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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砜面上露出了几分喜色:“你们?终于到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家?里长辈要留着?祉猷吃除夕团圆饭,所以我们?来得迟了。”玖茴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礼盒:“恭喜你继任宗主之?位。” “望舒阁已经送过礼……” “那是?宗门送的礼,这份是?我们?朋友之?间的礼。”玖茴笑眯眯地把?礼盒推进一点:“俗话说,好玉配君子,你看看这块玉,合不合你心意?” 南砜打开礼盒后愣住,这哪里是?块普通的玉,分明是?以玉石为基,雕琢了无数防护法阵的极品防护法宝。 “这块玉佩,是?我跟祉猷一起做的。”玖茴笑:“你若是?不喜欢,也别告诉我们?。” “我很喜欢,谢谢你们?。”南砜把?玉佩郑重地系在腰间。 帮着?南砜穿吉服的亲传弟子欲言又止,大师兄身上的衣物配饰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腰间突然换上别人的玉,会不会有些?不合适? 他看了眼屋内没有说话的二长老,没有敢开口。 “两位小友炼器的手艺,真可谓是?巧夺天工。”二长老向两人道谢:“让二位费心了。” “典礼繁琐,我们?就不打扰诸位。”玖茴回了一礼:“待继位大典结束后,我们?再叙旧。” 等玖茴与祉猷离开,二长老见南砜没有把?玉佩从腰间摘下来的意思,沉默片刻道:“二位小友,实在是?天资出众。” 小小年纪,便能炼制如此珍稀的极品法器,便是?十大宗门也很难找出这样优秀的弟子。 出了南砜的院子,玖茴看到步庭竟然出现?在院门外?。 仙君赠礼 第82章 不过十几天未见, 步庭已经骨瘦如柴。风刮着他身上的衣袍,让玖茴想到如不胜衣这个词。 “玖茴姑娘。”步庭面色苍白,静静地看着玖茴, 对她点了点头。 “步仙尊。”玖茴拱手行礼。 祉猷没有动?,他?连看都懒得多看步庭一眼。 步庭轻咳两声:“南砜在桃林城时, 有赖二?位照顾。” “桃林城的百姓都很喜欢南砜与十一,谈不上照顾。”玖茴侧身往旁边退了退:“仙尊是去找南砜吧,晚辈就不多打扰了。” 步庭没有阻拦,他?看着玖茴与祉猷并肩从自?己身旁走过, 突然道:“玖茴姑娘当?初为何会?想到, 用魔族的极恶之气来对付赤泉?” 玖茴回头, 脸上满是茫然不解:“当?初不是说试一试?您与几位前辈都没有拒绝啊。” “至于怎么想到的……”玖茴用小眼神偷偷瞥步庭:“仙尊平日应该不看话本吧?” 步庭微微动?了一下眉梢。 “若是仙尊喜欢看话本,应该就知道,话本里流行以毒攻毒。”提到话本, 玖茴眉飞色舞道:“俗话说得?好, 恶人自?有恶人磨, 对付大妖怪, 当?然什么手段都可以试一试。” “玖茴姑娘很不喜欢妖?” “人妖有别,我当?然讨厌作恶的妖。”玖茴似乎想到什么,立刻反映了过来,连忙道歉:“仙尊,晚辈没有说妖都不好的意思,请您见谅。” 见谅? 步庭隐隐觉得?玖茴这话有异,不动?声色道:“恶妖人人诛之, 姑娘嫉恶如仇, 何处此言?” “仙尊不是与木栖……” “玖茴。”祉猷淡淡开口,打断玖茴的未尽之言:“不过坊间话本上的胡编乱造, 不可在仙尊面前妄言。” “是晚辈失礼了。”玖茴一脸犯了错的模样:“请仙尊见谅,晚辈告辞。” 玖茴拉着祉猷一脸心虚地匆匆跑走,似乎害怕步庭继续追问。 等跑远了,玖茴才笑眯眯地缓下脚步,伸手与祉猷击掌:“祉猷,刚才你配合得?真好,我就不信他?听了这些还不会?好奇。” 低头看了眼手掌,祉猷虚虚握拢五指:“我们现?在去哪?” “当?然去找个好位置准备吃席。”玖茴把手背在身后,心情?极好,转身间裙摆犹如绽开的红梅:“师父他?们肯定已经去了。” 望着走在前面的玖茴,祉猷快走两步,追上玖茴的步伐。 时近午时,冬日暖阳高挂,玖茴坐在椅子上,对祉猷道:“阴沉了好几天,今天太阳终于出来了。” “这就叫天命所归。”锦轻裘提着壶露饮过来,想挤到玖茴身边坐下,察觉到祉猷望过来的眼神,步伐一顿,转身做到祉猷身边。 “锦少主,你过来作甚?”玖茴指了指十大宗门方向?:“你身为宗门少主,代表着整个御珍宗,跑来这里坐不合适吧?” “宴席还没正式开始,十个宗门代表,就我跟平陵道友是年轻人,她还不爱搭理?我。”锦轻裘给?祉猷与玖茴倒满露饮:“方才见二?位单独进的殿,你们是不是去见过南砜仙长了?” 玖茴点头:“怎么,你也有东西私下给?南砜?” “哎!”锦轻裘打断玖茴的话:“南砜仙长是个严肃正经人,我这个人生来风流,跟他?可不是一路人。” 说话间,他?看到问星门的一行人进了殿,对玖茴道:“你们望舒阁与问星门相邻,那位姑娘你可认识?” “你说的是玉鸾姐姐?”玖茴伸手剥桌上的灵果,瞥着锦轻裘道:“我跟玉鸾姐姐在问仙城相识,她只比我大上两岁,你不要想着老牛吃嫩草。” 听到“老牛吃嫩草”五个字,祉猷的手一抖,垂着眼睑看自?己的掌心。 “我岂是那样的人,更何况能让我心动?之人……”锦轻裘叹息一声,继续道:“今天早上我来寻你跟祉猷的路上,与那位玉鸾姑娘相遇,见她神色匆匆的样子,所以多留意了几分。” 玖茴抬首多看了玉鸾一眼,玉鸾心性稳重,怎么会?在九天宗神色匆匆? 似乎察觉到玖茴的视线,玉鸾隔着人群朝她展颜一笑,才在师父身后落座。 锦轻裘又在玖茴这边赖了一会?,直到九天宗的长老们全都当?场,才匆匆穿过人群,回到御珍宗的位置。 咚。 鼓声响起,身着宗主吉服的南砜在万众瞩目中走入大殿,他?的身后跟着四位长老,长老们手捧托盘,托盘里放着宗主令、宗主冠等物。 祭拜天地、祖师、又有长老上前为南砜佩上玉饰、荷包等物。 一位长老原想取下南砜腰间另一块玉佩,二?长老伸手拦住,替他?压了压玉佩,带着这位长老退到一边。 所有人都以为步庭不会?出现?,没想到关键时刻,他?穿着锦袍出现?了。 任谁都看得?出他?重伤未愈,他?一步又一步缓缓走到高台之上,双手执起宗主玉冠,为南砜戴在发间。 “当?年为师的师父,不曾亲手为我戴上这顶冠。”步庭扶着南砜站起身:“你与为师不同,为师永远是你的依靠。” “师父!”南砜红了眼眶。 “好孩子。”步庭没有看众多宾客,他?拍了拍南砜的肩膀:“九天宗以后,就交到你手上了。” 他?闷咳几声,把涌到喉咙间的血压了回去,转身面对众人:“南砜尚年幼,往后请诸位道友多多照拂。” “仙尊言重。” 众人纷纷回礼,即便外面谣言纷飞,但是当?着步庭的面,无人敢让他?难堪。 步庭无意久留,他?面色苍白,在众人的喧闹声中,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大步走出正殿。 玖茴对祉猷叹息一声,只是人一旦陷入执拗与疯狂,就很难再走出来了。 宴席刚开始没多久,问星门的门主与长老,就带着几名弟子低调离开,隔了半个时辰后才再度出现?。 问星门主面上有几分忧色,就连其他?几位宗主与他?说话,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猜发生了什么?” 酒过三?巡,一些宾客已经染上了醉意,锦轻裘趁机溜到玖茴身边,对他?们小声道:“问星门的门主与长老,去了步仙尊的院子。” 玖茴与祉猷放下筷子,旁边的望舒阁弟子也都假装吃菜,其实竖起了耳朵。 “问星门主与长老为步仙尊掐算了一番,说什么机缘难现?,步仙尊的伤,怕是好不了了。” “难道今日有步仙尊伤愈的机缘?”玖茴来了兴趣,“怎么又机缘难现?了?” “运气瞬息万变,一环扣一环,只要其中一环掉了链子,后面再续上,就不是原本那一环了。”锦轻裘轻嗤一声:“若我是九天宗的人,还去求什么机缘,不如直接去扶光山认罪,无论做什么都好,只要仙君能够满意。” “可他?的心性谋略不改,仙君又如何满意?”玖茴立刻反驳道:“仙君一生幽居扶光山,从不涉足三?族恩怨,他?本就不该拿此事?去烦仙君。” 锦轻裘虽然喜欢看热闹,但是提到扶光仙君,心情?仍有些复杂:“当?年我父亲说,应该想办法替代仙鼎镇压气运这件事?,结果除了秋华仙尊同意,谁都不敢冒险。” “扶光仙君已经被关在扶光山五百零六年了,难道还要让他?在扶光山关五百年?”锦轻裘语气微妙:“普通百姓不知情?,难道修士们也要继续装聋作哑?” 玖茴把一颗剥好的橘子放到锦轻裘掌心:“说得?好!” “你亲手剥的橘子,我可舍不得?吃。”锦轻裘把橘子举到自?己眼前:“我要把它……” 一只漂亮的手伸过来,拿走他?掌心的橘子。 锦轻裘回头看着拿走他?橘子的祉猷,祉猷把橘子塞进自?己嘴里,把另一个剥皮的橘子放回他?手里。 锦轻裘:“……” 祉猷道友,你真是半点礼德都不讲啊。 悻悻地把这个橘子放回果盘,锦轻裘干咳一声:“南砜道友继位,我觉得?他?应该能赞同我的想法。”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鹤鸣声,众人抬起头,就看到一只仙鹤飞进大殿,口中还衔着一只礼盒,礼盒上有扶光山的标志。 扶光山? 众人都放下了筷子,起身拱手行礼。 仙鹤停在南砜面前,南砜伸出手,接住仙鹤口中的礼盒。 见南砜接了礼盒,仙鹤吃了他?面前的几颗灵果,展翅飞出大殿。 九天宗的长老们神情?激动?,他?们都以为仙君厌了他?们九天宗,没想到竟然会?送来礼物。 其他?人想得?更多,扶光仙君惩罚步庭不愿为他?疗伤,却?愿意给?九天宗下任宗主送贺礼,岂不是向?天下人表明,他?厌恶的是步庭,而不是整个九天宗? “多谢扶光仙君。”九天宗众人向?扶光山所在的方向?拱手行礼,神情?郑重地打开了礼盒。 礼盒里面,放着一顶九莲玉冠,整座玉冠散发着幽幽灵光,无不昭示着它的不寻常。 “这是……这是仙君亲手炼制的玉冠啊。”二?长老颤抖着手,捧起玉冠:“宗主,此乃仙君亲手炼制的玉冠,你快快换上,不可辜负仙君心意。” 此冠便是仙君对他?们九天宗的宽容,有了此冠,便无人再说九天宗对仙君不敬,他?如何能不激动?? 在几位长老的簇拥下,步庭亲手为南砜戴上的宗主冠被取下,换上了扶光仙君亲手炼制的玉冠。 殿内的欢闹,似乎传遍了整个九天宗,步庭翻完手里的主人翁名为“沐歧”的话本,听到童子说扶光山为新任宗主送来亲手炼制的玉冠,突然轻笑了一声。 “常年幽居扶光山的仙君,为何会?有了七情?六欲?”他?捏碎手中的话本,扶着窗棂大口吐出血来。 “仙尊,你还好吗?” 步庭回头看着来人:“你是……问星门的弟子?” “晚辈玉鸾,见过仙尊。” 玉鸾眼中闪过杀意,随后又隐了下去:“晚辈此时来,是来拿遗落的东西。” 她弯腰捡起不知何时掉在椅子下的荷包:“晚辈告辞。” 步庭闻到淡淡的丹药味道,开口问道:“不知贵宗主掐算的结果……” “仙尊难道不知道吗?”玉鸾握紧荷包,冷漠笑道:“人生在世?有无数条命运线,红为吉,黑为凶,仙尊前路一片黯淡,宗主怎好告诉你真相?” “那你又为何告诉我?”步庭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敌意。 “晚辈十五年前与仙尊有过一面之缘,自?然不忍仙尊受到蒙蔽。”玉鸾垂下眼睑:“仙尊谪仙般的人物,即使是前路黯淡,想来也是不惧的,对吗?” “咦?”玖茴从院子门口探出头:“玉鸾姐姐也在?” 入魔 第83章 “玖茴, 你怎么?来了?”没有料到玖茴会突然出现,玉鸾紧紧捏住藏在袖中的药瓶,缓缓把它放了回去。 步庭看着院门外的少女, 缓缓开口:“玖茴姑娘不在宴席上,来步某这里?是有何事?” “贵宗的宴席味道太好, 我吃得有些撑,所以在四处走走。仙尊住的这边风景优美,不知不觉我就走到这边了。”玖茴跨进院门,走到院侧的石桌旁坐下, 从纳戒里?取出一壶热茶:“晚辈不请自来, 仙尊不必招待我, 你们?有话继续说,不必在意我。” 看着玖茴怡然自得的模样,玉鸾沉默下来, 步庭也没有说话。 沉默的仙尊, 无?言的玉鸾, 外加一个把仙尊院落当做休憩地的玖茴, 整个院子充满着一种荒诞却又诡异的宁静。 “要不喝口?茶,坐下来慢慢说?”见两人都不说话,玖茴执起茶壶,望向两人:“这是十分罕见的白茶,能够明目护肝,清肺解毒,两位真的不来一杯?” 玉鸾这才注意到,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茶花香味, 茶香幽幽,把她心头的怨恨与杀意, 都压制了下来。 步庭警惕地看着玖茴,他不会愚蠢地认为?,玖茴真的是偶然路过。 “祉猷小友为?何未与你一起?”步庭走到石桌旁,低头看玖茴:“小友与祉猷小友向来是形影不离,这样的好茶,怎么?不让祉猷小友一起品茶?” “家中长辈对祉猷爱惜非常,我的东西,他自然也有。”玖茴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仙尊,玉鸾姐姐,请入座。” 茶香仿佛变成了活物,迫不及待钻入鼻息间,步庭挥袖拂走茶香,语气冷淡:“多谢玖茴小友好意,只是我身带暗伤,不宜饮茶。” “既然如此,那就太遗憾了。”玖茴收起茶盏,起身走到玉鸾身边,伸手挽起她的手臂:“玉鸾姐姐,方才我过来的时候,贵宗掌派大弟子青恒道友正在找你,我们?一起走吧。” 玉鸾藏在袖子下的拳头,捏得骨节泛白,指甲深深陷入肉里?,掌心晕开?点点血迹。她看着一无?所知的玖茴,缓缓吸气,半晌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好。” 靠近步庭的机会难得,可是玖茴无?辜,她不能让她牵连其中。 “玖茴小友。”步庭叫住离开?的两人:“这位玉鸾姑娘,还没说十五年前的事,二位这样离开?岂不是显得步某招待不周?” 玖茴回过头,步庭的乾坤剑已经握在了手中,整个院落的树木,被剑气震荡得簌簌作响。 “无?论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那也是你我之间的事,与他人无?关?。”玉鸾没有想到,受了重伤日?日?吐血的步庭仍旧这么?厉害,她被凌厉的剑气逼得喘不过气来。 她上前一步,把玖茴挡在身后,对她道:“玖茴,你先?回去,我还想跟步庭仙尊聊一些旧事。” “有什么?旧事是我不能听的吗?”玖茴一脸的天真懵懂,仿佛想凑热闹而不得的孩子,怎么?也不愿意离开?:“你们?尽管聊,我保证不说出去。” 玉鸾额头与后背已经沁出冷汗,她紧咬牙关?:“快走。” 玖茴妹妹如此单纯天真,哪里?明白步庭话中的深意。她若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玉鸾姐姐,你别赶我走呀。”玖茴牵住玉鸾汗湿的手,仿佛没有察觉到她掌心满是冷汗:“要不你们?下次再叙旧,你先?陪我去四处逛一逛?” 玉鸾看着步庭不语,恐怕她现在就算想走,步庭也不会放她离开?。 “十五年前,三?个魔族抓走近百稚童,在蔓襄城设下噬血大阵。”步庭看着玉鸾:“蔓襄城少主为?了护住全城百姓,以身破阵,救出了那些稚童,她却身死道消,你与蔓襄城少城主是何关?系?” “我的母亲出生于子书世?家,天资出众,品性端方,受尽蔓襄城百姓的拥戴。”玉鸾红着眼睛,无?法抑制心中的恨意:“十五年前,魔族劫掠稚童,设下噬血大阵,此阵若成,蔓襄城无?数百姓将会陷入疯魔,母亲本在进阶的重要关?头,却顾不上自身安危,只身入阵,与魔族护法缠斗至死。” 玉鸾声音颤抖:“仙尊难道忘了,你浑身不染尘埃地踏入阵中,一剑杀了那三?个魔头后,说了什么??” 步庭沉默不言。 “仙尊你说……”玉鸾哽咽一声,眼泪从眼眶中涌出:“仙尊你说,魔族果然选了蔓襄城为?阵心,这些蠢货,真是送上门找死。” 她的母亲,浑身是伤躺在血泊里?,至死都不知道,她与蔓襄城都只是诱魔族护法现身的饵。 “高高在上的仙尊,把我们?蔓襄城当做了什么?,把我母亲当做了什么??”玉鸾高声道:“他们?都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诱饵!” “那三?个魔族护法行踪诡秘,杀人无?数,死在他们?手中的无?辜百姓近万数……” “可是我母亲何辜,蔓襄城百姓何辜?!”玉鸾召出剑指向步庭:“你们?假惺惺地盛赞我母亲的高义,继续做着高高在上的仙长仙尊,如今谁还记得我母亲的惨死?” “你知道她死前有多痛苦吗,你知道她临死还在安慰孩子们?不要怕吗?”玉鸾不甘又怨恨:“可是凭什么?呢,又是为?什么?呢?” 她夜夜梦入母亲惨死的那日?,一次次午夜梦醒,终日?不得解脱。 “你是高高在上的仙尊,修为?高深,法力无?限,为?何不直接去魔族杀了魔王,为?天下除尽魔头?”玉鸾抹去脸上的泪:“还是说,对你而言,死一个蔓襄城少城主,比你们?直接杀入魔族更划算?” 步庭沉默不言,却没有反驳。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玉鸾举剑刺去,“死的为?什么?不是你这种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步庭侧身躲开?玉鸾的剑,在他眼中,玉鸾的剑法修为?,犹如一两岁刚学会走路的稚童,毫无?威胁可言。 在强者面前,弱者的控诉、仇恨、愤怒都软弱不堪。 步庭没有动手,玉鸾却连他的衣角都无?法碰触,这一切都是弱者可怜的闹剧。 灵力使?用过度,她握剑的手滴着血,心头血也从嘴角漫出,但她仍旧没有停手。 “玉鸾,你年幼失怙,拜入问?星门不易,不要再执迷不悟。”步庭伸出两指,轻轻夹住玉鸾颤抖的剑:“你回去吧,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 “不与我计较,好一个不与我计较。”玉鸾又哭又笑地看着步庭,眼中流出了血泪:“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仙尊的大量?” 她的乌发寸寸变白,眼瞳渐渐被鲜红代替。 “玉鸾姐姐!”玖茴察觉到玉鸾不对劲,飞身上前抓住玉鸾的手,灵力汇于指尖,点在玉鸾额间。 玉鸾要入魔化煞了! 啪! 一张清心符贴在玉鸾额头,见玉鸾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就玖茴双手一掐诀,无?数清心符从她身后腾空而起。 “清心静神,心神合一!” 漫天的清心符包裹住玉鸾,玉鸾挣扎了一番,渐渐安静下来。许久之后,符咒包围下的玉鸾,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 “玉鸾姐姐。”玖茴抬手撤去清心咒,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发顶:“姐姐心中有怨有恨,不是姐姐的错,是魔族的错,是步仙尊的错,你不该逼自己至此。” 玉鸾怔怔地抬头看着玖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别人对她说,是步庭的错。 世?人皆崇拜高高在上的仙尊,有人劝她放下,有人让她修心,却从未有人能够承认一句“步庭错了”。 唯有玖茴,唯有这个在问?仙城初识的少女,当着她与步庭的面,站在了她的立场。 她伸手抱住玖茴,嚎啕大哭,仿佛所有的不甘与怨恨,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正视。 玖茴轻拍着玉鸾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她仰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步庭。 两人的视线交汇,步庭收起乾坤剑,语气冷漠:“你们?走吧。” “步仙尊这一生,可曾有过后悔的事?”玖茴掌心闪烁着灵光,让哭得啼血的玉鸾安睡在自己怀里?,好奇地问?步庭。 步庭答非所问?道:“你特意为?了此女而来,你究竟是谁?” “晚辈玖茴呀,难道仙尊受了重伤,连记忆也变差了?”玖茴轻轻拍了拍玉鸾,即使?昏睡了过去,玉鸾的身体仍旧因为?过于悲痛而轻轻颤抖:“晚辈若是不来,仙尊会如何对待玉鸾?” “她若不说明原委,对我动杀意就走不出这座院子。”步庭把手背在身后:“若知道她是蔓襄城少主之女,我不会杀她。” “仙尊并未把她看在眼中,所以晚辈若是不来,她或许是死,或许是入魔化煞,陷入癫狂之中。”玖茴抚着玉鸾的青丝,想起玉鸾问?仙城初遇时,玉鸾对她散发的善意。 后来在问?星门飞舟上,玉鸾对她故作不识时,心情一定?很?复杂。 既怕同门因为?望舒阁寒酸笑话她,影响她融入问?星门,让她失去成为?亲传弟子的机缘,因为?只有成为?亲传弟子才有机会靠近步庭报仇。又因为?这个行为?心生愧疚,许久不能释怀。 善良之人,往往更容易谴责自己。 冷漠者,很?难被他人苦难牵动。 玖茴单手揽着玉鸾,看着步庭道:“仙尊,金银财宝皆可用数量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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