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食记（1v1 h）_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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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以后工作，进厂的时候就比别人工资高。中专、高中和技校生都有半年学徒期，大学生没有学徒期，直接跳过助手阶段，而且你们提岗特别快。” 正说着呢，外头传来敲门声：“小曼。” 金燕对着顾小曼眨眨眼。顾景元起身去开门，很热情地打招呼：“云舟来了，快请进。” 谢云舟进了屋：“我家里有个多余的风扇，给你们用。” 顾小曼看了一眼那风扇，非常古朴：“云舟，你和你爸不用吗？” 谢云舟把风扇放在桌上：“不用，我家里有一台公家配的，还有一台之前从市里带来的。这台用不上，给你们用。” 顾小曼没有客气：“多谢你啦，晚上别走了，在我家吃饭。” 谢云舟笑着把手里一个提兜放在桌子上：“景元，我爸出差去了，好几天回不来，我一个人不想做饭，在你这里搭个伙儿行不？” 顾景元眸光微闪，然后笑了笑：“当然行。” 谢云舟把兜里的东西往外拿：“这是我家里的东西，再不吃都坏了。” 一把挂面、一把香蕉、一小袋子木耳、一小条腊肉、二十个鸡蛋、一大包没拆封的江米条，还有一包鸡蛋糕。顾景元笑起来：“云舟，你不是来我家搭伙，是我们跟你搭伙。” 254 儿子是家贼谢云舟把电风扇接上，屋里顿时凉快多了。顾小曼十分欢喜，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因为用上一个古朴的电风扇而高兴。 “云舟，你家里没有空调吗？” 谢云舟看她一眼：“暂时还没有，听说矿务局大院有几家有空调。再等一等，说不定回头厂里也会给配。” 顾小曼笑眯眯地看着他：“有这风扇真好，再也不用一直摇蒲扇。” 顾景元把金燕送来的两个瓜洗净切好，给父亲留一些，然后招呼两位客人吃瓜。等顾耀堂下班回来时就看到满屋子孩子：“哟，你们开会呢！” 顾景元叫他：“爸，来吃瓜。” 谢云舟和金燕都起身，一起喊叔。顾耀堂摆摆手：“都坐，我又不是领导，起来干什么。” 说完，他觑了一眼女儿，见她似乎很高兴，心放了下来。他还真担心女儿放假不回来，或者又跑出去住。他坐下后拿起半截瓜吃：“小曼啊，昨儿你大伯父找我，问我要一样东西。” 顾小曼瞅他一眼：“又惦记你什么了？” “他说要咱家那土坯房，他要和景田分家。” 顾小曼兴趣缺缺：“那是你的房子，随便你处置。” 顾耀堂最怕她当甩手掌柜：“那怎么是我的房子，那是我和你妈一起盖的，你们也有份，你休想甩给我一个人管。” 顾小曼双手托着脸，眯着眼睛吹风扇：“我爷以前那房子不能住？” “倒了，没法住。” 顾小曼哦一声：“那你白给他啊？” 顾耀堂嘿嘿一笑：“我让他给我三百斤粮食，不然我不给他。反正那房子也住不了几年，估计也快倒了。” “我二哥为什么要跟他分家啊，一家子住在一起不好？” 顾耀堂哼一声：“还不是两个儿子闹的，你大哥天天把孩子送回村里让你大伯娘和小梅带，你大伯娘说让你大哥一个月多给五块钱，你大哥不干。” “我大哥现在一个月多少钱啊？” “三十二，你大嫂经常去粉煤灰厂干临时工，一个月有十几块钱，累得很。” 顾小曼不说话了，顾景财两口子确实比较辛苦。但是在他爹和他弟弟眼里，他是占了便宜的。 “爸你别管，这种父子兄弟为了利益相争的事情，谁掺和谁是坏人。” “关我屁事，之前你大嫂还说让你奶给她带孩子，我把她撅回去了。你奶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能带孩子？” “我大嫂就在家里带孩子就是，过两年不就能上幼儿园了，怎么非要急着去干活儿。” “你大哥那点工资，一家子日子确实难过。头先你大哥说不往家里交钱了，你二哥跟他打了一架，说要去厂里告他。” 顾小曼笑一声：“我二哥倒是给我指了条好路子，还可以去厂里告。” 顾耀堂一噎：“你少翻旧账，老子最近交的钱还不多？再说了，家里的账马上都要还清了，你哥有了两个助听器，咋，我做的还不够？” “要不是金燕姐给了九百块钱，我们还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顾景元看向金燕：“金燕姐，以后不要再给我钱了，你自己留着。” 金燕摇头：“要给的，你那个东西一千二，我还差两百多呢。” 顾景元坚持道：“不要了，我那个是旧的，不能算一千二。” 金燕也坚持：“要的，你还就救我一命。我要是赖你的钱，我成什么人了。我还准备以后星期天去找点事情做呢。” 顾景元抿唇看着她，片刻后语气有点严肃道：“你要是再给钱，等够了一千二，你就别来我家了。” 金燕吃了一惊：“景元。” 顾景元的声音又温和下来：“不要给了，你自己留着。” 顾小曼也道：“金燕姐，一千够了，真的，别给了，我哥都生气了，他很少生气的。” 金燕有些无措地看着兄妹两个。顾耀堂发话道：“燕子，别给了，一千够了。这么大个姑娘，天天把手里钱掏个精光怎么能行。我跟你说，要学会藏钱。” 顾小曼凉凉道：“爸你还藏有钱啊，我还欠云舟两百块呢。” 顾耀堂立刻否认：“我可没藏钱，我是教燕子呢，她爸没了，她妈不当家，她哥哥嫂子们再好，以后有自己的儿子儿媳妇和孙子们，顾不上她的，她得自己照顾自己。” 顾景元听到妹妹说欠钱，忙起身回屋里取出一百块钱来给谢云舟：“云舟，我先还你一百，剩下的一百下个月还给你。” 谢云舟看着他手里的一百块钱，犹豫片刻后接下钱：“别给我钱了，最近我要在你家里吃饭呢。” 顾景元笑道：“随便吃，钱还是要给的。” 谢云舟没说话，心里计划拿着钱多买点肉什么的送给顾家。父亲攒了好多煤没去领，回头领一部分送到顾家来。谢文哲每个月除了市民的25斤散煤供应，矿上每个月还单独给他100斤，这是给处级干部的补贴。他有两个供煤本，100斤的那个本他送回市里交给沈君瑶，他自己留下那个25斤的。他天天吃食堂，洗澡在生活区澡堂，这25斤也用不上。每到寒暑假，他的煤本上能攒一百多斤，够儿子回来用两个月。他最讨厌做煤球，每次领煤和做煤球，他都交给两个儿子。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天天给老丈人家做煤球做够了，想歇歇。不仅如此，厂里发的各种福利，按照规定，他和余书记也是最多的。要是换做以前，谢文哲是断然拒绝，肯定要求和工人们一样多。现在他没有年轻时那样冲动了，也不想为这点小事犯众怒。他自己在这边像个老光棍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另外几位厂领导家里住着一大窝儿孙，都等着这点补贴过日子呢。谢文哲打听过，整个矿务局其他单位，做到厂长和矿长这一级别的，多少都会有些额外补贴。工资、煤和福利是明面上的，有时候会有一些单独属于干部们的补贴。谢文哲每次回市里都会带东西，他的工资、各种票，还有一些吃的，这次他还没来得及送回去，都被谢云舟拿到顾家来了。 255 赌鬼爹的误会顾小曼吃完瓜起身：“哥，我们去做饭。” 顾景元拉住妹妹：“你坐，我去。” 他不善言辞，把妹妹留下陪客人。为了让家里热闹起来，他还打开了收音机。谢云舟的收音机一直放在这里没拿走，顾景元自从有了两个助听器，每天都会听几个小时的收音机。顾景元手脚很快，做了满满一大撮箕的大饺子，还打了一锅番茄鸡蛋汤。为了让大饺子好吃，他先把饺子蒸熟，然后锅里放油，略微烤一烤。大饺子又香又脆，咬一口，幸福感满满。 “哥，家里还有油吧？” 顾景元点头：“有，春天收了点油菜，我换了五斤油。” 顾耀堂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酸溜溜回道：“你哥前几天才换的，特意换给你吃的，他对老子都没这么好。” 顾小曼没理赌鬼爹的酸话：“云舟，云清过一阵子要高考了，你不要回去看看他吗？” 谢云舟笑道：“不去，他现在最讨厌看到我们两个。” 金燕笑道：“你们两个学习好，他看到你们肯定会有思想压力的。” 顾小曼也笑：“那等他高考完了，让他一起来玩呀。” 谢云舟嗯一声：“等他考完我再回去，还有个把星期呢。” 吃过了饭，顾耀堂把碗一扔：“我出去了。” 等他走后，顾小曼问兄长：“他平常去哪里玩？” 顾景元回道：“和厂里几个职工。” “他们是固定的牌搭子？” 顾景元点头：“上次跟外头人打牌，被人家骗，输了不少钱。” 顾小曼沉默下来。金燕在一边解释道：“咱们这个大院像一堵墙，外头人看我们仿佛一块肥肉，都想来啃一口。生活区职工家属去街上买菜，有时候都会贵一些。我们这些家在本地的还好，那些外地来的，今天发了工资藏在宿舍，搞不好明天外头那些小混混就翻墙进来偷钱。” 顾小曼神色暗了暗，已经6月份，严打快来了。顾小曼等大家都吃完后要去洗碗，顾景元拦住她：“我去洗，你刚回来，歇会儿。” 金燕也拉住她：“暑假两个月，你还担心你没时间洗碗，坐会儿。” 顾景元在厨房磨磨蹭蹭洗碗，中途两次走到厨房门口看向谢云舟。谢云舟发现后起身进了厨房，小声问道：“怎么了？” 顾景元有些不好意思道：“云舟，你带来的江米条能不能分我一半，她给我送了瓜，我送给金燕姐，她明天要回家。” 谢云舟笑了一声：“给你的你做主就是，不用问我。” 顾景元笑起来：“谢谢你。” 谢云舟小声问道：“金燕经常来吗？” 顾景元嗯一声：“她给我和小曼做鞋，有好吃的都会给我家里送，我也会回礼。她明天回顾家庄，给她带一些回去给她妈吃。” 谢云舟哦一声：“那没事，你多给她带一些，回头我再给你买。” 顾景元笑得有些腼腆：“我不吃。” 谢云舟笑了笑之后离开厨房。等金燕走的时候，顾景元把江米条分了一半给她：“给金大娘吃。” 金燕笑着道谢：“谢谢景元，明天我给你带点菜。” 她母亲陈萍跟她大哥住一起，她每次回去给母亲和侄儿侄女们带点零食，走的时候母亲会给她带些菜，她拿来送给顾景元。她欠顾家好多钱，兄长和嫂子们都知道，只要她不问家里要钱，拿点菜什么的，家里人从不计较。等金燕一走，谢云舟也很快告辞。顾小曼跟兄长一起在家里玩，第二天早起去找小舅。路过镇上十字路口时，顾小曼抬眼看了一下那棵大槐树，她的红纱巾还在槐树顶上飞舞，整个大槐树上挂满了小红绳，上面承载了无数人的祈祷和希望。顾小曼看了两眼大槐树，扭头往赵家摊位上去。赵国栋眼尖，第一个发现表姐。 “爸，爸，我姐回来了。” 赵玉发回头：“哟，还真回来了。” 顾小曼跑了过去：“小舅，舅妈，国栋，你们来的好早，都摆好摊子了。” 姚红梅对着外甥女招手：“吃饭了没？天热，大家来得早，就得早点出摊。” “我吃过饭来的，舅妈，以后我有时间就天天来，你有事就去忙你的。” 姚红梅笑道：“那也行，我先带你两天，好多新货你不晓得价钱。” 娘儿两个一边摆货一边说闲话，一个上午没闲着。夏天结束的早，顾小曼十点多就回到家中。顾景元这两天不上班，在家里照顾妹妹和奶奶。 “哥，中午吃什么？” “刚才云舟送来了一条鱼和一块肉，我把鱼煮了，肉留着下午包饺子好不好？” “好啊，云舟人呢？” “他领煤去了。” “他能挑的动吧？” 顾景元笑道：“能，他个子高，别看他瘦，挑点煤不是问题。” “哥，再做个韭菜炒鸡蛋，再炒个苋菜，凉拌黄瓜，打个汤。爸说得对，吃吃喝喝才是赚的，把钱省着，都是别人的。” “好。”顾景元全听妹妹的。顾景元十一点开始做饭，没多大一会儿，顾耀堂和谢云舟先后回来吃饭。五个人，四菜一汤。顾耀堂哟一声：“大学生，你回来家里生活就好了。” “这鱼是云舟买的。” 顾耀堂嘿嘿笑：“云舟啊，你爸什么时候回来啊。最近镇上好多混混痞子半夜到厂里偷设备，还有人直接跳上运煤的火车偷煤。许德贵上回保护设备，还被人家打了一顿。” 谢云舟沉吟道：“这事儿肯定要处理，光赶不行，得抓两个。” 顾小曼温声道：“不急，再等个把月看看。” 谢云舟看了她一眼，他总觉得她知道什么重要的事情。顾耀堂不管那么多，坐下就开始吃。顾小曼给谢云舟夹了两块鱼腹上的肉，给奶奶也夹了一块，鱼身上最嫩的肉给客人和老人。顾耀堂嘟囔：“景元，你做鱼怎么不加荆芥。” 顾小曼接话道：“我最近不爱吃荆芥，气味冲。” 顾耀堂吓得火速抬头，他妈的，好好的大姑娘怎么突然不爱吃气味冲的？他眼睛像刀子一样盯着女儿道：“你妈怀你的时候也不爱吃荆芥，说味道太冲。” 256 甜蜜的小哥哥听到顾耀堂的话，谢云舟猛烈咳嗽起来。顾小曼面不改色地给谢云舟和奶奶各盛了一碗汤，然后看着赌鬼爹。要不是有客人在场，她非要把鞋脱下来对着他的头狠狠抽几下！几十岁的人了，一天天满嘴跑火车！顾景元惊呆了，他立刻去看妹妹。谢云舟咳嗽完了之后解释道：“顾叔，不关小曼的事情，是我挑食，我从小就不吃气味大的东西。” 顾耀堂哦一声：“百人百姓百脾气嘛，正常的。我不爱吃丝瓜，黏糊糊的，跟蚂蟥一样。” 顾小曼听到蚂蟥两个字，感觉有点恶心：“爸，吃饭呢，你别说那个。” 顾耀堂哼一声：“就你讲究，原来我有个四太爷，他不爱吃肉，他拿肉养蛆，养大后用油炸着吃。” 顾小曼差点呕出来：“爸，你要不夹点菜去你屋里吃吧。” 顾耀堂笑道：“傻种，说两句你就吃不下去了？肉金贵，要是有人趁着吃肉的时候故意说给你听，然后好吃的都被人家吃了，你不亏？以后我每天说点恶心的给你听，保管你听了一个月后可以蹲在茅坑里吃饭。” 顾小曼十分无语，这个赌鬼一天天能把活人气死，把死人气活。 “不用了，跟我一起吃饭的人，除了你，没人说这个。” 顾耀堂突然发现谢家小子来吃饭也不错诶，一来饭菜变好，二来女儿不会骂他：“云舟你吃，你看，你来吃饭还自己带菜，明儿人家都要骂我小气。以后别买了啊，景元，前几天不是才发了工资，还有之前你攒的票，都拿去买着吃。” 顾小曼赞同道：“哥，明天割点猪油吧，我想吃猪油渣。” 顾景元点头：“好。” 顾耀堂突然又道：“小曼啊，你小舅给我出了个难题。” “什么难题啊？” “他和你舅妈看中了小梅，托我在中间问问许家有什么要求。如果许家同意，他花多少钱都行。” 顾小曼对许家和赵家的门第之差倒不是很在意，等以后很多国营单位倒闭的时候，小老板们滋润的很。虽然电厂不会倒闭，但小舅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过几年管控松了，可以在镇上买地皮。再往后房地产兴起，小舅如果跑在前头，完全可以一骑绝尘。现在问题出在许德贵很看重门第之差，城市人和乡下人的等级观念在他心里牢不可破。 “那你问了吗？” “我才不问呢，这事儿成不了！” “爸，是小舅舅妈看中了小梅，还是国栋自己看中了啊？” “那我哪晓得啊，要不你去问问国栋？小梅这丫头确实不错，长得不赖，家里活儿一把抓，还会带孩子照顾老人，说话笑眯眯的，从来不生气，哪个长辈不喜欢啊。” 顾小曼瞥他一眼：“你命不好，你就摊上我了。” 谢云舟想起弟弟之前跟他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又差点被呛到。原来他们父女两个平常都是这样相处的吗？顾耀堂也不把谢云舟当客人，什么都往外秃噜：“我命不好我认了，你命也不好，没摊上许德贵那样有本事的老子。他当正主任了！这个老砍头的悄咪咪入了党，还拿了先进，然后升官。这个官迷！” “人家那叫上进！” “呸，上进有个屁用，挨打用的！” 一顿饭吃的十分精彩，谢云舟好多次差点被呛到。顾小曼见他一直不说话，不间断地用另外一双干净筷子给他夹菜。顾耀堂吃完了饭，碗一丢就跑了。顾景元去洗碗，谢云舟在客厅里跟顾小曼说话。 “小曼，你小舅家里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顾小曼有点发愁：“我也不晓得，小舅对我好，许大伯也对我好，国栋和小秋都是我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 谢云舟见她双手托着下巴，眯着眼睛，样子煞是可爱。他微微凑近一点，低声道：“小梅和国栋都是农村户口，他们两个倒是不差什么。” “但是我小舅和许大伯有差距啊，虽然我小舅挣钱比许大伯多，世人眼里，小舅还是不如许大伯。要是回头国栋能发财就好了，就怕许家等不及。我还得去问一问，是小舅的意思还是国栋的意思。” 谢云舟没说话。 “等会儿你和你哥能去帮我做煤球吗？”谢云舟温声请求道。顾小曼微微睁开眼：“好啊。” 谢云舟见她杏眼微睁，脸蛋白里透着红，有些挪不开目光。顾小曼笑看着他：“吃饱了没？” 谢云舟嗯一声：“谢谢你一直给我夹菜。” 顾小曼对他笑：“我爸一天天不着调，没吓着你吧？” 谢云舟微微摇头：“没有，你爸虽然不着调，但他至少不会背地里阴人。我见过很多人，当面和我爸称兄道弟，背地里捅刀子。跟那些比起来，顾叔算是好人。” 顾小曼笑起来：“你真会给我脸上贴金，明天我做猪油渣包子给你吃好不好？” 谢云舟见她笑得这么甜，心里腾升起一股喜悦。他能感觉到，她已经把他当做很特殊的人。正常男女生之间不能坐的这么近，他现在坐在她身边，她一点不会躲闪。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用目光描绘她的眉眼，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媛媛。” 顾小曼的眼睛瞬间睁大，然后又微微闭上，嗯了一声。谢云舟心里仿佛化开了水一般。 “下个月厂里会放电影，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顾小曼嗯一声。 “我能跟你们坐在一起吗？”谢云舟问道。顾小曼又嗯一声。 “你想吃什么零食？瓜子？西瓜？雪糕？我在家里找到二十根雪糕票，我下午买几根雪糕回来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顾小曼笑起来：“好啊，是冰棒还是雪糕啊？” “大部分都是冰棒，雪糕比较少。” 顾小曼开玩笑道：“果然，跟着你有好日子过。” 谢云舟的脸上越来越烫，她的话让他联想到很多。他很期待毕业参加工作。 257 未来班底顾小曼看着他，发现他脸颊微红，耳朵也红红的。她心里也有些乱，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他似乎很喜欢，她没有拒绝他的靠近。谢云舟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里的光带着一丝炙热。二十一岁的大小伙子，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她的目光微微闪躲，脸颊微红。他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膛。顾小曼见他不自觉地越靠越近，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他的胸口，阻止他继续靠近。谢云舟感觉那根纤细的手指仿佛带着魔力，他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叫嚣。顾小曼垂眸道：“我哥看着你呢。” 谢云舟的理智归位，立刻坐直身体。等顾景元洗过碗，谢云舟带着兄妹两个去他家。他上午领的散煤还在小红楼楼下，他要铲泥巴，和煤活在一起，然后用人工煤球机器，打成一个一个的煤球，晒干后就能用。顾景元不让妹妹动手，他和谢云舟一起干活。顾小曼搬个小板凳坐在那里，小红楼附近几棵大树长得非常高大，夏风吹来，坐在底下还挺凉快的。远处来来往往的人都往这边看，顾小曼假装没看到。谢云舟上楼取来雪糕票和一个大搪瓷缸交给顾小曼：“你知道代销点在哪里吧？我和你哥身上都是煤灰，不方便去，你去买几根雪糕回来我们一起吃。” 顾小曼接过票和搪瓷缸，把帽子一戴，对着他弯弯一笑：“保证完成任务。” 谢云舟笑看着她：“不用省，想吃几根买几根。” 顾小曼哎一声，小燕子一样飞走了。顾景元干活的时候摘掉了助听器，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谢云舟的眼神非常不一般。他默默地干活，从不多言。只要妹妹高兴就好。他也能感觉到，妹妹和云舟在一起时是很高兴的。没多大一会儿，顾小曼买回来三根冰棍：“云舟，雪糕数量太少，来了就被抢光。我买的冰棍，而且冰棍便宜一些，一张票可以换两根！我用了一张半，她给我这张票打了个洞，下次只能换冰棍，不能换雪糕。” 三人分了三根冰棍。大热的天，冰棍入口，浑身沁凉。顾小曼眯起眼睛：“没想到冰棍也能这么好吃。”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景元，你大嫂找你呢。” 顾景元听不见，顾小曼看向声音来源，是一个中年妇女。她不认识。谢云舟拍拍顾景元的肩膀。顾景元转身，戴上助听器打招呼：“甘婶子好。” 甘婶子又道：“你大嫂抱着孩子去找你呢。” 顾小曼奇怪道：“甘婶子，我大嫂找我哥干什么？” 甘婶子笑容里带着点讨好：“不知道呢，可能想让你哥帮她带孩子吧，她下午要去干活呢。这两天粉煤灰厂那边活儿多，她们这些临时工得去。” 顾小曼不太懂。谢云舟解释道：“那边平时是几个集体工，活儿多的时候，会喊一些临时工去干活儿。临时工不是天天有活儿。” 顾小曼想起顾景财之前硬塞给赌鬼爹的二十块钱，决定做个人情。在这大院里，亲属之间还是不要断了关系为好。赌鬼爹经常跑出去玩，顾景财对自家残疾兄长还是比较照顾的。 “云舟，我去看看。” 谢云舟点头：“带过来玩，你大哥下班早，到时候你给他送过去。” 顾小曼压了压帽檐：“我去了。” 她跟甘婶子点点头，甘婶子眼里的光压都压不住。早听说那个烂赌鬼的姑娘好看，没想到居然这么好看，还是个大学生，难怪厂长家的儿子都喜欢。顾小曼当然不知道甘婶子的心里话，她快速跑回四号楼，看到了柴小凤。 “大嫂！” 柴小凤没找到堂弟有些失望，她不放心把孩子给太婆婆，一来怕二叔骂人，二来担心太婆婆带不好孩子。她也不想送回顾家庄，婆婆总是问她要钱。听见顾小曼的声音，柴小凤心里一喜：“小曼回来了。” 顾小曼对着她笑了笑：“大嫂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柴小凤有些不好意思道：“小曼啊，我等会儿要去干活儿，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会儿小海啊。” 顾小曼低头看到个瘦瘦的小男孩。小孩抱着妈妈的腿，一眼不眨地看着顾小曼——手里的冰棍。顾小曼呃一声：“大嫂，他能吃冰棍吗？” 柴小凤客气道：“你吃你的，你大哥明儿也会发票呢。” 顾小曼忖度，那就是能吃。这小孩一岁半了，吃两口应该没事的吧。她蹲下身看着小海：“姑姑吃了前头的，你吃后头的行不行？” 柴小凤笑着摸摸儿子的头：“小海呀，跟大姑和三叔玩好不好啊？” 小海没有说话，顾小曼对他伸出手，他犹豫了片刻后伸出小手抓住大姑的手。顾小曼第一次牵小孩，心里感觉好奇特，她居然牵小孩了！ “大嫂，你去忙你的吧，我带他去找我哥。” 柴小凤满脸堆笑：“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之前我爸和我大哥去外地干活儿，大嫂你也经常照顾我哥。” 柴小凤忙道：“咱们是一家子，都是应该的。” 顾小曼让小海咬了一口冰棒尾部，小海吃得十分高兴。他还不会说话，只会昂昂昂。他一边昂昂昂一边指了指冰棒，又指了指顾小曼的嘴，示意她吃一口。等大姑吃了一口，他又昂昂昂指了指自己的嘴。顾小曼觉得这小孩还怪好玩的，又给他啃一口。柴小凤见姑侄两个处得来，这才放心：“那我去干活了小曼，他想尿了自己会蹲下尿。要是他困了，麻烦你找个地方让他睡一会儿，给他盖上肚子就好。” 顾小曼站起身：“我晓得了，大嫂你去忙你的吧。” 姑嫂两个告别，顾小曼牵着小海去小红楼。谢云舟从家里拿了几块鸡蛋糕出来，小海吃得欢乐极了。谢云舟和顾景元花了一个多小时把煤球打好，放在楼下晒，等晚上搬上去。刚忙完，许砚秋带着冯裕安和富贵一起来了。顾小曼逮着富贵狂撸。谢云舟把所有人都叫上楼，让顾景元又去买了几根冰棍，把罗主任上午送来的一个西瓜切开，招待小伙伴们。父亲告诉过他，想成事，要有自己的班底。 258 消失的红纱巾顾小曼和冯裕安见面就说个不停。 “小曼，还是你们这大院更干净一些，我们那边全是煤。” “我们这边也有煤的，锅炉专业就是烧炉子，烧炉子就是烧煤。” “还是不一样的，比矿下干净多了。” “小安子，艳青回来了没？” “回来了，她还说想来找你和金燕玩呢，金燕怎么样了？” “还行，晚上去我家里吃饭吧，等金燕姐下班，把她叫上。” 谢云舟插话道：“在我这里吃吧。” 顾小曼笑道：“去我那里吧，你也去，你这里菜没我那里多。” 谢云舟点头：“那我一会儿去弄点凉菜，砚秋和裕安喝酒吗，我家里有酒。” 冯裕安嚯一声：“谢师兄你喝酒啊？” 谢云舟笑道：“喝的不多，我不如我弟，我弟酒量大。” “哎对哦，你弟弟马上高考了。” “所以我不回家，怕他有压力。” 冯裕安哈哈笑起来，半年过去了，他已经从丧父之痛中走了出来。到了晚上，顾家兄妹包了饺子，炒了两个菜，打了个汤，谢云舟弄来两个凉菜、几瓶啤酒和一大瓶橘子汁，顾小曼把金燕从单身楼叫了过来。顾耀堂一见这阵势，很识时务地搞了一大碗饺子，夹了点菜，端着碗出门去找人玩，把场地留给一群孩子们。顾小曼给兄弟姐妹们倒啤酒和橘子汁：“我们四个好几年没在一起吃饭了，来，庆祝我们的团聚。” 金燕一直在笑，笑着笑着她又想哭。冯裕安给她夹一筷子凉菜：“金燕，别哭，以后你的好日子还多着呢。” 顾小曼笑道：“来，干杯！” 许砚秋温声道：“金燕姐，你现在上班感觉怎么样？” 金燕把眼泪憋回去：“还挺好的，每天有工作忙碌，没时间东想西想。我前一阵子参加了厂里的初级工技能鉴定，如果能过，还能涨工资呢，以后提岗有证书更容易。” 冯裕安笑道：“看看，等我们工作的时候，都得叫你金工。” 金燕笑起来：“你们都是大学生，肯定比我前途大。” 顾小曼给旁边安静坐着的兄长夹菜：“哥你吃。” 许砚秋又问道：“金燕姐，你在厂里没人欺负你吧？” 金燕笑了笑：“有些师父们喜欢开玩笑，我不理他们就是。还有人要给我介绍对象，我说我现在不想谈对象。” 顾小曼问道：“金燕姐，那黄家人后来没找你麻烦吧？” 金燕摇摇头：“没有，我有三个哥哥六个侄儿，黄所长退休了，不敢随便来欺负我。我讹了他家一千块钱，从此就跟他家一刀两断。” 冯裕安举起酒杯：“来，恭喜金燕姐涅槃重生，以后越来越好。” 金燕的眼泪实在是憋不住了，她飞速掏出手绢把眼泪擦掉：“谢谢你们的鼓励，谢谢景元和小曼把我从水里捞上来。” 冯裕安十分好奇：“景元啊，你怎么想到在那里埋一串绳子啊？” 顾景元从碗里抬起头：“小曼说危险，我就带绳子。那里阴气重，那绳子沾过潭水，我就没带回家。我的渔网每次要放门口晒晒才拿回家。” 冯裕安一拍大腿：“这真是冥冥中自有安排，那串绳子积了阴德。” 金燕忙道：“景元，我妈给了我二十个鸭蛋，你会腌吗，都给你吧，我住单身楼不方便。” 顾景元点头：“你给我，我腌好了给你。” 金燕笑道：“不用给我，我直接来你家吃。” 顾景元笑着点头：“好，小曼在家里，你多来。” 冯裕安开玩笑道：“景元有个妹妹，现在又多个姐姐。” 金燕看顾景元的目光跟顾小曼一样慈爱：“景元就是我亲弟弟。” 顾小曼插话：“小安子，多住几天，过一阵子我们大院放电影呢。” 冯裕安十分高兴：“行啊，小秋现在有单独的房间，我多住两天。就是我吃得多。” 许砚秋笑骂他：“帮我喂猪，不算白吃。” 顾小曼问许砚秋：“小秋，许大伯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前一阵子受伤了。” 许砚秋温声回道：“好了，已经正常上班。当时我爸带了几个人，手里有枪呢，那些混混知道我们不敢开枪，所以才嚣张。最后我们这边对着天上放了一枪，那些人吓得都蹲下了。” 谢云舟微微拧眉：“不光是我们电厂，各个矿山、工厂都存在这个问题。社会闲散青年越来越多，农田上不需要那么多人，没有就业，就要闹事。” 顾小曼接了一句：“主要是有部分人走邪路子发了财，大家就眼红。怎么来钱快？偷、抢、骗，像我小舅那样累死累活的，反倒让人看不上。” 兄弟几个你一句我一句说着厂里的事情，这里是大家以后工作的地方，关系到自身的利益，自然都很上心。一顿饭吃的十分尽兴，谢云舟特意给顾耀堂留了一瓶啤酒。吃罢了饭，谢云舟让顾家兄妹在家里，三兄弟先将金燕送回单身楼，然后谢云舟将许砚秋和冯裕安送到大院门口，从家里找个手电筒给他们。许砚秋和冯裕安就着微弱的手电筒光回家。顾耀堂回来后看到谢云舟给他留的一瓶啤酒，开心极了：“云舟这小子为人处世是没得说，出手还大方。你跟你哥小气巴巴的，从来舍不得买酒给老子喝。” 顾小曼怼他：“你要是有谢厂长一半的工资，我天天给你买酒。” 顾耀堂哼一声：“你休想让老子生气！老子不上你的当！景元，景元，有菜没？我要喝酒！” 后面几天，顾小曼每天过得都很轻松。上午卖货，下午跟兄长和谢云舟一起玩，偶尔帮柴小凤带一带小海。她现在没什么经济负担，家里欠的债不多，她全部交给父兄去还。谢云舟天天往顾家送东西，一天三顿在顾家吃饭，直到谢文哲出差归来。当天早上，顾小曼去街上找小舅一家子，路过大槐树底下时，她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树顶。红纱巾呢？ 259 顾小曼归来顾小曼又揉了揉眼睛，不对啊，刚才她站在街尾的时候还能看到红纱巾，怎么她走到这边就没了？顾小曼看了好久，红纱巾确实不见了。她看了一会儿后离去。整个上午，顾小曼总感觉心里有点发慌。勉强撑到十点多，她慢腾腾回到家，倒头就睡。顾景元做好午饭之后就喊妹妹，见她没动静，他没有再喊，而是先给奶奶盛了碗饭，然后把其余的饭放在锅里。大夏天的，不怕凉了。顾耀堂回来吃饭时见女儿在睡觉，问老母亲：“妈，小曼咋了？” 吴改霞慢悠悠道：“睡呢。” 顾耀堂羡慕道：“真好，不用上班，可以睡觉。” 顾耀堂吃过饭就走了。顾景元上完中午的班回家，妹妹还在睡觉。他站在床前有些不知所措，妹妹极少睡懒觉。顾小曼静安地躺在上铺上，双眸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顾景元想了片刻后伸出手悄悄摸了摸妹妹的额头，不烫。他悄悄离开了大卧室回到客厅。过了一会儿，外头传来敲门声：“景元，小曼。” 顾景元忙打开门，对着谢云舟嘘一声。谢云舟压低声音：“在睡觉呢？” 顾景元嗯一声：“上午回来就睡，一直没起来。” 谢云舟有些担心：“是不是病了？” 顾景元摇头：“没有发烧。” 兄弟两个坐在客厅里，顾景元找来象棋，谢云舟陪他下棋。没过多久，大卧室里传来动静。兄弟两个一起看向卧室门。卧室门被推开，下一秒钟，谢云舟感觉心头一紧。只见顾小曼眼神发直地看着兄弟两个，眼里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谢云舟轻声唤了一声：“小曼。” 顾小曼仍旧一动不动，她一眼不眨地看着顾景元，然后慢腾腾往前走，走到顾景元面前。她抬起头轻轻摸了摸顾景元的脸，轻声喊道：“哥。” 谢云舟的心突突直跳。顾小曼的声音非常轻柔，眼神缥缈，眼里甚至带着一丝陌生，还有一丝疑惑。顾景元抓住妹妹的手：“小曼，你哪里不舒服？” 顾小曼的眼神瞬间睁大，双手捧住兄长的脸：“哥？” 顾景元嗯一声。顾小曼的声音突然变尖：“哥？” 顾景元又诶一声。谢云舟呼啦一下子站起来：“小曼！”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还有一丝忐忑。顾小曼扭头看着他，片刻后慢慢眨了一下眼睛：“你是，云舟？” 谢云舟的心直直地往下掉，他紧紧地捏着手里的一颗棋子：“我是谢云舟。” 顾小曼的眼里突然带出恐惧：“你，你是云舟？” 她瞬间慌乱起来。谢云舟一个箭步冲上前，迅速摘掉顾景元的助听器。顾小曼看了看四周：“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哥，我看到我哥了。文轩呢？文轩哪里去了？” 谢云舟呆呆地看着她，他心里巨大的恐惧袭来。他将顾景元的助听器放在一边，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大声喊道：“小曼！” 顾小曼已经开始浑身哆嗦：“云，云舟，我肯定是在做梦，我是在做梦对不对？我，我的孩子呢，我要去找我的孩子。” 谢云舟的呼吸都停住了，他紧紧咬着牙关，片刻后问道：“你是小曼？” 顾小曼的眼泪开始往下掉，仿佛一头受到惊吓的小绵羊一样。谢云舟继续咬牙问道：“媛媛呢？” 顾小曼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片刻后她继续哆嗦着道：“你，你都知道是不是？我，我是小曼，不不不，我是媛媛，我已经是媛媛了，我要去找文轩，我要去找我的孩子。” 说完，她开始挣扎。谢云舟死死地捉住她的肩膀，大声喊道：“你把她弄哪里去了？” 顾小曼似乎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情绪比较激动。顾景元挥手拍掉谢云舟的双手，一把将妹妹拉到自己身边，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小曼别怕。” 顾小曼抬头看着兄长，她走的时候兄长还是个半大孩子，四年多过去了，兄长长成了个大小伙子。她梦里经常梦到哥哥，梦见他吃不饱穿不暖。她一头扎进顾景元怀里，抱着他嚎啕大哭。顾景元抱住妹妹，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她的后背哄她。顾小曼哭了好久后从兄长怀里挣扎开，她伸手摸摸兄长的脸：“哥，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顾景元皱眉看着妹妹，他伸手摸摸妹妹的额头：“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东西，明天我给你喊一喊。” 谢云舟很快镇定下来：“顾小曼。” 顾小曼扭头看着他，只见他眼神深不见底，她有些害怕地往兄长后面缩了缩：“云舟。” 顾景元有些不高兴：“云舟，你别凶她！” 谢云舟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你还没吃中午饭呢，景元，你去给你妹妹弄点饭。你放心，我不会凶她的。” 顾景元点点头，让妹妹坐下，自己去了厨房。谢景元给她倒了杯水，推到她身边：“对不起，我不该凶你，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顾小曼的眼神还是有点晕：“我肯定是在做梦，我经常梦到我哥。我梦到他没饭吃，没衣服穿。可能是我梦的太多了，老天爷让我圆一下梦，我看到了我哥，他过得还不错。” 谢云舟嗯一声：“为了你哥，媛媛熬了很多心血，所以你哥才能过得不错。” 顾小曼慢慢抬起头，她定定地看着谢云舟，然后喃喃道：“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我回家了？” 谢云舟嗯一声：“你回家了，她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谢云舟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样。顾小曼又惶恐起来：“我回家了吗，我，我的孩子怎么办？他们还那么小。” 谢云舟微微拧眉：“你结婚了？” 顾小曼哪怕已经结婚生子，远不如苏瑾瑜那样心理成熟，她又开始哆嗦：“我为什么回来了，我已经是苏瑾瑜了，我为什么回来了。” 谢云舟听懂了，媛媛她回去了。而且，她那边有了家庭，有了孩子。想到这里，谢云舟眼前一黑。 260 ~装病~ 谢云舟稳了稳心神：“你，你结婚多久了？” 顾小曼本来正在焦虑自己怎么回去，听到他的问话后愣了一下，她在脑海里搜索到一些信息。哦，原来媛媛姐对他很不一般。她仔细看了看谢云舟的眉眼，好像长得不错。她说的比较含糊：“我去的当年秋天，我妈安排我相亲，我就去了。” 谢云舟在心里算了算，她去年过年说来这里三年半，现在是四年，那就是结婚三年多了。丈夫和孩子都是顾小曼的，不是她的。她去哪里了呢？回去了吗？回去就要面对突如其来的丈夫和孩子？谢云舟感觉喉头一甜，差点一头栽倒。他捏紧手里的棋子：“怎么，怎么才能回去？” 顾小曼十分惊慌：“我不知道，我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