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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河两岸土地隶属于美国,因此也驻有美军,这样的地方出现火光是不正常的。 范罗赛出去询问酒店工作人员,回来汇报道:“有几个傻小子开着军营里的车撞进了一家妓|院,油箱着火了,车上两死一伤,撞死了几个婊|子。” 他低着头汇报,只能看到大少爷擦得光亮的手工皮鞋,听到那与管风琴一样华美昂贵的声音。 “……去休息吧。” 在范罗赛出去后,菲尼克斯打开套间中的酒柜,打开一瓶名贵的酒水,没有用酒杯,对着瓶子吹了几口,他放下喝了一半的酒瓶,面上没有酡红,头脑思维清醒,穿上外套,拿上钱包,去拍隔壁的屋门,把范罗赛叫了出来。 他叫着保安队长的昵称:“范,叫上几个人,和我出门一趟。” 忙活了一晚上,给那几个死去的妓|女的家人塞了钱,直到凌晨五点,菲尼克斯让保镖们去换班,再给他搬把凳子过来,他想坐运河旁边吹吹风。 少年卷曲的金发被风轻柔撩起,面上带着疲惫,眼窝下有些青黑。 “在想什么?” “中美地区的河风都是暖的。”菲尼克斯下意识回了一句,就看到秦追抱膝坐在旅社的床上。 他的左手扎着针,正在输今天的青霉素,身上盖着厚实皮裘,毛绒领边包着小脸,如果通过格里沙的视角看他,就会觉得他很娇小可爱,还有头顶的两个发旋。 秦追抱着热水瓶:“我倒有点羡慕你那边的气候,我这儿太冷了,听格里沙说,这个时节的西伯利亚大铁路的火车在停靠时,工人们要拿锤子去敲火车的零部件,确保它们不结冰。” 菲尼克斯温和道:“那一定很危险。” 秦追耸肩:“听说殉职率很高,格里沙说他们的铁路总是死人,紫砂的人,不小心被卷进去的工人。” “安娜.卡列尼娜。”菲尼克斯吐出这个名字,这位虚构故事中的女士,或许是文学史上最著名的卧轨紫砂的存在。 秦追好奇地问:“你觉得安娜是坏的吗?” 菲尼克斯轻笑:“该怎么说呢,很多人,尤其是男人,在第一次阅读《安娜.卡列尼娜》的故事时,大抵都带着审判的心态,因为安娜是出轨的女人,尤其是她的丈夫还很富有,很多人都会觉得,她一定是因为淫|荡,才背叛了一个如此优秀的丈夫,甚至质疑托尔斯泰为什么要为出轨的女人写这样一篇小说。” 安娜.卡列尼娜舍弃了权贵丈夫,舍弃了自己的儿子,转而投向了沃伦斯基的怀抱,最终又在绝望中选择了死亡,她一定是个坏女人,如同沃伦斯基一定是个坏男人一样。 “可是在仔细读过作品后,我才明白,通过片面地阅读一些片段,就武断地否定安娜,否定托尔斯泰的创作,是愚蠢的。” 菲尼克斯低头一笑,“真奇怪,托尔斯泰明明是个男人,可在他的笔触下却透着对安娜、对书中几乎所有人的同情,格里沙说得对,廖尼亚先生是个善良的老头,他甚至跨越性别体会到那些想要逃离婚姻的女人的痛苦,那些细微之处的纠结、来自社会各处的诋毁,这一切的一切构建出完整的作品。” 也许这份敏感和善良也是托尔斯泰能写出名著的原因之一?那么,菲尼克斯认为自己的五个通感小伙伴都具备成为艺术创作者的天赋。 “怎么这样看我?”菲尼克斯转过头,发现秦追正含着很温柔的笑意,静静望着自己,不由面上发热。 秦追轻轻摇头:“你也很温柔,菲尔,你有时候会无差别鄙视一些人,显得很臭屁,但你欣赏他人的美好之处时也是无差别的,我见过很多人,能像你这样的人并不多,很多人评价他人前,都要先去看那个人身上的标签,亦或者先入为主,带着不自知的傲慢,你却不会,你就像托尔斯泰一样是个可爱的人。” 这份夸奖对菲尼克斯来说真是太过了,他低下头:“别把我当小孩子哄,我怎么能和托尔斯泰比……” 菲尼克斯和他的通感小伙伴们性格不同,爱好不同,唯独在“如果评选最伟大小说家时不提托尔斯泰的名字,那这场评选便毫无意义”这件事上持统一想法。 秦追捂住脸开始笑:“我有好一阵子没法把托尔斯泰和廖尼亚联系起来,在我的印象里,那个老头和自己老婆养的兔子吵架,满口牙都掉得差不多了还闹着吃甜食,找格里沙开漱口水时,还抱怨味道太刺激了。” 说到这,他表情又很微妙,因为那漱口水的方子其实是傻阿玛传下来的,所以他当时还通过格里沙撅了托尔斯泰一顿,劈头盖脸地把老头训得一脸委屈。 “能保证你的牙齿健康就不错了,叽叽歪歪嫌味道不好是要上天吗!有种你别吃甜食吃到看医生啊balabala……” 再后来,廖尼亚拿出了《猎人》的手稿,让格里沙发现了他正是托尔斯泰,秦追这才发现——哦吼,我喷了自己的偶像! 菲尼克斯一想起秦追的黑历史,也乐了:“可惜你们不会顺路去看廖尼亚先生,不然真想请你们帮忙带份签名给我。” 秦追比少爷仔还敢想,他不仅希望得到一本托尔斯泰的签名书,还想要小米科尔卡也给他一个长长的特签。 最好是那段米科尔卡长大后写书里的话——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 他伸出手去抚摸菲尼克斯的眼窝:“现在心情好点了吗?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好像都没睡好,大清早地坐这里吹风。” 菲尼克斯顺从地闭上眼睛,明明精神体的接触是没有触感的,他却觉得很舒适,心里有点痒痒的。 他撒娇地呢喃:“我觉得心情很好,这里的风很舒适,很湿润,在这里呼吸也不会让鼻腔和咽喉干燥。” 菲尼克斯没有说的是,他认为风很公平,会吹到富人身上,穷人身上,还有好人、坏人、男人、女人,无论性别还是品性,大家都只是风中的生命,是历史上的沧海一粟。 “巴拿马的风会去中国吗?” “不知道,但我已经通过你的皮肤感受到它的迷人之处。”秦追提醒他,“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去吃早饭了。” 风变大了。 汽笛从远及近,有拖船拖着货船,对准运河的闸门,在闸门的控制下,运河水平面上升,将货船托得更高,从菲尼克斯背后的人工长河驶过。 菲尼克斯单手插在裤兜里,将乱掉的金发往后捋,一边走一边对秦追介绍:“那艘货船还要再通过几个闸门,通过水阶爬升到更高处,算是船舶专用阶梯了。” 他的衣服有些皱,不掩通身贵气,又比平日多出几分潇洒倜傥。 尤其是他的眼睛,常让秦追想起亚伦·泰勒-约翰逊在英国拍摄的电影《安娜.卡列尼娜》中饰演的沃伦斯基。 虽然那个版本的《安娜.卡列尼娜》里是一群操着英国口音的演员在演俄式名著,英味儿大于俄味儿,唯有沃伦斯基的眼睛,似乎真映着北国风光。 “你喜欢浅色的眼睛?”菲尼克斯突然这么问秦追,“你总是看我和格里沙的眼睛。” 秦追不好意思地回道:“你发现了?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有一阵子特别向往极光吧。” 菲尼克斯不解:“极光?”这个京城出生申城长大的南方小孩从哪儿知道极光的? 秦追:“嗯,听说很漂亮,可惜没见过实景。” 那是他上辈子的小时候了,当父亲秦青提出要在暑假带一家出门旅行的时候,秦追兴奋了许久,他翻遍所有的画册,用秦欢的手机搜索旅游胜地,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旅游公司的广告。 托优秀记忆的福,他甚至到现在都记得广告词。 “森梦旅拍,看芬兰极光,化丝滑美妆,现在报团,8.8折优惠,夫妻报团,享8折优惠。” 秦追拿着手机跑到父母面前,蹦着问:“爸爸,妈妈,我们能去芬兰看极光吗?” 而父母一脸遗憾地通知他,不行,他们要去彩云省给曾爷爷的养母扫墓,当年曾爷爷是个穷到吃土的乞丐,全靠一个卖鲜花饼的阿婆收养,才有了后来,因为阿婆姓秦,曾爷爷及其后代也传承着这个姓氏,以她的后代自居。 他妈还哄他:“小宝,这是给夫妻报的团,你以后要结婚了再报嘛。” 结果直到死,秦追都没能见到曾经很期待的极光,当然,他也从没有活到过可以结婚的年纪,拉着自己的对象去旅拍那儿报团,他连恋爱都没谈过。 “你和格里沙小时候的眼睛比现在浅,我想那就是极光的颜色,不过现在你长大了。”秦追叹了口气:“格里沙还好,你的眼睛已经不是浅色啦。” 菲尼克斯的眼睛是钢蓝色,比龙胆蓝更深邃,远远看去接近墨蓝。 秦追又补了一句:“但深蓝的眼睛比浅蓝还好看,现在喜欢看你的眼睛就是因为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菲尼克斯有点开心,正要和秦追再聊一阵,秦追就发现自己的手背肿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完蛋,和你聊得太开心,都没发现跑针!” 针溜出血管以外的地方了! 秦追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拔针,拿药棉压紧伤口,几滴药水落到地上,他心疼得不行。 “这个药本来就不多。” 他忙召唤知惠,让小知惠赶紧过来给他另一边手重新扎针,这些药水一定要全部打身体里才行,浪费是可耻的! 知惠一路飞檐走壁狂奔而来:“我来啦!戴鹏在帮我们搞船,格里沙去买肉和面粉了,说要趁着出国前给你包馄饨吃。” 秦追震惊:“他还会这个啊?” 神奇小熊,在线包馄饨。 虽然没有虾皮和紫菜提鲜,但一点不耽误格里沙发挥,菲尼克斯跟着秦追的弦一路跟到厨房,就见小熊站在那儿调馅料,旁边是正已经揉成团,用布蒙着发酵的面团。 不知道他从哪儿薅来的野葱,切碎后香气扑鼻,和其他野菜切碎后混到肉馅中,淋上油和细细的玉米粉搅拌。 秦追爱吃馄饨,声音都甜了八个度:“蓝莓派,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 小熊沉稳地回道:“我在齐齐哈尔的时候,站一家馄饨摊旁边看了看,就会了。” 聪明小熊,学厨艺不打盹。 菲尼克斯回到酒店,点了份三明治,明明里面夹的都是昂贵的高级火腿,还有新鲜蔬果,可他偏偏就知道格里沙做得馄饨更好吃! 看那小熊擀面的架势,一个面团被他擀成半透明的薄面皮,偏偏没一个地方被擀破。 秦追连连发问:“这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做到的?我都不会这个,我只会包饺子。” 格里沙微微一笑:“你在家里又不做饭。” 秦追肚子饿了自然有芍姐照顾,芍姐放假时有侯盛元,万一侯盛元都没空,找德姬吃朝鲜餐也没问题,或者去蹭二叔三叔家的增肥餐,还可以去盛和武馆吃卫盛炎的饭(秦追是卫盛炎的对象的宝贝徒弟,吃卫家饭理直气壮)。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寅寅宝贝蛋,自然没法和厨房顶梁柱蓝莓派一样擅长对付面团。 切好馄饨皮,格里沙拿起皮,另一手舀起馅料往里面一放,手指一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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