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掐了一个手诀,信封飞往空中,穿越过飞舞的花海,穿过望舒阁大门,最后转了一个弯回到了玉镜面前。 “师父,你的信到了。”她笑眯眯地看玉镜。 玉镜怔住,伸出手缓缓接过信,信封上有几个潦草的字。 “现在师父收到的最后一封信,就在眨眼前。”玖茴爬到玉镜身边,同她坐在一起:“师父还有亲人,就是我还有祉猷。对吧,祉猷?” 祉猷愣愣点头,他想了想,从纳戒里取出一个小包裹,递到玉镜面前。 “这是亲人送给你的包裹。”玖茴替玉镜接过包裹,“让徒儿看看师父收到了什么好东西。”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件雪白的披风。 “天寒莫忘添衣。”玖茴抖了抖披风,帮玉镜披上:“看来师父另一个亲人虽然不爱说话,但对师父你很贴心呀。” 玉镜捏着手中的信封,看着系在身上的披风,小心拆开信封,把珠钗戴在发间,缓缓笑开:“是啊,师父有两个很好的亲人。” 祉猷看着眼睛泛红却又笑着的玉镜,他其实不明白,师父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笑是高兴,哭是难过。 红着眼睛笑,又是什么? 天光刚亮,息长老打开门被站在外面的掌门吓一跳,她疑惑地问:“师姐,你不去教两个徒弟,来我这里干什么?” “哦。”玉镜摸了摸鬓边的珠钗,理了理身上的披风:“你怎么知道我的徒弟送了我珠钗跟披风?” 息长老:“哈?” “天色不早,我去其他地方看看。”玉镜转身离开,留下满脸茫然的息长老。 吉祥居。 莫长老举着剑追两个不肖徒弟,见玉镜路过,停下脚步:“师姐,今日这么早就起了?” “长河落烟都是孝顺的好孩子,作为师父你要有耐性。”玉镜在鬓边摸啊摸:“不像我那两个徒弟,一点也不听话。我让他们好好休息,可他们偏要送我什么珠钗披风之类,我拦都拦不住。你说这俩孩子,看着乖乖巧巧的,性子怎么就那么倔呢?” 莫长老:“……” “徒弟慢慢教,你要向师姐我多学学。”玉镜拍了拍莫长老的肩膀,抚着珠钗风情万种地离开了。 风刮着莫长老凌乱的头发,但他的心情,比风中飞舞的头发还要凌乱。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玖茴不仅跟各位师兄师姐亲如一家,就连宗门的动物都跟她玩到了一块。湖里的乌丞相已经给她讲了几十个纵横海底的故事,清高的仙鹤愿意为她免费送信,就连林子里的花面狸摘到新鲜水果,也愿意分她一个尝鲜。 自从岛上的肥猫跟外面的野猫打架打输了,玖茴陪着它去把场子找回来以后,玖茴就成了望舒阁所有毛绒绒的老大。 “小师妹。”林长老的徒弟汐沅御剑而下,见玖茴正在院子里挖坑,好奇问道:“你在干什么?” “汐沅师姐快进来。”玖茴招呼汐沅进院子,“院子这么大,我又不想种菜种药草,就随便栽两棵果树。” 至少显得她不是那么懒。 汐沅看了眼隔壁祉猷院子里整齐又茁壮的药草,再看玖茴这个院子,摇椅躺椅秋千一个不缺,灵药仙草是一棵也没有。 “树长得这么慢,你栽种下去恐怕还要两三年才能结果子。”汐沅帮玖茴扶着树苗,让她更方便往坑里填土。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急着吃。”玖茴把土填好,蹦起来在蓬松的土坑上踩了踩,掐诀引湖里的水浇在树根处。 “要不我陪你一起种些灵草,炼丹课可能会用上。” 玖茴引水洗干净手:“没关系,祉猷种了很多,他答应以后分我药材,我分他果子。” 想到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师弟,汐沅语气顿了顿:“那也好。” 小师弟看着不好相处,为人倒还蛮大方。 “昨天你让岛上的动物帮我找到了丢失的手镯,我今天是来送谢礼的。”汐沅从袖中掏出一个巨大的包裹,里面放着鱼干水果肉等物:“不知道它们喜欢吃什么,就每样准备了一些。” “谢谢汐沅师姐。”玖茴把手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口哨,顷刻间鸟飞兽跑,猴跳犬吠,十几只各种各样的小动物风一般跑进院子,各自挑了喜欢的食物。 “吱吱、嘎嘎、喵喵。” “汪汪、唧唧、呱呱。” 小动物们风一般的来,又风一般的离开,汐沅愣愣地摘下头发上的鸟羽:“它们刚才是不是对我说了什么?” “它们在跟你说谢谢。”玖茴牵着汐沅的手到躺椅旁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汐沅是个孤儿,当年林长老在荒郊野岭找到她,把方圆几里的村子都问遍了都没人承认是她的父母,最后林长老只能把她带回宗门养大,师徒之间情同父女。 “这个给你。”汐沅掏出一个配有刀鞘的巴掌大匕首,“这个是我前些日子炼制的,没用什么珍贵材料。过两日你要与掌门师伯去参加银籍真人的合体期大典,出门在外带在身上切水果也方便。” “谢谢汐沅师姐。”玖茴开心地接过匕首:“这把匕首真漂亮。” “不用客气。”汐沅见玖茴喜欢,脸上露出笑意:“你喜欢就好。” 望舒阁弟子少,加上大家都是由几位长辈共同教导,所以同门间关系十分亲近。宗门已经近几十年没有收过弟子,现在来了小师弟小师妹,难免想多照顾几分。 “有些大宗门的弟子心高气傲,若是他们敢冒犯你,你也不要害怕,更不要忍气吞声,一定要告诉掌门师伯。”见玖茴还在美滋滋把玩匕首,汐沅把炼制给祉猷的匕首也交给她:“这把是给祉猷师弟炼制的,你先帮他收着,等他回来就交给他。” “好,我替他先谢过师姐。”玖茴答应道:“等他一回来,我就给他。” 汐沅微笑着颔首,她摸了摸玖茴的头,再次提醒:“你要记住,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掌门师伯,有她在不会让你跟祉猷吃亏的。” “师父那般温柔,这样会不会给她添麻烦?”玖茴笑眯眯道:“不过师姐请放心,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听到“温柔”二字,汐沅笑容略显僵硬:“咱们望舒阁长辈保护晚辈,从来不会怕麻烦。” “谢谢师姐提醒,我记住了。”玖茴若有所悟,约莫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了小的,就会来老的。 就像胖猫打不过外面野猫,让她帮着找回场子一样。 “记住就好。”汐沅站起身:“这几日师父正在突破化神期的修为,我要回去守着才放心。” “好。”玖茴起身把汐沅送到院子外,直到她御剑离开才坐回椅子看汐沅给她和祉猷炼制的匕首。 汐沅很细心,知道她喜欢花草,所以匕首上的符纹都是漂亮的花草图案,手柄处还镶嵌了几粒漂亮的小宝石。 轻轻抚摸着这几粒宝石,玖茴把匕首挂在腰间,半眯着眼睛晒太阳。直到脚步声传来,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祉猷。”她叫住祉猷,隔着篱笆把桌上的匕首抛给他:“这是汐沅师姐亲手炼制的匕首,她刚才过来你不在,就先让我保管着。” 祉猷接住匕首,把它拔出刀鞘,刀刃上泛着阵阵寒光。 材料不是绝世奇珍,但炼制得很用心,他抬头看玖茴。 “我也有一把。”玖茴拍了拍腰间的匕首:“我帮你向汐沅师姐道过谢了。” 祉猷犹豫了片刻,学着玖茴的样子,把匕首挂在了腰间。 接受同门的礼物,也是一种礼仪? 第天宗。因需要买一些东西,师徒三人就去了望舒阁势力范围下的桃林城。 望舒阁虽不是大宗门,但是有它的庇护,桃林城的百姓日子过得很安宁。 这是玖茴第一次逛桃林城,看什么都稀罕,一个人慢慢在后面逛小摊。 直到一阵刺耳吵闹声传进她的耳中,她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应该是城主大人的二儿子又发疯了。”摊主叹口气,“咱们城主什么都好,就是有娇惯孩子的毛病。二少城主从小受宠,只要稍有让他不满意的事,他就发疯打人砸东西满地打滚满地乱爬,谁都不敢惹他。” 摊主话音刚落,玖茴就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冲出人群,随后撞乱路边的小摊,还撞倒一个小孩子。 “姑娘,小心!”摊主见二少城主朝他这边疯跑过来,吓得往摊子下躲。 “啊啊啊啊!”二少城主狰狞着脸,直直朝玖茴身上撞。 玖茴不避不让,抬手一巴掌扇在二少城主左脸上。嗷嗷乱叫的二少城主顿时愣住,他似乎不相信自己会挨打。 他还没来得及回神,玖茴又是一巴掌扇上二少城主右脸。这一巴掌用了她五成力,二少城主被扇得凌空翻滚两圈,才重重摔在地上。 整条街道瞬间安静,目瞪口呆地看着玖茴白嫩纤细的手。 玖茴转了转手腕:“熊孩子发疯嘛,好治得很。” 不就是两个耳巴子的事? 乖巧 “二少主!”城主府的仆侍七手八脚扶起二少城主。 “二少主,头疼不疼?” “哪儿受伤了?” 仆侍们纷纷围着二少城主,口中关怀的话不断,有人替他拍衣袍上的灰土,有些掏出手帕替他擦脸,但没有任何人站出来责备打他的玖茴。 他们都很忙,忙得不敢与玖茴视线对上。 发疯时破坏力极强的二少主都能挨两个大嘴巴子,他们这些小喽啰就不要去送死了吧。 “公寿。”大少主骑着马过来,见弟弟满身是灰,捂着脸躲在一个身材魁梧的仆侍身后,无奈叹息一声:“马上就要启程去九天宗,你这是在干什么?” “兄长,她打我!”见到大哥来了,躲在仆侍身后的陶公寿顿时有了嗷嗷大哭的勇气,指着几步开外的玖茴:“你帮我打回去!” 玖茴挑眉转了转手腕,陶公寿赶紧把指向她的手藏进袖子。 陶相仪知道自己弟弟是什么德行,他下马走到玖茴面前,朝她作揖行礼:“姑娘,舍弟年幼无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见谅。” “令弟年岁几何?” 陶相仪犹豫一下:“二十有一。” “我十七。”玖茴走到被陶公寿撞倒的小孩子面前,把他抱起来,拍干净他身上的灰,从纳戒里取出一粒糖塞进小孩嘴里。原本张嘴准备哭的小孩,吧唧了两下嘴,乖乖吃起糖来。 “小孩儿,你真棒。”玖茴摸了摸小孩的头,往他衣兜塞了一把糖:“回家去。” “谢谢姐姐。”小孩红着脸挤进了人群,大人们怕二少城主继续发疯伤害小孩,纷纷让开一条路,让小孩成功跑远。 “我只有十七岁,可以不用体谅二十一岁的人。”玖茴指着满地被陶公寿撞翻的东西:“做错了事就要弥补,他打翻的东西就该让他捡起来。” “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陶公寿一听要他满大街捡东西,当场疯狂大叫,扭曲着四肢在地上打滚。 “公寿!”陶相仪被弟弟突然发疯弄得手忙脚乱,伸手就要去扶他。 哪知玖茴的动作比他还要快,上前一脚踹在陶公寿的屁股上,这一脚用了七分力道,陶公寿小土豆般咕噜噜滚了出去。 “捡!”玖茴一脚踩在陶公寿背上:“不捡我还打你!” 发疯,发什么疯?! 打一次治不好,就打两次! “姑娘……”陶相仪看着被踹飞出去的弟弟,好半晌才找回声音:“有事好商量。” “我不是正在跟他商量?”听到脚下传来哼哼声,玖茴面露微笑:“安静点。” 陶公寿瞬间闭嘴。 玖茴望向陶相仪:“大少主,守卫百姓是你们陶家的职责。他身为陶家子弟,在家里发疯是你们自家人的事,我也管不着。但在外面发疯引得大家心生惊惧,甚至还伤人毁物,那就是你们一家人的错。你舍不得教,我就帮你教,你如果要拦着我教,我就把你们两个人一起教。” “我年幼无知,还请大少主见谅。”玖茴朝陶相仪拱了拱手,四周人群中,有人在偷偷为玖茴叫好。 “哥……” “哥什么哥。”玖茴拎起陶公寿的衣襟,把他扔到一个打翻的菜摊前:“不捡我继续揍。” 早在玖茴从纳戒里掏出一把糖哄小孩时,陶相仪就知道这位姑娘不是普通人,他看着趴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弟弟,朝玖茴作揖:“在下管教不严,让您见笑了。”说完,把头撇到另一边,不再看陶公寿。 也该让公寿吃几回教训长长记性,不然他这性子,出了桃林城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乱子。 “玉仙尊,请往这边走,我那两个犬子此次也随我一同前往九天宗,路上还请仙尊多多指……点。”陶城主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在地上爬来爬去捡蔬菜瓜果的二儿子,一张老脸瞬间变得通红。 他虽然谦称孩子是犬子,但没想他真的去做狗啊。 玉镜是见过陶城主两个孩子的,所以一眼就认出了满地乱爬的陶公寿。早就听说陶家老二喜欢发疯,没想到疯得越来越厉害了。 众目睽睽之下,屁股痛脸疼后背疼,哪哪都疼的陶公寿,不敢哭不敢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捡着散落一地的东西。当他抬起头看到陶城主的那个瞬间,再次嗷唧一声:“爹……” “师父。”玖茴走到玉镜跟前,“您办完事回来了?” 陶公寿意识到不对,赶紧闭上嘴,他不想再继续挨揍了。 “刚才我跟祉猷走着走着见不着你,就猜你在这边。”玉镜假装没有看到陶城主的尴尬:“陶城主,这是我另一位亲传弟子玖茴。” “玖茴姑娘。”听闻玖茴是玉镜掌门亲传弟子,陶城主恭敬行礼。 “陶城主有礼了。”玖茴回了一礼:“方才遇到城主家二公子在闹市狂奔,撞翻瓜果蔬菜无数,又伤到年幼小童,我便出手略教训了一番,还请城主原谅我的无礼之举。” “普通人栽种瓜果蔬食不易,年幼小童亦是爹娘心头珍宝。若贵府二公子犯有癔症,还是早请良医为其医治才好。”玖茴眼带关切看了陶公寿一眼:“二少主,你现在清醒了吗?” 陶公寿把最后两颗菜放进箩筐:“清醒了、清醒了。” 他是爱发疯,但他脑子清醒得很,知道这个女人说揍他,是真的会揍。 他的仆侍们拿着钱袋,挨个给那些受损的摊贩赔偿,他们怕赔偿晚了,就会像他们二少主一样,变成一颗在地上翻滚的土豆。 “这不成器的东西,让姑娘您费心了。”陶城主看着儿子肿起来的脸,猜到他可能挨了揍,本来是有些心疼的,可是瞅着他难得老实听话的样子,竟莫名有些舒心。 这些年这孩子时不时就发疯,把家里人折腾得不行。有几个做父母的,体验过大半夜睡得正香,自家孩子突然面目狰狞四肢着地趴在他床头? 谁体验过孩子一言不合就突然嚎叫打滚,钻桌子钻椅子爬树杆子? 在这个瞬间,他终于明白缭绕心中却不散的郁郁之气是什么了,是想揍孩子而不得的怒火。 “起来,换身衣服准备出发。”陶城主瞪陶公寿一眼。 陶公寿爬起一条腿,但是在他眼角余光瞥到玖茴的鞋尖后,又趴了回去。 他、他不敢。 “既然二少主清醒了,就请起来吧。”玖茴弯腰去扶他:“我救人心切,二少主一定不会怪我的,对吧?” 陶公寿猛地摇头,他怎么敢,他不配! 玉镜温柔地笑着,等陶公寿换上干净衣服后,才柔声道:“诸位,那我们启程吧。” 她取下鬓边的一枚金钗往空中一抛,金钗在空中化作一艘金灿灿的飞舟,舟上做仆役打扮的傀儡行礼:“请贵客登舟。” “仙尊请,公子与姑娘请。”陶城主待玉镜师徒三人登舟以后,才带着两个儿子跟上。 众人目送金舟越飞越远,等终于看不到影子后,齐齐发出欢呼声。 “终于有人收拾陶二了!” “整条街上,谁不想揍他。城主是个好人,怎么就生出这样的儿子?” “原来那位姑娘是仙门弟子,难怪打人这么带劲儿,瞧着就解气。” 说到这,众人齐齐望天,希望这次出去,姑娘能多揍陶二几次,最好能把他揍正常一点。 “此舟一日行万里,明日我们就能到九天宗。”玉镜走到桌边:“都先坐着喝几口茶。” 玖茴挨着玉镜坐下:“师父,这次银籍真人的合体期大典,有多少人会去?” “银籍是近三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剑修,九天宗如此郑重地为他举办典礼,各大宗门与城主府谁都要去捧场。”玉镜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过青岚门例外。” 五人围着桌子落座,陶公寿磨磨蹭蹭,小心翼翼打量玖茴眼神,见她没有看自己,才缩着肩膀贴着他哥坐下,坐下后还朝另一旁的祉猷讨好一笑。 都是仙尊弟子,他怕这个也会一言不合扇他嘴巴子。他现在浑身都疼,脑瓜子还在嗡嗡响,但他不敢抱怨。 祉猷抿了口茶没有说话,原来这就是书上所说的小人畏威不畏德。 他——悟了。 待在飞舟上十分枯燥,陶城主担心小儿子又发疯,没想到儿子老实得很,不仅不吵不闹,还给大家端茶倒水,十分殷勤。 唯一的问题就是见不得玖茴姑娘抬手,玖茴姑娘一抬手,他儿子膝盖就要弯。 玖茴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走出房间趴在飞舟的护栏上,看了一会儿白云跟晨曦,绕到船尾见祉猷正盘腿坐着修炼,正准备轻手轻脚离开,祉猷却先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玖茴走到祉猷身边盘腿坐下:“你一夜没睡?” 祉猷点头:“我不习惯在飞行法宝上入眠。” “哦。”玖茴从纳戒里掏出点心分给祉猷一半:“还有两个时辰才能到九天宗,不知道九天宗是不是像传说中那么厉害。” 祉猷已经习惯了玖茴分他东西吃,他默默吃着点心,听玖茴说起一些外面的传闻。 “你说银籍真人的合体期大典,会不会有魔教的人来捣乱?”玖茴小声道:“到时候咱们一定要小心,别被被他们连累了。” “九天宗高手如云,就算真有魔教的人前来捣乱,九天宗也能应对。” “你看那里。”玖茴指向远处发光的地方:“那地方是不是放着镇天鼎?” 祉猷轻轻点头。 玖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因为她看到云层中飞出了一艘华丽的飞凤舟。 舟上站着不少人,为首的女子似乎察觉到玖茴的视线,迎上了她的目光。 晨曦穿透云层,玖茴乘坐的飞舟散发着灿烂金霞。 原本傲立在飞凤舟的美丽女子,朝玖茴与祉猷飞了过来。 进步(捉虫) “秋宗主。”玉镜突然闪身出现,挡在玖茴与祉猷身前,她温温柔柔向来人行礼:“上一次见到秋宗主还是五十年前,这么多年不见,秋宗主风采依旧。” 玉镜左手负于身后打了个手势,玖茴顿时明白过来,连连后退几步,见祉猷没有反应,又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晚辈玖茴见过秋宗主。”她踩了踩祉猷的脚。 祉猷啊,你可机灵点吧。 “晚辈祉猷见过秋宗主。” 祉猷低头看了眼被踩的脚,把还没吃完的点心藏进袖子里。 玖茴欣慰一笑,很好,知道在外人面前要掩饰了。 “玉阁主。”秋华回礼,浅笑道:“相逢便是有缘,我不请自来,还请玉阁主见谅。” “秋宗主仙足愿蹋此舟,是我们望舒阁所有人的荣幸。”玉镜回头对玖茴道:“玖茴、祉猷,你们还不赶紧去准备茶水点心?” “是,师父。”玖茴带着祉猷退下,两人让傀儡准备好桌椅,玖茴见祉猷从纳戒取茶叶,拦住他的动作:“你干什么?” “青岚门地位显赫,宗门的茶叶过于普通,我想……” “咱们望舒阁小门小户,怎么会有珍稀昂贵的茶叶。”玖茴洗干净手,取了果片与桃花:“说不定秋宗主不喜欢饮茶呢。” “我们宗门多鲜花瓜果,以此待客,方显诚心。”玖茴伸手取炉上沸腾的晨露水:“花开花落总是春,这样就很好。我端茶,你端点心,跟上。” 飞舟在云中穿行,秋华与玉镜相向而坐。 秋华不说话,玉镜便对她温柔一笑,态度讨好却不谄媚。在秋华记忆里,玉镜似乎一直这样,应该说望舒阁的人都是这个样子。 她第一次见到玉镜是在五百八十年前,那天她与步庭举办着盛大的订婚典礼,玉镜跟在前任望舒阁阁主身后,红着脸接过师父送的见面礼。 第二次见到玉镜,是五百年前,她的师父已陨落一年,她继任青岚门宗主。继任典礼上宾客如云,一开始她并没有注意到玉镜,直到最后宾客告别时,所有人都在恭喜她,唯有玉镜跟她说了请多保重。 后来几次见面,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世间只有一个青岚门,但却有无数个像望舒阁这样的小宗门,她与玉镜注定了身份地位不同。 让她意外的是,玉镜的修为竟已达到了合体期,这样的修为,来他们青岚门做长老也是绰绰有余了,然而整个修仙界却没有谁注意到此事。 “秋宗主请用茶。”玖茴把茶盏端到秋华面前,秋华笑:“你我相识多年,我却不知你收了两位贴心的徒儿。” 她掏出两件法器,一件顺手给了祉猷,一件放到玖茴手中:“早年有位故友最喜我炼制的飞剑,如今故友早已不在,平日闲暇时炼制的飞剑也不知送与谁,你们拿去玩。” 玖茴手中的飞剑由难得一见的玉髓炼制而成,剑身还有很多高深的防护符文。这样一把飞剑,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还不向秋宗主道谢。”玉镜笑了笑:“多谢秋宗主为这两孩子破费,我这两个徒弟修为普通,资质也是平平,有这样强大的防护飞剑陪着他们,我也能放心不少。” “谢谢秋宗主。”玖茴行大礼,行到一半却被秋宗主扶了起来:“自家晚辈,用不着这般客气,都坐下一起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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