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金书记笑了笑:“顾耀堂这个赌鬼,养的丫头倒是不错。” 顾耀宗打趣道:“可不就是,那天在镇上,我们小曼得了头名,连总工程师家的儿子都比不上她。可惜了,是个丫头。” 闵校长笑着温声道:“顾会计,丫头也没问题的。小曼在读书上头很有天赋,如果能走下去,将来未必会比男孩子差。” 顾耀宗哈哈笑:“闵校长说得对。” 闵校长知道,顾耀宗只是在敷衍他。在龙湖镇这个地方,再好的女孩,最后也要埋没在灶台里。 他很喜欢这个学生,喜欢她读书时的那份安静恬淡,喜欢她保护兄长时身上的那股悍劲儿。 别人叫她烂赌鬼的女儿时,她从不与人争论。别人骂她哥哥是个聋子时,她抄起砖头就跟人家打架。 “顾会计,我没骗你,我妹妹今年刚考上京市的大学,我嫂子是省人民医院的主治医生,她们都是女人。” 金书记哟一声:“闵校长家里真是书香门第啊。” 闵校长笑了笑:“我是我家里最差的一个,小曼读书比我有天赋多了。可惜他父亲今天没来,不然我很想劝劝耀堂二哥,好好养这个孩子,女儿要是能有份正经工作,也能养老的。” 许德贵笑道:“景元,你给闵校长和金书记倒酒。” 顾景元起身,接过许德贵手里的酒瓶,走到上席边,恭敬地给闵校长和金书记倒酒。 闵校长等他倒完酒,又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然后一字一字慢慢道:“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顾景元有些疑惑,他看不懂闵校长在说什么。 闵校长又一字一字道:“问你妹妹,她知道。” 顾景元笑起来:“谢谢闵校长送我们的书。” 男人们在堂屋里吃饭喝酒,厨房里,王香萍带着两个女孩吃饭。 顾小曼对于女孩子不能上桌的事情适应的很快,她没法去改变环境,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积蓄力量,将来离开这里,去更文明的繁华之地。 好在王香萍给她和许腊梅留了些好吃的菜,娘儿三个在厨房里聊天。 “大娘,明年我想养几只鸡。”春天小队分田地,所有的资产都抽签分了个遍,顾小曼家里没分到鸡。 王香萍点头:“可以的,到时候你看谁家母鸡抱窝,或者镇上有卖小鸡的,买几只,不过你家没母鸡,养起来会比较麻烦,而且养鸡比较费粮食。” “养两只鸡,平常总能得两个鸡蛋。” “先不说鸡的事儿,吃了饭跟我一起给闵校长裁衣服做鞋。” 等吃罢了饭,男人们各自回家,顾家兄妹跟着许家母女两个一起忙活。 四个人点灯熬油,忙了一整天,第二天下午终于把一双鞋和一身衣服都做齐。 王香萍带着顾小曼和许砚秋一起去学校找闵校长,将东西送给了他。 闵校长收下了东西,然后在某个下午悄悄离开了龙湖镇。 等顾小曼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三天。 顾小曼将自己的心情收拾好,她没时间去慢慢体会原身那些细腻的情感,因为秋收来了! 为了尽快把土地征用上去,厂里给所有占地招工的工人放了七天假。 顾小曼听到这消息后心情大好,当天就押着赌鬼爹去田里干活。 顾耀堂不想去,他好多天没好好打牌了,心痒手痒。他跟女儿讨价还价:“小曼,我上午干活,下午歇息行不行?” 顾小曼真是服了这个烂赌鬼,家家都在抢收,好不容易放了七天假,他不想着带着两个孩子赶紧把稻谷收回来,他还想着去玩。 “爸,你把稻谷收回来,后面两个月的周末,什么活儿都不让你干,行不?”顾小曼实在没办法了,忍着气跟烂赌鬼讨价还价。 顾耀堂立刻拎起镰刀:“是你说的,到时候种麦子的事儿我可不管,反正我已经是城市户口。” 顾小曼已经不会因为赌鬼爹的话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爸,先收稻子,收完后一大半田地都会收回去,到时候就剩一点田,我跟我哥想想办法。” 顾耀堂抬脚往外去:“那就快点走,我可说好了,晌午我要吃荤菜。” 顾小曼点头:“行,前儿我哥和小秋哥去捞了不少鱼,我都养着呢。我还割了猪油,明天早上炒猪油干饭给你吃。” 顾耀堂带着两个孩子在田里割稻子,当天中午,顾小曼做了一盆小鱼和一盘素菜,饭管够。 等到下午,干到约莫三四点的时候,顾耀堂临时说有点事情,等会儿就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顾小曼觉得蹊跷,她扔下镰刀就去找,结果在刘翠花的田里找到了赌鬼爹。 赌鬼爹正在帮刘翠花干活呢,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说笑。 顾小曼算了算日子,赌鬼爹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刘翠花家里。 难怪前几天不让去,原来抻着他呢,就等着这时候吊着他。 “爸,跟我回去。”顾小曼大声喊道。 顾耀堂对女儿道:“小曼,你先回去,我帮你婶子挑几担草头。” 刚收割完的稻谷要捆成一捆一捆的,俗称一捆草头。 挑草头这活儿需要下大力气,妇女干不动,非要干的话,只能挑小担子,比较费时间。顾耀堂捆的草头比较大,刘翠花根本挑不动。 指望她一个人挑,得挑到半夜去,一个不好给她累闪腰。 刘翠花对着顾小曼挑眉笑了笑:“小曼来了,我请你爸帮我挑草头,你先去忙你的吧。”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 第26章 母子吵架 顾小曼无视她的得意,眼里带着怜悯看着她,你想让你男朋友帮你干点活儿,还得使心眼子,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刘翠花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火起,本来有些得意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顾小曼不想跟她吵架:“可以,婶子你晚上要管我爸的饭,必须给他吃干的,还要见油星。” 刘翠花一噎,顾耀堂那个大胃王太能吃了,她有些舍不得。 顾小曼嗤笑一声:“婶子舍不得啊?爸,跟我回家吧,人家连饭都不想管呢。” 顾耀堂有些羞恼:“放屁,你婶子家里有鸡呢,她说杀鸡给我吃!” 刘翠花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她什么时候说过杀鸡了? 顾小曼立刻打蛇随棍上:“爸,你去婶子家时都把咱家的东西带去给景华和景昌吃,婶子杀鸡,能不能分我和我哥两块肉啊。爸,我都好久没吃过鸡肉呢。” 顾耀堂嫌女儿烦人,挥手赶她:“行行行,给你吃,你快跟你哥走,我忙完了就回去。” 顾小曼眯了眯眼:“那我可等着了。” 说完,她扭头拉着兄长就走。走到田边的时候,顾景元突然回头,看向那边的顾景华。 他察觉到顾景华不友善的目光。 顾小曼扭头去看顾景华,发现他已经开始低头帮忙捆稻子。 顾小曼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她爹带着别人的老婆儿子在忙活,把自己家的活儿丢在一边。 他们才像一家四口。 这就是男人啊,老婆死了刚刚半年,他早把原配老婆忘后脑勺去了。 顾小曼带着兄长回了家,喂牲口做饭。她只炒了个苋菜,然后端着碗带着兄长一起,直奔刘翠花家。 刘翠花和顾耀堂还在田里干活,顾景华在家里做饭,他刚把鸡炖好,家里就来了两个土匪。 顾小曼笑眯眯道:“景华,鸡炖好了没有啊?” 顾景华看起来十分乖顺:“小曼姐,炖好了,你来,我给你和景元哥单独留了一小碗呢。” 顾小曼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男孩子,比她小了一岁,看起来比她哥还要强壮,已经能当大半个劳动力用。 顾景华将一个小碗递给顾小曼:“姐,里头有一条鸡腿和一根鸡翅呢,还有几块肉,给你和我哥吃。” 顾小曼防备心重:“景华,这汤凉了,我换点热的。” 她把碗里的汤倒了一点进锅里,又舀了点热汤进碗里:“多谢景华,这是我炒的菜,给你也带了一些来。” 顾小曼用一碗苋菜换了一碗鸡肉,然后带着兄长扬长而去,像个上门打劫的土匪一样。 等二人刚出门,顾景华眼里和善的光顿时变得冷冰冰的。 顾小曼一边走一边吃,她感觉自己跟赌鬼爹混久了,越来越没下限。 她出卖赌鬼爹的劳动力和清白,换来这一碗鸡肉和赌鬼爹的晚饭。 啊呸,这个赌鬼有什么清白! 顾耀堂在田里帮刘翠花挑了整整3个小时的担子,吃饱喝足后直接歇在了刘翠花家里,早上天还没亮就回了家。 顾小曼见他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心里骂他,农忙的时候最需要力气,还惦记女人。 虚了吧?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你37岁,又不是大小伙子! 去一趟也好,就赌鬼爹这年龄,至少能贤者一个星期,趁这几天把他压在家里干活! “爸你吃饭了没?” “没吃,我带你哥去割稻子,你做好了饭送到田里去。” “那你们去吧,我早上炒干饭、煎馍馍给你们吃。” 顾小曼系上围裙就开始干活儿,昨天剩了不少干饭,她用猪油炒,又用菜籽油摊了一些饼。 摊饼后锅里有点油星,加水,做个汤,汤里头有菜、有面糊糊,一点油都不浪费。 顾小曼做好饭之后就送往地里,父子两个干了个把小时的活儿,早饿了。 都是扎实的东西,管饱! “小曼,晌午吃什么啊?” “我等下去赶集,买一斤肉回来。我还得打猪草喂猪,爸我今天上午没法来田里。我做好了晌午饭就来,下午我跟你们一起干活。”她手里还有三斤肉票,够糊弄三天。 顾耀堂撇撇嘴:“就你那细胳膊细腿,也割不了几垄稻子。” 顾小曼把饼全部分给他们两个,她喝一碗汤,吃了点炒饭。 顾景元要给妹妹分饼,被顾小曼推了回去:“快吃!” 顾耀堂骂儿子:“谦虚也要看个时候,你要下苦力的!傻种!你把饼给她,你累晕了,想让人家骂她贪嘴?” 顾景元虽然没完全看懂父亲骂什么,但也知道父亲不同意他的做法。 顾小曼递给兄长一小碗汤,温声慢慢道:“哥,我吃不了那么多,你快吃!” 吃过了饭,顾小曼拎着篮子往回赶,半路上路过刘翠花家的田地时,听到母子两个在吵架。 顾小曼好奇心起来,躲在旁边的水沟里偷听。这位置极好,水沟有个坝,底下的娘儿两个看不到她。 “妈,你要请就请耀堂二伯,不要请旁人!” “你说得好听,昨天他干了那么多,今天还能请得来?”刘翠花不好跟儿子说实话,顾耀堂昨晚上吃饱喝足发泄完,今天肯定不会再来了。 “那我们自己慢慢干,不请德美叔!” “你干,你能干得动?” “我干不动慢慢干,下午我去请耀堂二伯。” “你去请?你不怕小曼骂你?” “我去请,最多小曼姐骂我。你去请德美叔,人家骂的就是咱们全家!” “你能,你有本事行吧!我不管了!” 顾小曼听了出来,刘翠花想去请她以前的一个相好许德美。 可是这个许德美是有老婆的! 顾小曼心里五味杂陈,刘翠花一个寡妇,她干不动那么多体力活,她需要人帮她挑担子。 她请赌鬼爹,外人虽然叽叽歪歪说闲话,其实也没人敢当面说什么。一个寡妇一个鳏夫,也碍不着别人什么。 顾景华还没长大,他似乎默认了母亲和顾耀堂的非正常男女关系。 刘翠花想再婚太难了,有老婆的男人不可能离婚娶一个寡妇。有孩子的鳏夫本来家里负担就重,不愿意接手他们兄弟两个,刘翠花也不愿意丢下两个儿子自己走。 那些老光棍,要么有毛病,要么就是贪图小哥儿两个将来可以养老。 顾景华14周岁,再熬几年就长大了,刘翠花不想给儿子们弄个爹来养老。 顾耀堂是最佳选择,他没老婆,他有工作,还有儿女。听说他以后有退休金,不需要儿女出钱养老。 顾景华虽然不喜欢顾耀堂动不动在自家过夜,可他也没办法。 生存,永远都是艰难的。很多时候,生存都会和尊严、体面相冲突。 第27章 男高中生 顾小曼听了几句后悄悄走了,她泥菩萨过河,可管不了别人。 赌鬼爹谈女朋友她不管,但家里的钱粮大部分要归她管,将来兄长耳朵能治好,把赌鬼爹薅回家,工作让给兄长。 等她完成这些心愿,也不知道能不能离开这里。 哎,都怪她看书看得执念太深。 顾小曼洗碗、喂猪打猪草,然后匆忙上街。等她到街上后欣喜地发现,街上多了个卖豆腐的! 新安本就是豆腐之乡,会做豆腐的人非常多,现在慢慢放开,那些老手艺人都开始蠢蠢欲动。 这家卖豆腐不要票!给钱就行,或者用黄豆换也行。 顾小曼开心极了,她前一阵子收了二十多斤黄豆呢!而且以后她还可以从粮店领豆子。 她先拿着肉票和钱去买了两斤肉,然后拿着粮票和钱去招待所食堂买了五根油条。 当天中午,她做了一斤肉,里头炖的干豆角。夏天的时候菜园里的豆角又多又长,她摘了一部分晒干,炖肉吃特别好。 她只吃了两块肉和一些豆角,剩下的连汤带水全部分给父兄。 父子两个在田里干了一整天,中途都没回来过。 果然,顾耀堂这个赌棍提裤子不认人。他今天没去给刘翠花干活,至于刘翠花要找谁,他才懒得过问。 转天上午,顾小曼起个大早,先去镇上抢了四块豆腐! 是的,买豆腐需要抢,先来先得,来迟就没了! 顾小曼抢到四块豆腐十分开心,豆腐可是好东西! 刚准备回家,兜头碰到个熟人。 谢云舟背着书包路过,看到顾小曼后打招呼。 “你来买菜呀。” 顾小曼对着他笑了笑:“是呢,你去上学呀?” 谢云舟点头:“昨天周末,回来看看我爸。” 顾小曼哦一声:“你是不是明年要高考?平时住校吗?” 谢云舟再次点头:“明年高考,平时是住市里的。你现在还看书吗?” “看呢,我有全套的初中课本和高中课本,昨天我在看物理,哎,那个受力分析还挺好玩的。” 谢云舟稍微吃惊了一下:“你都已经看到高中物理了?” “我没什么计划,看到哪里算哪里,不像你们有学习计划。” “你比较喜欢哪个学科?” “都喜欢,理科类学科,学明白一个道理时,特别有意思。文史类也很有意思,昨晚上我背了阿房宫赋和石壕吏。” 谢云舟微笑着问道:“是不是有什么感悟?” “封建王朝兴盛,始终是贵族的游戏。果然,古人说得没错,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谢云舟笑了起来:“你的感悟还挺深刻。” 顾小曼及时收住话题:“我瞎说的,你以后想报什么专业?” “我爸说让我报机电工程。” “那可以啊,科技才能兴邦,机电工程以后就业应该不错。现在大学里可以读双学位吗?要是能同时修两个专业就好了,再修个文科专业,你就是文理双全,上能去政府机关当要员,下能去国营企业当技术大拿。” 顾小曼知道,想跟这些二代们做朋友,不能表现太平庸。 谢云舟越来越诧异,这个乡下的女孩好像懂很多道理和知识。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呀?” “我以前的小学校长闵校长告诉我的,他家在省城,他妹妹考上了京市的大学,他嫂子是省医院的主治医生,他家里的女同志个个都很了不起。” 扯虎皮做大旗,反正闵校长去了省城,谢云舟这辈子也见不到他。 谢云舟鼓励她:“你多努力,以后肯定也很了不起。” 远处来了辆小中巴车,自从镇上开始建电厂,多了一趟班车,每天一趟来回,直接通往市里。 顾小曼看到车后对着他笑了笑:“谢谢你,我会努力的,你也加油。我要回家去了,再见。” 说完,顾小曼准备走。 谢云舟突然又叫住了她:“顾小曼。” 顾小曼回头:“咋了?” “你以后要是想看什么书找不到,你可以来找我,我家里的书也很多。” 顾小曼的双眼亮亮的,仔仔细细地看眼前的男孩子。 身穿的确良白色短袖衬衫,背着书包。 眉峰有型,眼睛挺大,鼻梁略挺,肤色很白,个头很高。 长得还挺好看,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不用干活的干部子弟。 就是表情有点严肃,说几句话之后才会略带笑意,跟兄长那种有点奶气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顾小曼看得出来,这是个外冷内热的孩子。 他是总工的儿子,家里应该有很多书吧? “真的吗,那你家里有没有关于电厂这方面的专业书籍?” 谢云舟想了想之后道:“我看我爸好像正带着几个人在编什么书呢,等编好了,我想办法给你借一本。” 顾小曼哇一声:“谢云舟,你真是个大好人。不光学习好,还是个热心肠。你是干部子弟,却这么平易近人,家教肯定特别好……” 她拿出以前拍同事马屁的劲头,好话不要钱一样噼里啪啦往他身上堆。 对面男高中生淡淡的笑容慢慢有了一丝裂缝…… 他活了17年整,第一次听到女生这样直白地夸他热心肠、家教好、学习好……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小姑娘,两根麻花辫,草帽子,细麻布上衣,褚色长裤,好像还是之前那条,之前左腿膝盖上有个大补丁,现在补丁上绣了个小兔子,本来寒酸的补丁变得俏皮可爱起来。 脚下是一双很旧的布鞋,因为还在孝期,鞋头上有一块白布。 明媚皓齿、笑眼弯弯。 不等他说话,顾小曼继续道:“这样,我的英语还不错,回头你要是缺人练口语,你可以来找我。” 谢云舟收回思绪,有些疑惑道:“你也会英语吗?” 顾小曼张嘴就是专业商务英语,她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听得谢云舟目瞪口呆。 片刻后,他笑得露出几颗白牙:“顾小曼,你的英语发音好标准,和我听的磁带差不多,好多词汇我听不懂。” 顾小曼全部往闵校长头上推:“都是闵校长教我的,他家在省城嘛,以前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听说他父亲以前在国外留学过,所以口语标准,我就学了点皮毛。” “没有,你说的很好,比我好多了。下次我回来,能去找你吗?” 顾小曼心里一喜:“可以的呀,我就在顾家庄。” 这样多来往一些,以后就可以问他借书看。 车来了,谢云舟准备上车:“那你快回去吧,再见!” 顾小曼对着他挥挥手,拎着豆腐往家而去。 顾小曼心里乐滋滋的,要是能从谢云舟那里借点专业书,回头厂里需要招子弟,她肯定能拔尖。 先想办法弄份工作,经济独立才能慢慢计划以后的事情。 回到家后,她送了隔壁许家一块豆腐,又赶着打猪草做午饭。 果然,当天下午,顾景华犹犹豫豫地过来了。 第28章 笑面虎 顾耀堂没有跟顾景华打招呼,他平常去找刘翠花,也不怎么跟这两兄弟说话。 他是去找刘翠花风流快活的,刘翠花的儿子跟他没关系。 顾小曼主动打招呼:“景华,有什么事?” 顾景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看着眼前的顾小曼,她眼里的笑容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 他很想掉头就跑,可是家里需要人干活。 舅舅们家里也忙,叔伯们压根不管。过几天说不定会下雨,如果不早点收回来,万一倒在了田里,娘儿三个明年都要挨饿。 顾景华压下心里所有的羞耻,鼓起勇气道:“小曼姐,我想请耀堂二伯再去帮我家里挑担子,你看行吗?” 顾小曼的笑容淡了一些:“景华,你不是有亲叔叔和伯父?” 顾景华沉默片刻后道:“小曼姐,我们两家的情况是一样的。” 刘翠花经常换男朋友,谁帮她干活她跟谁睡,不管人家是不是有老婆。大伯子小叔子都嫌她丢脸,基本上不跟这娘儿三个来往,也不敢帮她干活,怕人家说叔嫂闲话。 顾小曼语气平静道:“景华,我家的活儿也没干完呢。我哥耳朵听不见,干活还不如你,我也不如你弟弟。我们两家确实是一样的,都是残缺家庭。” 顾景华的脸再次涨红,顾小曼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他本意是告诉顾小曼,我们两家都没有亲戚帮忙。 而顾小曼却说,我们两家都是困难家庭。我家里缺少个主要女性劳动力,两个孩子一个残疾和一个女孩,比你家强不了多少,你不该来我家挖主要劳动力。 顾小曼说的含蓄,她知道这么大的男孩子自尊心很强,她不想伤害一个小孩子。她也知道寡妇带孩子很艰难,可她也是困难户,她帮不了这娘儿几个。 顾景华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片刻后他嗯了一声:“那我再去找别人问问,小曼姐你忙。” 顾景华扭头就走了,等他走了好远,顾小曼看到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 顾耀堂哼一声:“你这丫头不知死活,我跟你说,以后不要随便得罪他。这孩子跟他爸可像了,是个笑面虎。他爸那个人活着的时候就喜欢算计人,不让他占便宜就恨你。” 顾小曼骂他:“还不是你招来的!你最好以后好好想办法彻底在厂里扎根不要回来,不然以后他们兄弟长大了,你看他背地里阴你不阴你!” 顾耀堂一噎:“你又想管老子是吧?” 顾小曼哼一声:“爸,我只是提醒你,咱们才是一家子,法律规定我和我哥要给你养老。你可以装傻,别真糊涂。” 万一赌鬼爹被那娘儿几个叼走,她和兄长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顾耀堂骂女儿:“少乱放屁,老子不用你教!滚回去烧饭,多烧点!别跟你妈一样抠抠搜搜的。傻种,吃了喝了才是自己的,攒着到最后还不晓得便宜了哪个王八蛋!” 顾小曼把镰刀一收:“只要不给寡妇就行!” 在赌鬼爹的巴掌挥过来之前,她拔腿就跑! 就这样,顾小曼硬压着赌鬼爹在地里干了整整七天。中间,祖父顾铁牛来帮了两天忙,许砚秋来帮了两天忙。 顾小曼把手里的肉票全部用光,用粮票买油条、跟人家换肉票,用豆子换豆腐,用布票跟人家换鸡蛋,保证每天都能有荤菜和荤油。 七天结束后,顾耀堂要去上班,家里还有很多扫尾的活儿。比如脱粒、晒谷、交粮税…… 还没等顾小曼去请呢,小舅赵玉发带着表弟赵国栋和表妹赵云霞一起赶了过来。 顾小曼正在家里做糖馍馍呢,听到赵国栋的大嗓门。 “小曼,小曼!” 顾小曼忙冲出门:“小舅来了,国栋、小霞都来了,快进屋坐。” 赵玉发进屋就问:“你爸上班去了?” 顾小曼点头:“今早跟许大伯一起走的。” “你家里的活儿干的怎么样了?” “稻子都收到稻场里去了,还没脱粒呢。我哥正在稻场里铺稻子,我爸说他下午请假回来搞。” 赵玉发点头:“国栋,跟我去找景元,小霞,给你姐帮忙。” 赵国栋咦一声:“小曼,你居然把景元一个人丢在外面。” 以往顾小曼走哪里都把哥哥带着,从不让他落单。 赵玉发骂儿子:“喊姐!” 赵国栋撇嘴:“才比我大了几天。” 赵玉发对着儿子的头就是一巴掌:“几天也比你大,跟我走!” 顾小曼忙喊道:“等一下。” 她昨儿炒了点花生,给赵国栋装了一点。 顾小曼看着眼前的表妹,十三岁的小女孩,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头,胳膊肉乎乎的,脸蛋肉乎乎的。 顾小曼觉得这个表妹太可爱了,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苹果脸。 “小霞,你中午想吃什么?” 赵云霞对着表姐甜甜一笑:“姐,我妈说让我来给你帮忙干活的。” 顾小曼看着她笑:“那我们一起做饭呀,舅妈和姥姥咋样啦?我最近太忙了,也没时间去看她们。等天凉快些我就去。” 赵云霞帮表姐一起和面做馍馍:“我奶总是腿痛,我妈还好。我爸说想让我去上初中,姐我不想去。” 顾小曼笑着问道:“为什么不想去啊?” “我看书就头疼。” 顾小曼呃一声,这就没办法了,上学需要内驱力,如果厌学,神仙来了都没用。 顾小曼岔开话题,跟她聊一些别的事情,比如她的手帕、小舅给的香皂,还有镇上多了家摊位,卖很漂亮的头花。 在赵家父子的帮忙下,当天顾家的水稻将近脱了一半。 父子两个摸黑回家,赵玉发把女儿留下,让她帮忙做饭。顾小曼当着赌鬼爹的面塞给小舅两斤白面粉和一斤粮票。 后面一个多星期,兄妹两个慢慢干,顾耀堂每天下午3点就回家,爷儿三个合力,终于把粮食都收回了家。 剩下的就是慢慢晒,兄妹两个能干。 赵云霞帮着做了一个星期的饭,为了答谢她,顾小曼收了赌鬼爹的工资后就带着表妹上街买花。 第29章 原配和小三打架 秋收刚结束,镇上人好多啊。 顾小曼先去粮店领粮食和油,然后带着赵云霞去那家摊贩,给她买了一朵花儿。 玫红色的花,用纱布堆起来的,纱布边缘还滚了彩色的边,花朵中间有几根塑料长丝,每根长丝尾部都挂了一颗金色的小珠子,颤巍巍特别好看。 赵云霞十分高兴:“姐,这花好好看。” 顾小曼只买了一朵。 赵云霞有些不好意思:“姐,你不买吗?” 顾小曼笑着道:“我妈还不满一年呢,我现在不能戴这些。” 赵云霞哦哦两声,接受了表姐的礼物:“姐,你对我真好。” 顾小曼笑着夸奖她:“多谢你这几天帮我做饭喂猪,不然我真忙不过来。” “姐,我在家也要干的,明天我得回家了,过几天中秋节呢。” 顾小曼点头:“行啊。” 姐妹两个一起回了顾家庄,刚到村口,看到前头吵吵嚷嚷的,似乎有两个妇女在打架。 顾小曼还没来得及去看热闹,许砚秋赶了过来。 “小曼,你回来了。” 顾小曼悄悄问道:“小秋,发生了什么事?” 许砚秋的眼神闪躲,咳嗽一声后道:“德美叔家的四婶跟翠花婶子打起来了!” 许德美和许德贵是共曾祖父的堂兄弟,许德贵不在家,王香萍去调解,许砚秋全程围观。 顾小曼一听就懂,上回她拒绝了顾景华,刘翠花家的活儿总得有人干。 “德美叔给翠花婶子干活了?” 许砚秋点头:“那天晚上四婶回家做饭,四叔一个人在田里。当时天黑了,四叔去给翠花婶子挑了二十多担草头,回去后骗四婶说他在自己田里干活儿。” 顾小曼小声道:“我先回去了,这事儿我不方便去凑热闹。” 许砚秋点头:“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妈不让我看。” 顾小曼笑了一声:“你是不适合看。” 二人刚要走,看到了急忙赶回来的顾景华,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男子。 顾景华的眼神在顾小曼身上掠过,然后勉强打了声招呼。 顾小曼也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想起件事情! 原书里兄长之所以出去打工,就是被顾景华哄骗着带出去的!后来大家凑在一起打群架,兄长断腿后,他完美隐身,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顾小曼心里冷笑,赌鬼爹虽然不成器,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这小子确实是条笑面虎。 “这两个人是景华的舅舅吗?”顾小曼问道。 许砚秋点头:“是的。” 他的目光在赵云霞头上的花上面停留了一下,然后看了一下顾小曼光秃秃的头发。 最近村里好多女孩儿都开始戴花,他妹妹也有,只有顾小曼没有。 许砚秋什么都没说,跟着顾小曼回了家。 顾小曼回到家后见时间还早,拉着许砚秋和顾景元看书,复习前一阵子的知识。 顾景元学的比较简单,他主要是多认字,读文章,学习算术。 赵云霞跑去隔壁找许腊梅玩,两个女孩都买了花,一起研究怎么梳头。 等到快晌午饭时间,外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曼,小曼,有人找你哥。” 顾小曼奇怪,谁会找她哥啊。她忙赶出去,然后看到门口站着个熟人。 来人正是谢云舟,他手里抱着几本书,还有好几张试卷。 “哎呀,你来了谢云舟。” 谢云舟对她笑了笑:“我来给你们送书。” 顾小曼跟送他来的人打过招呼,然后领他进门:“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 谢云舟一边走一边打量顾家的土坯茅草房:“我说找顾师傅的儿子,很多人一路帮我指到这里。” 顾小曼笑道:“这倒是,我爸和我哥在我们镇上都很出名。” 她听出了这孩子话里的意思,他没有说直接找她,而说找她哥,避免外人说闲话。 “蓬门今日迎贵客,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谢云舟见她始终大大方方的,心里赞叹起来。他见过很多女生,会因为穿的破旧而害羞,因为家里条件差而害羞,甚至人前多说几句话都会扭捏。 这女孩好像从来不在意这些,她甚至敢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跟他抢答题,还敢直白地夸奖他…… 谢云舟见她笑眼弯弯,也笑着回了一句:“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顾小曼哈哈笑两声:“既然你来了,晌午别走,我做南瓜饼给你吃。” 谢云舟跟她一起进了堂屋,顾景元一眼认出他,跟他打招呼:“你好,我叫顾景元。” 谢云舟提前打听过,知道他失聪,慢慢跟他说话:“你好,我叫谢云舟。” 顾景元对他笑:“欢迎你来。” 谢云舟很有耐心地跟他聊了几句天,顾景元知道他是来找妹妹的,把主场让给妹妹。 顾小曼跟谢云舟聊天,聊高考的科目、总分数,报考条件。还问他在哪个学校,学校有几个班,班里有多少同学,男女各多少,老师们严厉不严厉。 谢云舟十分服气:“顾小曼,你英语真好,我这个科目有点弱,你能教教我吗?” 顾小曼笑道:“什么教不教的,我们一起学习,多谢你给我送书来。” 谢云舟解释道:“我跟我爸说过了,他说难得龙湖镇还有你们这么好学的学生,不反对我来找你们学习。” 顾小曼心里佩服起来,这孩子做事情还怪周全,提前跟他父亲报备,拿着鸡毛当令箭,这样村里的大人们也不敢随便说闲话。 谢总工的地位在顾家庄那些汉子们心里比许队长还要厉害,不,比许队长的弟弟还要厉害,毕竟他能决定大家的工资,听说他还是老牌大学生。 谢云舟把自己带来的书打开:“这是我爸的书,他说他不需要了,给你看。” 顾小曼十分高兴:“谢谢你啦,你真是个大好人。” 谢云舟微笑看着她,心里想起自己早夭的姐姐。如果姐姐还活着,应该已经考上重点大学了吧。 谢云舟看着顾小曼,旁边的许砚秋看着谢云舟,坐在角落里的顾景元看着许砚秋。 第30章 大春啊,你能不能长长心啊 许砚秋看着身边的男孩,身上穿得干干净净,而他自己,虽然没有补丁,衣服却灰扑扑的。 他垂下了眼帘,听着谢云舟和顾小曼一起讨论那几本书。 “这是施工图,这是设备名称和生产原理,这是电气操作票……” 顾小曼看了看,几个薄本子,都是很原始的东西。她知道,现在的行业规则很多都只有个雏形,很多工人在现场干活连安全帽都不戴。 顾小曼很愉快地跟谢云舟道谢。 “多谢你给我带书,你英语是哪方面不好?书写?还是阅读?” “听力方面有点弱。” 顾小曼咦一声:“高考考听力吗?”她记得早期是不考听力的。 谢云舟回道:“我爸说很多科技方面的先进材料都是英文的,如果英语口语不好,以后去了大学,发音不准,见了外国人都无法沟通。我爸的发音夹着方言,他让我听磁带,不跟我对话。” 顾小曼笑了一声:“其实老外听我们说英语,就跟我们听外国人说中文一样,就算发音略微差了点,只要单词能说对,他们也能听懂。这样,你现在开始把我当外国人,我们来对话。” 谢云舟没想到她上来就要英文对话,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顾小曼用英语把刚才二人的对话内容慢慢地又说了一遍,谢云舟磕磕绊绊被她带上路,中间断了好多次,都是顾小曼帮他接上,还纠正了他一些发音错误。 谢云舟十分服气:“顾小曼,你英语真好,跟你说着一会儿,比我一个人读一个早上更有效。” 顾小曼笑道:“我以前经常跟闵校长对话,刚开始也不敢说,多说一些就好。” 谢云舟点点头,然后把那一摞试卷拿出来:“这都是我做过了的,里头带答案的,给你看。” 顾小曼再次诚心道谢:“多谢你,你稍坐,我去做饭了。小秋哥,你晌午别回去了吧,帮我陪客行不?” 许砚秋已经发现了她的规律,当着外人的面都是小秋哥,私底下大多数时候都是喊小秋。 他上课跑神,她还会大声喊,许砚秋,你认真些! 她还用小棍敲他! 许砚秋想起她用小棍敲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好啊,你去做饭。” 顾小曼带着兄长去厨房,让许砚秋帮忙陪客。 许砚秋心里高兴起来,能帮忙陪客,都是关系亲近的人。 谢云舟主动跟他聊天:“你多大了?” “我属兔的,立秋那天出生。”许砚秋认真回答道。 “我比你大一岁,我属虎的。” 许砚秋主动道:“景元和小曼属龙的,他们两个是小满那天出生。本来她叫顾小满,后来算命先生说她命里缺木,把小满改成小蔓。上户口的时候,派出所的人写错了,把草字头去掉了。” 谢云舟笑一声:“原来是这样,那你的名字也有来由吗?” 许砚秋笑道:“我原来叫许小秋,闵校长说加个砚字,听起来像读书人。我哥原来叫大春,中间改成墨水的墨,墨春。” “许墨春,许砚秋,好名字!你们这位闵校长果然学问深,我能叫你砚秋吗?你可以叫我云舟。” 许砚秋见他这样和善,为自己刚才的心思羞愧:“可以的,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像小曼讲的故事里的大侠。” 谢云舟笑了好几声:“我爸说我出生前一天晚上,他梦见自己划小船,头上有一片白云,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哦,听说你有个叔叔在镇政府工作?” “是呢,我叔叔在镇上派出所。” “上回我爸和刘副厂长一起请镇上的领导们吃饭,说遇到个人跟许队长长得像,没想到是你叔叔。” 许砚秋笑道:“你爸认识我爸吗?” “认识的,电厂建在这里,肯定要跟本地方方面面的人打招呼,工地上叫得上名号的人他都认识。顾师傅是不是很喜欢打牌?” 他的话题跳转太快,许砚秋跟着他走:“闲的没事的时候,顾二叔就会摸两把。” 谢云舟心里对上了号,连他都听说了工地上有个赌鬼,吃饭的时候还在跟工友们用嘴皮子打牌。之前还悄悄请假跑去打牌,被许队长揪回来揍了一顿。 现在顾景财天天盯着二叔,只要二叔上班期间跑去打牌,他就去告诉许德贵。顾耀堂打又打不赢,骂又骂不赢,上班期间只能老老实实干活。 父亲跟厂长吃饭的时候把这事儿当笑话讲,他没想到那个赌鬼是顾小曼的父亲。 “现在初中又开课了,你怎么没去继续读书呢?” 许砚秋挠挠头:“因为之前都是推荐去上大学和中专,我爸觉得不管怎么样都轮不到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干脆连初中也没让我读。” 谢云舟继续跟他聊别的。 许砚秋说着说着发现不对劲,他几乎把自家和顾家老底都说了出去,而他除了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对谢家的事情一无所知。 许砚秋开始打岔,谢云舟不再打探,反正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 顾小曼做了米饭和南瓜饼,打了个鸡蛋汤,炒了个鸡蛋韭菜,做了盘青菜豆腐,还有一盘干豆角炒肉丝,这一小块肉还是她刚才去许家借的。 王香萍听说谢总工的儿子过来玩,连忙说那肉算她出的,又给了顾小曼三个鸡蛋。 等做好了饭,顾小曼把许砚秋留下来吃饭。 “真是不好意思,你头一回来我家,只有粗茶淡饭。”顾小曼给谢云舟盛一碗米饭,又往上面夹了个南瓜饼,还给他盛了一碗汤。 谢云舟忙道:“是我没打招呼就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顾小曼一边帮表妹盛饭一边道:“怎么会,你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多专业书,我们都很感谢你。” “书是给人看的,给你们看总比放在那里落灰要好。” 吃罢了饭,谢云舟将顾小曼叫到一边说话:“顾小曼,那个施工图你们看看就好,尽量不要给外人看。” 顾小曼点头:“我晓得了,你放心吧。” 谢云舟对着她微微点头:“那我走了,再见。” 顾小曼请许砚秋帮忙送他。 二人一走出村,村里很多妇女就去王香萍家里奉承,说许德贵傍上了厂里的总工程师,以后肯定能当领导。 王香萍笑着打太极,她不能说对方是来找顾小曼的,也不能说自家跟谢家并不熟。 等妇女们一走,王香萍坐在那里沉思。 许墨春看到母亲发呆,走过来问:“妈,你咋了?” 王香萍的目光闪了闪,把大儿子拉过来问道:“大春啊,你天天跟你弟住一个屋,你弟有什么心思你晓得不?” 许墨春挠挠头:“妈,小秋能有什么心思啊?” 王香萍心里叹了口气:“大春啊,你能不能长长心啊。” 第31章 别有用心的三姨 许墨春被母亲这样一说,支支吾吾起来:“妈,小秋咋了?” 王香萍无奈地看着大儿子:“我让媒婆给你说人,你是不是总想往吴家寨去?” 许墨春顿时脸涨得通红,他有了未婚妻,总是想去那边看看。 “妈,这,这跟小秋有什么关系啊?” “你这个蠢材,你想去吴家寨,小秋想去隔壁,你说有什么关系!” 许墨春愣了好几秒,然后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妈,妈,不,不能吧,小秋和小曼才多大。” 王香萍继续低下头纳鞋底:“小曼16了,长得那么招人。小秋17岁,这么大的男孩子看到漂亮女孩肯定会喜欢的。你弟天天跟小曼玩,他开窍比你早。” 许墨春又挠挠头:“这倒是真的,我们都是去找男孩子玩,只有小秋天天去找小曼,他还能跟景元玩,我听到景元说话就着急。” 王香萍手里的针在头皮上划拉一下,继续纳鞋底:“回头你多带小秋出去玩玩,别让他天天去找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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