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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这种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梁秋驰眼睛不好,听力反而更加敏锐。他朝向门口的位置,笑着问:“文森怎么见我就跑了?” 莫辛只能骗他:“公司有事,他去一趟。” “不如我们一起去吧。”梁秋驰这个突然的提议,让莫辛霎时愣在原地。听他不作声,梁秋驰笑问:“怎么了?是不太方便吗?” “不是不方便,”莫辛糊弄道,“一点小事而已,没什么好去的,文森可以处理好。” “我不是信不过他的能力,我只是想去以前工作过的地方走走,没准能想起来点什么。”梁秋驰如实说。 他想快点找回记忆,尤其是想记起莫辛口中所谈及的八年恋爱。他以为莫辛将这段感情描述的那样真挚深刻,也一定很想他早日好起来。 然而,莫辛却再一次跟他说了“过去不重要”这句话。 “就算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现在的任务是需要好好休息。”莫辛将他牵到餐桌边坐下,“我给你熬了粥,驰哥你在这等一下。 言辞之间微妙的闪躲态度,令梁秋驰感到奇怪,但他没再提去公司的事。 莫辛把粥端来,见梁秋驰一连喝了小半碗,不禁期待地问:“味道怎么样?” 梁秋驰点点头,“挺好的。” 莫辛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又突然解释起来:“不是我不想带你去公司,而是因为你车祸的事我没有向外透漏,我不想让任何人议论你。” “嗯,理解。”其实梁秋驰也并不是非去公司不可,他只是想去一些以前同莫辛走过的地方转转。 莫辛再次推脱道:“我今天没办法带你去,等下我有事要处理。” 梁秋驰放下碗,侧头对他露出一抹善解人意的微笑,“那等你有空了再说。” 莫辛暗暗松了口气,至少暂时糊弄过去了。 “我先扶你上楼吧,收拾一下我也该出门了。”说着,他起身去牵梁秋驰的手,却再次被拒绝了。 “我想在院子里走一走,你先去忙,不用管我。” 自从梁秋驰醒来,他的吃喝拉撒睡都在楼上卧室解决,实在憋闷无聊。今天阳光不错,他的视野比之前清晰许多,甚至能模糊辨出家具陈设的位置,所以他想去院子里活动活动。 “可前些天下的雪还没化,院子里路滑危险。”莫辛担心地说。 “那我就在一楼走走。”梁秋驰说。 莫辛不好再拦,只能独自上楼。 等他换好衣服下来时,就见梁秋驰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边,明明身影同初见时一样挺拔,但却给人一种极为落寞萧索的感觉。 他知道梁秋驰自尊心很强,如今看不见东西,又整天被关在房间里,心里肯定很不痛快。 莫辛又悄声返回楼上,从书房拿了台全波段收音机,给梁秋驰解闷。 “怎么还有这种老古董?”梁秋驰很是意外,但脸上带着笑意,让莫辛的眼睛有点发热。 这东西是有次他执行任务,遇到大地震导致基站被毁,正巧电子侦察小组里有个年轻人热爱无线电,随身携带着这台小巧的全波段收音机,才迅速与外界恢复了联络。只是那个年轻人后来牺牲在了前线,他就将这台收音机带了回来,一直放在书房里。 当然,这些莫辛不会告诉梁秋驰。 他只是带梁秋驰熟悉了开关和调频旋钮的位置,然后说了句“等我回来”,便出门了。 调查小组在安全总局设置了单独办公室,他身为代理局长接受询问,也就如同副总统告诉他的那样走个过场。 毕竟他为联邦荣誉在前线拼杀这么多年,没人会把他这个战争机器与私藏顶级逃犯联系在一起。 反而因为他战功赫赫,局里不少人都很崇拜他。所以在结束例行询问后,莫辛问起内情,本不该透漏内容的组员没有多想,就将调查进度一五一十告诉他了。 “基本能确定梁秋驰是跑了,但奇怪的是卢戈武装方面不承认制造了那起火并事件,所以还得再接着调查。局长,你说如果真不是卢戈那边救的人,还能有谁呢?梁秋驰都叛出联邦这么多年了,难道咱们内部还有他的……” “没根据的事不要乱说,”莫辛打断对方的猜测,“先将调查结果上报吧,具体怎么做听从上级指令。” 调查员连连称是。 莫辛记挂家里,想离开时,却遇见了同样来接受例行询问的雷尼斯。 “小莫将军这么着急,要去哪儿啊?”雷尼斯脱掉皮手套放进外衣口袋里,指了指旁边的茶水间,浑浊的眼里透着假惺惺的笑意,“过来一起喝杯咖啡吧,有事跟你说。” 第6章 梁秋驰坐在落地窗后的摇椅里,周身被冬日暖阳包裹着,看起来很舒服。 但细看就会发现,他额头沁了一层薄汗。 他紧皱着眉头,深陷在噩梦中醒不过来。 梦里枪林弹雨,满身是血的他在战壕里艰难地拖动一具尸体,但他的双臂很疼,低头一看,竟全是弹孔! 未等他回神,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又发现自己遍体鳞伤躺在湿热的雨林中。 茂密的丛林遮天蔽日,光影交错间,他看到一人拨开荆棘朝他跑来,焦急地喊他“驰哥”。 他浑身疼得要命,眼皮也灌铅似的沉,但他却把来人清俊的五官看得十分真切。 对方本来白皙的脸此刻涂着黑绿相间的迷彩,眉头紧锁着,漆黑的眼里亮晶晶的,快要哭了。 “别哭,不要紧。”梁秋驰听见自己这样说。 谁知这一说,对方的眼泪竟断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止不住地掉下来。 梁秋驰抬手想摸摸他的脸,却忽然心头一紧,一颗子弹穿林而来,紧接着那人便无力地扑进他的怀里。 “莫辛!” 梁秋驰猛然坐起,失神地盯着眼前那片模糊的光亮好一会儿,才从悲痛心惊中缓过神来。 刚才是梦,还是失落的记忆在回旋? 他一时不能分辨。 身边小桌上本来还在放着娱乐节目的收音机忽然“刺啦”一阵响,拉回了梁秋驰的注意力,紧接着一道严肃的男声从喇叭里传来。 “接上级指示,下面紧急插播一条重要新闻。联邦A级要犯梁秋驰,男,29岁,于12月1日押送军事法庭途中逃脱,现向广大民众征集线索。如有知情者,请联系……” 梁秋驰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通缉令一连放了三遍,性别、年龄都对得上,再加上他推算自己出事的时间,梁秋驰就确定联邦要全力追缉的人正是自己。 他面色平静地将恢复娱乐节目的收音机关上,重新躺回椅子里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回想这几天来莫辛的一举一动。 应该是莫辛救了他,显然莫辛对他的身份是知情的。那莫辛是什么来历? 他能从押解途中被解救,又在这栋房子里安然无恙地住了这么多天,从来没有人上门搜查询问,莫辛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而自己,又为什么会是联邦A级犯? …… 头好疼。 梁秋驰再次想起刚才的梦,很多细节都变得模糊起来,唯独莫辛中枪倒在他怀里的那一瞬,无比逼真,仍令他心悸不已。 “驰哥?驰哥?驰哥你醒醒!” 焦急的呼唤与梦境重叠在一起,梁秋驰睁开眼,就见到了一双与梦中同样清亮的眼。 “怎么了?”借着强烈的阳光,梁秋驰看到了莫辛脸上的急切。 莫辛气息未平,他从雷尼斯那里得知联邦要再次通缉梁秋驰的消息后,便立刻赶了回来。 在路上,他通过车载广播听到了通缉令,更是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倒不是担心有人会短时间找上门,只是怕梁秋驰听到什么风声。 “你……”莫辛瞥了眼桌上的收音机,试探地问:“怎么没听广播?” “刚才想睡会儿,就关了。”梁秋驰若无其事地说,内心更加笃定他刚才的推断。 莫辛见他表情没什么异常,松了口气。 梁秋驰故意说:“你事情忙完了?不如下午陪我出去走走?整天待在家里实在没什么意思。” 莫辛沉默了一下,果然如梁秋驰预想的那样拒绝了。 “等过几天我处理好剩下的事,咱们就出去散散心。你之前一直想去航海旅行,我们买艘小游轮,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公司的事不管了吗?”梁秋驰问。 “跟你相比,那些都是小事。”莫辛说。 不管莫辛之前所说的事是真是假,但这句话,梁秋驰相信他是真诚的。因而梁秋驰不禁担心,莫辛会为他再次冒险,受到牵连。 梁秋驰坐直一些,认真注视着眼前这张略显模糊的脸,“其实你不用为我做这么多,我现在很多事都记不起来……” “别说了,”莫辛语气生硬地打断他,“这种话我不爱听,我也跟你说过很多遍,我不需要你记起以前,我只想你记住现在的我,这就够了。” 梁秋驰听他语气像是生气了,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莫辛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激,但他实在控制不住。 以前梁秋驰就是这样,总爱把他推开,如今失忆了还是这副死样子,为什么梁秋驰就是不能欣然接受他对他的好呢? 难道梁秋驰有什么被爱恐惧症吗? 还是说他的这一腔爱意,就如此令人难以接受?! “我去换衣服。”莫辛想转身上楼,手腕却被一把握住。 梁秋驰稍稍用力,便将人拉回到了面前。 他愧疚地拍拍他的手,说:“你别生气,我以后不说那些了。” 莫辛低头看着两人的手,闷闷地说:“我没生气。” “是吗?”梁秋驰抬手摸到莫辛的唇,故意戳了两下,“我看看谁的嘴巴这么硬,不肯承认。” 他本意是想逗他笑一笑,但却不知道这个动作,把莫辛心里的小火苗一下撩拨得旺盛起来。 他想了梁秋驰整整八年,也忍了八年,现在人就在他眼前,还有什么必要再忍? 大家都是成年人,去他妈的慢慢来。 莫辛咬咬唇,下定决心,猛地双手捧住梁秋驰的脸,随即迎面亲了上去。 这一下,与其说是亲,倒不如说是撞。 两人都疼得皱起了眉。 梁秋驰想偏头躲开缓一下,但莫辛狠狠咬住了他的唇,很快舌尖便绽开一丝血的腥涩。 “莫辛……” 梁秋驰握住他的肩,强行将人推开一些,但紧接着他就被重重推倒在躺椅上,随即莫辛整个人强势地骑上了他的腰。 “别说废话,”莫辛面红耳赤,眼里燃烧着露骨的渴望,他的嗓子都因此变得十分沙哑,“我要你操/我,立刻。” 近乎命令的语气,令梁秋驰有一瞬的错愕。 而莫辛已将外衣甩在地上,反手来解他的睡袍。 见梁秋驰并不积极配合,莫辛又血气上涌,故意拿话激他:“你难道还伤到下半身了?你如果不行就直说,我去找别人。正好文森在外面,我……” 梁秋驰忽然笑了起来。 莫辛又羞又恼:“你笑什么!” 梁秋驰单手握着他的腰,以免他从自己身上摔下去,“我在笑这么多天了,才发现你原来是个小猫脾气。” 生起气来,牙尖嘴利而不失可爱。 “你……”莫辛正要发作,脖子忽然被一只大手按住,嘴唇随即被一双温热的唇吻住,唇齿厮磨间,还未吐露的浑话被尽数堵了回去。 第7章 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做这种事也相当干脆,没有太多前戏便直奔主题。 梁秋驰笑着摸了摸他的后背,“听你的语气,好像有点可惜?” 是挺可惜的,和莫辛无数次的幻想比起来,这点结束得不够完美。 “下次注意。”莫辛红着脸小声说,起身拉着梁秋驰的手,重新回到花洒下洗澡。 应该是刚才的姿势维持太久,莫辛现在双腿有点发麻,索性整个人靠进梁秋驰怀里,“帮我洗。” 高冷又慵懒,果然是小猫脾性。 梁秋驰笑着答应下来,拿浴球给莫辛擦背时,手不禁一顿。 他又细摸一下,在莫辛肩胛骨的下方三指处,有一处硬币大小的圆形伤疤。他问:“这是怎么伤的?” “小时候的疤,具体记不清了。”莫辛站直身子,接过梁秋驰手中的浴球,“天气冷,快点洗完出去吧。” 他潦草地冲洗几下,又帮梁秋驰穿好浴袍,便和他一起回了楼上卧室小睡。 梁秋驰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胸前撕去防水贴的伤口,和莫辛后背上的那个伤疤形状几乎一致,联系到那个逼真的梦以及广播里发布的通缉令,他确信这是枪伤。 自然,莫辛对他所说的车祸、公司等等,应该都是假的。 而莫辛能冒险,且有能力将他从联邦军方手中救出,并且多日未引起外界注意,那他的身份想来也不简单。 思来想去,梁秋驰也有了大致推测。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等莫辛呼吸渐沉,他悄声下床,摸索着走进了衣帽间。 手指一件件拨过去,很快,他就在其中一件衣服的双肩处摸到了几枚金属质地的硬物,再仔细摸来辨别,他可以肯定这是军装上的徽章。 旁边几件衣服也是如此,都是制式军服。 从肩章的样式推断,莫辛的军衔不低,梁秋驰暗暗心惊。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莫辛清冷的声音,梁秋驰敛起心神,再回过身时脸上已是一片坦然。 “醒了?正好过来帮我找件睡衣。” 莫辛走到他身边,瞥见军服不禁呼吸微滞。他故意抬手在梁秋驰眼前晃了晃,见对方的眼睛毫无反应,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以后找东西叫我,你眼睛不方便,伤到怎么办?” “好。”梁秋驰笑着答应。 他回到床上闭上眼,静下心,将醒来以后所发生的一切仔细回忆了一遍,假如自己真是广播中的通缉目标,而莫辛也正如他推断是在联邦担任要职的话,那他能够得救的种种就能够说得通了。 可莫辛为什么要冒如此大的风险,与联邦为敌? 他又为什么不如实相告,难道是怕自己不能安心养病? 而他自己又是犯了什么罪,会被联邦全力通缉? 梁秋驰试图回想过去,但脑子里千丝万缕,他抓住其中一根想要理清思绪,谁知越用力,那线索就搅扰得越紧,再想尝试一下,就头疼欲裂。 看来这事急不得。 好在他的眼睛在慢慢好转,已经能在平常光线下分辨出近身者的大致轮廓,而不再是以前的一团黑影。 相信不久之后,他就能完全恢复视力。 到时便能看清莫辛的模样,至少是件好事。 想到这,梁秋驰的心情稍微减了一丝沉重。 无论如何,身体的感觉骗不了人,他喜欢和莫辛亲密接触,且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如果他能早点看到莫辛的脸,或许对他找回记忆也会有所帮助。 于是几天后,梁秋驰寻了个机会,在餐桌上对莫辛说想去看医生。 他知道通缉的事,也不是真的要出门去自找麻烦,只是想以此为借口试探下莫辛的态度。 莫辛拿着餐刀的手一顿,抬眼看向梁秋驰,“哪里不舒服?” “想看下眼睛。”梁秋驰说。 “嗯,”莫辛收回目光,继续用餐刀往吐司上涂抹果酱,而后他盖上另一片吐司,交到梁秋驰手里,才说:“医生说恢复需要时间,你不要担心。” 梁秋驰顺势握住他的手腕,说:“想早点看到你。” 这话甜蜜,莫辛不禁勾了勾嘴角,“没什么好看的。” “那更要好好看看了。”梁秋驰知道这条路行不通,就换了个理由,“其实这两天头有点疼,偶尔还会耳鸣,我怕出别的问题,所以想检查一下。” “怎么没听你说?”莫辛敛起笑意,“除了耳鸣,还有什么症状?” 梁秋驰决定说严重点,“昨晚半夜心悸,胸闷。” 莫辛一听,果然不再犹豫,立刻叫来文森,命他去找医生。 “文森这种24小时随叫随到的助理,你要开多少工资?”梁秋驰打趣道。 莫辛皱紧眉头,“还有心思问这些,看来你没什么事。” 梁秋驰哈哈一笑,不再说话,专心吃起吐司来。 主治医生很快赶到,战战兢兢地给梁秋驰做了一番检查,莫辛双手环胸站在窗边冷眼看了一会儿,问:“怎么样?” 他冷不丁一开口,直接把医生手里的小电筒吓掉了。 医生连忙弯腰捡起,慌乱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答道:“恢复得不错,脑内淤血应该在慢慢吸收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痊愈的。” “那他为什么总是头疼,还耳鸣胸闷?”莫辛问。 “这、这个……”医生答不上来,后背寒毛直竖。 梁秋驰及时道:“请问医生,淤血完全吸收后,是不是就可以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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