益彰,放在我身上就是不伦不类。”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笑,谢云舟在后面默不吱声,很快就到了张家楼下。 陈志泽对着顾小曼挥挥手:“你快去吧。” 顾小曼辞别二人,快速上楼给张国忠母子两个做早饭。 陈志泽本来温和的笑容又变得冷硬起来,她对谢云舟微微点头:“谢师兄,我先走了。” 谢云舟也点头道好。 陈志泽抬脚就往学校走去,谢云舟站在那里看着她走远。从后面看,陈志泽走路带风,大步流星,看起来十分潇洒。 她身上基本上找不出太多女性特征,特别是在黑暗中,冬天的男式厚衣服一裹,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她是个女生。 她身高也可以,谢云舟身高178,他感觉陈志泽只比他矮了一点点。刚才顾小曼扒着陈志泽的胳膊时,外人看起来确实像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谢云舟决定明天不打扰她们两个,远远跟着,跟两天后没问题,他就先停一阵子。 几百公里外的顾家庄,顾景元回到家中后欣喜地戴上助听器。 他听到很多嘈杂的声音,在这些声音中,他听到有人喊景元,转身看着父亲。 顾耀堂对着儿子大声喊:“景元,去做饭,老子饿了!” 顾景元目不转睛地盯着父亲。 顾耀堂想起女儿的话,心里骂骂咧咧,老子都四十岁了,还要教你说话。 他对着儿子喊道:“做饭,做饭!” 顾景元闭上眼睛,很认真地听了两遍,然后睁开眼睛看。 顾耀堂指着厨房继续喊:“做饭,做饭。” 顾景元成功地将做饭两个字和听到的声音联系起来,点点头:“爸,我知道了,做饭。” 顾耀堂停了下来:“累死老子了。” 吴改霞看着孙子耳朵上的东西,拉着他絮絮叨叨:“乖乖,你去哪里了?” 顾景元只能继续读唇,跟奶奶交流,说了几句后,他很敏锐地分辨出乖乖两个字的读音。 他知道,那是奶奶在叫他。 他记住了这个读音,反复听奶奶说了几遍,然后高兴地去厨房做饭。 隔壁许德贵正在跟王香萍商议:“香萍,耀堂把粮食都卖了,景元要饿肚子了。” 第178章 送粮食 王香萍叹口气道:“也是没办法了,医院可不能等人。这样吧,我们给景元送一百斤粮食过去,先撑过去一阵子。” 许德贵点头:“行,听你的。” 王香萍瞥他一眼:“什么叫听我的,明明是你自己有这个意思。” 许德贵笑道:“他是我们的干儿子,总不能看着他饿肚子。” 王香萍一边纳鞋底一边道:“不知道景元现在能不能听见,等会儿吃了饭我们去看看。” 许德贵点头:“行。” 吃罢了饭,许家 一家子都去了隔壁,连大腹便便的吴嫦娥都跟了过去。 她有点好奇,听说顾景元现在能听见了。 顾耀堂正躺在床上睡觉呢,顾景元一个人坐在廊下,安静地看着手里的书。 许德贵喊了一声:“景元。” 顾景元对这两个字非常敏感,立刻抬头看向门楼。 许德贵大喜:“天爷,你真的能听见了?” 顾景元直直地看着许家一家子,他不读唇时还是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许家人不了解情况,很热情地走到他身边。 许德贵高兴地拉住顾景元的手:“好孩子,你终于好了。” 王香萍笑着擦了擦眼泪:“真不容易啊,都九年了,你妈终于能放心了。” 顾景元很平静地回道:“干大,干妈,我听不懂。” 许德贵愣了一下:“什么听不懂?” 顾耀堂刚睡着,被许家人吵醒,打着哈欠爬了起来,听到许德贵的问题后一边打哈欠一遍回道:“听不懂的意思是,你说话跟放屁一样,他只能听得见有声音,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 许德贵也顾不上他话里的不尊重,忙道:“那花一千多买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顾耀堂又打了个哈欠:“他得慢慢学,就跟小孩子学说话一样。你捂住他眼睛,跟他喊许德贵,然后松开手指你自己,再喊一遍许德贵给他看。听一遍看一遍,多来几次,他就能听懂许德贵这三个字。” 许德贵照着顾耀堂的方法试了试,先后喊自己的名字和两个儿子的名字,教了很久后,顾景元闭上眼睛就能分清许家父子三个的大名。 许德贵累得不行:“这也太难了。” 顾耀堂抱怨道:“可不就是,小曼非要折腾,景元本来就能看懂我说话。” 王香萍劝道:“还是不一样的,平常我们喊他他是听不见的,刚才我们喊他,他能听到。景元还小,能学会的。等景元能听懂我们说话,他就跟正常人一样了,说不定就能成个家呢。” 许德贵点头:“是这个道理。耀堂,我听说你把粮食都卖了,总不能让孩子饿肚子,我也没有多的,这一百斤粮食给孩子吃。” 顾耀堂嘿嘿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许墨春将两个袋子放在廊檐下,跃跃欲试地看着顾景元。 顾景元很听话地闭上眼睛,轻声喊道:“大春哥。” 许墨春对着顾景元的耳朵狂喊:“富贵!富贵!” 旁边的富贵疯狂摇尾巴。 顾景元先听后看,再听再看,很快笑着回道:“富贵。” 许墨春十分高兴:“妈,景元真能听见,小曼总算没白操心。” 顾耀堂开始胡扯:“可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欠了一千块钱的债。” 许墨春听得直咂舌。 许德贵给顾耀堂打气:“耀堂,没关系的,多撑两年就好了。” 许德贵一家子离开之后,村里各家各户听说顾景元能听见声音,都跑来看热闹。 顾景元只有一只耳朵能听见,而且听到的声音比较小,他应付了几波人之后就非常疲惫。 最后王香萍出面让大家先回去,等景元学会了说话,自然会出门找大家玩的。 顾景元很爱惜自己的助听器,把它当宝贝一样。 日子忽悠悠地往前走,很快到了寒假,顾小曼将自己要去张家住的消息告诉谢云舟和闵学东。 闵学东没有反对:“你在张家住下,过两天我去张家看你,别怕。” 顾小曼笑道:“闵叔,我不怕的,张爷爷家里好多书,家里吃的喝的随便我用,我自由的很。” 说完,他看向谢云舟:“云舟,能不能劳烦你一件事情。” 谢云舟嗯一声:“你说。” 顾小曼掏出一百块钱和几斤全省通用的粮票给谢云舟:“你能帮我把这个给我哥吗?之前我爸为了筹钱,把家里的粮食卖了好多,我估计过了年家里就要断粮,一百块钱能买不少粮食呢。你告诉我哥,我在张家吃得好喝的好,不要担心我,暑假我肯定回去。” 谢云舟看着手里的钱和票,沉默几秒钟后道:“好,我会告诉他的,你放心吧。” 顾小曼又掏出一个大包,从里面掏出两双拖鞋:“闵叔,云舟,多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欠你们的钱,明年我会慢慢换给你们的。要过年了,我给你们做了两双拖鞋。学校里条件有限,做布鞋不方便,我就买了毛线,跟我一个室友学的钩针,给你们钩的毛线拖鞋,算是我送你们的新年礼物。” 闵学东笑着取走一只鞋:“这鞋真不错,你天天这么忙,怎么还有时间做这个。” 顾小曼笑道:“都是得空的时候摸两针。” 两双拖鞋,一双蓝色,一双天青色,闵学东挑了蓝色的:“我要回去跟我哥炫耀一下,我已经开始吃孝敬了。” 闵学东老大一把年纪还没结婚,天天被亲兄长嘲笑是个老光棍。 顾小曼哈哈笑起来。 谢云舟拿了那双天青色的:“你还有什么话要带给你哥的吗?” 顾小曼想了想之后道:“你告诉我哥,不要舍不得吃饭。” 谢云舟点头:“好”。 顾小曼笑道:“多谢云舟。” 三天后,顾小曼在放假前一天赶着织好了两条围巾,送给刘金萍和陈志泽。 陈志泽的围巾是她亲手给她围上的,然后靠在她胸口:“小志,你戴上这围巾真俊俏。” 刘金萍哈哈笑起来。 顾小曼笑嘻嘻地仰头看着陈志泽:“小志,等毕业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刘金萍笑得东倒西歪。 陈志泽笑着一把搂住顾小曼的腰:“走,我送你去张家。” 第179章 不速之客 陈志泽和刘金萍一起帮顾小曼搬东西,在学校门口碰到谢云舟。 谢云舟从陈志泽手里接过顾小曼的行李:“小志,你们家离得远,早些回去收拾行李吧,我送小曼过去。” 陈志泽没有反对:“谢师兄辛苦。” 这两个多月以来,陈志泽风雨无阻送顾小曼去张家。刚开始谢云舟会远远地跟着她们两个,陈志泽每次都假装看不见他。 跟了两天后,谢云舟发现陈志泽一个人走夜路完全没问题。有时候晚上陈志泽去接顾小曼,刘金萍也会跟着一起去。 谢云舟不再跟随她们,但他每天早上仍旧早起早读,在学校里跑步。谣言渐渐不攻而破,因为科大的人都认识陈志泽,知道她是个女的。 谢云舟和顾小曼一路走一路聊天:“你的德语学的怎么样了?” 顾小曼笑道:“一般吧,目前词汇量可以,就是没有语言环境,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学的是哑巴语言。” 谢云舟安慰她:“那也挺不错的,多学一门语言总是好的,我最近也在学法语。” 顾小曼哇一声:“那你以后可以去法国旅游啊。” 说完,顾小曼开始跟他说法国的旅游景点。她在他面前已经不怎么掩饰自己,说的十分自然。 谢云舟听得心里微微震撼,她仿佛去过一样。 “你最近还去秦教授那里吗?” “去啊,我在帮他整理很多外国文献,一边整理一边翻译。” “你过年在张家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记得去找闵大哥,你还记得他家的路吧?” 顾小曼点头:“记得。” “要是闵大哥不在家,你也可以往厂办公室打电话,我一会儿把电话号码给你。你可以直接找顾叔,厂办的人都认识他。” 顾小曼笑起来:“我爸在厂里声名远播。” 谢云舟笑了一声:“顾叔这半年表现还可以的。” “我可不上当,他就是年龄大了,慢慢压不住我跟我哥,别看他看起来老实,不看紧点,随时惹事。” 说到这里,她有些遗憾道:“这个寒假没法去帮小舅卖货了。” 谢云舟安慰道:“你是有工作,你小舅不会介意的。” 两人很快到了张国忠家里。 “小顾来了。” “张爷爷好。” “你住那小屋里。” 顾小曼将自己的东西安置在老太太隔壁那间小屋里,谢云舟查了查那间屋子的门窗,然后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把巨大的门栓,问张国忠要了锤子,咣咣砸起来,安在门上。 张家那个门锁,使点劲儿就推开了,他准备的这个门栓,想破门,青壮年都得狠狠踹几脚。 防人之心不可无,谢云舟一边装门栓一边道:“张爷爷,听说过一阵子您要去儿女家里住,我表妹胆子小,我多给她装把锁。” 张国忠什么都没说,他一个糟老头子,人家小姑娘住家里,多上一把锁也是正常的。 要是他孙女去别人家住,他也不放心。 “让你破费了,之前没人住,我就没想到这茬儿。小谢晌午别走了,在这里吃了饭再走。” “多谢张爷爷,我就不吃饭了,我要去赶火车呢。” “要是不急,吃顿饭再走,总不能白让你给我装把锁。” 张国忠硬留谢云舟吃了顿饭。 谢云舟走的时候悄悄往顾小曼枕头底下放了一根约莫四五十公分长的铁棍,然后将她叫进屋里,小声嘱咐道:“如果半夜听到什么动静,不管是谁,只管打。” 顾小曼吃惊地看着那铁棍:“你哪里弄来的这个。” 谢云舟小声道:“闵大哥给我的,他说他过几天来看你。你一个人孤身在这里,要注意安全,出门用围巾把脸围起来。” 顾小曼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流过,她对着他笑了笑:“我会的,谢谢你云舟。” “不用谢,那我走了,开学见。” “好,我送你。” 顾小曼将他送到楼下,看着他离去,然后自己转身上楼。 张国忠正在听收音机,顾小曼将自己带来的资料掏出来,这是她要帮秦教授翻译的资料。她想着寒假在张家无事,干完家务活就能看书。 “这是什么啊小顾?” “秦教授交给我的活儿。” “哦,我有一阵子没看到小秦了,放假了,我明儿请他来我家里坐坐。” “张爷爷,您和秦教授怎么认识的啊?” “一起挨批斗的时候认识的,他说我年龄大,挨批的时候让我站他后头。” 顾小曼唏嘘不已:“张爷爷,您都挺过来了,现在日子都好了。” 张国忠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框:“你好好跟着小秦学,他有学问的很。” 顾小曼正式在张家安顿下来。 那头,谢云舟回到家后,跟母亲和弟弟一起吃了顿饭,然后火速赶往龙湖镇。 到了年底,谢文哲比较忙,不在家中。谢云舟背起包,冒着寒风就往顾家庄赶。 谢云舟到顾家的时候,看到紧闭的大门,先去隔壁看了看,果然在许家。 谢云舟喊了一声:“景元。” 许砚秋忙起身:“云舟来了,快请进。” 顾景元听到动静,也跟着赶了出来,然后欣喜地跑到谢云舟面前:“云舟!” 谢云舟伸手将他领子抻好:“景元。” 许墨春忙道:“云舟来了,快请进,我刚烧了火,快来烤火。” 谢云舟很客气地回道:“谢谢你们,我来找景元有点事情呢。” 许墨春没有勉强:“那行,景元,你先带云舟回去,等会儿你们一起来烤火。” 顾景元带着谢云舟回家,升火盆、倒茶,忙活了半个小时,兄弟两个才一起坐在火盆边烤火。 谢云舟伸手轻轻捂住顾景元的眼睛:“景元,我是云舟,云舟。” 顾景元微微一笑:“云舟。” 谢云舟笑起来,松开手:“你能听懂很多了吗?” 顾景元点头:“大春哥和小梅每天教我,小秋哥前天回来的,昨天也教我说话。” 谢云舟点点头:“景元很厉害。” “云舟,晚上我做饭给你吃。” 谢云舟笑了笑,正要说话,外头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景元,景元。” 顾景元扭头看向门外,只见顾耀祖抬脚往堂屋而来。 顾景元微微皱眉。 第180章 独特的顾景元 顾景元起身喊了声大伯父。 顾耀祖一进屋,发现屋里坐着个青年,他认了出来,这是那回来弟弟家喝喜酒的小谢,听说是副厂长的儿子。 顾耀祖立刻谄媚地笑起来:“这不是小谢,你来了,哎,走,去我家里坐会儿,我儿子也在厂里上班呢,他叫顾景财。” 谢云舟起身,很客气地打招呼:“您好。” 没有称呼。 顾耀祖当然不会在意,继续笑:“走小谢,去我家里,我家里今儿刚杀了鸡。” 谢云舟淡淡一笑:“多谢,我是来找景元的,就不给您添麻烦了。” 顾耀祖有些失望,他很想把副厂长的儿子请到他家里去,他看向侄子:“景元,你劝劝啊,你们一起去。” 顾景元答非所问:“大伯父,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顾耀祖哦一声:“过两天你侄儿满月酒,我来问你借点肉票,你不是才交了猪,借我十斤肉票吧。” 顾景元微笑着拒绝:“大伯父,我已经借给大哥五斤。” 顾景财当日塞给顾耀堂二十块钱,虽然被顾耀堂私藏,最后还是被顾景元发现。 柴小凤生了个儿子,后天办满月酒,顾景元交了猪,手里有很多肉票,他主动给顾景财送去五斤,说是给堂嫂补身体的,不是借的。 他知道大伯父家里交了猪之后并未给大哥分肉票,堂嫂坐月子没有什么肉吃。 他还送了一只母鸡过去。 顾景财见堂弟这么有人情味,再看自己的亲弟弟,还从自己手里骗钱去打牌,只恨不得没有那个亲弟弟才好。 顾耀祖并不知此事,想趁着孙子满月,来二房搜刮点,没想到儿子在他前头已经接了二房的肉票,还没告诉他。 顾耀祖觉得自己的脸面有损,有些不高兴地教训侄儿:“你应该给我的,给你大哥干什么,是我来办酒席。” 不等顾景元开口,谢云舟插话道:“景元,下次记得给你大伯父。你看病,你大伯父肯定也帮了忙的。” 这一句话把顾耀祖的脸打得啪啪响,他的老脸涨得通红,弟弟自从上次没借到钱,现在已经不理他了。 本来儿子说要自己在镇上办满月酒,他跟儿子吵了好几天,儿子这才勉强同意回村里办。 他知道,如果这回孙子的满月酒在镇上办,他从此就彻底跟儿子分开了。 谢云舟之前听顾小曼提过一嘴,大伯父一毛不拔,今日才故意这样说。 顾耀祖尴尬地笑了笑:“给谁都是一样的,景元,过两天来给我帮忙啊。” 顾景元点点头:“我答应过大哥,会去帮忙的。” 顾耀祖本来还想借点别的,见谢云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敢张口,讪讪地告别。 等顾耀祖一走,谢云舟拉着顾景元继续坐下,慢慢跟他说话,了解他学说话的情况。 顾景元已经能听懂不少词汇,比如吃饭睡觉,上班上学上街,家庭关系称呼,柴米油盐、锅碗瓢盆和桌椅板凳,还包括周围亲近人的名字…… 听声音和读唇一起来,他的沟通能力越来越强。他并不急于求成,每天戴一阵子,其余时间会把助听器摘掉,安静干活。 谢云舟心里感叹,这是个聪明孩子,如果不是被病情耽误,他好好上学,成就不会比妹妹差。 谢云舟夸道:“景元真聪明。” 顾景元笑得十分腼腆:“谢谢云舟。” 谢云舟又问他:“你以后有什么计划吗?” 顾景元被这个问题问住,他有些迷茫,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安排,他一直听妹妹的话。 谢云舟跟他实话实说:“小曼伺候老人,很辛苦。” 顾景元心里十分内疚,他伺候过爷爷,知道瘫痪老人有多难照顾。 “云舟,我能做什么?” 谢云舟很认真地问道:“如果外头有什么工作,很辛苦,你愿意去做吗?” 顾景元的双眼瞬间发亮,毫不犹豫道:“我愿意!” 谢云舟微微一笑:“那,如果你在外头工作时被人欺负了,你还愿意继续去吗?” 顾景元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愿意,在村里,也会吵架。” 谢云舟又夸奖道:“景元说得对,不管在哪里,只要有人,就会有争夺。你妹妹一直在前头保护你,现在你长大了,该你自己站出来,保护自己了。” 顾景元的眼眶瞬间就变红:“云舟,我什么都愿意做。” 谢云舟点头:“那就好。” 说完,他从口袋里将顾小曼给的钱和票掏了出来,塞给顾景元:“小曼在张家过年,我送她过去的,你不用担心她,她说让你拿这钱去买些粮食。” 顾景元眼眶发红地看着手里的钱,强行把眼泪憋回去。 谢云舟发现他的感情比较细腻,可能没有人对他进行过男子汉教育,也没人告诉他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的感情比较充沛,在世俗人眼里有点没骨气。 这样也好,就算戴了助听器,他也是个残疾人,适当地示弱,也是对他的保护。 “景元,我们一起玩吧。” 顾景元把心情收拾好,陪谢云舟聊天,跟他学习复杂的语言,还把自己写的读书心得给他看。 谢云舟翻看顾景元写的东西,从读书心得看得出来,他看书很认真仔细。 还有他写的小诗,一个与世界嘈杂隔离开的人,写出来的诗句虽然遣词造句不是很优美,看起来却如他本人一般,纯粹、干净。 他还写了几篇散文,夏日夜晚,他一个人带着狗坐在院子里看星辰时的遐想。冬日雪天,他一个人带着小狗在外面奔跑时的欢乐。 谢云舟觉得,上天关掉了顾景元的听觉,却给了他一颗柔软、细腻的心,他的思维多姿多彩,他想象出来的世界无比绚丽,让人向往。 顾景元十分不好意思:“写得不好。” 谢云舟笑了一声:“写得非常好,可以给满分。” 顾景元笑得非常甜:“云舟,我种了好多菜,我明天给你送菜好不好?” 谢云舟一点没客气:“好啊。” 兄弟两个在屋里说话,外头许家兄弟用托盘端着三碗下午茶过来。 第181章 算计老父亲 许墨春进门客气地笑道:“云舟,我屋里人下午要吃馓子,我多下了两碗,天冷着呢,你喝两口暖暖胃。” 顾景元忙起身:“该我给云舟下的。” 许墨春笑道:“你是我弟弟,谁下还不是一样。快,把这一碗给你奶。” 天太冷了,吴改霞抱着个小火炉坐在卧室里呢。小火炉热烘烘的,用棉袄一盖,整个人都热乎的。 顾景元道谢:“谢谢大春哥小秋哥,你们坐。” 许墨春笑道:“我就不坐了,我回去陪你嫂子,小秋,走了。” 许砚秋诶一声,笑着对谢云舟道:“云舟你坐,我先回去了。” 谢云舟笑道:“多谢你给我加餐。” 许砚秋客气道:“谢什么,你以前帮我那么多。” 谢云舟回到:“等过了年我们去庐州,你别去买票,我给你带一张坐票。” 许家兄弟一起道谢,然后很有眼色地一起离开。 谢云舟看着手里的碗,碗里有一些馓子,里头还有鸡蛋包,汤里头加了糖。 顾景元端着一碗进了西屋,送给奶奶吃。 谢云舟用筷子在顾景元的碗里搅了一下,发现只有一个鸡蛋,而他的碗里有两个鸡蛋。 他是客,顾景元是兄弟,所以许家多给他加一个。 趁着顾景元在西屋,谢云舟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了一个放在他碗里,用馓子盖了起来。 他经常能吃到鸡蛋和肉,顾景元的生活比较节俭。 顾景元吃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比谢云舟多了一个鸡蛋,可是那鸡蛋已经在他碗里泡了好久。 妹妹说过,自己沾过口的东西,不要给客人。 顾景元有些无措。 谢云舟岔开话题:“景元,明天可能要下雪,我不想来了,等会儿我走的时候你给我一些菜吧。” 顾景元立刻点头:“好。” 谢云舟想了想之后问道:“你能给我两只鸡吗?” 顾景元愣了一下,仍旧迅速点头:“好,你要腊鸡,还是,活鸡?” 谢云舟回道:“一只活鸡,你帮我杀了,再给我一只腊鸡。” 顾景元笑道:“有腊鱼,给你两条。” 谢云舟照单全收:“好,你还准备了什么年货?一样给我拿一点。” 他像个土匪一样,从顾家搜刮了一大麻袋的东西,两只杀好拔过毛的公鸡、一只腊鸡、两条腊肉、两条腊鱼、十个鸡蛋、五斤黄豆、一大把干豇豆、一把红薯粉丝、一包花生米、两颗大白菜、一堆白萝卜和胡萝卜、菠菜、蒜苗、红薯、咸菜…… 好大一袋,扛回家都把他累坏了。 他到家的时候,刚好是下班时间。他把东西放在厨房柜子里,出门去厂里找父亲。 (注:八十年代,龙湖电厂很多家属经常带着孩子入厂区,那时候安全管理没有现在这么严格,现场很多人连安全帽都不戴) 谢文哲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听见敲门声,回了一声:“进来。” 谢云舟推开门:“爸。” 谢文哲抬起头:“回来了,坐。” 他低下头继续看东西。 生产办公楼有暖气,从机组上接来的一路辅汽供暖,屋里非常暖和。 谢云舟安静地坐在屋里另外一把椅子上,一言不发。 谢文哲看了二十分钟之后才抬头:“走,去吃饭。” 爷儿两个一起去了食堂糊弄了一顿,吃过饭之后一起回家。 路上,谢云舟问父亲:“爸,我明天去把我妈接来好不好?” 谢文哲嗯一声。 谢云舟计划好了,明天把母亲和弟弟接过来,然后做一桌丰盛的午饭,就用景元给的菜。 那头,刚到家的顾耀堂并不知道家里的年货少了好多,他听说女儿送了一百块钱回来,十分高兴:“明儿拿这钱去买粮食,就在村里买。” 这两年田地产量增大很多,很多人家都有多余的粮食。 顾景元点头,他没有告诉父亲家里年货少了很多。反正妹妹不回来过年,不需要那么多。 “爸,后天大伯父家里办喜酒。” 顾耀堂哼一声:“到时候你送八块钱,送给你大哥。” 顾景元说了声好。 顾耀堂吃过饭就跑了,许德贵跑来敲门。 “景元,景元。”他喊得声音大,顾景元听到后就赶着来开门。 许德贵进了门,将他带进屋,在煤油灯边跟他说话:“景元,你爸涨工资了,一个月33块钱。这个月发了加班费,人均20块,后天就发钱了。” 顾耀堂哪怕从厂里领了一根针,许德贵都会回来告诉顾景元。 顾景元笑着点头:“谢谢干大。” 许德贵笑着摸摸他的头:“早点睡。” 顾景元心里开始盘算,过几天要还许大伯家的钱,大春哥的孩子快要出生了,许家开支变大。 他早早地洗漱完毕,然后钻进被窝,在煤油灯下看书,富贵睡在床边的狗窝里。。 第二天早上,天上果然下起了大雪。 顾景元带着富贵去了镇上,给小舅帮忙,他不能卖货,但他能帮忙看着东西。要过年了,街上人来人往,保不齐会有人顺手摸走什么东西。 镇上人的消费水平越来越高,赵玉发的生意越来越好,多个人搭把手总是好的。 约莫十点钟的时候,顾景元看到谢云舟带着一名中年妇女和另外一个男孩子从街上穿过。 娘儿三个一起停在赵玉发的摊位前。 沈云清一眼认出顾景元,跑来跟他打招呼:“景元。” 顾景元笑眯眯地喊道:“云清。” 沈云清好奇地看着他耳朵上的东西:“你好了?” 顾景元笑着点头:“好了很多。” 沈云清哎呀一声:“那可真是太好了!” 谢云舟喊道:“云清,走了,别耽误景元干活。” 沈君瑶对着顾景元微微一笑,顾景元有些紧张地站好,对着沈君瑶恭敬道:“沈校长好。” 他听妹妹说过沈校长帮忙的事情,他虽然没见过沈校长,但谢云舟长得像母亲。 沈君瑶微微点头示意:“你好。” 赵玉发想搭腔,可对方是个女的,还是个干部,他没有说话。 沈君瑶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当天中午,谢云舟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让弟弟去把父亲叫了回来。 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 谢文哲看向桌子上的丰盛的饭菜,嚯一声:“今儿过年?” 第182章 吃人嘴软的谢厂长 谢云舟还买了瓶酒,他先给父亲倒了杯酒,又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给父母和弟弟夹菜。 “爸,我妈正好放假,我们一家子难得聚在一起,提前过年也没什么不好。” 沈君瑶给两个儿子夹菜,然后给丈夫也夹了一块鱼。 谢文哲先吃沈君瑶夹的鱼:“这鱼还是腊鱼,你从哪儿买来的?” “从农户家里买的。”谢云舟含糊道。 然后他立刻岔开话题:“云清,过了年什么时候开学?” “哥,吃饭吃饭,来,吃吃吃,你喜欢吃鸡翅,两个都给你。” 沈云清用鸡翅堵住兄长的嘴,可别跟他说学习了,家里有个副校长母亲已经够他头大了,兄长还要啰嗦。 谢云舟打住这个话题,开始跟父亲聊天。 “爸,刘伯父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以前分管计划科和燃料管理,现在被打发去分管后勤和工会,燃料管理甩给我,计划科是朱厂长在代管。” 谢云舟的心往下沉了沉,后勤归刘副厂长管,那么招聘临时工的权利就在刘副厂长手里。 他继续道:“他捅了娄子,就这点惩罚吗?” 谢文哲嗯一声:“估计是找到了什么门路,上头只是打发他去管后勤,没有动他副厂长的位置,也没把他调走。等过个三五年,说不定他又起来了呢。” 沈君瑶插了一句:“你分管那么多工作,能忙得过来吗?” 谢文哲嗯一声:“还行,我一天天除了上班也没别的事。” 别的中年男人要操心家庭、孩子和老人,他屁事儿不管,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他唯一能给家里提供的就是钱。 好在两个孩子都大了,寒暑假时聚一聚,倒也亲香。一天到晚待在一起,鸡飞狗跳的。 谢文哲还挺喜欢现在的生活方式,他一个月回去个一两回,见见妻儿,听丈母娘说些闲话,寒暑假一家四口聚一聚。 沈云清打岔道:“哥,景元耳朵真好了?” 谢云舟解释道:“没有全部好,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读唇,听力是辅助。好在他比较有毅力,这两个多月已经能听懂很多话。昨天我看了他写的作文,比你写的好多了。” 沈云清哈哈笑:“再好也不是你弟,你命不好,就摊上我了!” 兄弟两个一边吃饭一边扯闲话,一家四口一句话不提老太太。 后面几天,谢云舟每天像只勤劳的小蜜蜂,用心给父母做饭,顾景元给他的年货,被他三五天就造光了。 等吃完后,他做了一顿全素。 谢文哲奇怪:“今天没肉?” 谢云舟嗯一声:“景元给我的都吃完了。” 谢文哲挽袖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哦一声:“弄了半天,都是那孩子给的?” 谢云舟点头:“他自己养的鸡和猪,自己抓的鱼,自己种的菜,除了粉丝,别的都没花钱。你吃吧爸,你要是喜欢吃,我明儿再去要点,景元很大方的。” 谢文哲夹起一筷子菠菜放进碗里,他忽然觉得这菜变得有些没滋没味。 多少人想给他送礼都被他严词拒绝,他的好儿子一下子让他吃了一个残疾孩子好几桌酒席,怕是把人家年货都背过来的。 沈君瑶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 沈云清在一边叨叨:“哥,这几天你把我的嘴养刁了。” 谢云舟答非所问:“妈,咱也该备年货了。” 沈君瑶嗯一声:“你姥姥准备了不少,我们少准备点。你吃了那孩子的东西,要给人家回些礼吧?” 谢云舟摇头:“不用,景元这些东西一多半都是准备给他妹妹吃的,他妹妹没回来,他就送给我一部分。” 好家伙,谢文哲心里更不得劲儿了,原来他吃了人家小姑娘的年货。 他心里有点罪孽感。 沈君瑶好奇:“她为什么不回来?” 谢云舟实话实说,告诉父母顾小曼在张家当住家保姆,天天给张老太太洗屎洗尿的事情。 一家子都沉默下来。 沈云清先哎一声:“小曼真不容易。” 谢文哲岔开话题,跟沈君瑶说过年走亲戚的事儿,谢云舟在一边参谋要带什么礼物。 一家子其乐融融。 几百公里之外的顾小曼刚刚吃过了中饭,迎接到了客人。 闵学东带着一瓶罐头来拜访张国忠,顺带看自己的弟子。 顾小曼正在卫生间洗衣服呢,天冷,老太太不需要天天擦洗全身,只需要每天换一下裤子,然后擦洗屁股就好。 半个月才给她擦洗一次全身,这是她女儿们要求的,怕冻坏了老太太。 顾小曼自然不会反对,减轻她的工作量有什么不好。 张国忠一打开门,看到个陌生青年。 闵学东很有礼貌道:“您好,请问是张老爷子家里吗?” 张国忠哦一声:“我是姓张,小伙子你是哪家的孩子呀?” 闵学东笑道:“张老爷子好,我是小曼的表叔。” 张国忠哦哦两声:“快请进,小顾,你亲戚来了。” 顾小曼从卫生间探出头,然后一笑:“闵叔来了,快请坐,我马上就来。” 她把手洗干净,进了客厅,给闵学东倒了杯茶。 闵学东把这屋里打量了一番,从进屋开始,他就感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这味道不大好闻。 他对张家情况有所了解,知道是老太太长期卧床造成的。 顾小曼已经习惯了,她每天都会出去逛逛,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她的枕头里有她自己以前晒的干桂花,浓烈的桂花香能遮住异味,她能睡得更香。 闵学东从兜里掏出一个类似口红外形一样的东西:“给你的,擦手用,你每天手见水多。” 顾小曼一看,是一截棒棒油,笑着接了过来:“谢谢闵叔。” 闵学东先跟张国忠聊天,彼此交换了一些信息,闵学东也没瞒着他,说自己以前是顾小曼的老师,后来两人上了同一个学校,认她做侄女。 他还告诉张老爷子,自家住在公安局大院。 张老爷子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这年轻人是来看看小姑娘是不是受欺负了。 第183章 傲娇的谢厂长 闵学东跟张国忠聊了一会儿后故意问顾小曼:“你过年不回去吗?春节那两天总要回家的吧?” 顾小曼笑道:“闵叔,多谢你的关心。之前我困难的时候,张爷爷预支给我五个月的工资,他过年想跟儿孙们团聚,我帮他看几天家,应该的。” 闵学东估计张国忠的儿孙们不想到这边来团聚,家里一股子屎尿味儿,自己的儿孙能受得了,儿媳妇和女婿肯定受不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为了兄长,这孩子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他对顾小曼道:“我家过年那天中午在我哥家里吃年夜饭,晚上我来找你。” 顾小曼笑眯眯道:“闵叔,不用的,张爷爷有收音机,我天天干完活儿听收音机,整理点资料,日子还挺充实的。” 旁边张国忠有些不大好意思:“小顾啊,本来过年是该给你放几天假的。我预支给你工资,是你干活儿好,且你是小秦介绍来的人。过年你帮了我的忙,小小年纪一个人离开家过年,这样,这个月我给你三十块,以后每个月我再多给你两块钱,你看行不?” 顾小曼开心极了:“多谢张爷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老奶奶的。” 顾小曼对着闵学东眨眨眼,他来一趟,她就涨了百分之十的工资,过年还能得个大红包。 闵学东也对她眨眨眼。 他又坐了一会儿,拒绝了张国忠留饭的邀请,很客气地离开。 等闵学东一走,张国忠想了一会儿后道:“我知道他是谁家孩子了。” 顾小曼奇怪道:“张爷爷,您认识闵老先生?” 张国忠摇头:“我不认识他父亲,但我知道他伯父。他伯父立过军功,以前在庐州名气很大。可惜,打仗时受过伤,没有子嗣。后来闵家的恩泽,应该落到了他这一房头上。” 顾小曼轻声道:“那太遗憾了。” 张国忠笑道:“你运气倒是不错,居然能跟他连上亲。他家以前很有势力的,后来文革期间伤了元气,现在他兄弟两个又起来了,以后不说恢复荣光,好歹在庐州一般人是不敢欺辱的。” 顾小曼笑道:“我运气好,闵叔以前在我们村里插队,是我的老师。” 张国忠看向顾小曼:“小顾啊,让你受委屈了。住家保姆的工资本来就该比钟点工贵一些的,给你22是你该得的。家里的肉和鸡蛋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安排,不要俭省。小孩子不能太瘦了,不然身子骨不结实。” 老一辈都喜欢孩子胖一些,顾小曼来张家后小脸蛋稍微鼓了一点。张老爷子看到瘦骨伶仃的孩子就受不了,感觉闹饥荒似的,每天都在劝顾小曼多吃。 反正他不缺粮食。 顾小曼送走闵学东后,自己出去转了转,这是她每天的放风时间。 张家仿佛一个大牢笼,里头一个瘫痪老人,一个古稀老人,还有怪味。 而且老太太总是骂人,她本能地不喜欢那个地方。 顾小曼一个人走在街头的时候,迎面突然走来个人,她感觉有些眼熟。 对面那人一眼认出了顾小曼,欣喜地走了过来:“姑娘,你好啊,我是那家歌舞厅的老板,你还有意向去我那里唱歌不?随时欢迎你。” 顾小曼这才想起来,这人就是那天在杏花公园划船时遇到的歌舞厅方老板。 她很客气地笑笑:“多谢方老板厚爱,我已经找到了工作,暂时不是特别缺钱。” 天地良心,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都在鄙夷自己。她缺钱都缺的要哭了,为此每天强迫自己闻屎尿味儿。 可她不能去,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她不想挑战世俗观念。将来她拍拍屁股走了,小曼回来了要怎么办? 流言能吃了她! 方老板有些失望,仍旧不死心道:“姑娘,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去我那里的,你唱歌很有天分。你放心,我们那个歌舞厅是干净的,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事情。” 顾小曼加快脚步:“谢谢方老板,我还有事,我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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