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日不发请帖吗?” 许砚秋笑着解释:“不用发请帖,哪个兄弟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无所谓。一发请帖,性质就变了,会有人说他仗着父亲的权势,利用过生日敛财收礼。” 薛文蕙哎呀一声:“那我今天没去会不会太失礼了。” “没事的,你给两个孩子带了礼物,他本来就没邀请你,不算失礼。” “其实我很想去的,又怕给他们添麻烦。” 许砚秋笑着岔开话题:“你今晚一直在屋里没出去吗?” 薛文蕙犹豫了一下后道:“刚才泽培来了。” 许砚秋眉头微拧:“他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薛文蕙摇摇头:“他在外头说了好多话,我让他走了。” 许砚秋想了想之后道:“你明天要不要请假?” 薛文蕙摇头:“我上我的班,工作期间,他总不能去打扰大家工作。” 许砚秋点头:“那明天我帮你打饭吧。” 薛文蕙对他笑了笑:“我帮你打饭!” 许砚秋看到她的笑容,片刻后挪走视线:“早上我去打饭吧,要是他明天上午走了,你中午去打饭。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大喊一声,我就在隔壁。” 薛文蕙点头:“好。” 许砚秋伸手帮她把门关上,回隔壁屋里洗漱后就躺在床上。 隔壁薛文蕙看书到很晚才结束,她站起身打个哈欠,揉揉眼睛准备去洗澡。 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歪了桌上的一样东西,东西对着墙狠狠磕了一下。 隔壁许砚秋的头正好对着那里,一下子被敲醒了。 从睡梦中被惊醒的许砚秋仔细听了听,隔壁没动静了。他有些不放心,披上衣裳起身去隔壁敲门。 “文惠,你怎么了?” 薛文蕙手忙脚乱整理好东西:“我没事了,不小心碰到了东西。” 许砚秋哦一声:“你早些休息吧。” “好呢,外头冷,师兄你快回去吧。” 许砚秋再次回到床上,然而他有些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墙上突然传来轻轻的咚咚咚三声。 许砚秋愣了一下,听这声音不像是碰到了东西,倒像是人为敲出来的。 隔壁薛文蕙一时鬼迷心窍敲了敲墙,敲完后觉得自己有点冒失,立刻钻进被窝,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假装自己没敲过。 然而,她钻进被子还不到十秒,墙上传来同样的三声咚咚咚。 薛文蕙像发现了好玩事情的小孩,悄悄把头钻出被窝,伸手拿起旁边的一块压纸张的石头,对着墙敲了五下。 “师兄,睡觉了。” 许砚秋回了四下,她不懂四下的意思,只觉得很好玩,又钻进被窝咬着被子一个人偷笑起来。 隔壁的许砚秋也笑了起来,小孩子真贪玩。 笑完后他将手收回被窝。 他仔细想了想以前,那时候顾小曼跟他在一起时像大姐姐一样,开导他、鼓励他、教导他。 她好像从来不跟他调皮,跟冯裕安在一起的时候倒是更开朗一些。 许砚秋明白,苏瑾瑜把他当弟弟,对他更多的是关爱。 许砚秋无声地笑了笑,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他做了个好长的梦,先是梦到小时候,顾小曼扎着两个小辫子,和顾景元一起跟在他身后不停地喊小秋哥。 然后是在新安技校上学,她不停地督促他上进,给他讲题,带他考大学…… 最后是顾小曼结婚的场景,一身红嫁衣,笑得十分明媚…… 早上醒来的时候,许砚秋难得没有起身,一个人躺在床上想昨晚的梦。 想了一会儿后,许砚秋笑了笑,那些美好的、悲伤的、不完美的记忆,都成了他人生宝贵的经历。 忽然,闹钟响了。他赶紧起床,快速洗漱。 今天要给薛文蕙带早饭。 他准备好了之后去敲隔壁的门,门打开一条缝,里面伸出一只胳膊,手上一个饭盒。 薛文蕙隔着门道:“师兄,一碗粥、一个鸡蛋,谢谢啦,中午我去打饭,到时候你别跟我抢。” 许砚秋看到那一截白嫩的胳膊,见她不肯露面,猜测她可能刚从被窝里起来,不太方便。 他匆忙接过碗,将眼光从那一截小胳膊上收回来:“知道了。” 他转身离去,三月春风吹过,将他耳根后的微烫吹散。 等许砚秋回来的时候,薛文蕙已经收拾好了,门大开着。 许砚秋敲门。 薛文蕙扭头对他一笑:“师兄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砚秋站在她门口,他一直恪守礼仪,从来不进她的房间。 薛文蕙走到门口,刚想接饭盒,忽然眯起眼睛。 她快速返回房间,找到自己的望远镜,往对面看去。 对面伍家走廊上,伍泽培站在那里,他没有拿望远镜,但正好对着这边看。 两栋楼离得不远,就算没有望远镜,也能看到有人站在薛文蕙门口。 薛文蕙收起望远镜,冷着脸。 878-谢狐狸的心眼 许砚秋一看这情形就懂,转身看向对面,伍家阳台上用铝合金封起来了,看得不太清楚。 薛文蕙低声道:“师兄,他根本就没有真正悔过。” 许砚秋温声道:“文惠,既然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他已经参加工作,有能力为自己的事情负责。” 薛文蕙叹口气:“你说得对,我并没有资格去管他。” 许砚秋把饭盒递给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不忍心看他走歪路,我能理解。” 薛文蕙接过饭盒,对他笑了笑:“谢谢师兄。” 许砚秋嗯一声:“快吃吧,等会儿还要去上班呢。” 他正准备回自己房间,薛文蕙突然叫住他:“师兄。” 许砚秋看着她:“还有什么事?” 薛文蕙继续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好奇:“师兄,你昨晚敲四下是什么意思?” 许砚秋镇定的表情慢慢有了一丝裂缝,他有些后悔,当时不应该那么孟浪敲回去。 被人问到脸上,许砚秋轻声咳嗽了一声后反问道:“你敲五下是什么意思?” 薛文蕙对他眨眨眼:“师兄,快睡了!” 许砚秋再次觉得耳根子有些发烫,他的手指在饭盒边缘轻轻摩挲,片刻后垂眸道:“你也一样。” 说完,他转身走了。 薛文蕙见他落荒而逃,忍不住低头偷笑起来。 这个大个子居然这么害羞! 许砚秋回到屋里后坐在桌边吃饭,耳根子还有些发烫。 他这时候才渐渐意识到昨晚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一对青年男女,晚上睡觉的时候隔着一堵墙敲墙壁玩。 许砚秋想起原来兄弟们谈对象时的情景。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 等到中午,薛文蕙下班就跑回宿舍问许砚秋要饭盒。 许砚秋把饭盒递给她,薛文蕙去食堂打饭。 许砚秋用望远镜看了看对面,发现伍泽培没有走,正站在那里往这边看。 他有些不放心,下楼往前面而去,没走多远,他被伍泽培挡住了路。 许砚秋看着眼前的伍泽培非常吃惊,小胖子真的瘦了好多! 短时间内瘦这么多,肯定遭了不少罪。 伍泽培面无表情地看着许砚秋。 许砚秋准备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伍泽培叫住他:“许科长。” 许砚秋停下脚步:“你好。” 伍泽培看着许砚秋道:“你们每天都互相带饭吗?” 许砚秋见他戳破,也不再隐瞒:“小薛要考研,读书辛苦,我下班后闲着没事,帮忙干些活儿,算是对校友的帮助。” 伍泽培笑了一声:“许科长,你有没有想过,她考上研究生,就要飞走了。” 许砚秋也笑了笑:“那不是更好,飞去更好的地方,文凭升高,见识增加,能力变强。” 伍泽培有些吃惊:“你既然喜欢她,不想把她留在身边吗?” 许砚秋沉默了几秒钟后道:“小伍,这种话不要随便乱说。女孩子的名声重要,她现在在努力提升自己,你既然喜欢她,就应该鼓励她。” 伍泽培哼一声:“你少唱高调,薛家不是你能肖想的。你仗着顾家的关系搭上了谢家,这些年谢家像个冤大头一样提拔你,你根本不知道官场上寻求政治资源有多难。 你享受惯了谢家的照应,年纪轻轻干了正科,你以为外头什么事情都是这么容易的?” 许砚秋很平静道:“我当然知道谢家对我有恩,谢家但凡有差遣,上刀山下火海,我从不退缩。” 伍泽培慢慢走上前,忽然伸手,许砚秋防备起来。 伍泽培伸手在许砚秋的肚子上摸了一把,他隔着外套和里头的打底衫摸到了许砚秋结实的腹肌。 许砚秋一把推开他,皱眉看着眼前的人,这小子太目中无人。 伍泽培退后两步:“许砚秋,她是我的人,从小到大都是。你这一身腱子肉我也能练出来,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帮忙照顾文惠我不反对,你若胆敢有邪念,想想你的父母兄弟。” 许砚秋嗤笑一声:“小伍,你也太狂妄了,新安电力总厂是谢伯父创建的,你说我是谢家的狗腿子我认。 你想收拾我,且再等几年。文惠正在备考,你若再去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想想你能不能受得住我的拳头。” 说完,许砚秋绕开他大跨步往前走。 伍泽培听到他居然直接叫薛文惠的名字,阴着眼睛看着远去的许砚秋。 许砚秋很快到了食堂门口。 薛文蕙咦一声:“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去兑换点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下午换点东西带回去给我妈。” 薛文蕙笑着跟他一起往宿舍走去:“我那里还有好多兑换点的票,我用不上,都给你!” 许砚秋忙决绝:“不用,你可以拿去跟别人换饭票,留着吃饭。” “不用,饭票多了我又吃不完!” 当天下午,许砚秋走的时候,薛文蕙硬塞给他一把兑换点的票。 许砚秋有些不放心:“我回去一趟,大概晚上七点多就回来,我给你带饭。” 薛文蕙笑起来:“没事的师兄,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用赶回来,明天再回来,好好陪父母。” 许砚秋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他告别薛文蕙后返回龙湖,先去父母家里。 王香萍看到儿子非常高兴,她已经准备好了好吃的,晚上一家子一起吃饭。 许砚秋询问母亲:“妈,能不能多做点?我带一些过去。” 王香萍自然不会反对:“好,给你带一些。门口架子上有点蒜苗,还有新长出来的菜苔,你去给小曼、裕安和乔总工家里送一些。” 许砚秋回了个好,转身拎起门口的大袋子,里头有个三个小袋子,一家一袋。 许砚秋到谢家的时候,大家都在后院里玩呢。 顾小曼支了烤肉架子,准备在家里搞烧烤,算是春天野炊。 许砚秋进院子就笑:“你们好热闹。” 顾小曼笑道:“小秋回来的正好,我们野炊呢。” 院子里,大家都在忙活,串肉、准备饮料、择菜洗菜…… 连顾景元两口子都被拉来了。 顾小曼看了看许砚秋:“小秋,你去把文惠叫来一起玩吧,天天埋头学习,得劳逸结合。” 冯裕安附和道:“对对,小秋,你怎么不请小薛一起来。” 许砚秋有些犹豫。 谢云舟道:“砚秋,你骑我的摩托车去,就说我和小曼请她来玩。” 许砚秋只能接下任务。 顾小曼等许砚秋走后瞥了谢云舟一眼,明明有车,他非让许砚秋骑摩托。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臭狐狸的鬼心眼。说好了不管的,又开始多管闲事。 谢云舟对她笑了笑。 半个小时后,许砚秋骑着谢云舟的摩托车载着薛文蕙从总厂出发,一路被人围观。 879-冯裕安之墓 薛文蕙头上戴着头盔,虽然大家看不清她的脸,但人家凭着身形一眼认得出来。 许砚秋很快驶离总厂,到了外面,他放慢速度,提醒后面的薛文蕙:“文惠,抓紧后面的把手。” 薛文蕙诶一声,反手抓住后面车屁股上的把手。 春天天气好,摩托车快速前行,风吹来,薛文蕙的头发在空中飞舞。 她看到许砚秋的外套被风吹起,他好像一点不怕风吹。 许砚秋一路骑一路想,到了龙湖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呢?人家会不会误会? 许砚秋放慢速度。 算了,是云舟和小曼让我请的,我只是个请客的车夫。 许砚秋又开快速度。 薛文蕙只感觉他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心里很疑惑:“师兄,摩托车是不是没油了?” 许砚秋忙回道:“有,我刚才加的油。” 薛文蕙哦一声。 许砚秋意识到自己有些患得患失,心里笑了笑,何必这样遮遮掩掩,谢家请薛家女吃饭,哪里需要他小心翼翼。 想开了之后,许砚秋保持正常速度前行。 摩托车很快到了龙湖镇,然后拐进了龙湖大院。 刚进大大院大门,老远被正在闲逛的许德贵发现。 许德贵那两条老腿顿时来了劲。 他本来想赶过来看看,想了想之后忍住了冲动,躲在暗处观察。 只见摩托车径直去了谢家。 哦,原来是去谢家啊。 许德贵有点失望。 谢家经常开宴席,谢家、冯家和乔家聚在一起,现在又多了陆家小两口,偶尔会叫上许墨春一家子。 薛文蕙到谢家的时候,烧烤摊正摆的热火朝天,大家一边吃一边烤。 顾小曼对薛文蕙招手:“文惠快来,给你留了位置。” 薛文蕙摘掉头盔,欢快地跑了过去:“顾主任,你们这里好热闹。” “上次就缺了你,今天定要多吃点。来,看看你喜欢吃什么,可以自己动手,大家弄好的,分着吃。” 薛文蕙高兴地在院子水龙头底下洗手。 顾小曼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最近学习累不累?” “还好,不是很累。” 旁边陈进南给新来的薛文蕙递了一些他炸的香蕉片。 薛文蕙看向陈进南:“顾主任,这位是?” 顾小曼介绍:“这是南哥,我在庐州的朋友,他刚申请了英国的大学,过一阵子准备出国留学。你可以叫南哥。” 薛文蕙瞬间明白了眼前人是谁,很客气道:“南哥好。” 陈进南点头:“你好,听说你准备去读研究生?” 薛文蕙笑起来:“我申请不了国外的大学,只能考国内的。” 陈进南哦一声:“那你准备考哪里的呢?省内的还是省外的?” 薛文蕙笑了笑没说话。 顾小曼鼓励她:“文惠,你跟南哥说,他比我们懂得多。” 薛文蕙有些不好意思:“顾主任,我想考复旦,怕你们笑话我不自量力。” 顾小曼哎呀一声:“你看看,幸亏你说了。南哥本科就是复旦毕业的!” 薛文蕙哇一声:“真的吗?顾主任,幸亏我今天来了。南哥,你们学校研究生好考吗?哪些专业招人多啊?” 陈近南笑起来:“这我真不知道,这样,我最近住这里不走,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去问问我同学。 我有两个同学留校读研的,他们知道的多。” 薛文蕙十分高兴:“谢谢南哥,之前我一直闭门造车,现在有你帮忙,我总算找到点路。” 陈进南并不居功:“能聚到一起吃烧烤,是缘分,不必谢我。” 顾小曼知道陈进南喜好清静,接过话题:“文惠,你吃,今天我们吃饭,明儿再说读书的事儿。” 一群小孩高兴地跑来跑去,顾小曼端着一小碗食物,找了双干净筷子,挨个喂小孩。 葡萄扯住弟弟,她已经知道了礼让客人。弟弟很乖,什么都听姐姐的。 顾小曼按照年龄从小到大开始喂,先是顾渔樵,然后是冯采薇,再是乔明珠,然后是双胞胎,最后是许昭华。 旁边,男人们开始喝啤酒吃烧烤,女人们一边说笑一边讨论去哪里买几件新衣服。 一顿烧烤吃的热热闹闹。 等吃完后,大伙儿帮忙收拾干净,然后各自带着家属、扯着孩子回家。 天还亮着呢,许砚秋想起母亲准备的晚饭。 他想了想之后跟谢云舟也商量:“云舟,我还要回我妈家里吃顿饭。文惠一个人回去可能不太安全,你让她先留你这里行不?等我吃了饭送她回去。” 谢云舟摆手:“你去吃你的饭,我送她回去,还有我哥一家子呢。” 许砚秋有点尴尬,好像他自作多情一样。 谢云舟假装没看到许砚秋的尴尬:“你快回去吧,我开车送他们,你不用担心。” 许砚秋哦一声,他本来想说谢谢你,突然想起他好像没有立场,赶紧闭嘴。 谢云舟找到车钥匙,一车将顾景元一家三口和薛文惠送走。 许砚秋独自回家。 王香萍听说小儿子在谢家吃了顿烧烤,知道小儿子已经吃不下太多,用两个大饭盒给儿子装了满满两盒荤菜。 “你带回去吃。” 许德贵什么都没问,招呼孩子们吃饭。 许砚秋准备在家里住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再走。他知道薛文蕙的饭量,刚才吃了那么多,她晚上肯定不会再吃了。 他唯一有些担心的是怕伍泽培晚上去骚扰她。 好在谢云舟亲自去送的,应该能震慑一下吧。 顾小曼把客人送走后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看动画片,虽然没去郊游,一起在后院烧烤也不错。 这年月治安还没有那么好,顾小曼平常没事很少出大院门。 当天晚上,顾小曼被谢总工“关怀”一番后沉沉睡去。 她做了个梦,她看到了罗集煤矿的大院。在某栋楼底下,搭了个灵棚,她看到冯大娘哭得撕心裂肺。 旁边还有个小媳妇在哭,她努力睁大眼睛看,心头骇然。 那小媳妇是小鱼! 她抬头看向灵棚,里头有个黑白照。 顾小曼认了出来,照片上的人是冯裕安。 冯裕安看起来好年轻啊,好像刚大学毕业时的样子。 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又来到一片荒地。 两座坟墓并排而立,两个墓碑上都刻了一行字。 父亲冯裕安之墓。 顾小曼骤然醒来。 880-逃开孽障 顾小曼醒来后,感觉心里一股悲痛感挥之不去。 她一个人躺在那里默默哭泣。 她想起了好多事情,她终于知道那个小女孩是谁了。 谢云舟翻个身将老婆捞进怀里,感觉到她身上的僵硬。 他很快清醒,伸手摸摸顾小曼:“小曼,你怎么了?” 黑暗中,顾小曼长叹一声:“云舟,裕安死了。” 谢云舟差点蹦起来,怎么就死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他镇定下来,想了想之后温声问道:“你梦到什么了?” 顾小曼钻进他怀里:“我梦到裕安在矿难中死了,小鱼跟他一起去了,留下个孩子。” 谢云舟放下心来,安慰道:“没事的,裕安现在不用下井,不会死的。” 顾小曼瓮声道:“冯伯父死那年,我们上大二,如果裕安不上大学,他正好技校毕业,已经下井了。” 谢云舟试探性地问道:“裕安和小鱼结婚了?” 顾小曼嗯一声:“冯伯父死的时候,矿上给冯家两个选择,两个儿子回地面上班,工资降低,没有经济补偿。仍旧留在井下,可以得到一笔补偿。 裕安结婚的时候,小鱼家要很多钱,裕安借了好多外债,婚后一直在还债。为了拿到一半的经济补偿和高工资,他选择留在井下。 后来,裕安遇到新的矿难,死了。小鱼在坟前自杀,留下个小孩。李家不愿意养,扔给了冯伯母。 冯伯母先丧夫后丧子,她恨李家为了钱害死了她儿子,恨小鱼没有担当抛弃孩子寻死。 她不肯要那个孩子,小鱼娘家硬塞给她。冯大娘老了,精神有点失常,根本照顾不过来,没几年小孩掉水井里,跟她父母一起去了。” 谢云舟懂了,他轻轻拍了拍顾小曼的后背:“裕安已经还清了孽债,离开了煤矿。” 顾小曼瓮声道:“云舟,第七个人原来是裕安。” 谢云舟将她抱紧一些:“裕安要不是遇到你,可能还是回矿上,说不定还是逃不开。” 顾小曼叹了口气:“小鱼还是死了。” “与你无关,裕安有了自己的新的人生,小七也很好。” 顾小曼想了想之后道:“过几天我去商场看看,顺带看看几个孩子。” 谢云舟嗯一声:“别想那么多,一切都过去了。” 顾小曼没有说话。 谢云舟一直轻轻拍她的后背,夫妻两个拥抱着一起睡着。 第二天早上,顾小曼是被孩子叫醒的。 双胞胎上学的时候早上醒不来,一到周末醒的比狗还早。 见父母还在睡觉,他们先自己去一趟卫生间,然后爬回床上,开始扒父母的眼皮子。 顾小曼把头扎进谢云舟怀里,谢云舟把脸埋在顾小曼的头发里。 姐弟两个扒不到眼皮子,跑到床尾挠父母的脚丫子。 看到父母的脚丫子都缩起来,又一起扯爸爸的腿毛…… 听到爸爸的叫声,姐弟两个一起嘎嘎笑。 谢云舟无奈地把头从老婆头发里抬起来,看向两个孩子:“你们去把客厅到后院的门打开。” 两姐弟去开门。 门一打开,姐弟两个又去追猫追狗。 很快,陈进南起来了,带着两个小孩去了后院。 夫妻两个打着哈欠一起起床。 顾小曼有些起床气:“早上不做饭了吧,去生活区食堂买点。” 谢云舟嗯一声:“我去买早饭,你给他们洗脸。” 顾小曼眼睛还有些迷瞪,昨晚的梦对她有点思想冲击。 谢云舟轻轻揉揉她的头:“没事了。” 顾小曼嗯一声,又打个哈欠:“起床吧。” 夫妻两个各司其职,忙活了半个小时后一家四口和陈进南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饭。 顾小曼一直有些恹恹的,吃饭也没吃太多。 陈进南慢慢喝粥,一言不发。 顾小曼打起精神:“南哥,我想买电脑。” 陈进南从粥碗里抬起头:“那东西听说挺贵的。” “贵也得买,我准备在书房置办一套东西,打印机、打字机、电脑什么都有。” 陈进南笑起来:“那不错,我在庐州看到有人家买过这些东西。” “南哥你去了英国后会发现人家比我们早了好多年。” 吃过饭之后陈进南去了后院,坐在凉亭里安静地看书 ,听音乐,撸猫。 他每天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干什么。 顾小曼大多数时候都不管他,把他当做空气一样。 陈进南需要的就是这种忽视,除了吃饭,最好其余时间都别打扰他。他在庐州的时候被太人多人关注,他想要自由。 谢云舟洗过碗之后有些担心,打电话让冯裕安过来一趟。 冯裕安吹着口哨过来了,看到顾小曼没精打采,好奇道:“小曼你咋了?” 顾小曼盯着他看,想起那座坟墓,心里特别难过。 冯裕安咦一声:“咋了这是,我师父欺负你了?咋还哭了?” 顾小曼对他笑了笑:“我没事。” 冯裕安坐到她身边:“跟我说说,什么事啊?” 顾小曼撒谎:“我想我妈了。” 冯裕安哎一声:“为这事儿啊,我也经常想我爸。过一阵子清明节,你去给婶子多烧点纸钱。” 顾小曼一直盯着冯裕安看,看到这样生动活泼的冯裕安,她心里的不安渐渐平息下来。 冯裕安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往后仰了仰,然后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师父:“咋了这是?” 顾小曼笑了笑:“没事,昨儿吃多了烤肉,心里烧得慌,所以才没精神。” 冯裕安心里猜测约莫是发生了什么家庭矛盾,师父请他来活跃气氛的。 “我妈上午熬槐花汤,那东西去火,等会儿我给你们送点。” 顾小曼笑起来:“小时候每年春天,小秋会带着我们摘槐花,洗干净裹上面,贴在锅边烤熟,好吃的。 可惜那时候没油,不然加点油才香呢。果然是年龄大了,现在多吃点鱼肉就感觉上火。” “才27岁,上头老人一堆,你老什么!那时候没油,吃什么都香。 我这两年感觉饭量也不如前几年,上学的时候每天感觉胃里像个无底洞,看到鞋板底都想啃两口!” 顾小曼哈哈笑,笑完后道:“谁不是呢,在技校那两年,我没有一天吃饱过。 可是想到我哥在家里日子更苦,我总想省点饭票,买点东西回去给他吃。” 881-谢狐狸的陷阱 谢云舟本来一边看着两个孩子,一边听他们两个说话。顾小曼这话一出口,他侧首看着她。 这些事情她从来不讲,每天都是快快乐乐的。 这话也刚好被走到门口的许砚秋听到。 许砚秋感觉鼻头微酸,他忽然明白为何自己当初一点没怀疑过她的异常。 因为她对景元太好了,这一点,她们从未变过。 屋里的冯裕安开玩笑道:“难怪你没有我高,就是没吃饱。” 顾小曼不服气道:“乱讲,我在同龄女同志里一点不矮。” 谢云舟眼尖,对着门外喊道:“砚秋。” 许砚秋往前迈步进了门:“裕安也在呢。” “正说你们小时候吃槐花的事情呢,晌午我妈做槐花汤,小秋你去我家喝汤。” 许砚秋笑道:“下回再去,我要回总厂。” 冯裕安揶揄道:“许科长真是劳模,迫不及待地返回总厂。” 许砚秋没有理会冯裕安的打趣,自己找地方坐下:“云舟,我回总厂了,你有什么要交代的没?” 谢云舟一边蹲在地上跟孩子们玩玩具,一边跟他说话:“没什么事,你不用惧怕伍家。如果再有不公平的待遇,你只管去吵、去掀桌子。” 许砚秋笑起来:“好,有你这句话,我做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冯裕安看着他手里的两个饭盒:“你还带菜去啊?总厂食堂饭不好吃吗?” “这是我妈做的,我带一些过去。” 冯裕安开玩笑道:“这么两大盒子菜,你一个人哪里吃的完。这天不能放太久,会坏掉的。” 许砚秋答非所问:“不会浪费的。” 顾小曼给许砚秋解围:“裕安,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冯裕安放过了许砚秋:“没有啊,我师父叫我来的,有什么事啊师父?” 谢云舟接话:“新机组的小汽轮机换了厂家,下周设备科要去看设备,你跟着一起去一趟。” 冯裕安嘿嘿笑起来:“师父,你不放心设备科啊?” 谢云舟嗯一声:“重要设备采购,涉及金额大,里头弯弯绕多,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去看着点。” “方便方便,那你提前跟设备科打个招呼。” “我已经跟石厂汇报过了,设备科的人很多对现场没有你熟悉,有些人甚至不懂设备参数优劣,你比他们懂,石厂已经同意了 下周厂里开会,成立技术监督小组,凡是涉及重要设备采购,小组成员都要过问。顾主任,别丧气了,你也要加入,电气这边的主变压器你一定要把好关。” 说起工作,顾小曼立刻认真起来:“谢总工放心,谁也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招。” 谢云舟笑了笑:“我知道,我跟石厂长说过,任何人都可能在采购中违纪,只有顾主任是百分百一心为公。” 旁边许砚秋旁默默听他们三个说工作,他发现顾小曼的眼睛有些红肿。 他又仔细观察,发现夫妻两个正常沟通。 他没有再多看。 三个人说起工作,顾小曼的心情渐渐好了一些。 说了一会儿后,冯裕安先告辞:“丽丽晌午还要出一趟门,我回去带孩子了,你们有事叫我啊。” 顾小曼把桌上的零食抓一把塞他外套口袋里:“那你去吧,梨子要是一个人无聊,你把孩子带过来玩。” 冯裕安走后,顾小曼也起身:“你们两个聊,我去找萍萍要个鞋样子。” 两个孩子见妈妈要出门,把手里的玩具一丢,要跟妈妈一起出门。 富贵看见他们出门,忙起身跟着走。双胞胎本来都到门口了,又返回来一人抱一只猫去找苹果妹妹。 看着娘儿三个一起离去,谢云舟忍不住笑起来:“每次顾主任一动身,家里的活口都跟着她走。” 许砚秋笑着回道:“一样的,小时候我妈出门,我们三个都跟着我妈,小孩都喜欢跟着妈妈。” 谢云舟笑完后低声道:“昨晚上小曼做了个梦。” 许砚秋的心跳骤然加快,低声问道:“她梦到什么了?” 谢云舟一边拼手里的魔方,一边低声回他的话:“她梦到裕安死了。” 许砚秋呆愣住,连呼吸都变弱,片刻后,他迅速抓住谢云舟的手:“裕安怎么了?” 谢云舟继续拼魔方:“没事了,裕安离开了煤矿,没有和小鱼结婚,他逃开了孽债。 那个小女孩,是他和小鱼孩子。父亲遇到矿难,母亲追随父亲而去。父母死后,冯大娘痛恨小鱼家为了钱逼迫儿子留在井下,不喜欢那个孩子。” 许砚秋的心仿佛坐过山车一样,先飞到顶点,又落到地上。 就这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他炸出一身冷汗。 听到这话,他长出一口气靠在椅子上:“没事了就好。” 谢云舟很快把魔方拼好放在桌上:“谢谢你砚秋,跟你说完后我感觉轻松了好多。” 许砚秋笑了一声:“你就没想过我守着秘密会很难受吗。” 谢云舟开玩笑一般回他:“你也可以告诉我你的秘密,比如说你和小薛怎么样了,你这菜是带给她吃的吗?” 许砚秋盯着桌上的玩具道:“我和文惠是朋友。” 谢云舟又拿起另外一个玩具拼:“砚秋,我把你当朋友,你怎么把我当外人。” 许砚秋语塞,这个奸鬼一大早跟他说鬼故事,吓得他三魂少了两个,现在居然还埋怨他不够朋友。 顾二叔果然没说错,这个奸鬼一肚子心眼。 许砚秋伸手把桌上的魔方拿过来,快速搞得乱七八糟,又放回桌面上,然后看着谢云舟道:“你半分钟能把魔方复原,我就告诉你。” 谢云舟停下拼玩具的动作,盯着桌上的魔方:“砚秋,半分钟太难了,一分钟行吗?” 许砚秋看了看已经不成个样子的魔方,点点头:“可以。” 谢云舟伸手拿起桌上的魔方,仔细观察了一遍,然后指了指墙上的钟表:“你看着钟表,一,二,三,开始!” 话音一落,他手下翻飞开始复原魔方。 许砚秋盯着钟表,时间一秒一秒飞快过去,大约二十五秒的时候,谢云舟把魔方放在桌上:“好了。” 882-脑子劈叉了 许砚秋看着已经复原的魔方,笑了一声:“明明半分钟就够。” 谢云舟又开始拼别的玩具:“总要给自己预留点余量,万一不够呢。” “你从哪里学来的技巧?” “小曼教我的,她会玩很多东西。砚秋,别打岔,我赢了。” 许砚秋再次语塞,片刻后斟酌着回道:“我和文惠是好朋友。” 谢云舟看他一眼:“既然你不知道怎么回来,我问,你答。” 许砚秋点头:“好。” “你们会从生活上关心对方吗?” “会。” “你们一起吃饭吗?” “会。” “她有困难,是不是第一个找你帮忙?” “基本是的。” “你是不是也会向她说你的心思。” “偶尔。” 谢云舟问的快,许砚秋答得快,几乎是不假思索。 谢云舟一边拼玩具一边问,而且问的速度越来越快。 “你是不是帮她找了很多学习资料?” “是的。” “她心里烦恼的时候是不是会跟你聊天?” “嗯。” “你是不是对她家庭情况非常了解?” “嗯。” “你看不到她的时候是不是会想她?” “嗯。” 许砚秋脑子一个劈叉,惯性回答了一个字。 这个字一出口,他立刻看向谢云舟。 看着谢云舟的笑容,许砚秋的脸涨得通红。 许砚秋狡辩:“你说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思考。” 谢云舟笑得眼里都是狡黠,许砚秋发现他现在的样子跟顾耀堂真像。 不对,他两口子都像顾耀堂! “不经过思考的回答,才是真心话。” 许砚秋片刻后道:“你又赢了。” 谢云舟一边笑一边拼玩具:“我又不是为了赢你。我得到最新消息,薛处这次确定要提拔了,现在伍德彪心里肯定抓心挠肺。这么好的亲家,他怎么舍得。 不是我要多管闲事,伍家现在把你当做眼中钉。如果你真的有心,我拼着得罪死伍家,再挨高局一顿骂,也要助你一臂之力。如果你只是相当烂好人,那我就不管闲事。” 许砚秋想起昨天伍泽培说的话,伍泽培说他压根不知道攀附上薛家意味着什么。 许砚秋仔细想了想,从他认识谢云舟开始,他好像确实能经常听到一些高官们的事情。 以前在他眼里遥不可及的人物,经常出现在他的生活。 省委组织部、省纪委、省政协,还有一些高级干部,他经常能听见,甚至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 其实细想起来,不管是谢家、闵家还是魏家,跟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云舟,文惠她想去读书。就像当年小曼一样,你懂吗?她想飞高一些。 云舟,以前我妄自尊大,现在我不会了。” 谢云舟嗯一声:“我懂你的意思,她想变得优秀,你肯定不能拦着她,还要鼓励她。那你想过以后吗?” 许砚秋看着他问道:“想什么?” 谢云舟慢悠悠道:“想未来啊,当薛家的乘龙快婿啊。” 许砚秋咳嗽一声后道:“云舟,薛家家世比我好,文惠年龄小,如果能考上研究生,学历比我好。” 谢云舟端起茶杯喝口茶:“砚秋,你在害怕什么?” 许砚秋沉默片刻后回道:“我没有怕什么。” 谢云舟盯着许砚秋道:“砚秋,你连想都不敢想,那就永远得不到。 如果你真的想一个人过一辈子,往后我绝不多管闲事。 如果你没有这个打算,薛文蕙是你目前能触及到的最好的对象。” “云舟,薛家很快会来带她回家的。” 谢云舟嗯一声:“所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薛文蕙现在这么依赖你,她对你肯定是有好感的。你享受她对你小女人一般的依赖,她享受你大哥哥一样的照顾。 你们两个就像两个流氓,只想耍流氓,不想负责。” 许砚秋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谢云舟收回目光:“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是害怕受挫,那你可以接受许叔的安排,让他给你介绍个普通女子。 我们厂里每年那么多女学生,凭你科长的身份,多的是人想答应。 可我看你并不想将就,砚秋,好对象需要花心思去追求的。” 许砚秋抓紧了手里的袋子:“云舟,谢谢你的关心。我知道,这一阵子因为我的原因,我师父受连累,你也受连累。” 谢云舟递给他一根烟:“说不上连累,要说连累,我连累你一直打光棍呢。” 许砚秋笑起来:“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自己不去总厂?你要一直待在龙湖吗?” 谢云舟点头:“先把两台新机组建起来,顺带看着小曼。” 许砚秋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下一个任务是什么吗?” 谢云舟冷笑一声:“爱是什么是什么,不用怕他个小心眼,穷鬼!” 话音一落,天空一个炸雷响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往下落。 许砚秋惊住了,他想起上次谢云舟骂人的时候,大冬天平地一声炸雷。 谢云舟看着门外:“总算下了场雨,这一阵子有些干燥,两个孩子干的晚上半夜要喝水。” 许砚秋哦一声:“下场雨也好,储点水,过一阵子栽秧时需要水。” 后院的陈进南赶着进了屋。 “怎么说下雨就下了起来,砚秋来了。” 许砚秋笑着打招呼:“进南一个人好惬意。” 陈进南笑着把书放在桌上:“云舟家里确实清净,虽然有孩子和猫狗吵闹,但人心里很放松。” 许砚秋打了声招呼:“确实,我们都喜欢来他家里。以前他们住那个小仓库的时候,还没小孩呢,我们每天下了班就喜欢去他家里。 我还记得那时候冬天一起聚在棚子里烤火,围着火盆一起打牌,顾二叔都经常加入我们。” 陈进南笑道:“好久没看到顾二叔了。” 谢云舟伸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到一把伞递给许砚秋:“带上伞。我岳父在市里面生活很快乐,平常从来不回来。” 许砚秋接过伞:“谢谢。” 谢云舟又起身,找到一条干毛巾给陈进南:“你头发湿了,擦一擦。” 陈进南接过毛巾:“云舟心真细。” 谢云舟笑了笑:“带孩子带出来的经验。” 陈进南一边擦头发一边笑:“难怪东哥说你总喜欢炫耀孩子,一点不假。” 许砚秋也跟着笑:“两个孩子讨人喜欢的很,换谁也要炫耀。” 883-老天爷赏饭吃 外头的雨下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许砚秋拎起袋子:“云舟,进南,我回去上班了。” 陈进南回了一句:“你去吧,告诉小薛,等几天我打听好了给她回话。” 许砚秋忙郑重道谢:“谢谢进南。” 陈进南含笑看着他:“砚秋不用客气,年轻人上进,我们肯定要帮忙。” 许砚秋觉得陈进南的笑容里有些不一般的意味,匆忙告辞就走。 谢云舟把他送到门口:“慢走,得空回来。” 许砚秋诶一声,大跨步离去。 谢云舟返回屋里,陈进南一边吃零食一边问他:“你和嫂子吵架了吗?” 谢云舟跟他一起吃零食:“没有,我不会跟她吵的。” 陈进南哦一声:“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有些好奇你们为什么吵架。” 谢云舟转移话题:“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能吃,你们不用特意为我做安排。” 隔壁顾小曼正在跟王萍聊天。 乔青崖正在厂里加班,二期机组正在施工,乔青崖周末只要不去风华,就在厂里加班。 三个小孩凑在一起玩,没过多久,楼上的梨子也跑下来找哥哥姐姐们玩。 谢云舟很快去隔壁找老婆孩子,把陈进南一个人丢在家里。 那头,许砚秋拎着两个饭盒返回总厂。 薛文蕙今天不想学习,她已经错过了去年底的考试时间。 时间还长,她不需要绷那么紧。而且,她想听听陈进南的建议,看看哪个专业好考。 复旦那种好学校,她没什么把握。 但不管行不行,总要去试一试,至少这两年家里人不会逼着她去相亲了。 如果她能读完研究生,以后她就能为自己的事情做主了。 薛文蕙走到廊上看着大院里的人来人往,没过一会儿,她看到许砚秋大步往这边而来。 她笑着对他挥挥手。 许砚秋见她在楼上看自己,也对她挥挥手,然后拎着两个饭盒快速上楼。 等他上到二楼时,薛文蕙已经端着个盘子站在门口了。 “师兄,我早上出去看到外头有卖桃子的,我洗好了切成了片,你吃点。” 许砚秋看到一片片摆放好的桃子,上头还插了牙签,心里有些触动。 他的目光从盘子上挪到她脸上,看到她笑盈盈的脸庞。 许砚秋温声道:“谢谢文惠,我喜欢吃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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