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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和侯盛元都不操心。 侯盛元笑道:“小追不仅练武认真,练戏也认真了,近日我教他秦腔里头的《打焦赞》,你猜怎么着?他的唱念做打都好了,我就知道这小子以前只对医术上心,因而只有唱工好,其他的都稀疏平常,现下他对武功唱戏也上了心,那表现和以前一比,简直两个模样!” “对了,他还去茶楼那边买了看戏的套票呢,这孩子可算是明白了,唱戏不能只跟师父学,还得博采众家之长,把其他角儿的优点也放进眼里。” 卫盛炎夸道:“小追悟性极高,师弟这传人挑得真好。” 侯盛元:其实狲子我压根没挑过徒弟,是柳如珑和金子来两个人把这小孩领上门来,我就顺其自然地收下了,他还帮我治好了多年的肾结石,带我去割了胆呢。 秦追出门看戏却不是为了让自己的艺术水平更加精进,纯粹是因为菲尼克斯这小子联络了格里沙、露娜、罗恩,详细探讨了寅寅今年看着不开心,过生日都没high起来,是不是心里有事。 等那几个小伙伴齐齐对秦追发出关切问候,秦追为了应付他们,才不得已找了个新地方消闲。 如今京剧也流行改良和变革,因而多出了许多针砭时弊的新戏,这些戏的编排有些生硬,其中有些内容分明是想唤得众人觉醒,却难免有说教之意,使只想来看戏的看客们纷纷不满。 秦追坐在茶楼里,常听人说:“我们是来玩的,谁要听一个戏子教爷做人?” 这也算是时代浪潮的一处体现了,秦追喝着茶,把戏从头看到尾,却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上台表演,谁知这一日回家,柳如珑和金子来坐在院子里和侯盛元说着什么。 侯盛元眉头紧蹙:“他们怎么陷到那里头去了?要是谁出点差错,我师父怎么办?” 柳如珑摇头:“年轻人总是冲动。” 侯盛元恼怒道:“他都快三十岁了,还年轻呐?” 秦追听了几句,打招呼道:“师父,师伯,柳叔叔,金叔叔,您几位日安。” 金子来见了秦追,连忙对他挥手:“追哥儿,快来,你有个师叔受伤了。” 秦追一愣:“师叔?” 徐露白不就卫盛炎、侯盛元这两个徒弟吗?再一想,哦,徐露白还有两儿子呢,这两人秦追也是要叫师叔的。 他随口问道:“哪个师叔啊?受的什么伤?严不严重?” 柳如珑回道:“受伤的是你小师叔,徐老爷子的小儿子徐谷雨,不知道严不严重,但我看他是要死大牢里了,我特意来和你师父说这事,想着要不要去捞小徐一把,不然往后回沧州,该怎么和你三师叔徐谷香交代啊。” 秦追眨巴眼睛:“小师叔犯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徐谷雨为了精进武艺而外出游历,顺带挑战路上遇到的高手,行至鄂北,却打伤了一个大人物身边的武师,结果被对方砰砰两|枪,现在还躺牢里生死不知呢。 侯盛元捂着脸:“那是鄂北总督魏德隆身边的护院,他挑战高手也就罢了,怎么什么人都敢惹?我倒是想救人,可魏德隆经他这一遭,还以为自己是被反贼行刺,周身戒备森严,我都不知道怎么靠近了。” 要是往上数个几百年,侯盛元这样的高手便是皇宫大内也能摸进去,这不是时代变了,大家都有火|器了吗?侯盛元武功再强,也强不过一发子|弹。 秦追:“魏德隆?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金子来好奇地问:“可是你阿玛以前给他看过病?” 秦追摇头:“不是,我想起来了,我二叔提过,他说魏德隆是罕见的在济德堂买了一次回阳酒就不买第二次的人,说明他喝回阳酒没效果。” 回阳酒是个什么东西,大家都知道,所以听秦追这么一说,几个成年人便露出“哦~~”的表情。 柳如珑恍然:“那魏总督家中妻妾成群,却无子嗣,原来是他自己不行啊。” 这话题眼看着就要歪到限制级,秦追连忙拉回来:“还有一个,就是魏德隆喜欢京戏,他是八旗出身的官员,在吏部任职时,有一次被逮到在办公的时候跑去茶楼看戏,还被御史呲了一脸,最后被他的旗主王爷给保下了。” 而魏德隆背后的旗主王爷,就是曾包过月红招的涵王,算来都是熟人。 秦追见侯盛元苦恼,有心为他分忧,就说道:“师父,若只是想去打听小师叔的消息,你可以找个戏班子搭班,一路唱过去啊,到时候别人问起,你们就说自己是跑码头的戏班子么,到时候打听消息,能救人就救,救不了的话,这唱了一路好歹还赚着钱了呢。” 这主意乍一听就和戏本子里的故事似的,透着股不靠谱,再一想,竟是很有可行性! 侯盛元前天下第一刀马旦的底子还在,再说戏班子的话,柳如珑和金子来的年禄班不正是现成的班子吗? 年禄班常年在申城混,但申城观众喜欢新奇,因此他们不能一年四季都驻扎在这边表演,怕被观众看腻了,因而也常常去申城周边唱堂会,再沿着江河乘船往上,在各处码头巡演。 “我们的戏班子才从浙杭那边回来,再要出去,不知班主应不应。” 侯盛元一拍桌子:“不管徐谷雨是死是活,我都要去打听打听,他若是死了,我好歹得给他收尸,如珑,你带我去年禄班,我亲自和班主谈。” 秦追道:“把我也带鄂北去,我虽然武艺不如几位长辈,但我火|器使得准,还有医术,若小师叔伤得重,我还能捞他一把。” 如此说定,众人便行动起来。 芍姐不舍秦追外出,收拾行李时念着:“年初的时候,哥儿才说世道乱,今年谨守门户,现下可好,门户丢给我们,你自己跑出去,若是遇到意外可怎么办?” 秦追整理着药箱,闻言笑道:“可是一直守家里的话,我也觉得憋闷呢。” 芍姐一听:“也是,你先前一直躺摇椅上,把杏花看到开又看到落,小孩这样暮气沉沉的可不好。” 秦追拉住芍姐的衣袖:“芍姐,你放心,我在外一定照顾好自己和师父,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鄂北特产。” 芍姐笑了:“你囫囵个的回来就行啦。” 作者有话说: 寅寅自己的蝴蝶翅膀其实很猛,但他自己没感觉~其实他已经救了很多人啦。 第91章 码头(一更)[VIP] 自古以来, 那些繁华的大戏院都是让最当红的角儿占着的,不然就没法在大戏院里立住脚,那不红怎么办呢?跑码头。 这也是如今陆路交通不发达的缘故, 更便利的水路便成了人流汇聚之处, 也是艺人们赚饭吃的好去处,这种跑码头的班子也叫“水路班子”, 许多新戏最初便是由这些班子带到各地传播开来呢。 年禄班倒算不上纯粹的水路班子,就是他们在申城立足的那家戏院名角太多,只在那里内斗没意思,锅就那么大, 你分一点我分一点就没了,大家都吃不饱,既然一锅饭吃不饱, 多吃几锅不就好了?因此很多名角都喜欢往外跑。 这年禄班如今的班主也是个喜欢边走边唱的角儿,叫芈七豆,有名的老生, 京剧有句说法是“无老生不成班”,因着许多戏都有老生的戏份, 没老生的话,这戏都演不下去, 而芈七豆就是年禄班成班的核心。枂?籬ɡё 要说服这么个班主去鄂北跑码头, 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那儿本就是依靠长江水路而发展繁华的地方, 乃四方商贸之枢纽, 去那赚钱有啥不好呢? 芈七豆和侯盛元见面先互相恭维客套, 什么“哎呀侯老板竟是一点不出老”、“芈老板今年发大财”。 说的也是实话,芈七豆和侯盛元不同, 没法吃完戏的饭又吃武师的饭,可他的经济依然是丰裕的,这便是他经营有道的缘故。 而侯盛元今年三十五岁,按清朝的标准算是妥妥的中年人,可他只有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纹,平时只要不熬夜,在精气神完足的状态下,看着竟和二十七八的青年人没有两样! 不过唱京剧的,入门时就先让师父筛了一道,能成名的哪个骨相不好?只要骨骼端正,能挂住皮肉不垮,自然显得年轻些。 侯盛元道明来意,说:“我有个宝贝徒弟,是传承我一生本领的,今年九岁,想带他出门长长见识。” 一说年龄,芈七豆耳朵一动,觉得自己明白侯盛元的意思了:“这孩子要上台?那得先带我跟前看看。” 他这样靠戏吃饭的最重视饭碗,绝不敢让本事不够的小孩上台,这是原则问题,交情再好也不能改。 侯盛元摇手:“不上台不上台,他就跟我做个饮场的,在我唱一半口渴了,给我送口水就好。” 有些戏一唱就是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艺人的嗓子也是肉做的,唱到空隙了,让跟着自己的人捧着小茶壶过来,对着壶嘴来一口温水,这送水的人就叫“饮场”,因为艺人的饭碗就是嗓子,为了防止别人在水里做手脚,能做饮场的都是他们最亲近信赖的人。 芈七豆又明白了:“哦,你家孩子功夫还没到家,所以带出来熏戏是吧?那行,你到时候带他来就是了,咱班子里角儿不少,一准能给他熏出个名堂。” 只是等侯盛元带着秦追过来,芈七豆看到秦追,立时叫道:“如鸳,你怎么不早说你徒弟是这个模样?能上台,他绝对能上台!” 侯如鸳是侯盛元的艺名,至于秦追,原本他没过来的时候,年禄班众人都在收拾衣箱行囊,一看到他过来,再一听芈七豆喊的那一嗓子,所有人都朝秦追看来。 这一看不得了,有点眼力的都知道这孩子一定能红,就算秦追唱工做工稀疏平常,可年纪这么小的戏子都被叫“童伶”,童伶里头有几个功夫炉火纯青的? 只要扮相鲜嫩可爱,就够看客新鲜一阵了。 侯盛元把秦追往身后拉:“这孩子功夫不到家,我可不放他上台,省得被嘘下来。” 芈七豆好奇:“那这孩子唱的得有多差啊?” 梨园里的师傅徒弟说来就是老板和牛马,徒弟契书一签,八到十年里的收入有大半要给师傅,师傅要是狠点心,把钱全拿走的都有,甚至还有给徒弟推荐恩客,找个富商把人梳拢了,往后徒弟台上唱戏的钱师傅要赚,徒弟卖|身的钱师傅也赚! 月红招在这件事上很有发言权,不然也不会有人说出“八年坐科,十年大狱”的话来,学戏就是这么苦。 可秦追都长这样了,侯如鸳还不让他上台,肯定是功夫差到极点,不然谁会放着这么一棵摇钱树不摇?暴殄天物么? 芈七豆遗憾之余,又俯身问秦追:“可有艺名不曾?” 侯盛元还真给秦追取了艺名:“叫杏游,秦杏游。”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往后在梨园,大家都要管秦追叫“杏游”了,等他什么时候红了,才会有人叫他秦老板。 秦追被芈七豆看得歪头,笑出两个酒窝,转身去和柳如珑、金子来收拾行李,芈七豆更感叹了:“多灵的眼睛啊,换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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