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探出?了?一只爪爪,最后,他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白郁:“小心别掉下去。” 伊缪尔:“咪。” 好。 他靠在医生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尾巴,视线落在了?铁桌上。 这桌子是工作人员记录观察的书案,当奴隶被绑在铁床上的时候,他们会用锐利的眼神扫过奴隶全身,然后用钢笔刷刷写下判词,哪个奴隶病了?不值得?养,哪个还算健康,哪个或许可以配种,能生下貌美的孩子,又有哪个不建议生育……短短的几行字,却是命运的判决。 而现在,桌子被医生用来放水果了。 葡萄柚和菠萝被放在木制的小盒子上,都被切开摆放好,黄澄亮红的果肉可爱讨喜,能闻到果汁的清香,再旁边是医生顺手拿来的书,白色封皮,而桌子边缘,放着一把?瓜子。 他的牛肉糊糊也被放在桌上,伊缪尔轻轻蹦上去,就能吃到。 这一切的一切,都和记忆里?截然不同?了?。 伊缪尔不太记得小时候,一是太小,二是太痛苦,他无比厌恶着地下室,像厌恶着一道丑陋的疤,但现在,医生轻轻接过,用毯子和软垫,将它们一一抚平了。 记忆中地下室丑陋的样子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医生的体?温和暖呼呼的被子。 白郁从来不委屈自?己?,即使只是住三?天,他也要将地方改的舒服才行,修改过后的地下室很舒适,简直像一个温暖的巢。 他和医生的巢。 小猫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已经深夜了?,白郁不知道伊缪尔为?什么兴奋,他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像只打洞的仓鼠,假如?医生手里?有逗猫棒,小猫估计能飞扑起来。 ——旋即被医生单手制裁。 白郁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很晚了?,睡觉。” 伊缪尔:“咪。” 他乖乖团起来,蹭在医生身边,不动了?。 接下来的三?天,伊缪尔都躲在被子里?睡觉。 白郁则昼伏夜出?,将不良作息贯彻到底,白天在地下室睡觉,晚上则光顾储藏室,看上什么拿什么,水果日日不重样。 66目瞪口呆地看着宿主,他以为?白郁是前三?个中最正直的,没想到路子野的很:“不是,宿主,你真拿啊?” 白郁面色平静:“府里?的东西都是伊缪尔公爵的,公爵如?果反对,他可以亲自?和我说。” “……” 伊缪尔公爵只是个巴掌大的小猫,只会喵喵喵,话都说不清楚,怎么反对? 而三?天过后,漫长的异变期终于过去。 白郁趁着月黑风高,再次将小猫揣在胸前,摸进了?大公的卧室。 他将小猫放在大公床上,取出?衣柜中的衣服,递给伊缪尔。 伊缪尔点点大,几乎被淹住了?,他艰难地从衣服堆里?刨了?出?来,垂着小耳朵,两只前爪爪互相踩来踩去,不时抬眼瞄白郁一眼,而后细声细气地喵了?句。 如?果他是人类形态,这个姿势大概是“扭捏”。 白郁微微挑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伊缪尔在害羞,于是主动合上门:“换好了?叫我吧。” 小猫长长地舒了?口气。 等房门咔哒一声锁死,他才接着毯子遮掩变换,轻薄的小毯堪堪盖过隐秘,两条腿微微蜷起,脚腕,腿臀,连带腰腹的线条都很漂亮。 公爵几乎不在室外活动,常年不见阳光,皮肤是略带病态的苍白,在如?练的月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明?明?每次变换都是这样的,可这回格外羞耻。 医生就在房门外,只隔了?一道薄薄的墙。 他匆匆伸出?手,捞过衣衫掩盖身体?,仓促穿好了?内衫里?衣,然后一丝不苟地,换上了?繁复的外衣。 伊缪尔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镜中人无疑是好看的,伊缪尔有一张整个伊尔利亚闻名?的面孔,他的母亲是王国最漂亮的奴隶猫女,父亲老公爵年轻时也是俊朗多情的花花公子,这两个结合,生下的孩子长得?绝不会难看。 他的黑发继承自?父亲,浓稠如?墨,而瞳色和大部?分五官继承于母亲,伊缪尔母亲就面容稠艳,扇子似的眼帘常年微垂,眉目慵懒缱绻,反应在伊缪尔脸上,便是略带阴郁的秀美。 这样一张脸,若是放在白郁前世的酒吧宴会中,绝对是斩男斩女的大杀器。 可伊缪尔扣住镜子边缘,无声地咬住了?下唇。 时间太仓促,白郁还等在门口,他来不及收拾,也来不及洗漱,只能放任头发披散下来,垂在胸前。 伊缪尔不确定白郁会不会喜欢。 他们之前见过那?么多次,可白郁从没有表示过喜欢,医生一直神色淡淡,将公爵当空气。 白郁喜欢小猫,毋庸置疑,而他虽然在地下室里?被点破身份,得?到了?医生的亲亲抱抱,可那?同?样是给小猫的,不是给伊缪尔。 伊缪尔看着镜子,有点丧气。 刚刚经历过异变期,他脸色比之前更难看,即使想要补救,也迟了?。 伊缪尔其实不喜欢别人夸他长相,那?些觊觎的眼神会让他想起母亲,想起哥哥,想起奴隶的身份和以色侍人的标签,所?以他的桌子什么都不放,连管润唇膏都没有。 可他舔了?舔下唇那?些干燥起皮的痕迹,有点后悔了?。 门口,白郁轻轻敲了?敲房门:“伊缪尔?” 小猫进去的时间太久了?,久到白郁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被衣带绊死了?。 听上去很离谱,但以小猫的个子,是完全可能的。 门内传来了?慌乱的声音:“就来!” 当了?三?天小猫没说过人话,伊缪尔的声音有点哑,他近乎仓促地整理好自?己?,而后踱步到门口,拘谨地打开了?房门。 于是,医生的视线便落在了?他身上。 伊缪尔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白郁的打量,那?视线将他钉在原地,带来烧灼般的刺痛。 他抿住下唇,无声攥紧手指,又暗暗自?嘲起来。 原来有一天,他也会像那?些被主人挑选的奴隶那?样,忐忑,不安,只为?了?看他的那?个人能够喜欢。 而他的一切反应,都被白郁尽收眼底。 医生哑然失笑。 原来漂亮如?伊缪尔,也有忐忑自?卑不自?信的时候。 而白郁当然不可能欺负他的小猫,于是,伊缪尔听见了?医生略带惊艳的感叹: “伊缪尔,很漂亮。” 第84章 邀请 指名道姓,邀请白郁见上一面 很, 很漂亮? 伊缪尔抿住唇角,努力将微笑压下去,维持住公爵优雅淡定的仪态。 大公一生听到过无数次对容貌的赞美, 可这一次,绝对是最开心的一次。 伊缪尔抬眼, 白郁就靠着栏杆站在面前, 唇角挂着清浅的笑意。 伊缪尔想牵医生的手了。 他不仅仅想牵手, 他还想抱住医生, 想亲医生的脸颊, 唇角,最后像小?猫那样在胸前蹭一蹭,窝在医生怀里睡觉。 可现在他是公爵了,就只有?故作平静地走?到医生身边,咳嗽清了清嗓:“白, 白先生,我?想和你谈谈黑袍会的事情。” 他其实捏不准现在该叫白郁什么?, 便客客气气维持原样。 白郁似笑非笑, 颔首:“好, 你想知道?什么??” 他们在公爵卧房的书桌两端坐下来,伊缪尔垂眸注视着桌角的装饰, 手指死死按着桌角:“我?想知道?, 你如何看待黑袍会,现在是否属于黑袍会, 又为什么?不愿意出?城,中途折返。” 卧底的事情没说清楚,这依然?是横亘在两人中间?的一根刺。 白郁顿了顿,坦然?:“我?与黑袍会没有?任何关系。” 与黑袍会有?关的是原主, 白郁只是个做任务的人罢了。 他微微叹气:“听上?去有?点离奇,但?如果你愿意相信,可以当作我?失忆了。我?或许曾经效忠黑袍会,但?失忆后,我?与他们毫无瓜葛。” 白郁有?系统,但?这事他没法和伊缪尔解释,而原主是黑袍会的走?狗,白郁穿来后一没有?记忆,二没有?剧情,两眼一抓瞎,全?靠摸索,说他是失忆了,也没有?丝毫问题。 说罢,白郁便停住话头,等伊缪尔的反应。 凭心而论,这个理由夸张而离谱,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会相信,但?伊缪尔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坦然?接受了:“原来如此。” 医生要害他,轮不到现在。 “至于我?为什么?要回来……”白郁停顿片刻,回答下一个问题,他略略思索“嗯——” 公爵身体微微前倾,白郁甚至能在他头上?幻视出?竖起的小?猫耳朵。 白郁:“板车的稻草太硌了,腰疼,还是公爵府的床睡的舒服。” 伊缪尔:“!” 居然?是因为这个! 他咬住后槽牙,想挠医生了。 所以白金小?猫根本没有?那么?重要吗?! 白郁只摇头,但?笑不语。 ——当然?是因为放心不下他的小?猫,可白郁毕竟是个东方人,带着东方人独有?的含蓄,他看着伊缪尔开始炸毛,公爵不存在的尾巴似乎都竖起来了,便岔开话题:“黑袍会的首领我?见过,应该是你的叔叔,但?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这事儿算是顶层贵族间?公开的秘密,伊缪尔一清二楚,只是没有?证据。 说到正事情,伊缪尔端正姿态,颔首道?:“知道?,可惜他为人狡猾,没抓着什么?把柄。” 白郁沉思片刻:“虽然?我?‘失忆’了,但?我?隐隐觉着,我?手上?或许有?黑袍会在意的东西。” 他看向伊缪尔:“之前大公府失火,听说有?个刺客专门来刺杀我??” 伊缪尔:“是,不过没撬出?什么?东西,那刺客是圈养的死士,身手极好,十几?个亲卫围攻才堪堪追捕成功,可惜的是被黑袍会洗脑控制了,不能为我?所用,嘴还硬的很,各种?手段都上?遍了,只交代了些无足轻重的东西,后来刑讯官没看住,在狱里自尽了。” 白郁:“所以府中有?其他地牢?” 话题转的太快,伊缪尔一愣:“什么??” 白郁微微抬眉:“我?住的那小?楼不是地牢吗?你既然?在牢中审讯了他,为什么?我?没听见惨叫?” 何止没听见惨叫,连只鸟叫都没有?。 “……”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大公舍不得,于是指鹿为马,非说小?楼是地牢。白郁对此心知肚明?,他就是看着伊缪尔窘迫的样子可爱,想逗逗小?猫。 小?猫果然?不经逗,伊缪尔愣愣看着他,耳朵忽然?就红了,他眼神躲闪:“……其实公爵府有?……嗯,两座地牢。” 白郁哦了一声:“原来有?两座地牢。” 语调奇异,说不清是信了还是没信。 “是,是的。”伊缪尔绞着衣摆,生硬道?,“为什么?忽然?提那个刺客。” 白郁道?:“我?只是略感古怪……你也说了,那刺客身手极好,还非常忠心,这样的刺客万里挑一,培养起来花费巨大,即使对黑袍会来说,也是珍贵的人力,以我?在黑袍会的地位,动用这种?水平的杀手杀我?,并不划算。” 白郁、夫人以及锤头鲨都属于黑袍会的小中层,有?点地位,也知道?点消息,但?也仅限于此了,而那刺客显然?是杀手中的翘楚,是什么让黑袍会动用这样一个人,也要刺杀白郁? 白郁:“那刺客直奔我?来,有?没有?去找夫人?” 伊缪尔;“没有,他路过的地牢,却没有?看夫人,直奔你来。” 这就更古怪了。 他和夫人地位相仿,可在黑袍眼中,却视夫人如无物,而夫人甚至还是伊尔利亚某矿产的名义上?控制人,比白郁这个一穷二白的医生不知道?好了多少。 可是比起夫人,白郁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白郁心想,原主应该知道?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是黑袍会的死穴。 可到底是什么?呢? 他和伊缪尔面对面沉思片刻,却全?无头绪,没思量出?东西,眼见天色即将放亮,白郁困意上?涌,他微微欠身:“那我?们后面再商量,我?先行休息了。” 伊缪尔:“……嗯。” 他眼睁睁地看着白郁出?了房门,进了隔壁男仆居所。 那个房间?的陈设一切如常,和医生离开时一模一样。 伊缪尔用手指挠了挠被褥,生出?几?分懊恼的情绪。 他想医生留下来,和他一起睡觉。 但?小?猫和人毕竟是不同的,医生可以肆无忌惮的搂着小?猫,以现在伊缪尔的关系,却没法肆无忌惮的搂着大公,他思虑片刻,还是去了隔壁。 不一会儿,隔壁的灯也熄了。 深夜的公爵府寂静安宁,落针可闻,伊缪尔贴着墙壁,能听见医生清浅的呼吸。 规律的呼吸像是最好的白噪音,伊缪尔垂着眸子,不一会儿,也困倦了起来。 半梦半醒中,他想:“该给医生安排个什么?身份呢?” 男仆身份是不能用了,得挑个新?的才行。 * 第二天清晨,公爵府迎回了他的主人,府中重新?热闹起来。 而与此同时,关于公爵的流言蜚语一刻不停,卧底男仆的故事已经落幕,现在侍女们喜欢讨论的,是个崭新?的人物。 ——传说那位媚上?惑主的男仆白郁死后三天,伊缪尔大公从母亲主宅归来,带回了新?的宠臣。 新?宠臣和白郁一样,身量很高,腰封下腰身劲窄,西裤包裹着的腿笔直修长,背影和那死去的男仆足足有?九分相似,伊缪尔大公爱极了他,他刚一到公爵府,就获封了男爵爵位。 只有?一点,公爵赏赐了一枚面具,要那人日夜佩戴,不得摘下。 于是府中留言遍地,说公爵对那男仆旧情未了,找了个替身,只是替身容貌丑陋,不像白郁,才不得不遮挡起来。 更有?侍者观察,这新?晋位的男爵从不说话,也不发出?声音,连咿咿呵呵的感叹词也没有?,于是有?流言,说他因为声音也不像白郁,公爵不愿意让他说话,就被公爵毒哑了去。 事情越传越离谱,传到白郁耳朵里,已经更迭了不知道?多少个版本。 在故事版本中,白金小?猫俨然?成了玩弄人心,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白郁:“……” 他带着个银制面具,为了和医生的形象拉开差距,面具刻意制作的凶神恶煞,可不少女仆路过他时,居然?面露怜悯。 ——哦,看啊,这就是那个被公爵玩弄身心的可怜人。 白郁:“……” 这些天,他自然?而然?地接过了管家?的部分工作,开始负责大公的饮食,小?猫在他手里乖巧的不行,让吃叶子吃叶子,让睡觉睡觉,连平常嫌弃的黄瓜也能啃两口,白郁掐着点,估计养上?两年,能将伊缪尔身体的亏空养回来。 小?猫嘛,还是蓬松一点好看。 他在公爵府安定下来,和伊缪尔商量过后,就把虎皮和玳瑁也接了过来,公爵咬着牙同意了,将两只小?猫丢给老管家?,说什么?不让白郁照顾。 他们照常生活,起居,可两个人终究和养小?猫有?所差别,大公和他的男仆维持着微妙的距离,在吃饭的时候,伊缪尔不自觉往白郁身边蹭,蹭着蹭着,膝盖碰住膝盖,手肘碰着手肘。 白郁不喜欢和旁人肢体接触,可小?猫例外,他纵容着伊缪尔凑到他跟前,挤占他的用餐空间?,时不时在桌下安抚地捏捏小?猫爪子,但?更多的,就没有?了。 毕竟,医生也是第一次养能变成人的小?猫。 侍者女官们将一切看在眼里,于是,夸张的传言愈演愈烈,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公爵在饭桌上?肆意狎昵新?晋男仆,男仆碍于身份,不敢还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消息甚至传到了公爵府之外,在贵族圈中沸沸扬扬。 最为伊缪尔大公的新?宠,公国新?晋的男爵,白郁收到了很多贵族的宴会邀请,他对此并无兴趣,匆匆看过请帖,便放进抽屉中。 可这天,居然?递进来一份不一样的。 这封请帖纸张格外厚实,盖着朱红火漆印,火漆印上?涂了层金粉,白郁随手翻开,除去无意义的客套话,落款居然?是——里斯。 伊缪尔大公的亲叔叔,黑袍会上?见过的老者。 指名道?姓,邀请白郁见上?一面。 第85章 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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