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第224章 十八[VIP] 莫斯科火车站, 格里沙下了火车,面上已染上风霜。 10月的俄国再次步入寒冷,他穿着厚实的大衣, 扣子扣得规整, 左臂绑着绷带挂在脖子上。 奥尔加站在不远处,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快来, 等你很久了。” 格里沙上前扶着母亲,两人一起上了马车,赶往他们在莫斯科的住处,那是一处靠近卢比养卡的四层建筑, 他们家分到一套位于二楼的公寓,面积只有50平,两室一厅。 属于格里沙的房间从未住过人, 格里沙却直直走过去,开了门,看到苍老的高加索犬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他。 “波波。”格里沙跪在床边,轻轻抚摸着这位和他一起长大的朋友。 狗狗的眼中满是眷恋, 这是它从幼崽养到大的人类,是它的家人和朋友, 没有人知道波波是否还记得自己仍是小狗崽时被谢尔盖舅舅抱回高加索山脉的木屋中, 山路两侧的林子被风吹得簌簌响。 也没有人知道波波是否想念过那木屋中温暖的篝火、皮毛做成的狗窝, 阁楼上爱读书和对空气说话的银发人类幼崽, 还有奥尔加在厨房忙碌后, 总会给它的食盆里也放一块肉。 波波太老了, 它已经瘫痪了,无法进食, 格里沙陪着波波一天一夜,他几乎不敢阖眼,偶尔靠着床眯一阵,醒来后就摸摸波波,它的毛也脱了许多,已经斑秃了,不是那头能和狼打架的威风的大狗狗了,可它永远是格里沙一家的宝贝。 直到亲眼看着波波闭上眼睛,停止呼吸,格里沙低下头,哽咽了几声,抱起波波,走到住所后方,提着铲子挖开一个坑,将波波葬在其中。 对于地球来说,波波只是一只狗狗,它的生命消逝也无足轻重,不会影响地球的自转和公转,但对格里沙来说,在失去舅舅以后,他又失去了一个家人。 奥尔加抱住他哭泣:“以前家里有四个,现在只剩两个了,格里沙,生命就是不断失去,还好你还有他们,还好你还有他们……” 她不断说着最后那句话。 格里沙抱着母亲:“妈妈,别难过,波波只是又回到舅舅身边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晚上坐在没有了波波身影的床上,格里沙抱着双膝,还是感到内心多出一个空洞,洞内升起森森寒意,让他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和通感家族通感了,因为太痛苦了,他不想让他们伤心。 格里沙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陷入梦里,梦中是一棵杏树,秦追站在树下,正好奇而关切地看着他。 即使在梦中,寅寅奇卡也总是对他那么温柔,那眼神让格里沙心里发软,他知道,如果哪天他要死了,他也会像波波一样眷恋地看着寅寅奇卡。 格里沙走过去,将秦追抱入怀中,将自己埋在秦追颈窝中,默默地流泪。 “格鲁什卡,我的小熊。”梦中的寅寅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银发,“你怎么会这么难过呢?” 格里沙倾吐自己的心声:“我想回家,回到高加索山脉中,我想在山里做猎人,像舅舅那样不问世事。” “我讨厌战争,讨厌死亡,我失去了好多熟悉的战友,那些真正勇敢的英雄,他们都沉睡在地下了,斗争是如此痛苦又无法逃避,如果我逃避的话,现在的成果就要被坏蛋拿走了……” 格里沙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但积蓄多日的悲伤终于有了倾诉的地方,憋闷的胸口渐渐松缓。 在梦境结束时,格里沙鼓起勇气,一把将秦追按在树上强吻了他,格里沙能感到秦追推着他的肩,却只是激起了格里沙骨子里的兴奋,他握住秦追的手压在树上,用力啃噬着那柔软的唇瓣。 好想和你一起在大雪天躲到山洞里,用火柴点燃篝火,而我将大衣铺在地上,将你放在上面,我会如同膜拜神那样膜拜你,将你视作我脑海中永远明亮的星星。 直到第二日睡醒,一束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格里沙的眼上,将他从深梦中唤醒,他捂住眼睛,侧身坐起,低头自嘲一笑。 他爱上了一个不能长相守的人,他的爱情注定无望,但就算如此,在悲伤绝望时,只要让他梦到那个人,他就再也感受不到痛苦了,只有满足将他的胸膛撑到酸胀。 格里沙想,希望是最珍贵的东西,秦追这个人就是他的希望。 他是妈妈的孩子,他送走了舅舅,送走了战友,送走了波波,以后就算正常生老病死,妈妈也会走得比他早,终有一日,孤独会刻入他的骨头里,他将孓然一身在漫漫长冬坚守自己的理想。 可是格里沙并没有去结婚生孩子以逃避那份孤独的想法。 他闭上眼睛,祈祷着:“寅寅一定要活得比我久才行,这样我才会一直拥有希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格里沙到老师身边报到,汇报了他这段时间的收获,包括他对前线军人思想转变、不同思想冲突的记录和分析,以及他的处理方法。 “我们在军队里进行了扫盲教育,接受了教育的人信仰更加坚定,而没有接受教育的人,他们习惯跟随生物的本能走,吃、喝、繁殖,索索同志很注重思想教育。” 老师微笑着:“格里沙,到最艰苦的地方实践很辛苦,对吗?” 格里沙站直:“这是有价值有意义的,老师,我愿意去任何地方,只要我做的事对伟大的事业有所帮助。” 老师起身,拍了拍这孩子的背:“我对你有安排,格里沙,记下那些不够坚定的人的名字,等到战争结束,你要回到埃德蒙身边。” 1919年10月,诺贝尔委员会颁布了本年度的诺奖得奖者,秦追再次陪跑。 化学系的威廉老师抱怨:“那群老头子一定要熬到你没那么年轻了,才肯给你颁奖。” 秦追笑着回道:“我和知惠的新论文要刊登了,也是一种消炎药,不过比起百浪多息,这款新药是从霉菌中提取的,我想也是诺奖级的成果。” “委员会可以不颁奖给我,但人总会生病,总会需要药物,我和知惠的名字已经注定留名医学史了。” 就在此时,有人敲了敲门:“威廉,泰格,你们都在,泰格,我能和你聊聊吗?” 来人是理查德·威尔斯泰特,一位德国化学家,他在1894年阐明了阿托品的化学结构,又因为对叶绿素的研究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 这就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底蕴,他们不仅有爱因斯坦、伦琴、玻尔兹曼这些物理学家,还有理查德.威尔斯泰特(1915年诺奖得主)、弗里茨、哈伯(1918年诺奖得主)这样的化学家。 不过弗里茨·哈伯的名声不太好,虽然他是个从空气中制出氨的神人,推动了化肥技术发展,让氮肥的产量开始起飞,进而让全人类在吃饱肚子的路上大步前进,但弗里茨还在才结束的一战里,在德国做化学兵工厂,研究出了氯|气、芥|zi|气。 哈伯到底是圣人?还是一位罪人?有关他功过是非的争论直到他死后依然没停。 化学家们的杀伤力太强了,谁知道他们往实验室里一钻,能搞出个什么威力奇大的玩意来,尤其是诺奖级的化学大佬,大伙对他们都很客气。 秦追打招呼道:“理查德教授,早上好,有什么事吗?” 威尔斯泰特拿着秦追的化学系毕业论文:“我是想说,我收到了你的论文,而且看完了,而且我是生物化学领域的,你想走这个方向的话,我很乐意收你做学生。” 威尔斯泰特措词很谨慎,就像大家敬畏化学家一样,大家对秦追这位神医也很敬畏,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一旦自己的心脏出问题,或者得了什么疑难杂症的话,能救命的也就秦追和他的老妹知惠了。 但这小子每周只去斯奈德医院坐诊两天,他的号真的太难挂了,所以学校里的老师们其实都很乐意收秦追做学生,包括威尔斯泰特。 谁不想有个诺奖预备役的神医见面就顺手摸摸他的脉,然后有病治病没病防身呢?这可是实打实的增寿福利。 威尔斯泰特叹了口气:“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用化肥作为自己的毕业论文主题吗?” 秦追回道:“我的故乡是一个农业国家,也是当前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但是有很多人饿肚子,我多修一个化学学位,也是希望以后回国时可以带上化肥技术。” 而且化学学好了就可以手搓大威力武器,很多化肥调整一下配方就可以爆了,等到打仗的时候,他可以就地转职做后勤。 威尔斯泰特了然:“哦,家国情怀,我还是建议你去哈伯那里试试,他在这方面走得比我更远。” 秦追有些忐忑:“您不介意吗?” 威尔斯泰特友善道:“完全不,我还向他推荐了你,你们都是才华横溢的人,不是吗?我希望你们能一起研究出更多对人类文明有益的东西,别在乎哈伯在武器方面的研究,战争都结束了,他都已经离开德国到瑞士来了,人们在战争中总有太多身不由己的时候。” “我没有身不由己,我是自愿为我的祖国研究武器的,我愿意为祖国研究一切对国家有益的东西,从化肥到武器,而且肥料和武器的界限本来就没那么清晰。” 弗里茨.哈伯才来学校里不久,但他有独属于他的办公室,他是个说法辛辣直接的人,一开口就打掉了威尔斯泰特对他的好意粉饰。 这位德国科学家摘下眼镜,对秦追说道:“你的论文中对氮肥的诠释很精彩,我当然愿意收你做学生了,谁能不愿意呢?你迟早会得诺贝尔奖的,你在诺贝尔公布今年的得奖名单时发出了青霉素的论文,那些老头子现在一定很痛苦,你有两个诺奖级的成果,可他们却不想颁奖给一个黄皮肤的年轻人,哇哦哇哦,光想想我都乐出声了。” 秦追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我知道如果能拜到您的门下,一定能学到更多有用的知识,希望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我不教知识,我只教你获取知识的方法和思路。”弗里茨.哈伯打开双手,“那么欢迎你,泰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学生了,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已经拥有了物理和化学领域的诺奖得主,我想过不了几年,你就能填补校方在诺贝尔医学奖上的空白。” 秦追吐槽:“还不知道要让我陪跑几年呢,现在只要是临近公布得奖名单的时候,全班的人都盯着我看,烦死了。” 哈伯哈哈大笑:“我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对,没错,委员会那些老头就是很烦,他们总要折磨我们!” 提前找好化学系的导师,秦追要继续深造的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知惠更好安排,她去给斯奈德院长做学生了。 没错,斯奈德院长也是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教授,直接做院长的学生,手头又有青霉素的二作,本人还可以做心脏手术,知惠未来十几二十年的发展的路都已经铺平,只要走下去即可。 学业进展顺利,这消息自然会用电报拍给申城的大人们。 侯盛元拿着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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