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 66:“。” 让神灵做家务,会把整个房子拆了吧?到时候还是得精灵王来收拾残局。 况且,就算神灵真的的做了,它已经可以想象到神灵身份暴露后,精灵王惨不忍睹的表情了。 珀西依旧冷淡:“不必,我不需要帮忙做家务。” 没等66松一口气,伊路指了指楼下,率先抢白道:“那养花呢?你的花都枯萎了,我很会养花,可以把它们?照顾的很好。” 这可不是假话,作为松山的母神,伊路司掌着大地与森林,每一株草木都是他的孩子。 植物们?对伊路的气息很敏感,它们?先珀西一步认出神灵,即使伊路什?么都不做,果树也会自愿为他奉上果实,花卉也会自愿为他献上芬芳。 珀西看了他一眼:“不用白费功夫了,它们?活不了。” 死气笼罩的范围内,没有?生物能够幸存。 伊路:“或许可以试一试呢?我是我们?哪儿最好的花匠。” ——整个松山,再也没有比神灵更会养花的了。 “而且,你也拦不住我。” 伊路指了指楼下,慢吞吞的补充:“你家围墙塌了,我可以直接翻进来。” 66:“。” 珀西:“。” 精灵王微微闭目,微妙的生出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情绪,如果他能和66共感,就知道这种情绪是“无语”。 珀西买下这处房产时,唯一的要求是偏僻无人,这房子长久无人修缮,围墙半数倾倒,而珀西住在南湖是为了调查死气源头,他并不在乎房子如何,这墙也没有?修缮过。 伊路对珀西没有?‘距离感’‘分寸’这个概念,珀西的灵魂他都捏过了,还要什?么距离感。 而珀西也从?为见过这么难应付的人,他浑身不自在,脊背崩的笔直,伊路一直在打量他,视线像是要穿透衣服贴到皮肤上,珀西不自觉的调整领口,将唯一裸露的皮肤也包裹住了,硬邦邦道:“随便你。” 精灵王转身离开了。 伊路略感遗憾。 他想从?珀西的脖颈处看出死气蔓延的情况,可惜精灵王并不给机会,于?是只好作罢。 虽然很想扒衣服,但是以伊路并不充足的社会经验,也知道贸然动手,大概是会被当成变态,把珀西吓跑的。 精灵王要是跑了,以神灵如今的弱鸡身体,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 ……嗯,依照人族勇者?笔记里?的经验,要先套近乎,你来我往敌进我退,如此反复试探。然后才能顺理成章的扒衣服。 随着房门吱嘎一声?合拢,伊路靠在床边,闭目沉思?。 他暂时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来,神灵如今没有?灵力?,空口无凭,恐怕没法?让人相信他是伊路维尔;其次,假如珀西已经感染死气,伊路没办法?带他回到松山,否则会感染其他动植物和精灵,倒不如留下陪他,尝试寻找化解之法?;最后,伊路本人也想调查死气的根源,南湖镇是个极好的平台,他无法?亲临现场,只能借着这个身体调查。 三件事情,每件都很麻烦。 随着珀西离开,房间彻底安静下来,今夜乌云遮盖了月亮,天空连星子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如同化开的浓墨。 窗外狂风呼啸,大雨要落不落,空气中水汽蒸腾,憋闷的可怕,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66在伊路头顶趴下来,也忧愁的打了个哈欠。 它嘀嘀咕咕的碎碎念:“感觉真的很麻烦呢,精灵王拒绝交流,不愿意?搭理我们?,大陆的局势也乱七八糟的……伊路大人?伊路大人您睡着了吗?” “啊,没有?。” 黑暗中,伊路慢慢回复:“我在想……” 66直起身体:“在想什?么?” 伊路:“珀西的床好硬。” 66:“……” 它忘了,这位纯粹是属豌豆公主的,十?层床垫下的豌豆都能察觉出来,别说硬稻草了。 伊路扯过被子,抱怨道:“好硬,真的好硬,为什?么珀西的床总是这么硬?” 精灵王在松山时就是苦行僧的作风,别的精灵都用蚕丝织成的软床,只有?他睡藤床,现在来了南湖变本加厉,这张纯粹是木头垫了层稻草,躺上去吱嘎作响。 神灵不满的蹙起眉头:“等回归松山,我非要给他换一张床。” 带着这种想法?,神灵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伊路醒来的时候,珀西已经走了。 他接了人族贵族调查死气的悬赏,游走在南湖与松山的边缘,日日早出晚归。 伊路照常去酒馆上班,按照勇者?笔记的提示,他需要一份正经工作,而不是住在珀西家里?。 笔记上说,这叫“在展开关?系前,要先学会自立。” 神灵的字典里?没有?“自立”这个词,他生来与松山同寿,不需要打工不需要赚钱,但不耽误他理解笔记的精髓。 就是不能当个累赘的意?思?吧? 今日的工作一如往常,中途休息时,66戳了戳神灵:“昨天那个男人来了,他还在看你。” 伊路擦完手上的盘子:“我知道。” 对方藏在街角,受伤的手腕被包成了粽子,正往酒馆打量,面色阴沉,如同淬毒的利刃。 但是神灵一向?不喜欢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他无视了男人,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下班后,伊路问老板娘要了点剩下的酒和下酒菜,一路拿回了珀西家。 将酒菜放在桌上收好,神灵又?走到了院落中,正对着满院枯萎的花卉。 神明?答应了,要给珀西养花。 66探头探恼:“您要开始养花了吗?” 虽然面前的所有?植物都蔫哒哒,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但是神灵肯定有?办法?,66有?点期待。 伊路大人会用什?么办法?呢? 伊路将散落的头发拂到脑后,伸手扶住了一束枝条,他表情无悲无喜,瞳孔转为银白,眸光冷冽的向?松山最高处终年?不化的积雪。 神灵命令道:“别死,开花。” 66:“……” 它到底在期待什?么? 可下一秒,那半死不活的枝条颤巍巍的站直了,极为勉强的打出了个花骨朵,花骨朵在寒风中摇曳,谄媚的碰了碰了神明?的手。 伊路点头:“不错。” 66:“。” 行。 他如法?炮制,逼迫着一院子的花都精神了些,而后站起来,坐回了餐桌。 伊路开始等待。 他思?考着像勇者?笔记里?那样,将精灵王灌醉,然后强扒衣服的可能性,笔记里?形容这个做法?为“卑劣”“变态”,但神灵不认为给自己的造物看伤是什?么变态的事情,如果能达成结果,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伊路不清楚精灵王的酒量,珀西克制禁欲,从?不饮酒放纵,更没有?喝醉过,伊路比划了一下,他觉得起码要灌一瓶,最好灌的烂醉。 ——否则以珀西的武力?值和神灵弱鸡的身体,伊路怕被打。 但要灌精灵王一瓶酒显然很有?难度,伊路还没思?考出个子丑寅卯,忽然伸出手,支住了额头。 眩晕。 额头深处传来绵密的痛感,手指底下的皮肤滚烫,伊路浑身发软,肌肉无力?支撑,几乎要仰面栽倒在了桌面上。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伊路手肘支撑住桌面:“66,我感觉很怪。” “伊路大人,珀西回来了……什?么?” 66正在门前张望,巷子尽头出现了通身裹黑袍的修长身体,它刚刚报完信,听见神灵怎么说,便用屏幕尖尖点了点神明?的额头。 于?是,在精灵王迈入房门的瞬间,系统的惊呼声?响起:“伊路大人,您发烧了!” 第191章 面具 把你的面具摘下来 同一时刻, 神灵略带惊奇的心音响起:“原来这种难受的感觉,就是?‘生病’啊。” 神灵与松山同寿,伊路是?不会生病, 但他看过勇者的笔记,他知道病人需要睡觉, 还需要得?到照顾。 66:“……” 伊路捏了捏自己高热的皮肤, 略有?些惊奇。 难受, 但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66弱弱的提醒:“伊路大人, 珀西来了, 在门口。” 伊路捏着额角:“我?知道。” 他知道,但他站不起来。 珀西已?然发现了家中的不速之客,昨日救下的酒保正坐在他的桌前,桌面上摆着餐盘和酒器,但这并不是?让珀西最?意外的, 他的视线掠过花园,凝在了其中某几朵花上。 精灵是?自然的宠儿, 天生能感知草木的情绪, 现在, 他花园里死气沉沉的几盆花纷纷散发着“坐立不安”“奴颜婢膝”和“低三下四”的谄媚情绪,整片花园都躁动起来。 “……?” 珀西强行将注意力从花卉上回来了, 他不动声色的将黑袍扣的更紧, 哪里有?一处深色的污渍,像是?血液浸透干涸的痕迹。 珀西将这痕迹掖到不易察觉的地?方, 旋即迈步进屋,他越过伊路,将弓箭放上墙壁,冷淡道:“先生, 我?应该说过了,我?这里并不欢迎你,请离开吧——” “咚——” 珀西话音未落,更强烈的晕眩感袭来,手臂支撑不住,神灵咚的倒在了桌子上,额头与木板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珀西的后文被迫咽在了嗓中, 66手忙脚乱的飞过来,绕着伊路团团转:“伊路大人?伊路大人?” 珀西明显愣了片刻,他上前两步扶捡回来的青年,隔着手套,手指触摸到青年的皮肤,明显泛着高热,对方铂金色的头发挂着冷汗,脸颊泛着病态的薄红,正虚弱无力的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的酒瓶:“没事,那个,我?给你带了一瓶酒,很贵,记得?喝完……” 他特?意挑了店里度数最?高的,惦记着把?精灵王灌醉,扒衣服看死气的情况。 珀西垂眸,看见了青年带来的酒。 酒封在黑铁制成的酒壶里,用?羊皮做系带,酒香醇厚,是?酒馆里价格偏上的酒。 以青年当酒保的工资,这酒算得?上奢侈。 酒壶旁边则是?两盘下酒用?的佐菜,黑胡椒腌制过的熏肉和芥末蛤蜊,同样好好摆在盘中。 精灵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太过荤腥,以精灵王的眼?界,看惯了松山的丰饶富庶,也看不上镇子酒馆里的食材。 但,这是?第一次有?人特?意给珀西带东西。 他将酒瓶和菜从桌上端起来,锁入柜子,伸手搀扶桌上的青年,垂眸:“我?带你去看药剂师。” 镇子里没有?正儿八经的医生,只有?几个药师,用?些物理降温的方法,算作治病。 伊路拂开他,蹙眉:“不用?,我?心里有?数,你先把?酒喝了。” 珀西不肯喝酒,黑袍裹的什么都看不到,他这烧岂不是?白发了? 神灵不会死,最?多?发两天烧,况且伊路看过勇者笔记,他知道镇上医生的治病方式很狂野。 这个时代,人族的医学理论还在蒙昧阶段,医生们很有?“创新精神”,他们热衷于放血,催吐,水蛭吸血,甚至更离谱的用?咖啡和烈酒灌肠,伊路没有?尝试的兴趣。 他不配合,珀西又不敢下重手,面前的青年矜贵漂亮,依然是?酒保打扮,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皮肤是?不怎么见过太阳的冷白,似乎稍微用?力就会泛红。 对精灵族来说,人族是?很脆弱的种族,就像清晨草叶上的露水,对精灵而言无足轻重的伤病都可能夺走他们的生命,珀西不敢去赌。 于是?两人僵持着,谁都没动作。 伊路扶住胀痛的额头,率先问:“好吧,怎么样你才肯喝我?的酒?” 珀西沉默着立在桌边:“……你先去休息,我?去给你弄点药。” 精灵族懂得?草药,虽然人类和精灵对草药的耐受度截然不同,珀西也从未给人类开过药,但也可以试一试。 伊路看他:“我?去休息,你就喝酒?” 除了灌醉,伊路确实不知道如何扒精灵王的衣服了。 珀西沉默了片刻。 他不喜欢喝酒,也不会喝酒,可青年漂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好像要他品尝美酒是?全天下最?要的事情。 珀西:“……嗯。” 青年这种人,他应付不来。 “早说。”伊路也很想睡觉,他虽然没有?生过病,但困倦是?身体本?能,现在卸了力,立马东倒西歪起来。 于是?,他自然而然的往旁边一歪,倒在了精灵王的身上。 ——他是?母神嘛,站不稳让自己的造物扶一下,多?正常的需求。 珀西之前都愿意整夜整夜给他弹琴,靠一下而已?,珀西不会介意的吧? 但是?那一瞬间,精灵王浑身僵硬,站成了一根修长的杆子。 珀西显然很不习惯和人近距离接触,在精灵族没有?人这样亲近过他,在人族更没有?,他像是?夜里的一道影子,早已?习惯独行,现在皮肤骤然接触到另一个人的温度,便炸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扶住伊路,试图拉开距离:“先生……” 伊路慢吞吞:“可是?我?站不稳。” 珀西垂眸,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他分担了青年的大半重量,将他带到了卧室中。 伊路仰面瘫倒在床上,恰好给稻草戳中了腰肉。 ……硬,好硬,好硬的床。 伊路心道,等回了松山,他非得?给珀西翻个旧账,让生病的母神睡硬邦邦的木板床,这得?是?个什么罪过。 他漫无目的想着,珀西则转身离开,伊路撑着眼?皮防止睡着,就等精灵王把?酒喝了,他去查看情况。 可过了半个小时,珀西端着碗进屋,他依旧裹黑袍戴面具,连指尖也收在手套下,浑身没有?半点酒气,倒是?碗中黑漆漆一片,散发着难闻的苦涩味。 伊路:“……” 这个碗里的东西,大概是?药。 精灵偶尔也会生病,伊路在母树树冠上眺望河谷时,曾不止一次看见过精灵们喝药。 他们往往愁眉苦脸,一张或俊美或可爱或漂亮的脸皱成了包子,而后捏着鼻子,视死如归慷慨就义?般,将乌漆嘛黑的药液一口灌下,露出?被苦到了的表情。 树冠上的生活有?点无聊,伊路看精灵找乐子,每回看见他们喝药都乐不可支,充斥某种“幸灾乐祸”的情绪,但现在药液真的端到了他面前,伊路就一点也不快乐了。 66看出?了神灵的迟疑,用?屏幕戳了戳神灵的脸颊:“快喝啦,伊路大人,当人类就是?这样的,你的身体好起来,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干呢。” 他们还得?调查死气的来源,伊路这具身体已?经很弱了,再病怏怏的,怕是?连死气边缘都摸不到。 伊路:“……” 他低头,看了看碗中还在冒泡的奇异液体,又抬头看了看精灵王,隔着面具与那双翠绿的眼?睛对视:“我?非得?喝?” 珀西铁面无情:“是?。” 伊路:“喝前可以提要求吗?” 勇者的笔记中,勇者受伤后就这样提要求,一般都会被满足。 珀西一顿,他是?真的应对不来青年这种类型,但青年捧着药碗,白金色的眸子安静的注视着他,他不自觉的便点了点头。 精灵王:“……什么要求,你说吧。” 伊路:“把?你的面具摘下来。” 神灵也是?个颜控,否则也不会每只精灵都拥有?近乎完美的外貌了,伊路喜欢高居树顶欣赏他的造物,珀西这个银白面具丑不拉几的,还将他近乎完美的面容遮挡住,伊路忍了很久了。 “……”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珀西仓促垂眸,从伊路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扇子似的睫毛。 精灵王说:“不行。” 死气是?不祥和脏污的代表,没有?一位精灵能忍受身体沾染死气,那些恶心的花纹如同诅咒,珀西自己都看着厌恶,他将身体从头到尾笼罩起来,除了日常沐浴清洁,绝不暴露一点。 伊路:“只是?面具,不行吗?” 他依旧好好的端着药碗,定?定?看着精灵王,似乎精灵王不答应,他就不肯将药喝下去。 伊路:“我?只是?想认清我?救命恩人的脸,我?猜这是?个合理的要求。” ——依旧是?一句从勇者笔记学来的话术。 精灵王站直身体,并不看他。 伊路执拗:“只看一下,就一下。” 死气蔓延到后期,脖颈处也会有?印记,取下面具时会暴露脖子处的皮肤,只需要一眼?,伊路就能做出?判断。 “……” 沉默。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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