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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本风土人情的介绍图册,白?郁翻得那页,说的是邻邦盛产香料和奴隶,少男少女?们?明艳漂亮。 白?郁见着他,指着书页问?他:“我听说邻邦曾向前公爵敬献奴隶,是这个邻邦吗?” 刑讯官:“……是的。” 在这个时候,白?郁倒还?有?心情阅读闲书,问?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一下秒,医生就看见刑讯官端着的酒,白?郁微微抬手?调整眼镜,笑道:“这是我的判决吗?” 古板的老?者?托着酒杯,纯银质地的高脚杯盏中盛着清酒,在灯光的映照下,酒液反射着危险的焰蓝色。 刑讯官板着脸:“是的。” 白?郁:“都要死了,可否让我见一见公爵?” 审判官:“公爵并不想见你” “还?是不想见我?”白?郁挑眉笑了笑,语调颇有?些意味深长,旋即道,“好吧。” 他平静的接过了酒杯。 66趴在他肩头,忍不住欢呼:“我们?终于可以?走了吗?” 虽然原著是被大公枪杀,现在是毒酒,但好在大差不差,应该能险险混个及格。 白?郁却合上书卷,微微叹气:“66,对不起了,我可能要提前和你说声抱歉了。” 66:“?” 这个道歉来的莫名其妙,它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什?么对不起?这不是好事吗?宿主你哪里对不起我了,等等,你先把话说明白?——” 话音未落,白?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下巴落下,没入领口之?中,带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66:“……” 药效来得很快,白?郁伸手?扣住软榻边缘,双眼紧闭,旋即倒了下去。 “……” 系统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该死的宿主,能不能把话说明白?再死啊?” 话虽如此,它还?是尽职尽责的探向酒杯—— 宿主“死亡”后?,系统得解毒把人送回去。 可当酒液的分析报告呈现在系统内部时,66挠了挠不存在的额头,感觉虚拟头发都掉了一根。 ——这个酒,是毒酒吗? 它怎么没有?致死成分啊? 第81章 要哄 这是谁家的小猫啊,一个人呆在这…… 66不信邪, 它又?试了一次。 “?” 毒药呢?毒药在哪里?啊?它为什?么测试不出来? 系统故障了? 66再次尝试,小屏幕看着分析报告一顿一顿,陷入了沉思。 确实没有致死成分, 倒是有致人昏迷的成分,浓度还不低, 足足可以让医生睡上一天一夜。 ——这杯酒与其说是毒药, 不如说是昏睡红茶。 66目光复杂, 看向榻上昏睡不醒的宿主。 ……公爵没把?宿主弄死, 却把?宿主弄晕了, 这是在搞什?么玩意? 一墙之隔,伊缪尔火速签发?了命令。 命令中,对于黑袍会的叛徒白郁,公爵已?经做出死刑判决,将白郁灌入毒酒, 抛尸荒野,并公布调查令, 希望诸位公卿贵族引以为戒。 可另一边, 他写下?了一封手信, 交给伊尔利亚城邦外的某处农场。 白郁拒不配合,作为黑袍会的卧底, 他没法?再在伊尔利亚生存, 伊缪尔也不忍心?将对方关在府中一辈子,思来想去?, 只?能放手。 他会在凌晨派遣亲卫,将白郁送出伊尔利亚,暂时寄居农场,之后去?留随他, 以对方医生的身份和技能,在哪个城邦都能活的很好。 可是这样……他就再也见不到白郁了。 伊缪尔抬头?,看向窗外一轮中天月华,微微蜷起了手指。 今晚,就是最后一晚了。 一墙之隔,白郁陷入了深深的昏睡之中。 他被侍卫软榻上抬起来,平放到了床上。 刑讯官为伊缪尔打开门,躬身道:“大公,人在这里?。” 伊缪尔平静点头?,道:“你下?去?吧。” 刑官行礼,旋即退下?。 床上,医生静静地躺着。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间,高?挺的鼻梁上是舒展都眉目,神态安静平和。 床垫微微塌陷。 公爵在床边坐下?。 他没有开灯,窗外月华如练,屋内一片清辉,月亮照在白郁清俊的面?孔,将他冷冽的线条勾的柔和。 这实在是一张过于好看的面?容,可…… 伊缪尔想,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从今以后,伊尔利亚的白郁将是荒山野岭中面?目全非的腐烂尸体,而医生将被放逐出境,再也无?法?返回。 他不会知道伊缪尔的身份,这数月来的种种,是公爵一个人的梦境。 伊缪尔掀开被子,第一次以人的形态,在医生身边平躺下?来。 医生的体温依然温暖,胸膛随着呼吸有规律的起伏,隆起的线条绵软漂亮,伊缪尔试探地伸出手,抱了上去?。 以医生胸膛的宽度,也很适合被拥抱,蹭在他的怀里?,就好像所有的伤害都会被抵挡,只?余下?纯粹的安全。 他在医生的肩胛处蹭了蹭,心?想:“真是没有出息。” 一国大公,却搞成这个样子。 可医生身边实在温暖,将异变期骨子里?的疼痛都压了下?去?,白郁身上有药房里?的苦味,冰冷的,无?机质的,但很干净,被皮肤的温度蒸得暖融融的,伊缪尔贪婪地吸了两口,又?将视线落在了白郁的唇上。 他很早就想亲医生了。 白郁唇形偏薄,不笑的时候严肃冷淡,笑起来唇形弯弯,很好亲的样子,此时他昏昏沉睡着,脸部肌肉放松,唇瓣呈淡粉,像是未成熟莓果的颜色。 白郁醒着的时候,伊缪尔不敢,小猫形态也不敢,但现在,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医生脸颊,肆无?忌惮的揉搓起来,算是报了这些天的仇,而后轻轻俯下?身,在他唇上偷的了一个吻。 很轻,很浅。 伊缪尔没接过吻,也不会接吻,他甚至不知道该撬开牙关,将舌头?伸进去?,这个的吻更像是胡乱的挨挨蹭蹭,像小猫表达亲近的舔来舔去?。 而后,他从衣服中脱了出来,变成白金色的小猫,趴在了医生的小腹上。 肌肉不用力的时候是绵软的,小猫圈成一个团子,心?道:“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在白郁怀里?睡觉,明日之后,便形同?陌路。 后面?的每个异变期,再也没有人能抱着他,替他揉酸痛的关节了。 小猫趴伏在医生身上,浅浅陷入睡眠。 黎明的时候,伊缪尔从白郁身上爬起来,重新变回人形,他抱着衣服掩盖赤。d裸的身体,缓缓伸出指尖,描摹过医生冷淡的眉眼,漂亮的下?颚,像是要将这张脸记在脑中。 管家敲响房门:“公爵,快天亮了。”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夜间通过城门,将白郁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去?,此时离凌晨只有一个多小时,等到东方大亮,城市陆续苏醒过来,再操作便困难了。 伊缪尔惊觉,缓缓收回手系上扣子,垂眸:“进来吧。” 他在床边站定,掩去了所有痕迹。 亲卫们目不斜视,将白郁放上担架,而后抬走放上板车,混在一堆草饲料中出城。而同一时刻,城西郊区的荒山中多了面目难以辨别的腐败男尸,尸体死亡多时,身上满是刑伤,而公爵发?布公告,宣告奸细白郁已?经死亡。 * 白郁醒来时,全身都要散架了。 他的腰下?垫着稻草,几根杆子刚好戳着腰肉,正随着板车颠簸起伏,白郁伸手按在腰下?,睁开眼,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湛蓝色天空。 根据地理书上的知识,伊尔利亚纬度不低,城邦边缘周围有茂密的草场,他在板车上翻身坐起,如茵绿草向天际蔓延,云朵呈柔软的绵白色的,饱和度极高?,像是windows xp的开机桌面?。 而他们飞驰在小道上,不知道向哪儿驶去?。 白郁哑然失笑。 他揉了揉后腰,心?道:“小傻猫,就这点胆子吗?” 那杯酒端上来,他还以为再睁开会是地牢,伊缪尔会剥夺他的身份,将他锁在身边,威胁他哪儿也不能去?。 结果明明舍不得,却将他放出来了? ……果然,面?子装的再凶,公爵还是心?软了。 白郁手边甚至还有个包裹,放着换洗衣物,衣物崭新,显然是公爵准备的,而他腰上还系着个袋子,白郁翻开,里?头?是七八个小金块,还有一把?方便出手的金豆子,这些玩意都没打公爵府的刻印,属于方便流通的硬通货,此外,还有个绸布包裹的盒子,里?面?是厚厚一沓眼镜片。 足够白郁用到天荒地老了。 白郁更想笑了。 他想着伊缪尔偷偷给他装金豆,一边哼哼唧唧地生气,一边怕他眼瞎看不见路,塞上一堆眼镜片的样子,就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 ……还真是,蛮可爱的。 66本来愁眉苦脸地趴在一旁数云,像一朵忧郁的小蘑菇,他终于发?现白郁醒了,便苦着脸飘过来,拉长音调:“宿主——” 白郁:“好好说话。” 66抽噎:“你为什?么没有死啊?我们不是这个剧本啊呜呜呜。” “……” 如果是人形,它已?经哭成泪人了。 白郁浅浅叹气:“对不起66,但是很抱歉,我恐怕也……” 他和66已?经熟悉了,多少知道前宿主们的遭遇,身为虐主系统,可66的前两个宿主都和主角滚到了一张床上,你侬我侬,好不快活,而66只?能在及格边缘徘徊,成为所有系统中垫底了存在。 66:“QAQ” 它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你恐怕什?么……” 白郁摇头?,将哭唧唧的小系统抱进怀里?,岔开话题:“现在几点,我们到那里?了?” 66:“下?午两点,到伊尔利亚和比里?斯之间了,马上将到达一座农场。” 白郁高?声?:“车夫,掉头?。” 车夫是公爵府亲卫之一,正驾车往农场驶去?,他没想到医生醒的如此快,闻言一愣:“什?么?” 一记凌厉的手刀劈下?,板车一个急刹,车夫嘭地撞在了车架上。 白郁收回手,将他放在草料之中,扒下?衣服和亲卫凭证,他掉转车头?,将速度提到最大。 现在赶回伊尔利亚,恐怕已?经是深夜了。 * 深夜,大公府。 批改完最后一份文书,伊缪尔揉了揉额头?。 管家侍奉在一旁,两个男仆相?继出事,大公连个近身伺候的人都没有,只?能他拖着一把?老骨头?先顶上。 他将批改后的文书拿走放好,熄灭了桌上的阅读灯,轻声?讯问:“大公,马上又?是您一月一度的祭奠日了,您还要前往乡下?小住吗?” 伊缪尔大公每月都会出远门,谁也不带,在母亲的住所里?小住几日,这是公爵府的惯例。 伊缪尔咬了咬下?唇,点头?:“天亮我就出发?,和往常一样,你们不必跟着了。” 所谓祭奠母亲,只?是一个幌子,只?有伊缪尔本人知道,他快到异变期了。 在异变期,他会变成孱弱无?力的小猫,浑身酸痛,难以动弹,那是大公最为脆弱,也最为秘密,不能为人所知的时机。 就连老管家也不能知晓这个秘密,否则奴隶后代的身份败露,伊缪尔不想知道后果。 老管家附身称是,恭敬退下?了。 伊缪尔颔首,起身出门,刻意撞见几个仆人,装作离去?的假象,随后,他回到的屋中,将身上的衣服好好压在了柜子底部。 大公衣服不少,多了一件没穿走,不会有人发?现。 接着,他感受到身体中熟悉的胀痛,随后,视线逐渐变矮,肌肉颤抖着抽搐,无?法?控制的变化?发?生…… 他落到了地上,变成了一只?小猫。 和在白郁家里?上蹿下?跳的嚣张模样不同?,伊缪尔不敢让人发?现,他谨慎地隐藏着自?己的存在,跳上了窗台,趁着深夜所有人都在休息,独自?来到了花园。 他绕过养着天鹅的人工湖,在草坪中,找到了一处仅容小猫通过的洞口。 如果白郁在这里?,就会发?现这是他曾去?过的地下?禁地。 那是每个异变期,伊缪尔住的地方。 他对外宣称公爵离开了,不能出现在府内,而小猫也不能在这几天出现,否则有心?人一对比,猫和公爵总是只?有一个出现,就能发?现端倪。 而伊缪尔也没法?去?街上,伊尔利亚并不安全,流浪小猫不过是随手可以虐杀的玩物,以他的体魄去?流浪,很危险。 伊缪尔也无?法?求助任何人,为了不被察觉出生,没有任何人知道公爵的身份,哪怕是最信任的下?属,也可能在得知秘密后反手一刀,让公爵死无?葬身之地。 他必须找一个安全又?隐秘的地方,度过这痛苦的数天时间。 这个地方,就是公爵府的地下?空间,他幼年长大的,暗无?天日的牢笼。 这里?废弃已?久,又?是禁地,不会有人过来,地下?足够深,足够隔音,即使异变期痛苦承受不住发?出惨叫,也不会有人听见。 承载他幼年噩梦的地方,又?成为了他如今唯一的避难所,要他在最痛苦的时候主动爬进来,何其讽刺。 身体绵软无?力,脚步虚浮,伊缪尔头?晕眼花,踩不到楼梯,他几乎一路撞着滚了下?去?,摔到了地上。 ……好痛。 小猫的耳朵瘪了下?去?,变成了飞机耳,可是这回没人帮他揉耳朵了。 伊缪尔艰难地撑起四肢,爬到了地下?室中央,而后用尾巴圈住自?己,趴着不动了。 异变期第一天,他也没精力动了。 疼痛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永无?止境,冷汗渗透出来,白金的毛发?被打湿一丝一缕的模样,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好冷。 地下?室建在湖底,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身下?的地面?冰冷泛着水汽,空气中弥漫着苔藓腐败的味道,在这里?呆久了,小猫恐怕要得猫藓。 可伊缪尔别无?选择。 疼痛让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大尾巴盖在身上,却无?法?罩住身体浅薄的暖意,伊缪尔感觉在逐渐的失温。 这个过程伊缪尔很熟悉,之前的每个异变期,他都是这样过来的,伊尔利亚的冬天漫长而寒冷,每到这时,都格外难熬。 小猫湖蓝色的眼睛带了点水汽,他狠狠眨了眨眼睛,却没能止住水汽蔓延,甚至有聚集的趋势。 ……好难受。 虽然之前的异变期都是这样,可这次格外不一样。 他已?经在医生那里?,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两个异变期。 医生的房子很温暖,被窝很温暖,指腹很温暖,胸膛和肚子也很温暖,他会小心?翼翼地将团子护在怀里?,在他胀痛的肌肉上按压,帮他缓解疼痛,会给他做好吃的糊糊,让他不用挨饿。 医生的窗台能晒到太阳,没有潮湿的水汽,医生身边有干净的清香,没有发?霉的味道,医生身边的一切,都比现在好上一万倍。 伊缪尔死死闭上眼,身体在尖锐的痛苦中抽搐,他满腹地委屈,最终在唇角尝到了一点点眼泪的味道。 那些水汽还是聚集起来,滚落下?去?。 小猫倔强地闭眼,想要止住泪意,可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就是盘踞在心?头?,他不得不伸出爪子,狠狠地擦过脸。 虽然之前的那么多个春秋都是这样过来的,可是被宠爱照顾过的小猫,真的很难忍受地下?室了。 伊缪尔想白郁了。 可是想又?能怎么样呢? 医生是黑袍会的人,医生想杀他,如果医生知道小猫是伊缪尔,他早就挥起了屠刀,那些宠爱和善待只?是他偷来的,也终将不复存在。 作为奴隶的后代,作为杀了几个哥哥上位的惩罚,或许他就活该在这地下?室里?,一遍遍品味痛苦。 ……况且,他已?经将医生送出城了。 算算时间,白郁已?经在农场居住下?来,最迟再过几天,就会前往别的城市。 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伊缪尔再也找不到一个人,愿意在异变期抱着它,哄它,给他做糊糊了。 伊缪尔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委屈,他粗暴地用爪子摩擦过脸颊,却摩擦不掉那一手的湿意,到了最后,那委屈愈演愈烈,化?为无?声?的抽噎。 可忽然,他听见了一声?叹息。 地下?室覆盖的铁板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伊缪尔旋即身体一轻 ——他被轻轻地抱了起来,放在了怀里?。 伊缪尔愣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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