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也够用,只是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应该也没什么影响。 6-1组要坐车去加来,这是法国的港口,在那坐船去英国的多佛是一条常见的航路,英吉利海峡本就不宽,几千年来不知道多少人通过这条海峡来往于英伦三岛和欧陆。 秦追在车上晃着晃着又会睡过去,菲尼克斯干脆用毛毯裹着他抱着,但秦追睡得不安稳,常常惊醒过来,于是伙伴们都知道了他近日噩梦不断的事。 到后来罗恩便担负起帮助寅寅在车上精神起来的责任,在秦追犯困时,他就推一把,提高嗓门喊道:“别睡,寅寅,还没到晚上呢!” 露娜头疼:“他这个到交通工具上就睡的体质真是绝了。” 至于秦追为何会做噩梦,除他以外的五人认为是战争的影响。 寅寅的心其实很软,因此战争对他的影响最大,格里沙亲身上阵厮杀,格里沙本人还没怎么样,寅寅却已经难过起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知惠成为了格里沙最可靠的战友,她每天都会帮助格里沙,为他提供智能瞄准服务,她是真正在开枪时几乎没有心理障碍的人,冷静到极致,强悍的动态视觉与果决的时机把控让她是天生的神枪手。 秦追依然负责医疗板块,但很多外伤格里沙自己就能处理,只有很严重的伤势才会轮到秦追帮忙,他想多和格里沙说些话,可小熊总是很忙,他实在不忍打扰,只能用尽可能柔和的语气关心道:“要注意休息哦,格鲁什卡。” 格里沙回身对他笑了笑:“好。” 格里沙再也不愿秦追为他流泪,他在和秦追通感时,选择主动屏蔽自己的情绪,秦追也不知道格里沙这个笑是不是挤出来的。 见格里沙转身继续照顾伤兵,秦追想了想,轻声哼起一首歌。 他已许久不曾唱什么了,离开故国脱离了戏子的身份后,再没有人能用钱砸开他的金口,秦追只在闲时偶尔哼几句,不能调子,质感也与未完成变声时极为不同,而他闲散的时间又很少。 此刻,秦追轻轻唱着一首悠扬的俄语小调,清澈的声音如同伴随霜雪落下的天泉,好听到不可思议。 几乎所有人都被他的声音镇住了,那是一种耳朵这个器官能够接触到的最极致的享受,若海妖塞壬的声音是如此动听的话,那么多少水手死于塞壬都是合理的。 格里沙自小就喜爱家乡的歌谣,在他还小的时候,他要放牧家中的羊群,母亲会唱着歌来为他送饭,沉稳的高加索犬陪着他走过山间草地。 寅寅为他唱的正是高加索流传的牧民的歌谣。 格里沙在心中呼唤着:“我的精灵啊。” 寅寅奇卡是他的精灵,与高加索一起连接着他过往的记忆。 汽车行驶到加来,6-1组入住海景酒店,五个外貌出色的年轻人进入酒店大门时,身后还跟着随行的护卫和印加战士,可谓声势浩大。 秦追两手空空,大家什么都不让他拿,如同护送一朵娇花将他护送进来,以至于路人都猜测他许是一位来自东方的贵族王公什么的。 这一夜,落地钟显示时间凌晨一点,秦追的梦中却有马蹄声阵阵。 他站在大雪之中,天空的边缘晨光微熹,他看到骑兵们正沿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冲锋,队伍前端举着眼熟的旗帜。 秦追认出了那是谢尔盖舅舅举着的旗帜。 身后枪声响起,前方的骑兵们一个又一个倒下,但那面旗帜却始终没有倒下。 秦追看着那些陌生的骑兵在苍茫的雪地上勇敢的作战,就像观看一出悲壮的史诗。 骑兵们之中有一个人大喊:“冲锋!冲锋!” 他有着秦追熟悉的银发碧眼,即使面上已经有了风霜,却依然英俊,锐利的眼睛直视前方,大喊:“列夫,我们才是正确的!” 站在谢尔盖对面的敌人,正是他的朋友列夫,两人同时朝对方射击,哥萨克与高加索猎人的骑射技术在这一刻交锋,绽出绚烂的血花。 谢尔盖看到列夫向后一仰,整个身体虚软地落下,他杀死了自己的朋友,下一秒也被敌人的子弹击中了。 谢尔盖坠落在雪地上,碧绿的眼中倒映着那面与牺牲的骑兵一起倒下的旗帜。 “旗帜,这是我们的旗帜。” 谢尔盖咳着血爬起来,将旗杆也扶起,与那面旗帜互相依靠着站立在大地尽头,旗帜垂落在他的肩头。 他无比珍惜地抚摸着那旗帜,眼中有着欣慰、悲伤、希望、不舍,他的血染红了这面旗帜,他再次听到马蹄声。 又一队骑兵向太阳奔来。 秦追站在他的身边,轻声叫道:“谢尔盖舅舅。” 他第一次与谢尔盖舅舅靠得这么近,可他怎么会梦见谢尔盖舅舅呢? 终于,那支骑兵冲到了谢尔盖的面前,为首的正是格里沙,少年骑兵神情坚毅,他一手握枪,俯身伸长了手,秦追也下意识伸手,想要握住格里沙的手,可格里沙的手却与他的手错开。 格里沙一把握住被谢尔盖染红的旗帜,再次高高举起,向前冲锋。 秦追扶着床沿坐起,伸手触摸自己的面颊,摸到已经冰冷的眼泪,巨大的悲痛摄住他的心脏。 “那不是梦。”秦追总是记不住梦里发生什么,他能记住的唯有现实,所以刚才他看到的一切都不是梦! 法国与俄国有着六个小时的时差,当加来还处于深夜时,俄国迎来了日出。 格里沙接过那面旗帜,就像他对舅舅承诺过的那样,如果舅舅倒下了,格里沙要接过他的职位继续这场战争,直到他们这一方获胜,彻底解放顿河区域! 他的眼角余光看到站在雪原中的寅寅,寅寅正看着他,眼泪在那双美丽的眼中积蓄着,滚落而下,就像人鱼落下的珍珠泪,让爱他的人心如刀割。 格里沙还要继续战斗,所以他无法为寅寅拭去眼泪。 少年骑兵决然转头,看向太阳升起的方向,那是敌人所在。 他要获取胜利,他一定要胜利! 作者有话说: 第203章 伦敦[VIP] 之前0212家族只有秦追一人失去过至亲, 那件事发生在1908年,当时六人组都还很小。 他在深夜推开棺材板解剖自己的父亲时,其他人都被时差阻隔, 不知道秦追做出了这样在世人看来离经叛道的大事, 只为追究父亲的死因。 此时他为谢尔盖整理遗容,谢尔盖中了两枪, 一枪在肺,一枪打中了肝动脉,死因是失血过多。 白人到了中年,皮肤发红的那股劲儿就很明显, 与其说他们是白人,不如说是红人,有喝酒习惯的男人尤其如此, 谢尔盖的皮肤却和石膏像一样苍白,找不见什么血色,他安静地躺在一块门板上, 衣服破破烂烂,神情带着安然和满足。 在将那面旗帜交给格里沙后, 他就放心了吧。 秦追没有腮红给谢尔盖舅舅拍,只能将他身上的污迹擦干净, 理好头发。 格里沙跪坐在谢尔盖旁边, 与亡者相似的发眸让他身上也染上了一层浅淡死气。 “等战后, 我送舅舅回高加索, 和舅妈、表妹葬在一起。” 秦追应了一声, 想要再安慰他几句, 格里沙却轻声道:“寅寅奇卡,现在我想单独待一会儿。” 秦追便断开通感, 颓然坐在床上。 他身上只有一件睡袍,也没有穿外套,便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上,看着加来的夜海。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两人先前错开的手,还有那时落下的眼泪,秦追想,那不是我的眼泪,是格里沙的。 海天交接之处,太阳正缓缓升起。 这个只有秦追和格里沙清醒的夜太过漫长,也太难熬。 黎明之前的世界太冷,要用鲜血才能浇得滚烫。 6-1组知道谢尔盖舅舅去世的事时,格里沙已经收好舅舅的骨灰,进入参谋部与雅什卡的爸爸等人一起商议接下来的战事。 按照大家事先约好的,这种涉及军事秘密的会议,哪怕是小伙伴也不能参与,露娜等人连安慰小熊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格里沙进入会议室,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才失去亲人的年轻人,有人对他说“节哀”,格里沙一一道谢,神情哀恸而谦卑。 他其实很清楚该在什么场合摆什么表情,在肃反委员会工作了那么久,他很清楚上层并非一团和气,斗争一直存在,因此他进入其中时必须小心谨慎。 已经没有舅舅为他遮风挡雨了。 雅什卡的爸爸拍了拍他,神色沉痛一瞬,又迅速收起,恢复平日的严谨:“因格里戈里.雅克夫耶维奇资历尚浅,因此无力担任政委一职,请瓦雷利同志接过职位,格里戈里,你替瓦雷利同志去骑兵营工作。” 骑兵营正是谢尔盖生前带起来的队伍,政委没了,思想工作还是要有人继续干的。 格里沙没有拒绝,他是一个对权力不怎么热衷的少年人,这一刻他却认为自己有必要做好政工,因为如果他能将大家更好的团结起来,让所有人都认同他们的理念,才能避免残酷的分裂和叛离。 他要更紧迫地盯住那些人的思想,制止他们的动摇,维护他们的信念。 格里沙不着痕迹地扫视会议上的所有人。 一个更加晦暗却仿佛永远与人类的权力纠缠不休的世界诶,就这么在格里沙眼前展开。 秦追终于裹上了外套,恹恹坐在沙发上,菲尼克斯坐在他旁边,将一杯牛奶递给他。 秦追接过,低声说道:“我觉得我正在失去他。” 菲尼克斯陈述事实:“他只是长大了,但你永远不会失去他。” 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格里沙。 菲尼克斯不能告诉秦追,格里沙曾找他单独聊过有关秦追的话题。 格里沙说:“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总是让他落泪。” 菲尼克斯回道:“我当然不会,如果可以,我永远都不想看到寅寅哭,但这一次,为你悲伤到哭泣的人还有很多。” 谢尔盖是他们所有人的舅舅,即使不通过弦分享,有关那份失去亲人的痛苦,他们也是一样的。 立于欧洲大陆东西两侧的情敌祝彼此健康平安,最终归于无言。 菲尼克斯想,若非是同一个通感家族的成员,他和格里沙在身份上便是天然的死敌,性格更是截然不同,见到了只有拔枪互射,不存在成为朋友的可能吧。 可是此刻他却能体会格里沙的心情。 格里沙很想爱寅寅,可他已经把自己献给了祖国。 在谢尔盖离世后,格里沙便彻底投身战争之中,与6-1组的通感频率进一步下降,即使是通感时,秦追也再也没有通过弦感知到格里沙的情绪,因为格里沙将自己的情绪屏蔽起来了。 他长大了,骨子里的要强让他在把内心的伤口填起来以前,不会再让大家感受他的负面情绪。 6-1组也登上了前往英国多佛的船只,战争结束后,这条海峡的两岸交流便重新变得畅通起来。 船只摇摇晃晃,秦追发着低烧,露娜裹着红色的丝绒外套,将自己的围巾围在秦追身上,菲尼克斯去张罗病号餐。 秦追在整个1918年都健康堪忧,尤其是感染了一次流感后,免疫力再次下滑,就变得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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