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薄薄的?几张纸了。 他放下鼻梁上?的?窄边眼镜,抿了口咖啡。 白郁不喜欢咖啡的?苦味,但是工作的?时?候确实需要?咖啡提神。 可这时?,他听见了伊缪尔的?惊呼。 公爵骤然?站起?来,朝白郁伸出手,眸子里全是担忧,像看见了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 鼻腔中有热流涌动,接着坠落下来。 白郁低头,血恰好滴落在书案,如一朵绽开的?梅花。 第86章 要我 他要炸毛成刺猬了 血顺着人中落下, 一滴一滴滑落,白郁视线昏黑,他?用手撑在书桌上艰难支撑片刻, 终是抵不过昏沉的睡意,在合眼前, 他?听到了椅子倒地的声音。 伊缪尔大?公豁然?站了起?来。 他?撞到了桌椅, 资料散落一地, 可大?公无心顾及, 他?单膝半跪在医生的书案上, 探手去拉医生的手,失声道:“白郁!” 在公爵府中,医生一般带着面具,公爵将面具取下,露出医生俊美?的面容, 伊缪尔这才发现,医生的面色很难看。 他?嘴唇乌青, 一丝不苟的黑发被汗水打湿, 狼狈地垂下一缕, 血迹从唇角和鼻子中溢出,丝丝缕缕, 绵延不掉。 伊缪尔用袖帕去擦, 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血不断满溢, 几乎染红了半个帕子,他?越擦越多,手也越来越抖,等府中医生赶到的时候, 已经?抖的不成样子。 侍卫将白郁扶到床上,伊缪尔则扶着书桌站起?来,他?恍惚着垂眸看向手中的袖帕,看见?一片刺目的猩红,险些没有站稳。 ……医生是,怎么了? ……上午还好好的。 他?握着帕子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人来人往,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用了些奇奇怪怪的诊断工具,又从白郁身上抽了几管血,所有人都急切而忙碌,只有伊缪尔呆在原地,无所适从。 有人检查呼吸,有人检测脉搏,伊缪尔想上前帮忙,可大?公的身份反而成了累赘,他?不敢上前,也不敢讯问,怕给医护造成更多的压力,便只是扶着门?框站在卧室门?口,呆呆看着里面。 这个角度,他?看不见?白郁。 等待的时间无比漫长,等阶段性的救护结束,后续的治疗还需要血液报告分析,老?医生停下动作?,伊缪尔才能哑着嗓子问上一句:“是怎么了?” 老?医生:“像是中毒。” 大?公府和黑袍会打了不少交道,牢中也有不少病发需要医治的犯人,府中对他?们的手段一清二楚,白郁一病发,他?们就?看出了病因?。 只是这东西到现在也没有合适的药物,治疗方法都捏在黑袍会手上,老?医生思考片刻,还是不敢贸然?给药。 他?和公爵交代完病情,伊缪尔的脸色沉的可怕,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露出微笑:“哦?黑袍会,是吗?” 当天晚上,伊尔利亚掀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 伊缪尔大?公手段本?就?以凌厉狠辣著称,虽然?在底层享有美?誉,可在贵族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在前几个月,暴君心情尚可,没生出什么事端,可现在显然?不是这样,一时间,伊尔利亚贵族人人自危。 亲卫队穿行在大?街小巷,对照名单,将一个又一个卧底揪出住宅,关入牢房,一时间,黑袍会中层折损大?半。 这些人虽然?每一个都不那么重要,可连结在一起?,却?是帮派上下贯通的重要通路,是蔓延开来的毛细血管,当这些枝蔓被尽数打断,一时间,黑袍会竟然?陷入了半瘫痪的地步。 公爵府地牢人满为患,审讯工作?井然?有序地进行着,随着一个又一个的招供,更多的名字浮出水面,审判书不断发出,伊尔利亚报纸甚至腾出了专门?的版面,记载审判的进展。 越来越多的罪行被公之于众,黑袍会曾主导过许多令人发指的案件,从侵占私吞财产到杀人放火,买卖器官,林林总总不一而足,而公爵府的在押囚犯根据罪行等级,被相继判处死刑,流放,终生监禁等处罚,郊区校场的枪声不绝于耳,有好事者记录,发现数量已经?超过大?公上位时的那场大?清洗。 一时间,民间议论?沸沸扬扬,喧嚣尘上。 可一切的一切,伊缪尔都无暇顾及。 白郁几天没醒,他?就?高强度的工作?了几天,似乎在用文书和卷宗麻痹自己,他?将白日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空隙,手段果决的令人胆寒,而在晚上,他?会来到白郁的房间,和医生一起?睡觉。 白郁的血液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老?医生每日来看,但他?依旧无法下定结论?,只能给公爵一个模糊的答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也许明天,也许……” 白郁的病情是系统干预后的结果,和典型案例有很多不同,老?医生不敢下定结论?。 但从他语调中可疑的停顿,伊缪尔已经?明白了。 ——也许明天会醒,也许永远也不会。 他?懊恼起?来。 就?在白郁昏倒的那天,他?们还在闹别捏,或者说,伊缪尔单方面的闹别扭。 他?没有和白郁一起?吃饭,没有牵手,没有互道晚安,那些平日里习以为常,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的事情,他?都没有做。 而那居然是最后一次机会。 之后,一切便戛然?而止了。 伊缪尔想起?白郁和他?说要去里斯宴会的那一日,医生略带笑意地哄他?,可那一次,他?没有回头。 拥有再失去,总是比不曾拥有更加令人难过,获得过医生的温柔和照顾,前一次的失去已经?足够痛彻心扉,假如失而复得,却?再短时间内再次失去,伊缪尔已经?没法想象该如何继续生活了。 “……” 手中的文书忽然?变成了难以理?解的扭曲文字,伊缪尔恍然?间抬眼,才发现月亮不知什么时候高悬于天,他?已经?在书房独自坐了数个时辰。 没有医生提醒,他?甚至不记得按时吃晚饭。 公爵心情不佳,吩咐了不许打扰,仆人们不敢靠近,如果医生醒着,他?应该会敲三下门?,然?后不管伊缪尔同不同意,不由分说地推开,将他?拉出来吃饭。 但现在,没人敢这么做了。 伊缪尔推开文书,走到了卧室床前,在床沿坐了下来。 他?执起?医生的手,放在了脸颊,微微蹭了蹭。 卧床许久,医生体温偏低,皮肤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可伊缪尔没放手。 他?固执地和医生十指相扣,像是害怕医生的体温继续凉下去,可不知何时,似乎有液体状的东西落在了手背上,伊缪尔微微闭眼,任由无法抑制的湿意凝结,汇集,最后沿着下巴滑落。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清浅的叹息。 白郁其实醒着。 毒发会难受,他?现在确实骨骼酸痛,肌肉疲乏无力,可白郁并不怎么在乎,系统强制解毒和毒素相互冲撞,昏迷更像是身体应急保护措施,可缓过最初几天,但他?已经?好多了。 身体依旧有点不受控制,眼皮沉的像是铁,但他?能感知到外部的一切,也能感知到手背上的水痕。 冰冰凉凉的,顺着手背滑行了两厘米,又被伊缪尔轻柔地拭去了。 他?把小猫弄哭了。 白郁心里没把这毒当回事儿,加上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忙着忙着,忙到最后,都忘记了告诉伊缪尔一声。 大?公以为他?醒不过来,现在一定难过极了。 把伴侣欺负成这个样子,医生难得升起?了一丝心虚,他?艰难地操控着身体,像初出茅庐的驾驶员生疏地控制着机器,一番挣扎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白郁率先看见?的,是伊缪尔湖蓝色的眼瞳。 小猫的眼睛很漂亮,让人想到大?巴哈马的蓝洞,或是尼沙普尔的绿松石,那是种澄净而温柔的蓝色,不带任何杂质,可此时这双眼睛哀哀地看着白郁,里面盈满泪水,一滴一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就?仿佛你对他?做了世界上最过分的事情。 冷淡如白郁,也不忍心让这双眼睛的主人落泪。 他?艰难地勾了勾手指,动作?绵软无力,撩拨似的擦过小猫的手心。 伊缪尔瞬间感知到了。 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正对着白郁的眼睛。 医生不知何时醒了,他?看上去依旧虚弱,却?对着伊缪尔露出了安抚的微笑,而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话。 伊缪尔俯下身,凑近了些。 白郁叹息道:“别哭了,伊缪尔。” 这不是白郁第一次这样说,在公爵府花园的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医生抱起?小猫的时候,也曾这样安慰。 当时小猫蹭着医生的胸,哭得像个傻逼,将医生的衬衫全打湿了,但现在伊缪尔一愣,他?抬起?手臂,几乎是慌张地抹掉了眼下的水痕,掩盖神色后急匆匆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替医生拿水掖被子,等一切都做好,他?再次俯下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郁其实觉着他?快好了,系统的解毒工作?到了尾声,他?也正逐渐恢复身体的控制,但伊缪尔这样问,他?莫名心虚,于是犹豫片刻,迟疑道:“……有点冷。” 这迟疑放在伊缪尔眼中,就?是身体依旧难受,昏昏乎乎,不甚清醒的样子。 公爵大?步出门?,吩咐拿来了扁壶和被子,将白郁罩的严严实实的,而后伸出手,从被子里摸了摸白郁的后腰。 变回人后,伊缪尔一直拘谨保守,因?为母亲的身份,他?从小一直被用轻贱的词语构陷,比如轻浮,比如放浪,伊缪尔不想医生也这样看他?,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伸出手,碰医生除了手以外的地方。 他?想试试温度。 白郁出了层冷汗,后腰处的皮肤冰冷,伊缪尔滚烫的指尖按上去,白郁腰肉一颤,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在大?公眼中,他?就?还是冷。 于是伊缪尔掀开了被子。 他?脱下外套,褪下裤子,只剩薄薄一件衬衣遮住身体,而后从被子的空隙处滑了进来,紧紧的抱住了医生。 他?像是怕白郁还觉着冷,努力使?身体接触面积变大?,于是手臂环绕过医生前胸,腿也盘了上来,树袋熊似的抱住,最后将毛茸茸的脑袋依偎在了医生肩头。 热度源源不断的传递过去,伊缪尔哑声问:“还冷吗?” 白郁:“……” 他?的喉结不自然?的滚动起?来。 小猫只穿了一件外裤,外裤一脱,双腿便直接蹭了上来。 伊缪尔大?公有一副人皆称赞的面容没错,可其他?部分一直隐藏在厚重的袍服之下,遮得严严实实,白郁从来不知道,短腿小猫却?有一双这样漂亮的腿。 骨架修长,肌肉紧实,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线条流畅漂亮,该细的地方细,大?腿根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肉感,他?的腿蹭着医生的腿,正固执地用皮肤为医生取暖。 白郁闭上眼,额头出了点汗。 如果现在他?能正常说话,而不是必须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崩,他?一定会告诉小猫 ——他?是有点性冷淡没错,但他?不是杏无能。 伊缪尔多年养尊处优,皮肤触感极好,如一块温润的美?玉,若用双手扣住大?腿,掌心捏着把玩,应当可以想象那种的触感。 这种情况,就?算是柳下惠也未必能把持住。 白郁是个生理?正常的成年男子,还是个来了伊尔利亚以后一路高压,连自行解决都没有过的成年男子,伊缪尔这样蹭,他?必然?有所感觉。 有了暖壶和被子,还有具紧紧相贴的□□,白郁只觉热的可怕,可刚刚才说过冷,现在反悔未免奇怪,于是他?闭上眼,任由额头汗水滚落,安静地忍耐起?来。 可是大?公将他?额头的汗当成了冷汗,伊缪尔探出身子,用纸巾细致地擦过了,而后忧心忡忡:“你还冷吗?” “……” 白郁不说话,伊缪尔自然?以为他?默认了,于是直起?身体要从床上下来:“我去找侍者再给你要个暖壶,然?后加床被子。” “……” 再要个暖壶,加床被子,寒冬腊月的白郁非要中暑不可。 生死存亡之际,白郁身上最后那点难受都散了个干净,他?额头青筋暴跳,一把伸出手扣住了伊缪尔的腕子:“别去,我不冷。” “不冷?”伊缪尔蹙眉,担忧地看过来,他?重新?坐回床上,狐疑地摸了摸医生的额头,“真的不冷吗?” 白郁木着脸:“不冷。” “真的不冷。” “一点都不冷?” “一点都不冷。” “那还有哪里难受吗?” “一点都不难受。” 公爵蹙起?好看的眉眼,眸中隐隐带着不赞同:“我不信,你骗我。” “……” 伊缪尔细数:“你已经?昏睡快一周了,刚刚才醒,最开始鼻腔和口腔的血止都止不住,怎么可能不难受?” “……” 白郁感到疲惫:“你怎么才信?” 伊缪尔:“你得证明给我看。” 他?本?来想说,你得好起?来,正常起?床,正常吃饭,脸色变好,然?后去做身体报告,等报告结果出来,一切指标都正常,这样证明给我看,我才信。 可伊缪尔腿微微动了动,忽然?碰触到了什么,他?止住话头,不可思议地用大?腿再次确认,然?后脸色爆红,睁大?了眼睛。 如果是小猫形态,他?已经?炸毛炸成刺猬了。 白郁伸手,捂住了脸。 小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是倒水又是掖被子的,就?是怕白郁难受,想要病中的白郁舒服一点,可白郁非但没病,身体还给出了这种反应,饶是淡定如医生,脸皮也遭不住了。 可这时,布料的摩擦声响起?,白郁腰上忽然?一沉。 伊缪尔跨过他?的腰,直接坐在他?的胯骨上。 白郁睁开眼,小猫已经?脱掉了最后一件衬衫,脖颈,锁骨,胸膛和腰肢尽数暴露在外,被子不知何时被他?掀到一边,冷白的月华照在他?身上,皮肤泛着冷玉般温润的光泽。 伊缪尔的睫毛微微颤动,咬着下唇像是紧张,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却?定定看过来,固执地盯着白郁,漂亮的像是一对带猫眼效应的碧玺。 伊尔利亚尊贵的大?公正坐在医生身上,他?居高临下,高傲地命令: “要我。” 第87章 童话 就像童话故事的结局那样 白郁一愣, 伊缪尔已经动手,扒开了白郁的?衣服。 医生突如其来的?中毒显然将他吓的?不轻,伊缪尔急需确认某些东西, 比如医生的?健康状况,比如医生对他的?感觉, 又比如……他们之间的?关系, 和医生的?爱。 他们当然可以维持着风度小心?试探, 直到互相坦白, 交付心?意?, 可白郁和伊缪尔都?不是外放的?人,白郁过?于冷静,而伊缪尔害怕受伤,这场试探本该注定旷日?持久,直到有?人打破僵局。 但这场大病过?后, 伊缪尔不想再等了。 他的?动作显得颇为急躁,白郁尚来不及阻止, 公爵便闷哼一声, 吃痛地皱起?了眉头。 大公稠艳的?眉目皱成一团, 他小声吸气,谨慎动作, 明明是他开头, 他主动,可最?后受不了趴伏在白郁身上的?, 也是他。 小猫皮肤上同样出了层汗,像是玉石手串被盘玩已久后油润的?包浆,他蹭在医生肩头,用牙咬了咬他的?脖子泄愤, 留下?个浅浅的?牙印,出于小猫的?本能,伊缪尔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伤口?。 白郁很轻地嘶了一声。 他头上显出两?根青筋,这个不上不下?的?状况令人难受,伊缪尔难受,白郁也不敢动,虽然理由不同,他们两?人都?在出汗,最?后僵持着,试探着,诱哄着…… 等伊缪尔筋疲力尽,湖蓝色的?眼睛浸满泪水,倒在白郁身边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白郁安抚地摸着他的?脊背,他们中途不知道摸索到了什么?,小猫一时控制不住,居然冒出了尾巴,现在,那条蓬松的?白金大松果搭上了医生的?腕子,尾巴尖随着他的?主人一抽一抽,似乎疼的?狠了,还没完全缓过?来。 白郁捏了捏尾巴,毛发柔顺,手感良好,他便顺手捞到唇边,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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