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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到了十一家中的消息,老板赚了卖糖糕的钱,大家都很满意。 离糖糕摊远了,玖茴小声对祉猷道:“学会如何?向普通人打听消息了没??” 祉猷想了想:“利益交换?” “这种小交易,算不?上什么利益交换。”玖茴摇了摇手指,“先肯定对方安生立本的本领,再以实际行动支持,是最?快降低对方防备心的方法。” “大家都是在红尘俗世?讨生活的普通人,他人一句简单的肯定,就会带来足够的快乐。”玖茴用?手帕擦去嘴角的糖霜:“利益虽动人,但情亦拨人心。” “不?过老板炸的糖糕是真?好吃啊。”玖茴摸了摸肚子:“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多买一些,用?食盒带回去给村里人尝尝。” “好。”祉猷回头看了眼糖糕摊方向,情亦动人心? 两人打听到梧桐街的方向,在豆腐摊找到一对中年?夫妇。豆腐已?经卖完了,但他们面?色却有些愁苦,脸上不?见半点笑意。 见到玖茴与祉猷站在他们摊前,妇人勉强挤出笑意:“姑娘,郎君,豆腐已?经卖完了,两位明日再来吧。” “我们不?买豆腐。”玖茴摇头:“我是来帮朋友送信的。” “送信?”妇人疑惑地回头看自家夫君,他们家世?代?都住在天鹤城,会有谁给他们送信? 中年?男人警惕地看着这对衣着讲究的男女:“你们是何?人,替谁送信,又给谁送信?” “我替十一送信,收信人是罗七与吴珍。”玖茴从纳戒里取出一封信,递到中年?男人面?前。 男人与妇人却不?看那封信,他们见玖茴从虚空中摸出一封信,连连赔礼:“小人不?知?仙人身份,多有冒犯,请仙人恕罪。” “起来。”见他们谨小慎微的模样,玖茴伸手扶住满脸惊恐的妇人:“罗七与吴珍是不?是你们的亲人?” “回仙人的话,正是家父家母的名讳。”男人读过几?年?书,大着胆子瞅了一眼信封,见上面?确实写着他父母的名字,忍不?住问:“仙人,不?知?这位十一是哪位高人?” 玖茴看着中年?男人,轻轻叹息一声:“你今年?年?岁几?何??” “小的……小的三十有一。”男人不?知?玖茴为何?会问这种问题,他怯怯看了玖茴一眼,不?敢多说一个字。 “走吧。”玖茴把信放回纳戒:“你的父母应该还记得?十一是谁。” 夫妇不?敢拒绝,乖乖把玖茴与祉猷带回了自己家。 刚进院门,玖茴就闻到苦涩的药味。 男人胆怯解释:“仙人,家父生了病,正在家中休养。” “汪汪汪汪汪!” 屋内传出犬吠声,很快一条大黄狗便从屋子里蹿了出来。蹿到一半,它突然浑身僵硬,连迈在空中的狗腿都停滞在了半空中。 “哟,这不?是大黄吗?”玖茴看着这只僵硬的大黄狗,轻笑出声:“一年?不?见,长大了不?少,嘬嘬嘬嘬嘬,过来。” “唔……”大黄迈着顺拐的步伐,一步一步慢慢挪到玖茴面?前,四肢往地上一扑,摆出了一个艰难的五体投地姿势。 夫妇见到自家的大黄如此听话,以为是仙人之姿惊到了大黄,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不?愧是仙人,连他们家的狗,都对他们如此尊敬。 “看来小孩儿把你养得?很好,这一身的小肥肉。”玖茴揉了揉狗头,对它道:“我来找罗老七,替一个人送信。” 大黄摇了摇尾巴,从地上爬起来带着玖茴与祉猷往屋里走。 罗家院落收拾得?很干净,走进屋内,才发现?屋子里有些昏暗。一个老妇人坐在床边,默默垂着泪。 “三十年?了……” “不?知?我的十一,我的十一……可好……” 床上的老人头发稀疏,说话有些含含糊糊,应该是病得?糊涂了。 “汪汪。”大黄叫了一声,终于让垂泪的老妇人注意到玖茴与祉猷。 “不?知?二?位是……”老妇人擦着泪站起身。 “我是罗十一的朋友。”玖茴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罗老七的脉,输送了一点灵力到他体内:“只是普通的风寒,没?什么大碍。十一让我给你们带来了补身体的药,吃上一粒就没?事了。” “罗十一,你是说十一?”病得?迷糊的罗老七蓦地睁大眼,他的眼中有无限光彩,他拼命抓住玖茴的袖子:“姑娘说的可是我家十一?” “对,就是你们家的罗十一。”玖茴没?有把袖子从老人手中取出来,她单手取出十一写给父母的信,还有十一提前准备好的银子、药材、丹药、布匹、书籍等物,一一交给了两位老人。 “这些……都是十一给我们的?”老妇人擦干眼泪:“当日宗门的仙人说了,拜入宗门后便不?可与红尘俗世?亲人联络,十一给我们带这些东西,会不?会受罚?” “仙子,您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吧,我们不?能让十一有麻烦。”妇人紧紧拽着那封信:“求求仙子了。” “二?老不?要担心,今日之事并无他人知?晓。”玖茴知?道两位最?想听的是什么,于是把十一的近况都说了一遍。 比如他天份好,修为进步很快,与九天宗下一任宗主关系亲近等等。 “他现?在多高了,是胖还是瘦?”老妇人忍不?住追问:“九天宗饭菜可还合口,这些年?有没?有人欺负他?” “他长得?俊俏,身姿挺拔,胃口也好,一顿能吃三大碗饭。”玖茴没?有告诉他们,九天宗弟子痴迷剑道,大多吃辟谷丹,只给他们讲十一在桃林城的生活:“他性子也好,为人正直善良,十分讨人喜欢。” “那就好,那就好。”老妇人摸着信封,不?断呢喃道:“他好好长大,好好吃饭了就好。” “十一有要务在身,暂时不?能离开,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他回来探望你们。”玖茴对二?位老人道:“你们要好好保重身体,等十一回来时,才不?会让他担心你们。” “老头子,听到没?有,你要好好养身体。”老妇人喜极而泣:“姑娘,十一当真?能回来?” “当然。”玖茴压低声音:“不?过此事不?可声张,日后若有人问起,你们就说曾经救了一个差点饿死的旅人,我今日来,是代?那位旅人来向你们道谢。”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老妇人哽咽着要给玖茴跪下磕头,被玖茴一把扶起。 另一边祉猷按住了想要从床上爬起来磕头的老人。 “我们与十一是朋友,二?老是十一的父母,你们怎能向我们下跪。”玖茴扶着老妇人到床边坐下:“我们天黑前就要离开天鹤城,二?老若有什么需要我带给十一的,尽可交给我。” 老妇人摸着手上的信,她与老头子都不?识字,也不?知?道十一在信上写了什么。 “爷爷,奶奶。”院子外传来小孩子的叫喊声。 “小宝,有贵客来找爷爷奶奶,你不?能去打扰。” “什么贵客?爹爹娘亲,你们为什么站在院子里不?进去?” 玖茴起身打开窗户,探头对小孩招手:“小孩儿,一年?过去,你的字练得?怎么样了?” 小孩看着窗户后的女人,吓得?揪紧身上的书袋:“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该不?会是来带走大黄的? 他赶紧扭头寻找大黄的身影,见它夹着尾巴缩在大门后,才放下心来。 “你们都进来。”玖茴瞥了眼缩在大门后的大黄:“大黄也过来。” 三人一狗排成一列,老老实实走进屋子。 “父亲,你好了?!”中年?男人看到面?色恢复红润,也不?再咳嗽的父亲,喜得?连连向玖茴道谢:“谢谢仙子,谢谢仙子!” “二?郎,你念过书,给我们读一读这封信。” 玖茴起身把藏在袖中的画卷递给老妇人,十一说过,若是他爹娘看信,才把有十一模样的画卷给二?老。 她拉了拉祉猷的袖子,带着他离开屋子。院子里的葫芦藤爬上了瓜架,两人在瓜架下的石桌旁坐下。 罗家的屋子修得?结实,但玖茴与祉猷有修为在身,仍旧能听到罗家二?郎结结巴巴念信的声音。 “当日离别,爹爹娘亲远远追着飞舟跑,可否摔跤?” “爹爹娘亲莫要担心孩儿,孩儿一切都好,只是相貌与八岁时有所改变,也不?知?爹爹娘亲还能不?能认出我来?我托人画了一幅画像,爹娘若是想我,便打开看看……” “孩儿无所盼,惟愿爹爹娘亲身康健,无病无忧安享晚年?……” 玖茴抬头看着瓜架上长成的葫芦,轻轻叹息一声。 仙修与普通人的寿命,本就是天壤之别。踏上修仙之路,便要送走一个又一个亲人,最?终成为普通人眼中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仙人”。 她布下结界,把罗家人的声音隔绝在结界之外。 大约半个时辰后,罗家二?郎红着眼睛带着妻儿走出来,三人手里都提着大大的包袱。 “仙子,仙长。”罗家二?郎把包袱放到石桌上:“小的先前并不?知?十一便是大哥,请仙子恕罪。” 他只知?道自己有个大哥,但外面?的人都说,他一岁时大哥就出意外夭折了。却没?有想到,大哥竟是拜入了修仙门派。 十一,就是大哥的名讳。 “这些衣服,是娘按照我的身量做的,用?的是家里最?好的布料,若是大哥不?嫌弃,可以穿着当睡袍。”罗家二?郎不?知?修真?门派有什么忌讳,所以把包袱打开给玖茴检查。 玖茴看到包袱里,除了衣物还有手帕鞋袜,不?知?道老妇人做好后放了多久。 “娘说,大哥小时候喜欢吃家里做的红豆腐,这坛子红豆腐……”罗二?郎大抵是觉得?让仙子带这些上不?得?台面?东西有些尴尬,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劳烦仙子了。” “好香啊。”玖茴凑近闻了闻:“等回去我要跟十一分着吃。” 听到这话,罗二?郎脸上的不?安渐渐消去,把其他两个包袱也打开了,里面?是一些吃食与小玩意儿,还有一封厚厚的信。 “仙子大恩大德,小的无以为报,请仙子受小子一拜。”罗二?郎跪在地上,朝玖茴磕了一个头,准备磕第二?个时,被玖茴拦住。 “我与十一是朋友,来之前他已?经谢过我了。”玖茴把罗二?郎从地上拎了起来,她把这些东西收进纳戒,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字丑小孩儿,记得?好好念书,好好练字,下次我再来的时候,要检查你的字。” 小孩儿愁苦着脸却不?敢反驳。 被他皱巴巴的小脸逗笑,玖茴站起身:“好了,我该走了。” “大黄。”她朝大黄招了招手,待它走近后,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又摸了摸它脖子上的狗牌,似笑非笑道:“你要乖乖的,懂吗?” 大黄赶紧摇尾巴,把尾巴摇出了残影。 “真?是只乖狗狗。”玖茴轻笑一声,她朝老人房间?看了一眼:“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东西好好交到十一手里,告辞。” 她与祉猷转身走到院门,身后传来老人急促的喊声:“仙子,请留步。” 玖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二?老,只见二?老相护搀扶着走出房门,他们走到瓜架下,垫着脚细细选了个最?漂亮的葫芦摘了下来。 “那年?十一想要摘葫芦,我见葫芦没?长成,不?让他摘。”老人颤抖着手,小心翼翼擦去葫芦上的灰尘,捧着葫芦走到玖茴面?前:“早知?道他会拜入仙门,三十年?不?能相见,我该让他摘的。” 时隔三十年?,这个成熟又完美?的葫芦,终于递到了玖茴面?前。 “请仙子,把它带给十一吧。” “好。” 玖茴双手接过葫芦,把葫芦郑重地放进纳戒,弯腰向二?老作?揖:“请二?老多多保重,十一还要回来看你们。” “不?能回来也没?关系,他能好好的就好。” 离开罗家,玖茴扭头看沉默不?言的祉猷,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祉猷。” “嗯?”祉猷乖乖侧首看他,双眼清澈透亮。 “走,小师姐带你去薅食铁兽幼崽玩。”玖茴握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食铁兽幼崽可好玩了。” “嗯。”祉猷感受到了手腕处的温暖。 “走咯。”玖茴带着祉猷跳上飞剑,“小师姐带你看遍天下大好河山。” 镇星楼。 四位长老看着混乱成一团的各大宗门玉牌,突然看到角落里的恶犬图案消失。 “北之地恶犬消失了……” 白长老惊诧地看着这一幕:“发生了什么事?” 黑长老瞥了一眼后,漫不?经心开口:“说不?定狗被人杀了,好事啊。” “劫难起,预言又大乱。”白长老怔怔开口:“也许天命……也早就乱了。” “那不?是很好。”黑长老面?无表情开口:“天命要众生亡,如今天命大乱,众生才有一线生机啊。” “哪有如此简单的事。” “左右不?过一个死。”黑长老伸手拂过那些宗门玉牌:“既然只有一手烂牌,就不?要按理出牌了。” 玉牌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仿佛一堆无头乱撞的苍蝇。 “九天宗传信。”红长老拿着一枚玉简进来:“妖族少主混入人间?界,十大宗门希望我们能卜算其方位。” 四位长老费尽灵力掐算,掐算出的结果让他们心情十分复杂。 妖族少主不?就在妖族之地么,九天宗到底在散播什么谣言? 以色侍人 第55章 “日?后若无确切的证据, 就不要再让我们掐算,妖族少主还在妖族之?地,并未现身于人间界!你们九天宗简简单单一句话, 耗费我几十年修为?,日?后若再算这种没头没尾的事, 就自己算去,不要找我们!” 玉简中传出黑长老毫不留情的愤怒之言,众长老神情尴尬,偷偷打量步庭的神情。 这么多?年, 已经很少有人这么骂他们九天宗了。 步庭伸手把浮在半空的玉简收入掌中, 黑长老的怒骂声也?戛然而止, 他把玉简扔到桌上,看向众人:“诸位长老如何看?” “既然连镇星楼的长老都说,妖族少主仍好?好?待在妖族, 说明那个小妖的话并不可?信。”大长老神情有些憔悴, 自从他的徒弟银籍背叛九天宗以后, 他就越来越疲惫不堪,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我们不必再耗费精力在此事上。” “镇星楼的预言频频出错,难道他们的掐算就永不出错?”另一位长老反驳:“不如让问星门再卜算一番?” 十大宗门中,问星门最擅长掐算一道。 “问星门只能看星象命盘,卜吉问凶,若是要他们掐算魔妖两族大事,怕是所耗甚大。”三长老出言反对:“卜算一道,越大的事情, 耗费的灵力越多?, 甚至有损命数。镇星楼的四位长老,掐算妖族少主踪迹, 都要损耗几十载修为?。妖族也?没有出现与?我们修真界为?敌的行为?,我认为?大长老说得有道理,没必要为?了?一个妖族少主如此兴师动众。” 长老们意见不一,但是步庭从他们的话里?听出一个意思,他们对镇星楼的四位长老已经不如从前那般信任了?。 近一年来,镇星楼传出来的预言频频出现差错,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们。 “还有一个人可?以。”一直没有出声的四长老在众人争吵不休时,突然开口?道:“扶光山的扶光仙君,他修为?高?深,法力无穷,掐算一道也?凌驾于众修士之?上。”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无人接这句话。有人不敢接,也?有人心?中有愧,不愿意接。 “扶光仙君为?保天下?安定,从出生起便幽居扶光山中,年年为?十大仙鼎输送灵力。”大长老不满地看向四长老:“这等俗事,不该去麻烦仙君。” “今时不同往日?,浩劫再起,魔界又动作频频,若是妖界再出现什么差池,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四长老沉着脸道:“扶光仙君心?系天下?,以他的修为?,掐算妖族少主踪迹,不过是举手之?劳。” “说得这么轻巧,为?何不是你自己亲自掐算?”大长老冷笑道:“是你没学过掐算之?术,还是修为?不到家,又或是不愿意为?整个天下?出力?” “大长老这话是何意?”四长老反唇相讥:“你教?的徒弟背叛宗门,你心?情不好?我能够谅解,但你我身为?同门,不该说这种话奚落于我。” “诸位长老。”步庭食指轻轻敲击木椅扶手,打断他们的争吵:“扶光仙君幽居扶光山多?年,我们确实应该前去拜访。” “宗主……”大长老皱眉看向步庭。 步庭抬头制止了?大长老的话:“明日?一早,由三长老、四长老随我一同前去扶光山拜见扶光仙君。” “老朽自知修为?不不济,需闭关修行一段时间,告辞。”大长老面色铁青地站起身,拂袖离开了?九天宗正殿。 月色清冷,大长老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九天宗,无奈叹息。 当年他跟在十位前任掌门身后,看着他们把襁褓中的孩子,养在空旷的扶光殿里?。又看着仅六岁的孩子,被十大仙鼎抽空周身灵气,口?吐鲜血奄奄一息躺在阵中。 他……问心?有愧。 扶光山的清晨与?傍晚似乎并无太大差别,永远是寒风白雪交织。 步庭手持宗门令,让围拢过来的傀儡退下?,他看向不远处的扶光殿,常年不化的积雪冷硬湿滑,整座山看不到一丝绿意。 “宗主。”三长老戴着面具瓮声瓮气道:“不知扶光仙君是否在修行,要不我先去殿前请示?” 谁也?不敢承担惹怒扶光仙君的后果,他们九天宗也?不能。 “好?。”步庭微微点头,他摸了?摸脸上冰凉的面具,听着呼啸的寒风,回忆起五百年前的画面。 师父与?其?他九位宗主倒在血泊中,年仅五岁的扶光,苍白着脸,面无表情地站在阵中,沉默地看着他们抬走宗主们的遗体。 他好?像不会说话,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他们,不哭不问不闹,仿佛扶光殿里?那些没有情绪的傀儡。 他最后一次见扶光,是在扶光六岁时。六岁的孩子无声无息躺在十大仙鼎阵中,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长寿宫宫主喂了?他丹药,告诉他以后若是灵力不够,可?以服用聚灵丹。 他离开前,对默不作声的孩子说:“整个天下?,不能失去你。” 扶光抬起头看他,手藏在袖子里?,瘦小的身躯中,仿佛有着说不出的力量。 尽管戴着面具,在那个瞬间,他仍旧觉得那个小孩望过来的眼神,让他有种难言的不适感。 岁月悠悠,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个眼神。今日?重回旧地,才发现当日?那个眼神,又重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宗主。”三长老走到步庭面前:“仙君让您进去。” 整座扶光殿用的都是世间难得的材料,每块地板都绘制着繁复的防护阵法,这里?应该是整个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踩上寒冰一般的台阶,步庭迈步跨进了?正殿大门。 在层层飘扬的纱幔下?,他看到了?一个正襟危坐的模糊身影。 风雪顺着大开的殿门飘进来,纱幔飞扬,步庭看到了?一个淡银的袍角,他停下?脚步,拱手行了?一个大礼:“步庭拜见扶光仙君。” 殿内一片死寂,静得令人窒息。许久之?后,纱幔后的身影终于微微动了?动:“九天宗宗主?” “是。”步庭拱手弯腰,他能看见的只有那若隐若现的银色袍角。 “你因何事见我?” 纱幔后的声音神秘又疏淡,步庭开口?道:“在下?为?了?天下?苍生而来。”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许久之?后,纱幔后响起了?细微的声响。纱幔齐齐打开,露出了?纱幔后的人。 步庭抬起头,看到一个面覆银面具,身披雪色大氅的出尘男人。他青丝如墨,倾泻在椅上,手中捧着一个琉璃玉球。 “你想求我做什么事?”扶光单手捧着玉球,语气平静地问他。 扶光仙君永远无喜无怒,永远公平公正。 “在下?想求仙君掐算妖族少主踪迹。”步庭微微垂首,没有直视扶光戴着面具的脸:“有传言说,妖族少主潜入了?人间界,求仙君指点迷津。” “为?何不让镇星楼卜算此事?”扶光问。 “镇星楼长老说,妖族少主仍在妖族之?地,但在下?心?中有疑。”步庭再次行礼:“此事涉及天下?生灵,在下?不敢轻视,请仙君怜悯。” “你不信镇星楼?”扶光站起身,走到步庭离三步远的地方:“这座扶光殿位置,也?是由镇星楼测算而出。你既不信镇星楼,为?何又敢信我?” 步庭看着长身玉立,矜贵优雅的扶光仙君,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六岁孩子的影子。 “仙君心?系天下?,众生皆可?见。”步庭徐徐开口?:“在下?相信仙君。” 扶光沉默片刻:“好?,我替你们算。” 他摊开手掌,殿中无数星辰图案交织运转,整个大地都变成了?浩瀚的星空。 片刻之?后,星辰消失,大殿一切都恢复如常。 “镇星楼没有骗你,妖族少主确实在妖族之?地。”扶光把手背在身后,淡漠地看着步庭:“当年你的师父曾告诉我,我身为?仙君,不可?偏向任何人,你以此等小事扰我修行,便是违背了?师命。” “扶光殿有扶光殿的规矩,你身为?九天宗的宗主,不该犯这样的错误。”扶光抬起手,凌空挥袖把步庭扇出了?扶光殿。 修为?高?深的步庭,不抵扶光随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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