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祉猷! 你终于懂得了装穷卖惨的诀窍,你进步了,成熟了! 玖茴赞赏地看了祉猷一眼,继续对步庭道:“让仙尊您见笑了。” “无碍。”步庭抬手让童子撤走桌上的鱼,他?端起茶:“此次魔族公主偷偷潜入客院,让两位小友受惊了。听南砜说,若不是玖茴小友出?言提醒,他?恐怕不能及时阻拦魔族公主作恶。我以茶代酒,替整个九天?宗向玖茴小友道谢。” “仙尊言重。”玖茴端起茶杯:“晚辈只是多嘴问了一句,并未料到她是魔族公主。” 哪个正常人会猜到,魔教公主会以这样的方式混进九天?宗? “便是无意,也是帮了鄙宗的大忙。”步庭饮尽杯中清茶:“二位小友请。” 玖茴喝了茶,把茶杯放到一边。步庭执起茶壶,已有一只手赶在他?之前拿过茶杯,替玖茴倒上了新茶。 他?与祉猷的目光相对,放下茶壶:“祉猷道友,请。” 祉猷矜贵点头,仿佛步庭对他?客气是理所应当。 “二位小友天?资出?众,年纪轻轻便已是元婴境修为?,不知二位擅长何道?”步庭语气仍旧平和。 “我们什么都在学,跟着师父学剑术与御兽,跟着几位师叔学炼丹、符咒、遁逃、炼器等等。”玖茴接过话头:“师父说我们还?小,心性不够稳,多学学其他?的没?有坏处。” 南砜惊讶地看了玖茴一眼? 修行最忌讳分心分神,俗话说贪多嚼不烂,望舒阁怎能这样教弟子? 他?扭头看师父,以为?师父会劝告两句,谁知师父只是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 “前夜惊雷连连,让两位小友受惊了。”步庭放下筷子,他?几乎没?有动筷:“当天?夜里,二位小友院子中可有奇怪的事发生?” “奇怪的事?”玖茴细细思索:“惊雷好像专劈在我们头上,算不算怪事?” “赤泉这种一万五千岁的大妖突然而亡,苍天?降雷示警并不奇怪。”步庭看着玖茴:“两位小友莫怕,天?雷想?劈的不是你们。” “一万五千岁?!”玖茴眼睛明亮美?丽,瞪圆时更显得懵懂天?真:“我还?以为?它有一万岁已经很厉害,没?想?到竟然会是一万五千岁。” “雷想?劈的人是谁啊?”她吃了几筷子菜,按捺不住好奇心,追问道:“难道是杀了赤泉的魔族公主?” 步庭掏出?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淡淡道:“或许是吧。” 他?站起身:“我有事需要去?处理。南砜,好好招待两位小友。” “是,师父。”南砜放下筷子行礼。 “两位小友请慢用,失陪。”步庭对玖茴微微颔首,转身出?了内殿。路过外?殿,他?看到被小童撤到角落的清蒸鱼与豆腐鱼头汤,脚步微顿:“这两道菜为?何放在此处,拿去?扔了。” 小童见步庭不悦,连忙道:“请宗主恕罪,小人立刻端走。” 步庭沉默不言,抬手让小童把东西?端了下去?。 即使是他?亲手喂养出?来的鱼,但若成为?被人嫌弃的东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回头看了眼内殿,看来望舒阁的这两名弟子,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玖茴道友,祉猷道友,尊师已辟谷多年,平日很少用饭食。”南砜怕两人多想?,开口解释:“近来宗门事务繁多,师父实在分身乏术,你们还?喜欢吃什么菜,我让童子下去?准备。” “这些?就很好。”玖茴扒拉了几筷子饭:“步仙尊真是个贴心的长辈,怕我们晚辈吃饭不自在,还?特意离开把屋子让给我们。” “啊……对!”南砜点头:“师尊确实怕两位道友不自在,才特意让我好好陪着两位道友用饭。” 玖茴道友活得这么快乐是有原因的,原来她万事都会朝自己有利的方向想?。 “南砜道友,这里没?外?人,你能不能跟我们讲讲,银籍真人与魔族公主的过往恩怨?”玖茴拖着凳子,朝南砜的方向挪了挪。 南砜看了看守在屋内的数位童子,又看了眼祉猷与玖茴两人,连连干咳好几声。 这里的外?人,不就是你们俩? 见南砜不愿多讲,玖茴嫌弃地把椅子挪回原位。 用完饭食,南砜取出?一个锦囊,递到玖茴面前:“玖茴道友,这里面装有三十?万灵石。多出?的十?万,是因为?鄙宗守卫不严,让二位受惊的赔礼。” “哎呀,贵宗真是太客气了,这怎么使得。”玖茴握住锦囊,把它揣进自己怀里:“九天?宗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宗,行事让我等敬佩万分。” 南砜看了眼被她紧紧握住的锦囊,苦笑道:“道友说笑了,青岚门才算当之无愧的第?一宗门。” “话不能这么说。”玖茴把锦囊装进纳戒,笑得眉眼弯弯:“青岚门虽然有天?下第?一的秋仙尊,但贵宗关怀天?下,心系小宗门生死,这等气魄与胸怀,可与青岚门并列第?一。” 这可是三十?万灵石,少夸几句就是对三十?万灵石的不尊重。 “正道宗门同气连枝,相互扶持本就应该。”南砜认真解释道:“二位道友虽是小宗门弟子,但你们守护镇河鼎、制伏水蛭妖之举却令人钦佩。” 玖茴心下感慨,她不该说九天?宗比莲藕精心眼还?多,因为?这里真有个实诚人。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灵石也到手了。 玖茴快快乐乐向南砜提出?告辞:“鄙宗还?有很多鱼干没?有晾晒,我跟祉猷需要回去?帮忙,就不再继续打?扰贵宗了。” 南砜:“……” 两天?前你说鱼被捞光我信了,这会儿又说有一堆鱼干需要晾晒。 他?可以被敷衍,但不能被这么敷衍的敷衍。 长长叹息一声,他?起身道:“既然贵宗还?有要事,我也不便再久留两位道友,我送你们。” “多谢南砜道友,你真是个好人。”玖茴真心实意地夸赞。 南砜:“……” 你们赶紧走,别回头! 三人走至九天?宗大门口,玖茴朝白玉阶上看了一眼,玉阶上的血迹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南砜道友,告辞,下次……” “呱呱呱!”一只黑色乌鸦飞过,玖茴止住话头,目光落在乌鸦身上。 乌鸦低头看她,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乌鸦 “嘎!”乌鸦发出刺耳的叫声, 穿过?树梢飞走,它的翅膀扇落几片树叶,兜头朝玖茴砸了过?来?。 祉猷伸出?手, 挡在玖茴头顶,接住砸下来的树叶。 “走吧。”他把树叶扔到?地上, 召出?飞剑。 “等等,请等等。”一个小童匆匆跑来,手里抱着一个盒子,他跑到?玖茴面前, 行了一个礼:“玖茴仙子, 这是宗主交给您的。” 玖茴还望着乌鸦飞走的方向, 见小童递来?一个木盒,顺手接过?,才?慢慢回过?神:“这是?” 童子弯腰作揖:“宗主说, 物?归原主。” 玖茴打开木盒, 看到?里面放着完好如初的披帛, 才?忆起在揽月湖那日, 步庭说过?要帮她修复好这件法?器。 “多谢步仙尊。”玖茴合上木盒,把木盒收进?纳戒,朝步庭居住的方向行了一个揖礼。 离开九天宗,玖茴盘腿坐在飞剑上,单手托着腮沉思许久,随后?叹息一声。 “你怎么了?”祉猷的飞剑与玖茴并行,他站在飞剑之上, 春日暖阳洒在他脸上, 他眉眼看起来?温柔了几分?。 玖茴摇头,她看着云海下方闪烁的金光, 那是镇天鼎所在之处。 “等等。”玖茴停下飞剑,看向镇天鼎的方向:“我们?下去看看。” 祉猷看她一眼,点头:“好。” 镇天鼎位于山峰之巅,山壁陡峭,怪石嶙峋,山风呜咽如山鬼泣哭。密密叠叠结界之下,镇天鼎散发着烁烁金光。 玖茴刚站到?山巅之上,镇天鼎仿佛能够感知?到?有人靠近,鼎身上的符纹闪烁,光芒照耀在玖茴的脸上。 “真美。”玖茴伸出?手,光芒穿过?她的指缝,她转过?头问祉猷:“这座鼎镇守着多少?个城池?” “很多。”祉猷走到?她身边站定?,俯瞰着山巅之下:“九天宗庇佑着无数城池,这些?城池繁华富裕,生活着无数百姓。” 风声喧嚣,玖茴的叹息被风带走,她在悬崖边坐下:“这里的风好大啊。” “嗯。”祉猷学?着她的样子坐下,不过?即使坐着,他也维持着优雅的姿态。 “你独自居住在山中时,都在干什么?”玖茴晃着脚:“我从小就爱热闹,有次不小心掉进?一个幻境中。幻境里什么都没有,既安静又空旷,我坐在地上哭了整整一日。” “我只在幻境里待了几日,便被长辈们?救走。可即便如此,我回想起那几日仍旧觉得可怕。”玖茴看祉猷:“你呢,一个人会害怕吗?” 祉猷摇头:“自有记忆起,我就住在山中,不知?道何为可怕。” 从未拥有过?的东西,他又怎么会知?道平常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直到?四岁那年,十个戴着面具的人出?现,他们?教?他读书写字,教?他道德大义。他们?给他送来?无数珍宝书籍,教?他琴棋书画。 两年后?,他们?死在十鼎灵气阵中时,仍旧戴着面具。带走他们?尸首的人,同样也戴着厚重的面具。 他们?不看他,也不让他看清他们?。 “你不必记得我们?的模样,更不要对任何人偏爱。” “天下生灵在你眼中,没有美丑,没有高低,没有善恶。” “你为万物?而生,高悬天空的红日,从不为任何生灵停留,也从不为任何生灵熄灭。” “你不能私情。” “给你。”玖茴掏出?一个红红的灵果,笑眯眯地递到?他面前:“这个果子很甜。” 他接过?果子咬了一口,甜香瞬间充斥满腔,他垂下眼睑:“很甜。” “你一个人在山里,平日都做什么?”玖茴朝祉猷挪了挪,两人肩挨着肩,祉猷甚至能够感受到?她身上的暖意。 “修炼,看书,画画,钓鱼,赏月,弹琴……”祉猷仔细回忆着这些?年的过?往,实在是枯燥乏味。 “还有给你那片韭菜叶浇水。”玖茴补充:“你那片韭菜叶丢多久了?要不我帮你把它找回来?,养在我们?望舒阁里?” “丢了十八……个月。”祉猷缓缓摇头:“不必找了。” “十八个月。”玖茴仔细算了算:“也就是一年半之前,它与你五岁时相遇,陪伴了你十几年。” “它帮我找到?母亲的坟墓,带我看到?了天下生灵的苦痛,还陪伴了我那么多年。”祉猷垂下眼睑:“若它真能开启灵智化妖,我希望它能活在一个热闹的地方,身边有人陪它玩乐,有人陪伴它成长。” 而不是在空荡荡的雪山,跟他一样过?着空寂无边的生活。 “韭菜叶有妖陪,你还有我,还有望舒阁的所有人。”玖茴用肩膀撞祉猷的肩膀,偏着头笑眯眯地看他:“你跟那片韭菜叶都有美好的未来?,相信我,我跟卜大爷学?过?占卜。” 虽然一次都没准过?,但这话就不用告诉祉猷了。 “嗯。”祉猷看她,黑黝黝的眼瞳中是玖茴的笑脸。 “信不信?” “信。” “相信就好。”玖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我带你去祈月城品尝美食。” “不回望舒阁?”祉猷跟着站起身。 玖茴扭头往四周看了看:“暂、暂时不回,我们?先在外面玩一玩再回去。” “好。”祉猷往身后?云层深处淡淡一瞥:“我们?去祈月城。” 玖茴跳上飞剑,看了眼结界下的镇天鼎,语气又恢复了活力:“走走走,赶紧走。” 两人踩着飞剑离开后?,云层中飞出?一个羽毛黑得流光溢彩的乌鸦,它落在山巅上,朝着镇河鼎的方向呸呸两下,扑扇着翅膀朝玖茴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从九天宗到?祈月城有很远的距离,玖茴与祉猷御剑赶到?城中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在城内美美吃了一顿朝食,玖茴又拉着祉猷满城转悠。 “这些?这些?,全都要了。”玖茴指着货架一通点,财大气粗得让祉猷有些?意外。 掌柜与小二乐得见牙不见眼,手脚麻利地帮玖茴取下货物?:“姑娘,一共六百零五灵石,小的给您抹了零,您只需付六百灵石足矣。” “多谢掌柜。”玖茴掏出?六百灵石,指着货架上的小玩意儿:“这对木雕娃娃挺好看,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掌柜您怎么也该送些?添头。” “姑娘喜欢,小老儿自然愿意送上。”掌柜乐呵呵地取下这对木娃娃:“这娃娃内子亲手雕刻的,用料上没有讲究,请姑娘不要嫌弃。” “谢谢掌柜。”玖茴接过?娃娃:“尊夫人真是好手艺。” 掌柜笑得更加开心,自谦道:“不过?是闲暇时的小爱好罢了,不值得姑娘夸赞。” 待他看到?玖茴把所有东西都收进?纳戒,他才?知?道玖茴竟是修仙者,略有些?惶恐。 小姑娘漂亮可爱,说话又好听,他只以为她是哪个家族富贵娇养的小姑娘,未曾想竟是高高在上仙修。 离开店铺,玖茴又买了各种点心果脯,直到?午时才?停下来?。她趴在酒楼的木桌上,奄奄一息地看着祉猷。 “怎么了?”祉猷察觉到?玖茴今天有些?不对劲:“饿了?” “没事。”玖茴坐起身:“中午我要吃顿饱饭。” 饭菜上桌,玖茴食欲大涨,猛吃两大碗饭,最后?把筷子一放:“走吧,我们?回宗门。” 祉猷递给她一块素白手帕:“如果不想回去,我陪你再在外面玩几天。” “你不懂。”玖茴幽幽一叹:“早晚回去,都是一样。” 祉猷垂下眼睑:“对不起。” 他确实对人世间有太多的不懂。 “你跟我道歉作甚?”玖茴被他逗笑,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脸颊:“哎呀呀,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傻不傻?” “走啦,走啦。”玖茴站起身:“祉猷,你这样的性格,太容易吃亏了。以后?我若是有什么事,都怪你头上,难道你也乖乖道歉?” 祉猷仔细想了想:“那也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玖茴付了钱,与祉猷走出?酒楼:“一味的纵容与无底线忍让,只会让人变本加厉。人是有贪心的,无限纵容只会养出?丑恶的贪婪。” “你不会。”祉猷亦步亦趋跟在玖茴身后?:“所以没关系。” “人心会变的。”玖茴转身看他:“你见的人少?,不懂人心复杂,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心,懂不懂?” 祉猷垂着脑袋不说话。 看他这样,玖茴瞬间心软,她拉住他的袖子:“走。” “玖茴道友。”一辆马车从两人身边经过?,马车里响起女子的声音。 声音有些?耳熟,玖茴停下脚步,仰头看向马车。 马车帘子掀起,露出?一张清丽英美的脸:“昨日在九天宗见到?姑娘,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宗主师伯口中的玖茴。” 平陵瑶走下马车,郑重地向玖茴行了一个大礼:“请姑娘受我一拜。” “平陵道友这是作甚?”玖茴连忙扶起平陵瑶,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对方就行这么大的礼,她岂不是要掏见面红包。 “姑娘有所不知?,师伯心魔难解,修为境界已停滞许久。若不是姑娘开解了她的心结,师伯又怎能成为修真界第一人。”平陵瑶邀请两人到?茶楼品茶,玖茴想知?道秋华仙尊的近况,所以没有推辞。 “除夕夜那晚,师伯回到?院子坐了很久,饮尽了扶光仙君送来?的两壶酒,就宣布闭关静修。”平陵瑶亲手为玖茴与祉猷倒上茶:“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雷劫声响,我们?才?知?道宗主师伯正在渡劫进?阶。” “我离宗前,宗主师伯特意嘱咐我,若是有缘与玖茴道友私下交谈,一定?要代她向您道谢。”平陵瑶站起身,朝玖茴深深一揖:“道友您是我们?整个青岚宗的恩人,日后?但凡有所需要,鄙宗弟子一定?义不容辞,为道友赴汤蹈火。” “平陵道友。”玖茴赶紧起身扶起平陵瑶:“说句不恭敬的话,秋华仙尊虽是长辈,但我与她十分?有缘,所以她对我而言亦长亦友,若我的几句话能对她有帮助,那是我的荣幸。” “除夕那夜,秋华仙尊千里迢迢赶来?相助,可没说过?让我们?望舒阁报恩。”玖茴端起茶杯,举过?眉梢:“若是那夜秋仙尊未来?救我们?,我也没有机会与秋仙尊说话。一饮一啄早有注定?,这是我与秋仙尊的缘分?。” 她把杯中的茶饮尽,笑着调侃:“而且你也说了,仙尊闭关前,还饮了扶光仙君送去的酒,说不定?扶光仙君也有功劳呢。” 平陵瑶闻言一笑,举起茶杯朝扶光山的方向遥遥一敬:“这杯茶,敬扶光仙君。” “敬扶光仙君。”玖茴把茶杯满上,举起杯后?见祉猷还呆呆坐着,伸出?食指戳他肩膀:“祉猷,别发呆。” 祉猷抬头看她。 她把茶杯塞他手里:“来?,让我们?一起敬仙君。” 祉猷默默站起身,学?着玖茴的模样举起茶杯。 “敬仙君。”玖茴扭头看祉猷,用手肘撞了撞他。 祉猷:“敬……仙君。” 扶光殿。 扶光睁开眼,他走出?空荡荡的大殿,长长青丝披散在身后?,在白皑皑的雪地中,黑如暗夜。 他摊开手掌,掌心多了一杯茶,茶水在冰天雪地中瞬间凝结成冰。不过?扶光并不在意,他手指轻点,茶水重新?变得沸腾滚烫。 举了举杯,他眉眼渐渐舒缓下来?。 即使隔着山峦,无人能看见他举起的茶杯,他仍旧郑重地高举茶杯,仿佛百里外的人就在眼前。 “敬……玖茴。” 他喃喃低语:“敬玖茴。” 平陵瑶发现,玖茴实在是个极有趣的人。跟这样的人相处,再漫长的时光都是短暂的。 当太阳渐渐西移,夕阳余晖染红窗户时,她才?惊觉自己竟与玖茴在一起待了两三个时辰:“时辰已晚,我与玖茴你一见如故,不若你我二人到?城主府抵足而眠,明日我再陪你游玩整个祈月城?” “瑶姐姐的盛情,我本不该推辞,只是我与祉猷还有事需要赶回宗门。”玖茴拉着平陵瑶的手:“待姐姐事休,你来?望舒阁找我,我一定?好好陪姐姐游玩。” 祉猷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依依不舍的手,默默扭过?头。 “好。”平陵瑶点头:“近来?祈月城与宗门内都有些?事务需要我处理,待我空闲下来?,一定?到?望舒阁拜会。” “我等你。”玖茴松开平陵瑶的手,从纳戒取出?一枚兰花玉佩系在平陵瑶腰间:“方才?便觉得这枚玉佩很配姐姐,果然如此。” 平陵瑶没有拒绝这枚玉佩,她笑盈盈地把玖茴与祉猷送到?城门外:“妹妹多保重。” 玖茴跃上飞剑,飞到?空中还不忘对平陵瑶挥手:“姐姐,我在望舒阁等你哦。” 目送着玖茴离开,平陵瑶抚着腰间的兰花玉佩,她身上没有配得上玖茴的物?件,又不想送其他东西敷衍,待去望舒阁时,她一定?寻到?合适的礼物?。 她忽然有些?明白,何为一见如故。 轻笑一声,她转身准备回城,忽然一个排队进?城的壮汉掏出?法?器气势汹汹朝她袭来?。 嘭! 电光火石间,兰花玉佩张开一个防护结界,把大汉挡了回去。 平陵瑶挥剑把壮汉捅个对穿,面无表情道:“你们?魔族现在除了偷袭,已经没有其他手段了?” 壮汉被刺穿灵台,他不甘地盯着平陵瑶腰间的玉佩,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好不容易才?靠近青岚门下一代最厉害的弟子…… 平陵瑶摸着兰花玉佩,许久后?掏出?弟子令,给宗门传消息。 “祉猷,你看四周的山都是 铱驊 黑黝黝,只有扶光山白晃晃一片。”路过?扶光山,玖茴停下飞剑,眺望着扶光殿。 祉猷静静站在她身后?。 夜风骤起,裹挟着扶光山上的雪花,飞过?山谷,朝玖茴扑面而来?。 “这是……扶光山的雪吗?”玖茴摊开手掌,接住一片雪花:“扶光山的雪积年不化,山上一定?很冷。” “修士不知?寒冷。”祉猷开口:“山上冷或热并没有差别。” 玖茴驾着飞剑穿过?寒风,离扶光山近了一些?。 站在悬崖边的扶光抬起了头,风雪之外,他看到?了远处模糊的身影。 “祉猷,祉猷!”玖茴拽住祉猷袖子,使劲拉了拉:“你看,那会不会是扶光仙君?” 雪花漫天飞舞,玖茴没有再靠近,悬崖边的扶光转过?身,缓缓走向巍峨的宫殿。 她望着扶光模糊的身影,直到?他走进?宫殿,才?松开祉猷的袖子,叹息一声。 祉猷扭头看她。 “那么宽敞的地方,一边吃火锅一边打雪仗,一定?很热闹。”玖茴踩着飞剑慢慢退出?风雪中,“你说扶光仙君会让人去拜访吗?” “扶光山上有无数傀儡镇守,整座扶光山都被十大宗门下了无数禁制,无论是谁靠近扶光殿,都会被十大宗门发现。”祉猷没有看扶光山,他望着望舒阁方向:“他们?不允许他离开扶光山,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 “扶光仙君,想过?离开这座山吗?”玖茴再次回头看向扶光山的方向。 祉猷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直到?两人飞出?很远以后?,他低声道:“想过?。” “什么?”玖茴扭头看他。 “没什么。”祉猷摇头:“快要到?家了。” 说出?“家”这个字,他微微一怔。 “玖茴小师妹,祉猷小师弟!”空中飘着一个大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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