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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能做一个在家享清福的普通老人, 可这对一个身居高位的男人来说是绝对无法忍受的事情。 詹姆斯的哥哥、弟弟就是利用父亲的这份心态, 和詹姆斯争夺家业。 但是詹姆斯不仅自己优秀, 他的下一代也很优秀, 如果把家业交给詹姆斯,那梅森罗德起码还有两代的富贵可以保证。 詹姆斯的继承者, 那些和菲尼克斯有血缘关系的人,认为菲尼克斯不该继续成长下去。 因此在菲尼克斯返回费城的前夜,几名收到巨款的帮派成员,对他举起了枪。 菲尼克斯被抬进了医院,嘴里一直含含糊糊地安慰着空气中的人。 进手术室前,他就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弹起来:“别哭,医生,请不要给我麻醉,我要保持清醒!” 秦追拿手摸了摸眼角,茫然道:“我哭了?菲尔,不麻醉会很痛的。” 菲尼克斯支棱起来,他惨白着脸,对上来取子弹的医生挥手:“局麻就可以了,我不能失去意识!” 于是他真的只接受了局麻,让医生帮忙取子弹,处理好了伤口。 菲尼克斯全程握着自己的左手,轻轻念着:“没事的,我会没事的,你可以一直看着我。” 只要寅寅别哭,只是不上麻醉取子弹算什么?菲尼克斯对痛觉的忍受能力本就是六人组里最强的。 这点他和格里沙一样,他们都是那种受伤后能感受到痛苦,但不仅不会恐惧僵直,甚至更加清醒乃至狂化的类型,格里沙凭这点在战场上熟悉险死还生,而菲尼克斯不用上战场而已。 在得知儿子遭到枪击后,詹姆斯没有第一时间前往纽约看望躺进医院的儿子,而是扭头就和自己的兄弟们撕了起来。 家族内斗上升到下死手,即使老梅森罗德道德底线再低,这事也触到了红线,即使不能用这事一举拿下继承权,詹姆斯也能从兄弟们那里撕下大块的利益。 克莱尔扇了丈夫一巴掌,带着小儿子奥格登乘坐火车紧急赶往纽约。 “菲尔。”克莱尔步履匆匆冲进病房。 菲尼克斯靠在床头,看着自己的大学课本,微皱眉头:“你不用过来的。” 克莱尔气道:“我当然要过来了!” “妈妈?”菲尼克斯露出惊愕的神情,随即恢复正常,对他们点了点头,“还有奥格,我的伤不严重,别紧张。” 克莱尔顿了顿,明白了菲尼克斯方才那句“你不用过来”并不是在对自己说话。 她拉着奥格登坐下:“医生怎么说你的伤?” “需要休养一个月。”菲尼克斯耸肩,“我的运气很好,没被打中要命的地方。” 母子俩交谈一阵,菲尼克斯笑着安抚了弟弟奥格登,便表示自己想要休息的意愿。 克莱尔从善如流地起身,拉了奥格登一把:“走吧,不要打扰你哥哥。” 奥格登还有些依依不舍,他希望和哥哥多说说话。 菲尼克斯的秘书埃迪已经过来,对他们抬手道:“夫人,奥格登少爷,请往这边,菲尼克斯少爷在纽约购置了房产,就在这附近,两位可以住在那里。” 克莱尔以前从不知道菲尼克斯居然还在外购买了房产。 但以她对儿子的理解,既然儿子在纽约都有房产,那么他在费城肯定也有类似的“属于自己的地盘”,这孩子正在谋求独立。 离开病房时,克莱尔与一位五十来岁的男医生擦肩而过,对方友善地对她点头,克莱尔露出一个礼貌的笑。 菲尼克斯在病房中再次劝说道:“你不要过来,我身边并不安全,露娜建厂的地方也被人骚扰了,她昨晚还杀了个入侵者,你留在苏黎世陪知惠吧,她不是马上就要参加奥运了吗?” “我可以用通感指导她训练,正因为你不安全,我才要过去看看你。”秦追提着行李箱和知惠道别,“我走了,你不要一个人回瑞士,让埃米尔派人送一下。” 知惠站在法国港口上,对着哥哥挥手:“好哒,欧巴路上注意安全哦。” 菲尼克斯叫了一声:“寅寅!” 秦追断掉和菲尼克斯的通感,转身上船。 仔细算来,这似乎是秦追第一次独自踏上某段旅程。 在过往的十八年里,早些年他只要出门,身边肯定会跟着大人,再后来他和知惠、格里沙等通感小伙伴一起从亚洲到欧洲。 这次要跨越的还是对他而言无比陌生的大西洋,出发得还那么仓促,幸好此时临近夏季,天气逐渐变得温暖,他行李中的那些衣服够穿了。 轮船是一个孤立在大洋上的小社会,三教九流汇聚于此,三等舱大多是去美国找活干的打工人,二等舱的人体面一些,一等舱则日常带狗到下层甲板散步,而且不捡狗拉的屎。 秦追住在二等舱,不上不下,还算干净但也喧闹,舱室外时不时传来热烈的叫声,他趴在舱室内唯一的桌上写着那篇哈伯布置给他的论文。 室友是一位中年白人男子,他在英国的港口上船,穿着干净却陈旧的衣服,见秦追努力做作业的样子,有了与他友善交谈的兴致,搭话道:“孩子,你是去美国读书的学生吗?” 秦追笑笑:“我是学生,不过我在瑞士留学。” “瑞士?那边好像不说英语,可你的英语是牛津腔,”男子好奇,“专门学过?” “是,和朋友学的。” “只是和朋友学就有这么流畅的英语?我儿子也是学生,在欧洲打仗的时候,我把他送去美国留学,那边远离欧洲,隔着大西洋,战火烧不到那里去,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对了,你是亚洲哪个国家来的?” “China。” 男子颔首:“ok,China,我去美国看望儿子,你去美国做什么、” 秦追随口回道:“探望教我牛津腔的朋友。” 男子笑起来:“真巧,我们都是去探望人,但愿我们在大西洋上不会遇到冰山,落得和泰坦尼克号一样的下场,我叫杰基。” “泰格。” “tiger?” “是,就是这个泰格。” 秦追成功将论文写到一半,发现自己写不下去了,船上的可参考书目太少,现在的论文交上去应该不会被哈伯撅回来,但他自己却不满意,他对自己有一套很严苛的评判标准。 秦追知道自己往后归国肯定是要收很多学生,将自己一身所学传出去的,因此他希望在大脑中构建一个完整可靠的知识体系。 “现在这样可不够。”只是船上条件有限,秦追也急不得。 不知何时,有人来敲他的门。 “嘿,china boy,出来一起玩吗?” 秦追闻言,打开舱门走出去,就听到一阵混乱的乐声,不知道是谁吹起了苏格兰风笛,还有一群爱尔兰人聚在角落里一起骂英国,又有法国人在打牌。 杰基拉着秦追过去打牌,但是没几轮秦追就被赶下牌桌,因为他赢得太狠了,要不是秦追身高一米八,打牌时还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这群打牌老哥差点就想武力赖账了。 好在这群人没发现秦追算牌,而且因为他说了个医院常规笑话,老哥们还乐呵呵地请他喝酒。 为了所有人的人身安全,秦追没敢喝酒。 夜晚,秦追在甲板上散步,看着夜色中沉寂而汹涌的大西洋,许是海浪能勾起思乡的情绪,他终于再次梦到了秦欢。 秦欢满46减20,看起来居然比上次见面还要显年轻一些。 秦追震撼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欢欢,你去做医美了?” 在他眼前,秦欢穿了一身高领黑毛衣,外面套西装,戴着眼镜,俨然一副盛气凌人商业精英大佬的模样,搭配外面的呢子大衣,让人情不自禁地升起叫daddy的冲动。 可是也不对啊,他的脸没有任何填充的痕迹,只是皮肉紧致地贴服在骨骼上,看不出老,反而是岁月令他更有风味了。 如果不是秦欢亲口承认母单至今,秦追也无法想象这样一颗一看就成熟美味的果实居然还是个处男。 秦欢毫不留情地按住秦追的脑袋开始揉:“我做医美干什么!咱们家本来就是家传的不显老,要不是因为你,爸妈四十多岁的时候肯定能维持和我差不多的状态!” 秦追被揉得晕头转向:“我、我错了,对不起。” 秦欢的动作停住,随即又将他搂怀里:“你有什么错?” 在秦欢心里,他弟弟什么错都没有,被拐走不是秦追的错,早逝也不是他的错,小追也是受害者,被迫离开父母吃了那么多苦。 两兄弟抱在一起,过了一阵,秦追憋不住气了,仰头深呼吸,秦欢才松开手,看向他身处的环境。 “这里是甲板?你在坐船?” 秦追拉着秦欢在甲板上的长椅上坐下:“对,布伦赛尔号,一艘从法国开往美国的船。” 秦欢下意识道:“不叫泰坦尼克号就行。” 秦追:“……泰坦尼克号出事是在1912年,对我来说已经是8年前的事了。” 秦欢搂着他:“拿诺贝尔了没?” 秦追道:“没呢,还在陪跑。”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起来,秦追含笑捶了老哥一下:“怎么连你也关注这个?现在一到10月,诺贝尔要公布获奖者的时候,我就被周围人盯着,好尴尬啊!” “对不起,戳你的痛处了。”秦欢一边笑着摇头一边道歉。 两人到船头坐好,巨大的圆月落在海上,星星也亮得不得了,一条明亮的星河悬挂在天穹之上。 他们静静地靠在一处看着星星,秦追哼着他今日从那些英国乘客那儿学来的英国民歌《绿袖子》。 等他唱完,秦欢问他:“你去美国做什么呢?” 秦追双手撑着后面,仰着头:“能做什么?去看美国的好朋友呗,我现在可算功成名就了,前几天还被邀请去索邦大学演讲呢。” 演讲完就被拉去警局给一群人看病的事就不用说了。 秦欢听到弟弟的话,略一挑眉:“做学者很适合你,你的性子较真,执着,善于观察,而且很聪明,还记得你才从金三角回来的时候,家里都做好准备,就算你不想读书也不勉强你,但你只用了一年就把高中三年的课都学完了,月考还总在年级前十。” “家里都觉得你要是不耽误那十年,清北能随便考。” 秦追自我怀疑:“不会吧?我觉得我没那么聪明,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偶尔会开学术研讨会,我在那种聚会里都是学术鄙视链的底层,有一次我陪我妹妹知惠、弟弟罗恩、弟媳妇希娃陪里面的学生一起玩密码,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第三轮就被淘汰了!” 秦欢想了想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现在都有哪些怪物级的科学家(比如爱因斯坦),心里一囧。 “游戏有几轮?” “四轮。” “和你一起玩游戏的是哪些人?” “赫尔曼.闵可夫斯基在数学系的学生。” 和这群人玩密码游戏还能挺到准决赛轮是什么好丢脸的事情吗? 秦追双手托腮:“欢欢,我好像喜欢男孩子。” 秦欢看着弟弟清丽的侧脸,眨着眼睛,历经世事的摩羯座男子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轻声问道:“是怎样的男孩子?” 秦追有些苦恼:“不确定,我现在只是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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