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是秦追,现下随母姓,他爹那边姓郎,是京中济和堂的东家,家里世世代代都是名医,折磨了我好几年的结石病就是这孩子给我看好的。” 听到这话,曲思江猛的抬头,仔细打量着秦追的面孔。 秦追算是服了这对爱把人举来举去的师兄弟了,他扭着小身子:“放我下去。” 侯盛元:“哦。” 待双脚重新落地,罗恩和知惠因为通感时间用完,已经纷纷下线,秦追觉得没热闹看了,便惦记起他的狗:“毛毛和砣砣还和金叔叔、柳叔叔落在外面呢。” 他这么一说,侯盛元也念起来了:“诶呦我的两个宝,得把它们弄进来,在外头被人群挤坏了怎么办?碰上偷狗的坏人怎么办?” 这人完全没想到柳如珑的武力值护两条狗绰绰有余。 然后这对师徒就理所当然地找卫盛炎,让卫盛炎带他们去外头接人接狗。 卫盛炎总觉得这俩是一起使唤自己,但他到底是个厚道人,因而便领着人出去。 约翰躺在地上又抽噎了几声,发现大家都关心狗去了,只好伸出手让米麦克扶他起来,双腿并着往外走。 米麦克小心翼翼说:“约先生,咱们这就回去了?” 约翰咳了一声:“我、我去隔壁医馆看看。” 三天不大解的滋味谁体会谁知道,约翰是不想为了这点事就在雷士德医院灌肠的,要知道他喜欢的女孩就在那儿做护士呢,可一直憋着也不是个事啊! 只是这两个人忘了,为了看热闹,盛和武馆外头的人还多着呢,他们走出门时,人群还未散去,见到这个金发洋人并腿走出来,顿时便热闹起来。 “诶呦!这洋人被打得眼睛都红了!” “这走路姿势怪怪的,莫不是伤了子孙|根?” “何师傅出来的时候,说这个洋人是被总教头的师侄给打了,师侄是谁啊?” 师侄正低头亲狗狗。 毛毛依偎着他,仰头睁着深情的大眼睛,毛绒绒的大尾巴一摇一摇。 有一阵子不剪毛,这狗又快成拖把了。 约翰都不敢说自己打的是那七岁小孩,被何水英的脚印吓跑的廉耻心这会儿回来了一点,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叫人知道。 秦追也不理他,威廉.洛克哈托不仅创建了仁济医院,而且曾免费为平民诊病,帮人戒ya|片,并请来了嘤国的海莉女士做护士长,招收护士学生。 看在洛克哈托这个姓氏的份上,秦追给约翰留了脸。 见秦追不搭理这边,约翰心里狠狠松了口气,低着头匆匆进了跌打损伤医馆。 何水英见了他,眉头紧皱:“你来干嘛?不是打完了吗?还想和我打一场?” 约翰低着头,很不好意思,又觉得自己是个洋人,该把气势挺起来,于是他并着腿,仰头:“开泻|药。” 何水英觉得这洋人脑子有病:“你看没看我医馆的招牌啊?这儿只治外伤,不开你要的那种方子!” 约翰:! 那他的大解怎么办? 最后约翰还是决定遵循嘤国人的传统精神,厚着脸皮回了盛和武馆。 治疗的法子是秦追给的,他还找秦追去,那些人不是说了吗?秦追的爸爸是这个国家首都里也很出名的名医,他总有方子吧? 秦追还真有,但他特嫌弃这个并着腿的臭洋人:“你别过来,离我三米远,要方子是吧,我给你写,然后你自己找地方抓药。” 米麦克跟在一边,期期艾艾:“那针灸呢?约先生还失眠呢。” 秦追:“穴位都报给你了,自己找大夫灸去!我不治味儿这么重的!针都要臭了!” 约翰气得跺脚:“我不臭!只是恰好这两天没洗澡!你不能这么侮辱和歧视我,你不是医生吗?你的医德呢?” 秦追心说你和金三角活命技术学院毕业的技校生说什么医德? 再说了,你都找我打架了,我还肯给你开方子,这医德让我上辈子的师傅知道了,他都得吓得跳河。 对付约翰这种病人,黑医们有自己的style。 秦追拿着钢笔写方子,头也不抬:“你再嚷,我就把药方扔地上,然后打断米麦克的手脚,让你自己跪着去捡。” 侯盛元震撼道:“这么狠?” 秦追补充:“我还会一边扔一边说,嗟,来拾。” 柳如珑不知道先前武馆里发生了什么事,好心劝道:“寅哥儿,差不多得了,你好歹也是个大夫,就算那洋人臭了点,你也别侮辱人家,到底你身上还背着济和堂传人的牌子,顾及点形象吧。” 秦追噘嘴:“所以我还是给他开方了么。” 等约翰滚蛋后,秦追面容一整,和侯盛元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卫盛炎心中升起戒备,这两人要干嘛? 侯盛元上前几步:“师兄。” 卫盛炎眯起眼打量他,防备道:“作甚?” 侯盛元神情一肃,关切地问道:“伯母的身子可还好?她的面痛可好些了?” 卫盛炎一怔:“母亲她、她还是痛,近一年还严重了些,已经疼得不能以手触面,吃东西也不能吃硬的,只能喝粥。” 多年以前,卫盛炎的父亲去世,他的母亲悲痛多日,便有了面痛的毛病,发作时右脸如刀割,卫盛炎为母亲请医问药,只是效果不大。 侯盛元在摘完胆、休养期间就和秦追说过这个事,问秦追能不能帮忙治一治。 秦追当时回道:“我得看到病人了才能确定是什么病,该怎么治。” 侯盛元这才决心领秦追到申城来。 他指着秦追,对卫盛炎道:“师兄,我可不光是来找你玩的,伯母那么好的人,我不忍心她被病痛折磨,所以特意把这个御医后人给你拉了过来,让他给伯母看看吧。” 听到这些话,卫盛炎先是发怔,随即声音柔和了些:“难为你一直惦记母亲,不枉她往日那么疼你,罢了,先前师兄也有不对,不该一见面就凶你,待我先去菜市场花雕酒和肥肉,我还记着你喜欢用酱卤了肥肉再加酒一起煮着吃,吃完午饭,我把武馆里众人的功课安排好,再带你回家,在申城这段时日,你就尽管住师兄这吧。” 听到他的话,侯盛元的口水差点掉地上,可察觉到秦追冷飕飕的目光,他的脸一下子垮了,只能满怀遗憾道:“师兄,我、我吃不了。” 卫盛炎意外:“嗯?你改口味了?” 秦追在一旁凉凉道:“他的胆结石太严重,只好找洋大夫摘除胆囊,胆是人体消化肥肉的重要器官,师傅现在已经没有吃肥肉的能力了,吃了就会拉肚子。” 在南下的路上,侯盛元不信邪,偷偷去买了红烧肉吃,结果相当惨烈。 他在茅厕蹲了一天一夜,差点掉坑里,秦追得用夹子夹着鼻子,才能用艾灸给他治病。 卫盛炎就听明白了一件事:“师弟的胆没了?” 侯盛元立即怒目圆睁,做了个白鹤亮翅的动作:“我身上的胆虽没了,心里的胆永在!” 最后大家中午吃了花雕酒炖鸡,卫盛炎做了一大锅鸡,又开了鸡血青菜汤,烧了个荷包蛋丝瓜,清蒸了松江鲈鱼,还有一大盘生煎包。 卫盛炎的厨艺是真的好,不怪侯盛元一直惦记他做的菜,一路从京城念到了申城。 秦追将鸡胸肉夹给侯盛元。 侯盛元见曲思江握着他师傅给的鸡腿啃的喷喷香,自己只能抱着一碗蔬菜和干巴巴的鸡胸,啃得生无可恋。 武馆伙食总是不差,毕竟练武的不能不吃肉,卫盛炎的三个弟子李升龙、匡豹、曲思江也陪坐在桌边,恰好大家都是练武的,胃口没差的,个个吃饭如风卷残云,嘴一张,一个杂粮窝头下去了,嘴再一张,一碗二米饭没了,嘴再一张,三个生煎包没了。 就连守孝的秦追都就着甜甜的荷包蛋丝瓜、鸡血青菜汤,干下去一大碗饭、三个窝头。 曲思江一边往嗓子眼里倒饭,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秦追,见这孩子白白嫩嫩,一双透亮的丹凤眼,戴着小帽,可爱得紧。 他默默夹了个鸡腿要放秦追碗里。 秦追避了避:“守孝呢,不吃肉。”侯盛元给他盛青菜汤时都会把里面的鸡血撇开。 曲思江哦了一声,状似无意地问:“你姓秦,这是汉姓吧,我听说姓郎的多是满人。” 秦追淡定道:“是啊,我妈妈是汉人,我爸是满人。” 满人在许多反清人士眼里,素有鞑子的别称,而民间武学里头,有不少出名的都参加过反清活动。 但秦追也不觉得自己的血统有什么可耻的地方,济和堂的当家郎善彦就是满人,秦追是他儿子,没什么不能认的。 侯盛元笑了一下:“这孩子可怜,他爹给太后看过病,去年太后不是没了么,赐死了好几个太医,他爹就是其中之一。” 这话隐藏的意思是,秦追家和鞑子的头头有仇,和咱们是一道的,别嫌弃他。 饭桌上的大家都听懂了,可大家面面相觑,都没为了秦追的血统鄙视他的意思。 毕竟……桌子上还有一个满人呢。 曲思江笑了一下:“我家老姓是扣霍勒氏,秦师弟可认得这个姓?” 秦追面露惊讶,将曲思江打量了一番,咽下口中米饭:“这位师兄,老家可是住精奇里江那边?” 曲思江缓缓摇头,认真道:“我爹以前是跟着族叔,也就是济和堂前任当家学医,算来,我阿玛,应当是你阿玛的堂兄弟,他曾为戊戌里变法的人杰看病,事发后被下了大狱,没了,是你阿玛给了我额娘一笔银子,让我们逃到南边。” 作者有话说: 前文伏笔回收,寅寅的阿玛有过一个堂兄,和曲老爷子一起被牵连到戊戌里头,没了,但堂兄的妻子被郎善彦掩护着带着遗腹子跑了,戊戌是1898年的事情,而寅寅是1902年出生,和曲思江正好差四岁。 第55章 悠然[VIP] 因为郎世才是赘婿, 而郎善彦继承的是济和堂的家业,躺的是曲家坟,说他和曲思江的爹是堂兄弟, 也不是不行。 要是没戊戌那事, 郎善彦也是该姓曲的,只是为了避祸才改了, 实际上记族谱,他和秦追都归于曲家。 而且算血缘的话,曲思江的确和秦追属于比较近的兄弟,两边没出五服, 于是在曲思江期盼的目光中,他给小曲夹了一筷子菜。 让秦追叫哥就免了,他穿越前已年满十八, 绝不会叫一个小孩子哥哥的。???????????????????? 曲思江有些郁闷,在他的幻想中,和秦追的这场认亲应该充满了感动和泪水, 两个因太后作孽而自出生起就没有见过面的兄弟会搂抱在一起,秦追的反应这么淡, 曲思江有些小失望。 匡豹心细,他介绍着:“思江六年前拜师, 他娘提了一千多两银子和好多布匹糕点过来, 让思江演练了一套摔跤, 五年前, 思江的娘就走了, 平日里思江与我们都住在盛和武馆, 你们小兄弟俩随时能一块玩。” 柳如珑也道:“说来也是缘分,你们两兄弟拜了同一个师门, 可见老天爷也不忍心你们血亲一直分离。” 气氛这才渐渐热络起来,秦追又给曲思江夹了几筷子菜,曲思江又开心起来,他想,追弟应是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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