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仙尊若是有意悔改,那就?去扶光山跪着?。仙君一日不愿意见他,他便跪一日,仙君十?日不见他,他就?跪十?日。” “俗话说,守得云开见月明,终有一日,仙君会被他的诚意感动的。”玖茴语气稍顿:“为了公正与道义,蔓襄少城主失去了性命,玉鸾姐姐与母亲天人永隔,步仙尊多跪几日又?算什么呢?” “总要让天下的修士都?知道,无论是仙尊还是普通的修士,若是做了孽,都?要受到惩罚。”玖茴看向在场的几位掌派大弟子与亲传弟子:“不然今日我学步仙尊,明日他学步仙尊,后日大家都?学步仙尊行事,天下岂不是乱套?” “玖茴道友说得有理。”平陵瑶开口:“我这便修书一封,向扶光仙君请示。” 说完,她取出一枚玉简,仿佛怕人阻拦般,飞速在手中掐诀,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扶光山。 众人见玉简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心下暗叹,好家伙,这是早有准备啊! 玉简已?出,再讨论已?无益,但?谁也没有离开,因?为步庭修为高深,他们怕他逃走。 让他们没有料到的是,步庭竟然沉默地站在一旁,既不反对平陵瑶向扶光山报信,也不反驳玖茴的话,仿佛接受了所有的指责,又?仿佛一切言语都?没有进?入他的耳中。 面色最难过的是南砜,他神情苍白地望着?步庭,希望他能说什么,即便只是几句解释也好。 可是步庭什么也没说,南砜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木木地站在角落里。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空中划过一道亮光。大家齐齐抬头,看到那道亮光在院子上方绕了一圈,最后悬停在二?长老面前。 “诸位可来扶光山一叙。” 简短的一句话,仿佛为大家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掏出飞行法宝,准备赶往扶光山。 “得罪了。”几位宗主靠近步庭,在他身上下了几道法令,以防他逃走后,把他带上了飞舟。 “祉猷。”玉镜突然开口:“扶光山一行,我与玖茴去便好,你回客院陪师兄师姐们。” 祉猷仰头看了眼飞剑上的玉镜与玖茴,拱手行礼:“是。” 亲眼看着?他离开院子,玉镜才转身对玖茴道:“我们走。” 靠近扶光山后,垣涡的飞剑靠近玖茴,他看着?前方翻涌的狂风与寒雪,搓着?手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踏入扶光山地界,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看玖茴,玖茴看同样离他们很近的锦轻裘。 “哦,我忘了,你们望舒阁虽然离扶光山比我们近,你肯定也没进?去过。”垣涡回过神,随即望向锦轻裘:“锦少主,你知道吗?” “等会进?去就?知道了。”锦轻裘收起手中把玩的玉扇,整理了一下衣袍:“反正不是什么洞天福地。” 关?押步庭的飞舟穿过风雪,有十?大宗门令牌开道,风雪瞬间变小了许多。 垣涡看着?在身边卷如狂龙的飓风,忍不住打个寒蝉,若是没有令牌进?入这里面,岂不是会被风绞成碎片? 不知在风雪中飞了多久,终于穿过了风雪大阵。脚尖刚触地,垣涡便感觉到刺骨的寒冷,过于浓郁的灵气,压得他几乎无法喘气。 身为修士,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寒冷了,他双手抱胸,冷得缩起脑袋:“这些雪花,怎么像是往我骨头里钻?” “这些雪花都?是天下灵气汇聚而成,我们修为有限,自?然受不得这种灵寒之气。”锦轻裘从纳戒取出一件大氅扔给垣涡:“你修为不足,在这里半个时辰,就?能冻成雪人。” “多谢锦少主。”垣涡把大氅裹在身上,刺骨的寒冷终于消减不少。 “这个也拿去。”平陵瑶扔给垣涡一个保暖的法器;“修为不济,也敢跟来这里,真是不要命了。” 垣涡捧着?保暖法器不敢说话,他偷偷看了眼神情如常的众人,原来只有他一个废物。 “别看了,其?实他们也觉得冷。”玖茴对他小声道:“这种灵雪,他们都?受不住,不过是为了面子硬撑罢了。” 垣涡看着?空荡荡的积雪硬地,以及四?周那些举止僵硬,面貌渗人的傀儡,忍不住道:“扶光仙君独自?一人……就?住在这种地方?” 扶光殿瞧着?倒是精致华美,可是就?算城主府犯人居住的牢房,气候都?没有这般恶劣。 垣涡以为过去的自?己已?经够混账了,没想?到十?大宗门与镇星楼干的事更加缺德。脚下的积雪湿滑,垣涡脚下一晃,若不是被玖茴及时拎住后衣领,他差点摔在地上。 “扶光仙君为了天下镇压仙鼎五百年,十?大宗门与镇星楼却让他日日经受风吹雪冻?!” 从外面看扶光山,只觉得神殿奢华,雪山景美,进?入后才知道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扶光仙君被带进?山里的时候,还是个婴儿吧?”看着?仿佛怎么也走不到头的空旷雪地,被冻得脑袋发晕的垣涡忍不住问:“让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住在这种地方,他们良心不会痛吗?” 玖茴挑眉,嗤笑一声。 若不能让更多的人来扶光山走一走,那么扶光受的苦,又?有几人了解? 异色 第86章 平陵瑶与锦轻裘听到垣涡的话没有吭声, 此事他们虽然没有参与,但是?祖辈参与过。 走在前?面的宗主?们没有回?头,也许是?他们没有听见, 也许是听见了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落葵与祝炎皆是第一次来扶光山,他们看着脚下厚厚的冰雪, 还有落在掌心很难化?开的雪花,感觉寒气从脚底直入心头。在那些没有生命的傀儡注视下,他们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孤独与恐惧。 听到?垣涡的声音,他们忍不住慢下步伐, 与玖茴他们走在了一起。 “这里……”落葵刚张开嘴巴, 就有寒风裹挟着雪花袭入, 呛得她?咳嗽连连。 他们身为掌派大?弟子?,有天分有修为,有人同行, 尚且觉得这里孤寂冰寒, 那么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扶光仙君呢? 这哪里是?什么神殿, 分明是?一座冰雕雪砌的牢笼。 一路上越靠近神殿, 朝他们靠拢的傀儡就越多,被这些黯淡无光的眼珠死死盯着,垣涡浑身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傀儡分明没有生命,但是?那一双双眼睛,却让人难受至极。 看到?这一幕幕,落葵心里难受得厉害。长寿宫行医救人,心性慈悲, 她?无法想?象, 师祖当年是?如何同意,把刚出生的扶光仙君, 放养在这种地方。 寸草不生,存木不长,眼里所看的,除了风雪便别?无他物。 宗主?们停在扶光殿大?门前?,请求与仙君相见。 寒风呼啸,殿门未开,唯有挂在殿门前?的一盏红灯笼,随着风摇摇晃晃。 那是?扶光山,唯一一抹鲜艳的红。 “既是?请罪,应有请罪的姿态。”平陵瑶开口道:“晚辈失礼,还请步仙尊跪下请罪。” 四长老?不甘:“青岚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晚辈身为青岚门掌派弟子?,自然要为天下大?义说话。”平陵瑶不为所动?:“步仙尊害死蔓襄少主?,本该接受惩罚,不能?因他是?九天宗前?任掌门,就为他破例。” “还是?说,四长老?自认为九天宗不同于其?他人,可以凌驾修真界诸修士之上?”平陵瑶言辞犀利:“只要你当着大?家?的面承认这一点,晚辈定不会多说一句。” 四长老?当然不敢承认这句话。 同样?随行的二长老?与三长老?无言看向步庭。 “哎呀,是?晚辈的错。”沉默一路的玖茴突然开口:“是?晚辈忘记给步仙尊解开定身符了。” 玖茴挤开众人,走到?步庭面前?。她?没有立刻给他解开符咒,而是?对大?家?解释:“蔓襄城之事暴露后,步仙尊说他不愿意死在庸人之手,所以打算自爆灵台而亡。晚辈心想?,无论步仙尊犯了什么错,在事情没有完全查清之前?,怎么能?让仙尊寻死呢?” “万一让不知情的人听闻仙尊自爆而亡,以为是?我们逼死了仙尊,岂不是?会增添更多的麻烦?”玖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到?四长老?身上:“长老?您一定能?够理解我的,对吗?” 四长老?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玖茴掐了一个手诀,收走贴在步庭身上的符咒,伸手“扶”着步庭的手臂,让他跪了下去。 “仙尊。”玖茴蹲着身子?,双目平视步庭:“希望仙尊能?够真心悔过,弥补曾经犯下的错。” 步庭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发现?这张脸陌生至极,她?与木栖并无太多相似之处。 “你想?我做什么?”步庭问。 玖茴摇头:“我不会勉强仙尊做违心的事,因为路是?自己的,路的尽头是?鲜花还是?悬崖,也都是?自己的。” 殿门在此刻缓缓打开,众人看到?站在殿门前?,戴着银色面具的扶光,才恍然想?起他们此次来没有戴面具。 扶光视线扫过这些匆匆取面具的人,平淡开口:“我已知道尔等样?貌,再戴上面具,岂不是?自欺欺人?” 十大?宗门的几位宗主?手里捏着面具,神情有些尴尬,一时?间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 “晚辈青岚门平陵瑶,拜见仙君。”平陵瑶单膝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几位晚辈见状,连忙跟着要下跪行礼。 “不必多礼。”扶光抬了抬手指,小辈们发现?自己膝盖跪不下去了,心中大?惊,仙君不过是?动?了动?指头的功夫,就让他们动?弹不得,仙君的修为究竟何等高深? 玖茴顺势站直膝盖,磨蹭到?师父身后站定。 “事情的经过,我已知晓。” 隔着面具,谁也看不清扶光的表情,只感到?自己仿佛被仙君一眼看透了所有。 “我自出生便住在此处,不问世事,也不知世事,你们宗门事务也从不参与。”扶光走出神殿大?门,那些原本毫无动?静的傀儡们,仿佛在此刻全部被唤醒,如同蠕动?的虫子?般,密密麻麻的涌了过来。 小辈们被这一幕骇得白了脸色,这些傀儡,究竟是?用来保护仙居,还是?用来监视他的? “仙君不可擅离神殿。” “仙君不可擅离神殿。” 在一声声毫无生机的麻木声音中,扶光无视这些围在身边的傀儡,径直走到?九天宗众人面前?。 他身着白色仙袍,行走间仿佛与风雪融为了一体。 步庭抬起头,与扶光面具下的双眼对视,随后目光下移,看向扶光的手腕。 宽大?的袖袍,遮住了扶光的手,他看不真切对方的手腕上,究竟还有没有那条手串。 “我原以为,让步宗主?受过一次教训,你便知道什么是?尊重。不曾想?执掌整个宗门的你,却仍旧想?不明白。”扶光伸出右手,露出光洁的手腕,他的掌心多了一块吸魂石。 “不知这块吸魂石,步宗主?可熟悉?”扶光把石头递到?步庭面前?。 玖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见扶光不受吸魂石影响,才放下心来。 看到?这块吸魂石,步庭面色微变。 其?他人也都注意到?步庭的不对劲,他们看着仙君掌心的石头,不明白扶光山上怎么会有这种邪门的东西。 “这块石头,由一位修士传入扶光山,这位修士还告诉我,步宗主?十几年前?,曾用此石启动?了禁术。”扶光把石头放到?步庭面前?,即使提起这种惊世骇俗的事,他的情绪仍旧平静得可怕:“步宗主?可有什么需要解释?” “仙君,这种邪门的东西,步庭又怎会……” “在下确实在十九年前?,用吸魂石启动?了一个禁术。”步庭的话,让帮着他辩解的四长老?,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从小善良正直,宁可摔得头破血流也要救下一只仙鹤步庭,怎么会做下这种事? 步庭却不管四长老?怎么想?,他从地上站起身:“因为十大?仙鼎撑不了下一个五百年。” 在场众人皱起眉头,步仙尊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需要寻找新一代的不死树。” “嘶。”垣涡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不死树又不是?韭菜,割了一茬又长出新的一茬。” 玖茴扭头瞥他两眼,没事提什么韭菜,真是?没见识。不能?成精的韭菜才会让别?人割,成了精的韭菜只会割别?人。 “不死树当然不是?韭菜。”步庭听到?了垣涡说的话,顺着他的话头说了下去:“旧木死,则新木生。可无论是?镇星楼还是?问星门,都无法算出新一代不死木的踪迹,所以我只能?用这个办法。” “那你找到?了吗?”问星门门主?问,他语气不太好,似乎并不太相信步庭的说法。 “没有。”步庭仰头看了眼天:“有天机掩盖,吸魂镇招不出新一代不死树的魂,也感知不到?它的踪迹。” “可是?外面 殪崋 的话本都说,仙尊在沐岐死后十分后悔难过。你设这个吸魂阵,没准不是?想?找新一代不死树,是?想?为上一代不死树招魂呢。” 众人默默看向说话的玖茴。 还是?年轻人胆子?大?,豁得开,把他们心里想?问的话,都问了出来。 他们身为长辈,就算心里有疑虑,也不好拿话本上的内容问话,显得不够他们正经。 “木栖已死,吸魂石又如何招得她?的魂?”步庭面无表情:“请玖茴姑娘莫要拿话本当真。” “哦,原来仙尊也看过话本啊。”玖茴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仙尊什么都不知道呢。” 众人:“……” 有扶光仙君在,步庭就算再生气,应该也不会跟小辈动?手吧? “事情是?步仙尊你做的,反正除了你自己,谁也不知道你用禁术的真正用意。”玖茴小声嘀咕:“你说是?为了找到?新的不死树,又没有不死树的下落。那若是?有人与妖族称兄道弟,与魔王同吃同喝,是?不是?也可以说自己是?为了替修真界交好三族?” 垣涡崇拜地看着玖茴,大?姐头,你是?懂得该怎么阴阳怪气的。 “虽然仙尊您逼死旧友,算计修士,拿百姓做诱饵,偷用禁术,但仙尊只要不承认错误,那就是?没错。”玖茴点头:“晚辈受教了。” “晚辈也受教了。”平陵瑶跟着点头。 “如此说来,晚辈也受益良多。”锦轻裘站了出来。 垣涡不敢说话,但默默向玖茴挪了挪小碎步,以示他对玖茴的支持。 九天宗的人面色十分难堪,四长老?在得知步庭使用禁术后,就不再说话,二长老?与三长老?更是?垂着头无颜开口。 “步某从不认为自己做的事都是?对的,但步某认为这些事值得做,也从不后悔。”步庭看向扶光:“仙君行事公正,不偏不倚,不动?私情,但在下有一事十分不解,还请仙君解惑。” 扶光把脸扭向步庭。 步庭毫不避让:“为了提醒仙君不可动?私情,家?师曾为仙君炼制出一件串珠,仙君若是?动?情,串珠便会出现?异色,不知这个串珠如今在何处?” “串珠?”扶光抬起左腕,撩起袖摆,露出手腕上莹润的串珠:“你说的是?这个?” 手腕上的串珠散发着莹白光芒,不见丝毫异色。 请 第87章 “那?个手串……是什么意思?”垣涡结结巴巴问?锦轻裘。 “用问?情石炼制的法器, 一旦佩戴的人有情绪,它就会有反应。”锦轻裘面色十分难看:“很久以前,修士用这种石头来试探坐骑的情绪, 以便?与没有开灵智的坐骑沟通。” 曾经用在坐骑身上的东西,出现在了扶光仙君的手上, 甚至因为一时没有看见就被质疑,这么多年扶光仙君没有撂挑子不干,可能全靠他善良。 垣涡打了个寒颤,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冷, 被风一吹, 才发现自己是被吓得。 看着扶光仙君撩起袖子自证, 垣涡才发现,眼前这一幕幕有多荒诞。明明他们都是受尽恩惠者,为什么对奉献者如此理所当然? “你还有什么疑虑?”扶光摘下手串, 扔到?步庭怀里?:“你若是觉得我?处事不公, 那?么我?便?不做这个扶光仙君。这华丽的宫殿, 满殿的珍宝, 还有这些寸步不离的傀儡,都可以交给?你。” “仙君!”九天宗长老?们面色惨白,这些年仙君一直都在为仙鼎输送灵力,从未有一年断绝。若今日因为步庭离开扶光殿,那?么他们九天宗就是天下的罪人。 “你们让我?读书习字,不可擅离扶光山,我?日日吸纳灵气, 每年三?月桃花开时为仙鼎输送灵气, 我?都做了。”扶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疏离淡漠:“我?生来六亲断绝, 不沾凡尘,你们还需要我?做什么,我?还欠你们什么?” “仙君大恩,从未欠过任何人。”玖茴拱手:“是世间众人欠你良多,我?们无法相?报,所以只能以大义束缚你,以道德要求你。” 众人沉默下来,玖茴这话虽然让大家难堪,但是谁也没有颜面站出来反驳。 “我?们都知道对不起你,但即使如此,只要你今日踏出扶光山一步,天下生灵便?会指责你,怨恨你,甚至视你为仇人。”玖茴继续高声道:“他们只会怪你,既然已经付出了这么久,为何不继续付出。” “就如步仙尊这般,他不会感激你曾经做的一切,只会怀疑你的手串去了何处。”玖茴嗤笑:“指责永远比感恩更?容易。” 手串在步庭怀中滑落,落入步庭的掌心?,刹那?间手串发出了红光。刺目的红光,仿佛在嘲笑着所有人。 “如此刺目的红,步仙尊此刻动的是什么情?是怨恨,是不甘,还是愤怒?”玖茴看着步庭仿佛针刺般把手串扔到?地上:“真可笑啊。” “你们既要求仙君怜爱世人,为世人奉献所有,又要求仙君不得有任何情感,难道你们自己不觉得这个要求自相?矛盾?” 她弯腰捡起被扔到?雪地上的手串,手串在她手中散发出淡淡的绿光。 “我?们不是在求着仙君守护天下吗?”玖茴掌心?用力,那?散发着光芒的手串,在咯吱声中化为粉末。 “晚辈虽然年幼,但也知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玖茴把捏碎的粉末扬到?步庭面前:“步仙尊与令师把仙君当做了什么,诸位宗主又把仙君当做什么?” “仙君跟前,小?辈不要妄言,还不快快住嘴。”四长老?脸上有些挂不住。 “方才步仙尊说话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他闭嘴?”玖茴毫不客气地反问?:“怎么,只允许你们九天宗的人,厚颜无耻质疑救命恩人,却不允许我?帮仙君抱怨几?句。” “仙君品性高洁,岂会如你这般……” “就因为他品行高洁,你们就可以对仙君诸多要求?”玖茴再一次打断四长老?的话:“说这话的时候,你都没打算要点脸吗?” “你说什么?” “我?说你厚颜无耻,品行不端,恩将仇报,猪狗不如!”玖茴冷笑:“就算是小?狗,也知道对恩人摇尾巴,而你这种人,只会对恩人狂吠,嫌弃恩人给?的骨头肉不够多!” “你!”四长老?何曾被人骂得如此难听,他举剑向玖茴刺来,玖茴还未有动作,扶光便?已经动手了。 不过是抬手间,四长老?便?躺在了地上。 “身为长辈,不修德行,对晚辈毫无包容之心?,又何必使剑?”扶光把四长老?的本命剑握在手中,二指在剑刃在轻轻一点,这把剑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 “仙君!”二长老?与三?长老?面色齐齐一变。 “当他学会仁爱世人,这把剑的封印自会解开。”扶光把剑扔出去,剑尖稳稳插在四长老?面前:“我?五岁那?年,贵宗的宗主便?如此要求我?,我?不过是拿贵宗宗主的教诲,来要求贵宗的长老?,二位长老?有何指教?” 弹指间便?能封印一位大乘期剑修的本命剑,想要离开扶光山,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诸位宗主看着那?把黯淡无光的剑,恍然间明白,扶光山的阵法再复杂,监视仙君的傀儡再多,都无法阻拦仙君的离去。 不是不能,而是为天下生灵选择了留下。 能够禁锢仙君的不是扶光山,是扶光仙君对天下生灵的善念。 “长寿宫意召回曾经放入扶光山的傀儡,求仙君应允。”长寿宫主单膝跪下,向扶光行了一个大礼。 行完礼,长寿宫主也不管其他宗主如何看自己,召出宗主令,把那?些长寿宫炼制的傀儡,全部?收入收纳袋中。 “晚辈代表家父,也想召回御珍宗傀儡。”锦轻裘第二个站出来,他掏出他爹的宗主令,代父行令。 看着被锦轻裘召回的傀儡,垣涡恍恍惚惚地想,不愧是最?有钱的御珍宗,就连傀儡也比其他宗门的傀儡多镶嵌几?颗宝石。 他扭头看向平陵瑶,小?声问?:“你带宗主令了没?” “别看我?。”平陵瑶讽笑:“宗主仙尊当年继承宗门后,根本就没有把炼制好的傀儡送来扶光山,这些傀儡跟我?们青岚门可没什么关系。” “可这……”垣涡欲言又止。 长寿宫与御珍宗虽然收回了傀儡,但他们的傀儡只占这些傀儡的极小?的部?分,放眼望去,仍旧是密密麻麻一大堆。 “就算其他宗门全部?把傀儡撤走,只要九天宗不表态,这里?的傀儡仍旧不会少太多。”提到?九天宗,平陵瑶就换上了不屑的口吻:“难道你不知道,这些傀儡大部?分都是九天宗炼制?” 垣涡愣愣地摇头,他是神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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