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难道一个春季还不足以消灭流感吗?” 秦追放下一份文件,准备离开院长办公室,闻言回头说道:“看运气吧,病原体不是病菌,而是更加微小的、目前人类还没有观测到的病毒,如果它在传播的过程中出现变异的话,那么疫情一定会出现第二波,但现在各国政府都不打算对疫情进行隔离封控,在如此大范围的传播下,我想变异是肯定要发生了。” 他轻轻合上了院长办公室的大门。 斯奈德院长怔怔的,缓缓拿起秦追有关本次疫情的分析报告,看着看着,他的神情凝重起来。 斯奈德院长是专注于外科领域的医生,对于流行病的了解并不深刻,但如果这种名为“病毒”的病原体具备比病菌更高的变异概率,那么接下来,没有防护准备的人类岂不是要和它赌命了吗? 要么病原体变异得更加利于传播,但杀伤力有限,要么,就是病原体变异出强大的杀伤力,开始大范围的杀人。 秦追走进自己的大病房,打了个响指:“准备口罩,消毒水,开始接治危重症病患。”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帮助老弱病残击败疾病了,对了,还有帮孕妇保胎。 一名去年才从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医学系毕业的菜鸟实习生站在秦追身后,看着自己才上大二的学弟:“泰格,我们要做什么?” 秦追回头,自信道:“将生病的病人集中到这里,帮助他们康复,防止他们的病情传染更多人,就这样。” 至于他,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找到对病情更有效的药方。 秦追的神情锋利起来。 1918年4月开始,英法美等欧美国家都出现了大规模疫情,而远在亚洲的中国也没能跑掉。 申城,侯盛元带完徒弟,回到家里,和芍姐说:“感觉外头到处都在死老弱病残,回家路上又碰见一家出殡的,呵,光抬棺材大杠的都有16个人,这是家里有点家底的。” 芍姐才从闵福省探亲回来,闻言叹道:“姑婆屋里也走了两个老姐姐,要是哥儿还在就好了,有他在,几碗药下去人就好了。” 侯盛元也惦记起徒弟来:“我看这病和杨梅大疮一样,都是洋人那边传进来的,小追正在洋人的地界念书,嗨,他肯定能护好自己和小惠,我瞎操心什么!” 他一拍大腿,琢磨着去找秦追的二叔三叔开点药回家吃吃,有病治病,没病防身。 老猴子是个没胆的人啦,体质弱,胆量也小,就想活得长长久久,等到徒弟回家来看他。 谁知这一去医院,先闻到药味冲天,医院门口就摆着口大锅,那二香站在锅后,看到同事来上班,先打一碗药过去:“上工前先喝一碗,哟,侯叔!您来这干嘛?” 侯盛元还没来得及讲话,那二香便热情地打药给他:“来来来,先喝一碗,防病的,嘿嘿,整个租界就我们医院有这福利呢。” 老猴子接过药碗,吹了吹气,一饮而尽,这才问:“这是谁开的药?” “郎大夫呀,郎善贤。”那二香精气神十足,隔着口罩都能感受到她的活力,“您是不是生病啦?” 侯盛元一指药锅:“就为了这一口呢,我没病,就想着防身。” 那二香道:“嗨,我们院长本来也没想这个的,只是前阵子有一伙美国佬开的洋行大批收购双黄连汤所需的药材,商船还说要开到瑞士去,郎三爷不是买卖药材嘛?就说这肯定是海外的大夫试出这方子对现下流行的病管用,郎二爷就给生病的病人用了,您猜怎么着?药到病除!” 海外的大夫? 侯盛元心中一动:“确定那买药的商船是要去瑞士的?” 那二香爽朗道:“那还有假?我打听过了,真真的!我猜这试出方子的大夫,说不得就是我们家寅哥儿呢!洋鬼子哪懂怎么用药材呀,我们寅哥才是此道高手,他阿玛当初就是这个!都说虎父无犬子,寅哥儿在外头肯定也在救人呢!” 看着那二香竖起的大拇指,侯盛元咧嘴一笑:“能让人花这么大一笔钱来买药材,小追必然过得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95章 夏季(二更合一)[VIP] 卫盛炎和侯盛元放在心尖尖上疼的两个娃子得知菲尼克斯能使唤到跑中国的商船后, 就托他给家里送个信。 某日,一个金毛洋鬼子,据说是美国什么大家族梅森罗德的成员, 替亲戚小梅森罗德送信到洪家酒铺。 洋鬼子用怪腔怪调的中文自我介绍:“洪女士您好, 您可以叫我梅花香,我堂弟的叔叔的孙子与令千金是结拜兄妹的关系, 这是令千金送来的信。” 发电报太贵了,于是电报里只有一行字。 知惠和秦追都属虎, 所以他们是家里的两只小老虎。 德姬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好得很,哎呀, 这两孩子,也不汇报一下学习成绩。” 梅花香说:“我那位堂弟的叔叔的孙子有提过,那两位都拿了全额奖学金, 成绩优异。” 德姬一听,立刻就知道知惠必是被寅寅压着狠狠学习了, 她自己生的女儿自己了解,知惠要是没个严厉的哥哥压着, 那是恨不得化身飞天蜈蚣, 每双手都玩不同的玩具, 还要飞到天上去, 居高临下捕捉方圆百里所有八卦。 但只要有寅寅盯着, 知惠就是悟空遭了五指山, 这书肯定能读出来! 梅花香又送来几张药方:“这是泰格医生针对当前流行病研究出的药方。” 德姬忙接过:“梅先生是吧,谢谢您送信了, 诶呀,您喝酒吗?我这儿好酒可多啦,我送您两坛?” 被家人惦记的两个娃娃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他们吃饭是很香,吃饭以外的时间可不消停,在春季,他们与发源地在美国的西班牙流感的第一波疫情打了一仗。 秦追和这种流感开战后,就发觉它的特性和自己小时候碰到过的一种疫病很像。 不是新冠,是甲流。 根据后世血清学溯源,甲流病毒有猪流感、禽流感的基因片段,应该是经过在动物身上的变异才有了后来对人的杀伤力。 秦追对流行病的了解稀疏平常,远不如他在外科的造诣,很多知识还是这辈子傻阿玛传给他的,只是在治疗许多病人的过程中,他能察觉到这种流感和后世的甲流的相似度极高。 秦追在纸页上记录下这行字,又将其划去。 没有抗病毒药物,秦追在这场疫情中感到强烈的无力感,他在隔离病房中送走了很多病人,有些老人即使挺过了流感,在康复后也会身体状态下滑,然后被脑溢血、中风、心脏病等老年常见疾病带走生命。 秦追在春季疫情中战至精疲力尽,幸好这一世自小被郎善彦喂药膳,又有习武打下的好底子,加上防护到位,他和知惠都没有被感染,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这期间,他尝试着使用了后世甲流时期很流行的药物,比如双黄连汤、清瘟败毒饮、麻杏石甘汤,效果相当好,所以他也委托菲尼克斯将这几张药方送到了申城,不知道德姬妈妈和师父、二叔三叔他们有没有收到。 隔离病房解散的那一天,秦追拖着疲惫的步伐,背着装了换洗衣物和铺盖的大背包,蓬乱着头发,裤腿不知何时短了一截露出了脚腕,和知惠跌跌撞撞地要离开医院回家。 走到医院门口时,他们才发现上百号人聚集在此。 为首一人过来给秦追献花,秦追愣愣地接过,记者们举着照相机,咔嚓咔嚓。 秦追这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他没洗脸,衣服还皱巴得和咸菜一样,整个人完全没有形象可言。 因此在大家拍合照时,秦追内心如天打雷劈,知惠站在他身边笑得露出八颗牙齿,照片被院长美滋滋地挂在医院大厅,上了当地报纸的头条。 一个曾经的黑医,就这么成了苏黎世公认医德医术俱佳的天才名医,因言论一旦传播得远一些,事实真相必然在传播过程中出现失真,因此秦追被很多人认为是一个心善如圣人的大好人。 秦追认为自己是被恩将仇报了,那么多人聚集起来用谣言给他的真实形象进行添油加醋式的整容,这可怎么得了,以后暴打医闹的时候,出拳前都要犹豫几分,怕玷污了自己在流言中光辉靓丽的形象。 这些人是要用偶像包袱来削他秦泰格的武力值啊! 露娜听到他的吐槽后哈哈大笑,箍着他的脖子,豪迈道:“你尽管动手,以前怎么出拳以后还怎么出拳,要是闹大了,就让菲尔用他的金舌头去帮你,他不行的话还可以找律师。” 秦追看着菲尼克斯,见他正笑望他们打闹,因肖母而格外精致的脸上架着金丝边眼镜,只有嘴唇勾起,他的嘴唇不用画口红也很红,又是桃花眼,笑起来多少有点浪荡公子哥的调调。 见秦追看过来,菲尼克斯神情一正,站得笔直,举手宣誓:“我以后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律师,为我们秦泰格医生的每场战斗保驾护航!” 菲尼克斯一张嘴就不像帅公子了,是个嘴巴贱兮兮的臭小子。 秦追气得去揍他,菲尼克斯缩着近两米的身板任他拍打,秦追拍一下他啊一声,配合得很。 打够了以后,秦追才开始点评那张照片:“我也是出息了,真该让我阿玛看看这张照片,可惜拍得丑了点。” 要是可以的话,还想让秦欢看看,他那没出息的弟弟现在也是个名医了。 露娜质疑:“哪里丑了?” 知惠满脸疑惑:“欧巴,你可是照片里那个最帅的啊。” 罗恩语重心长:“寅寅,你可以说摄影师的技术丑,但你不能说自己丑,这是不客观的。” 菲尼克斯拿着照片:“照片里缺块匾,就是干阿玛以前常收的那种。” 菲尼克斯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想起来了,郎善彦生前常收到悬壶济世、妙手回春之类的匾,多到济和堂里都挂不下。 秦追嘴角一抽:“外国佬又不讲究这个。” 罗恩说:“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地界除了我,你们都是外国佬。” 罗恩也出息了,都敢嘴他哥了。 一群人就这么北美佬、南美佬、欧洲佬、申城佬、京城佬的互称起来,原本佬啊佬的叫起来难免有些侮辱人,但如果所有人都是佬的话,那就众生平等无所谓了。 叽叽呱呱一阵,秦追有点伤感:“要是熊佬在就好了。” 露娜关注的点在于:“为什么轮到他了就是熊佬?你明明可以叫他东欧佬。” 秦追继续说道:“我想念他做的疙瘩汤了。” 众人一个趔趄,原来你惦记的是熊佬的厨艺啊! 疙瘩汤原本是栀子姐的绝活,但格里沙后来学会了这招并加以改进,简单来说就是调面时加适量的酸奶油,不多不少,面疙瘩吃起来不酸,但爽口程度加了一个等级。 出院以后,秦追在床上睡了20个小时,昏天黑地的,第二天起床,发现他妈坐在客厅里给他放裤脚。 他衣服买得大,袖口叠起来缝,身量一长就放,秦追现在是一米七八,可惜只长个子不长体重,勉勉强强62公斤,六人组最轻,大概是所有营养都被献给了大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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