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上了,更别提请她喂宠物了。 他们一路到了法国,在此乘船踏上了回去的道路。 这船一上,留学四子就陷入了学习的地狱中,虽然他们的脑瓜子都很好使,学外语学得溜溜的,今年考试还纷纷进入了全系前列,但知惠的脑子不比他们差,却依然会被秦追的鸡娃模式留下心理阴影,可见他的魔鬼。 想到这里,知惠情不自禁地同情起宾夕法尼亚大学化学系1923年的学子们,他们的好校长JP先生这是给他们请了个阎王爷啊。 秦.阎王.追在坐船途中一直专注于阅读,他这次出门带了先前没啃完的期刊,几本专业书籍,以及两本小说。 秦简在路上也不能光打毛线,强大的学习能力让她自忖外语也练得不错,便过来找他借书:“寅寅,小说看完了吗?给妈妈看看呗?” 秦追:“嗯,看完了,您拿吧。” 秦简拿起那两本书:“都是英文啊。”她的确能看英文书,不过由于德语是瑞士的官方语言之一,所以她的德文更好些。 《都柏林人》。 她问秦追:“这是一本怎样的书?” 秦简不是那种畏惧剧透的人,相反,她在看一些东西前会希望别人告诉她这本书的大致情况,这样心里有底,不然她的感觉就像贸贸然闯入另一个人的思想世界,从天空坠落,却不知道要坠落多久才能触碰到大地。 这点和秦追相反,秦追看书的时候,都是瞅一眼简介,就翻书直接开看,他不喜欢被剧透。 秦追回答母亲的问题:“是一篇小说集,由15个短篇组成,挺好看的,作者是爱尔兰人,不过他就住在苏黎世,之前我帮这个作者治好了湿热病,我喜欢他的书,不过他眼睛不太好。” 詹姆斯.乔伊斯,文学巨著《尤利西斯》的作者,1882年生,今年41岁。 《尤利西斯》是去年出版的,首印第一本书伴着作者的签名照一起送到秦追手里,放后世大小也是个珍贵的收藏品,可惜看完那本书的难度太大了,秦追完全是硬着头皮翻了50页。 但是通过丹麦的朱利安大叔送了一本《尤利西斯》给格里沙后,格里沙看得如痴如醉,只用五天就兴致勃勃来找秦追分享他的读后感。 秦追:我、我只看了50页啊。 格里沙在毛子里头应该也算文艺细胞格外浓郁的那一类吧。 “我喜欢乔伊斯在《都柏林人》对孤独和死亡的描写。”秦追用手指整理被海风吹乱的鬓发。 “另一本书是《白鲸记》,赫尔曼.梅尔维尔在1851年发表的作品,我本来对这本书不感兴趣的,但是,该怎么说呢,有人说过,如果要理解美国人的精神世界,比如自由,冒险,务实,就要看这本书。” 后世有人说过,想了解美国,就必须看《白鲸记》和《飘》。 秦追个人更喜欢《飘》,但问题是《飘》的作者今年是个只有23岁的年轻姑娘,她要到1936年才会出版这本书,秦追没法阅读一本还没被写出来的书。 现在他必须开始理解北美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因为他即将去那里做大学教授。 而在看完《白鲸记》后,秦追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书中有一种味道,很贴菲尼克斯,不,是菲尼克斯的气质很像这本书。 金毛仔是一个非常勇敢、敢于面对风雨的人,如同一位站在风雨中狡诈、冷酷、精明的船长,秦追不得不承认他会被这种危险的气质吸引。 就像菲尼克斯想要咬他的时候,他总是拒绝不了,被留下牙印也没关系。 他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居然会因为菲尼克斯,硬生生把《白鲸记》看出性感的意味来。 但是当他回到故国时,秦追反而想起另一本在21世纪看过的书,那本书里头有过这么一段话,“du|品流入了镇上,而没人再有兴趣去踏踏实实工作了。” 在这个年代,大|烟|馆是一个到处都是的场所,它分布于羊城、申城、津城这些繁华的港口城市,也如同吸血的触|手般蔓延向这个国家的深处。 秦追熟悉那些从大|烟|馆里飘出来的气味,却对其避如蛇蝎,他在前世便深知du|品能把一个人摧残到什么地步,一直以来都严管周围所有的亲朋不许去碰那些东西。 他们在羊城下船,小张就是本地人,直接回家去就好,小阮的老家在浙杭的一个小县城,小白老家在西湖边上,花瑞则是芍姐的远房侄女,她提防老家那些想把她抬上花轿的亲戚们,便坚定地告诉秦追,她只想去申城看看芍姨妈。 秦追盯着其他三人买好车票,告诉他们汇合的时间,然后和秦简、知惠、花瑞一起上了回家的火车。 喷着白气的火车头在铁路上呼啸着,载着人与财富流向各处,从秦追出国开始到现在已经七年了,可他还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空气里的空气都透着股亲近,又让他心里升起莫名的难过。 他这趟回国是没有张扬的,秦追其实并不算喜欢镜头,他愿意和亲朋拍合影,然后将那些照片珍惜地放在相册里,时不时翻出来回味快乐的时光,可他不想被媒体追着拍。 尤其是他在唱戏的时候,有数家报纸会捏造名角秦杏游与秦杏游本人都不认识的社会名流、权贵之间的桃|色|新闻。 因此在申城火车站下车后,没有人来接车,秦追拖着行李,叫了黄包车夫,说了地址,先把三个女士和行李塞上去,自己最后上车。 四辆黄包车浩浩荡荡穿过申城的街头,知惠已开始用熟练的申城话和车夫攀谈,询问最近申城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 黄包车夫说:“嗨,能有什么趣事?到处都是罢工的,这儿罢工那儿也罢工,看小姐您是个贵人,一看就是读书的,咱们申城年前还建了个大学,申城大学。” 知惠稀奇道:“我看着是读书的?” 黄包车夫肯定道:“是,一身书香气,只是和那些读老书的先生还有些不同。” 知惠开心地笑起来:“我是留学生哩,才从国外回来,读的是洋文书,不过我小时候也读过老书,都学。” 黄包车夫捧着她道:“了不起啊,小姐还是个文曲星,那洋人的知识厉害不?” 知惠答道:“我学的是医学,救人厉害,我后头那辆车上的大哥学的化学,既能救人,还能杀人!” 身为弗里茨.哈伯的得意弟子,即使秦追目前还没搞出什么大杀器,但业界同仁都默认他的杀伤力不会低。 黄包车夫又说:“讲起洋人那边的文化人,记得去年11月有个什么科学家到申城来,他还拿了那什么,诺贝尔奖!嗨,我们也有诺贝尔奖呢,还是两个!” 知惠:“哦,是爱因斯坦吧,他拿的是物理奖,我们国家拿的那两个都是医学奖。” 诺奖双冠王秦追坐在后头的车上,看着道路两侧,有瘦弱的报童睁着因饥饿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努力叫卖着报纸,还有些乞丐蜷缩在道路一角。 这里没有秦简说的“仿佛每户人家都通了电灯”,饥饿和落后才是常态。 秦简将那本还没看完的《都柏林人》收起来,也认真打量着周遭。 这就是秦追和知惠长大的城市,他们的师父在这里抚养他们,教导他们,送他们去上学,直到他们从黄浦江的码头出发前往另一个国度,那仿佛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了。 但是推开家门的瞬间,秦追胸口涌动的酸涩就像是多了个出口,一下就泄了个干净。 他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芍姐咧开一个笑。 “姨,我回来了。” “寅哥儿,惠姐儿。”芍姐迎上来,哽咽着说:“你们今年居然回来了,诶哦,你们幸好是回来了,不然毛毛和砣砣都见不着你们了。” “毛毛和砣砣?” 秦追想起那两只在他6岁时来到他身边的黑色京城犬,那是他年幼时常陪着他一起睡觉的小毛拖把,都是撒娇的好手。 他急切地问道:“它们怎么了?” 芍姐悲伤道:“还能怎么,都老了。” 京城犬是一种寿命相对较长的犬种,但秦追都已经21岁了,毛毛今年16岁,砣砣15岁,也是年龄很大的狗了。 秦追被芍姐带进屋里,两只毛色黯淡、毛量也没以前那么丰密的小狗躺在垫了毯子的窝里,狗窝被摆在火炕上,它们依偎在一处,呼吸很慢。 他缓缓蹲下,伸手摸了摸两只小狗,它们的鼻子耸动着,睁开眼睛看向秦追,然后立刻变得有活力起来,发出爱娇的哈气声。 “你们都老了。”秦追坐在炕上,小心翼翼将两个毛团抱起,放在自己怀里,“而我却长得这么大,我走了这么久,你们居然还记得我。” 知惠走到一旁蹲下,也摸了摸两只狗狗。 然后隔壁传来哐哐的声音,芍姐站在门口一叹:“阿三还是挺精神的,梅花香可喜欢它了,把那条狗子宠得不像话,动不动就扯坏东西,那狗还挺聪明,拿肉一逗,现在都听得懂英语的坐和站了。” 阿三正是知惠养的第一只比格犬,也是秦追研究交叉循环心脏手术的实验犬。 知惠欣慰道:“阿三过得还挺好的嘛。” 傍晚,侯盛元、卫盛炎、德姬、梅花香纷纷回家,看到两个小的回来,长辈们惊喜不已,好吃好喝的全给摆上,各种嘘寒问暖。 秦简被安排在秦追旁边的厢房里住,她观察着儿子长大的房屋,看到墙上有拿比划的横线,有的横线后面写了寅,有的横线后面写了惠,一看就知道是记录孩子们身高的横线。 她蹲在那横线前,伸出手去细细描摹,仿佛这样就可以触碰到那些年她错过的时光。 芍姐在她身边蹲下:“夫人,哥儿姐儿这些年在国外,也不知道过得是咋样的日子,他们大学可读完了吧?” 秦简回道:“诶,读完了,马上就要在那些大学里做副教授了。” 芍姐搓搓手:“怎么还是个副教授呢?把副字摘了,直接做正的多好。” 秦简轻笑一声,对芍姐轻轻点头:“真是多谢你,芍姐,寅寅说过,他以后给你养老。” 芍姐一顿,轻轻一叹:“唉,可惜我学不会洋文,也舍不得离了这儿,不然真想到他们身边去照顾他们。” 秦简安慰道:“孩子长大了,就是要出门去闯的。”就像寅寅,知道他想去北美的时候,秦简一点也不意外,但她没有丝毫阻拦的想法。 她对芍姐微笑着说道:“无论天涯海角,就算我们做着不一样的事,我们的心总是在一处的,寅寅的心贴着家里呢。” 深夜,菲尼克斯和秦追通感时,便看到秦追坐在榻上,怀里抱着两只小狗,旁边的炕桌上摆着已经翻完的《白鲸记》。 菲尼克斯柔和了神色:“你们都平安到家了,这是毛毛和砣砣?” 秦追轻轻应了一声:“嗯,是毛毛和砣砣。” 他看着窗外明月,深吸一口气:“马上就要过年了,感觉好久没在家里过年。” 菲尼克斯和他坐在一处,即使远隔万里,他们的灵魂却贴在一起。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到申城过新年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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