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主要是来监督你请客。” 莫辛哼了一声,径直去往自助售卖机前一通投币,只听“咣咣咣”的一阵响声之后,机器里的所有饮品都掉进了取货口。 梁秋驰帮忙把瓶瓶罐罐抱出来,放到餐桌上摆好,就有人陆陆续续结束了体测到食堂吃饭。 看到每个餐位上都摆着一瓶饮料,大家都特意绕到莫辛的这桌来,或是微微一笑,或是打个招呼说声“谢谢”。 梁秋驰坐在莫辛对面,对这样的场面很是满意。 莫辛从一开始的冷淡无措,慢慢变成了敷衍回应,到最后又有点不耐烦了。 他瞪了梁秋驰一眼,低声说:“你故意的。” “我是帮你改善人际关系,”梁秋驰欺近他,一本正经地说:“虽然你来这里不是为了交朋友,但也要处理好和别人的关系。总不能事事都靠拳头说话吧?” 莫辛低下头,翻了翻盘子里的牛肉,“弱肉强食,实力至上。” “假如你将来要领导一支队伍,你难道要把他们各个都打趴下,打到服从命令为止吗?很显然不是的。”梁秋驰好笑地戳了戳莫辛的额头,“实力固然重要,个人魅力也不能少,以后你会明白的。” 莫辛捂着被戳过的地方,静静看着对面这个笑得意气风发的男人。 掌心下的血管,忽然“突突”跳快了一些。 第23章 虽然在梁秋驰的安排下,周围人和莫辛的关系有所缓和,但冰也不是一天就能破的,再次轮到莫辛值夜的时候,名单上依然是他一个人。 莫辛照例提前起床,先去洗了把脸。 出门前无意瞄了眼镜子,他似想到了什么,看了眼时间,又动作麻利地用冷水洗了洗头发。 跑步到岗哨亭时,距离凌晨4点还有两分钟。 没迟到。 但岗亭里除了两个要与他交接的新兵外,再没别人了。 莫辛垂下眼皮,在值班表上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独自站在哨位放空了许久,再看下时间,才过去十五分钟。 他一直习惯独处,但今晚独自值守却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有些无聊。 莫辛随手拿起刚签过名的值班表,翻回到几天前他的值班记录,看着自己名字旁边的那个签名有些出神。 字迹潇洒飘逸,倒是挺符合它主人的性格。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身后冷不丁出现的声音,让莫辛下意识想出手回击,可胳膊却被人有所预料地按住了。 紧接着,梁秋驰便带着一脸笑意出现在了他面前。 “虽然你的本能反应很快,但还是不应该在站岗的时候分心。” “……你怎么来了?”莫辛想问的其实是“你为什么来晚了”,但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就变了。 梁秋驰笑着说:“睡醒了,就出来看看。” 莫辛“哦”了一下,低头说:“看完你可以回去了。” 梁秋驰没接话,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洗头了?怎么还湿着?” 莫辛拍开他的手,“头发短,干得快。” 梁秋驰又将视线移到他身上单薄的迷彩背心,说了句“等我一下”就走了。 莫辛一直盯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不到五分钟,就见梁秋驰跑了回来。 “给你,穿上。”梁秋驰把一件作战服扔到莫辛怀里,见莫辛不动弹,他催促道:“我就穿过一次,不脏。” “我没这个意思。”莫辛低头系扣子。 梁秋驰又把一顶帽子扣在他头上,“上次让你多穿点,你根本就没听进去。大半夜的还洗头发,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觉得身体好,可以乱来。过两天有野外驻训,你如果再生病发烧,我可不管你了。” 莫辛抬起眼皮看着他,“你才多大,就来教训我。”他把帽子扶正,又说:“而且我没那么弱,说病就病。” “那天野外拉练你怎么发烧了呢?”梁秋驰问。 “……初来乍到,水土不服。”莫辛说。 “不过你生病确实不需要我来管,”梁秋驰好笑地接过他手里的机枪,站在岗哨上继续说,“发着烧还能一打二,这么生猛,我该担心的是别人。” 梁秋驰的作战服穿在莫辛身上大了一截,莫辛挽袖口时听见他这么说,手一顿,转过头来看着他,“你那天为什么撒谎?” “嗯?”梁秋驰对上他的目光。 “那天你没对教官说实话。” “这事……”梁秋驰反应过来,“他们被打也不算无辜,我没必要火上浇油。可能换是我,我也会动手。” 莫辛挑了下眉:“你也会?” “不信?”梁秋驰笑道,“我以前也挺有脾气的,看不出来吧?” 莫辛摇摇头,他虽然被梁秋驰严厉地训斥过两句,但大部分时间梁秋驰对他而言都是温柔爽朗的。 像太阳一样灿烂夺目。 他想了解更多。 于是他问梁秋驰:“你为什么来念军事学校?想子承父业?” “不算吧,”梁秋驰想了想,说:“我只是对这方面感兴趣,先进学校锻炼下身体素质,顺便学点理论知识。” “那你以后会进军队吗?”莫辛又问。 “会吧。”梁秋驰说。 联邦军事学校每年会挑选几名精英代表,送入某特种部队参加特训,除了演习之外,还有机会同正式队员一起执行实战任务。 梁秋驰已经报名了明年的特训,不出意外,他已经一脚迈进了部队的大门。 而且还是令许多热血少年都神往的特种部队。 梁秋驰看着莫辛,问:“你呢?为什么来这里?听说你大哥是念经济的,你怎么没跟他一起?” 莫辛放空片刻,才说:“父亲说我戾气太重。” “嗯?”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梁秋驰的预料,“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袭击我的人,本来已经跪地求饶了,”莫辛突然转过头,对梁秋驰露出了个古怪的笑,“但我还是开了枪。” 这是梁秋驰第一次看他笑,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间蔓延开,再逐渐凝固,莫辛望着天际慢慢被黎明曙光吞没的那几颗星星,有些后悔刚才说出的话。 他攥紧拳头,重新将目光放回到梁秋驰的脸上。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梁秋驰没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这让莫辛觉得很煎熬,而且他不喜欢这种被审视的感觉。 正准备再开口时,梁秋驰忽然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很用力地捏了几下。 “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你也没必要来问我的想法,毕竟我没有亲身经历过你当时的处境。” 莫辛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梁秋驰故意拉长的语调,又让莫辛的心提了起来。“你刚才笑得比哭还丑,你不会是面瘫吧?” “……”莫辛冷着脸推开梁秋驰的手,“无聊。” 梁秋驰得寸进尺地揪了下莫辛的脸蛋,“这里会动吗?再笑一下给我看看,如果真是面瘫,趁年轻赶紧治。” 莫辛头向后仰,两手擒住梁秋驰的手腕,刚要作势发力,反被梁秋驰抽手袭击腋下。 莫辛见状,直接迎头而上,去夺梁秋驰单手持在胸前的机枪。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谁都没能占到便宜。 梁秋驰笑着说:“改天比一下赤手搏击,怎么样?” “还有射击。”莫辛也勾起了嘴角。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笑意,好看得令梁秋驰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梁秋驰挑了下眉,“射击?你摸过几把枪就敢跟我比这个。” 莫辛冷哼了一声,“轻敌是大忌。” 梁秋驰哈哈一笑,忽然挑起机枪摘掉夜视仪,架枪对准了远处的旷野。 莫辛神情一凛,以为有意外情况,刚拿起望远镜就听梁秋驰说“别动”。 他不明所以,“怎么了?” 梁秋驰一手托枪,一手冲莫辛勾了勾,“过来。” 莫辛走过去,梁秋驰侧身让出视野,示意他看一下瞄准镜。 莫辛单眼贴近瞄准镜,只见旷野尽头,金橘色的太阳冲出地平线,破开层层云霞,被放大数倍呈现在他眼前。 “好看吗?” 耳边响起的声音饱含着温柔的笑意,令莫辛心底泛起一丝丝陌生难言的悸动。 他低声答:“好看。” 第24章 “你干嘛去了?” 项北从床上爬起来,还没醒盹,就见梁秋驰披着一身寒意从外面回来了。 梁秋驰说:“看日出。” “啊?”项北眨眨眼皮,“是我没睡醒还是你没睡醒?闲着没事看什么日出。” 梁秋驰笑而不语。 项北打了个哈欠,忽然把目光投向他,“不对,你不是又和那个莫小少爷一起值夜去了吧?” 见梁秋驰不吭声,他就当他是默认了。 “你未免也太照顾他了……不对!”项北瞬间不困了,“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上次你俩比赛我就看出来苗头来了!兄弟不是我要泼你冷水啊,虽然你很厉害,勾勾手就有不少人投怀送抱,但莫辛这样的……” “瞎扯什么,”梁秋驰听不下去了,“他能力不错,我比较欣赏,仅此而已。” “真的?”项北表示怀疑。 欣赏就欣赏,至于天天夜里陪着站岗放哨吗? 梁秋驰把脱掉的外套扔到他头上,笑道:“谁跟你一样,见一个爱一个。” 项北突然脱力般整个人后仰,“咚”的一声摔倒在床铺上,哀嚎道:“我都快两个月没见过女孩子了,再待下去我不会也要变弯了吧!” 他又“噌”地一下坐起来,拽掉头上的衣服,冲梁秋驰嘿嘿一笑。 “如果我弯了,我也去追莫辛,你不介意吧?虽然他脾气是臭了点,但脸好看呐,我能勉强忍一忍。” “追吧,”梁秋驰也朝他笑,“希望你屁股开花的时候也能忍一忍。” “操,驰哥你怎么变坏了!”项北怪声怪调地笑骂道,“讨厌啦!” 梁秋驰被他恶心得够呛,恨不能离他远点,但白天训练的时候,项北就跟黏在他身上了一样,甩都甩不掉。 “你搞什么鬼?”梁秋驰没好气地提醒他,“注意军容军姿。” “嘿嘿,你不懂,我这是在牺牲自己,帮你探路呢。” 项北又跟没骨头一样靠了过来,眼睛却往队伍里瞟,冷不丁和莫辛目光撞个正着,他赶紧伸手搂住了梁秋驰的肩。 “啧啧啧,你瞅瞅莫辛那个样子……”项北轻笑着捶了下梁秋驰的肩,“有戏啊哥们!” 梁秋驰闻言看过去,莫辛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样子,和他短短地对视了两秒,就撇头转开了眼神。 梁秋驰收回视线,把项北推开一些,无奈地说:“他一直都那样,你给我正经点,下午比赛如果我输了,你替我请客。” “又比?” 自从那次计时跑之后,梁秋驰和莫辛这两个人隔三差五就要来比一场。今天比搏击,明天比攀登,后天比泅渡……每次都不重样,每次莫辛都是输家。 别的不说,项北是打心眼里佩服莫辛这股屡败屡战、百折不挠的劲头。 跟这种人打交道,不要奢望能跟他成为朋友,但会祈祷千万不要成为敌人。 “这次比什么?” “射击。” 项北一听,笑了:“没摸过几次枪还敢比这个,我看他就是人傻钱多,请客请上瘾了。” “是吗?” 清冽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项北回头,被突然出现的莫辛吓了一跳。 项北不想输掉气势,沉声道:“跟教官说话要打报告。” “报告,”莫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下午的射击,我想和项助教比。” “我?”项北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莫辛是在说自己,他才接过话来,“行啊,没问题,照样输了的人请客。” 谁知莫辛却说:“总请客没意思。” 项北瞄了旁边一眼,梁秋驰脸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样子是不打算插话,他只能梗着脖子看着莫辛,问:“那你想怎么样?” “报告,”莫辛说,“我鞋脏了,没人刷。” 项北不敢相信地戳了戳自己的胸口,“你想让我给你刷鞋?!” 莫辛没吭声,但眼底的挑衅意味丝毫不加掩饰。 项北又气又笑地点点头,“成!那你也愿赌服输咯?” 莫辛点头,“当然。” 项北眼珠子骨碌一转,梁秋驰都能听到他脑子里馊主意“叮”的冒出来的声音。 “如果你输了,那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你喜欢咱们队的一个男生,还是暗恋单相思!”项北一脸坏笑。 “玩笑要适可而止,”梁秋驰沉下脸,“这个过分了,换一个。” 项北冲梁秋驰摆了下手,“不就是个玩笑嘛,大家听了就当是个笑话,谁会真往心里去啊?”他直勾勾盯着莫辛,“当然你如果玩不起,那我再想一个。” 莫辛将双手背到身后,捏紧又放开,短短两秒钟就笃定地对项北点点头:“没问题。” 说完,他就快步离开了,全程没看梁秋驰一眼。 梁秋驰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转头对项北说:“你真是有毛病。” “嘿,骂谁呢你!”项北瞪着他,“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嘛。” “他脸皮薄,自尊心强,你这样只会弄得大家都很尴尬。” 项北绕着梁秋驰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地审视他脸上认真的表情,低声道:“你这么护着他,真有那心思了?” “我就事论事,你又往那方面扯,懒得跟你废话。”梁秋驰推开项北,吹哨召集队员继续训练。 项北突然有一种腹背受敌的感觉,中午十分委屈,多扒了一碗饭。 肚子饱了,做什么都有干劲。 下午比赛时,项北信心满满,对莫辛撂下狠话:“别说项哥没给你机会,现在你反悔还来得及。” 莫辛没有领情,“同样的话送给你。” 他手法利落地装弹上膛,试了试手感之后,对一旁记录成绩的教官和梁秋驰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已准备好。 项北笑着点点头,也冲教官比了个手势,准备就绪。 这次射击比赛,两人各十发子弹,按打中环数计分,最后分多者胜。 项北第一枪打出了九环,手感不错,他很得意。只是这股得意劲儿,在和莫辛比了两轮之后,就被危机感取而代之了。 莫辛持枪的手相当稳,每发子弹穿膛而出,几乎都落在同一处。 打到第八发的时候,项北就知道自己输定了。 果然,最后总成绩他比莫辛少了七分。 莫辛放下枪,长腿一抬,在空中缓慢地划了道弧线,最后轻轻把脚落到了项北面前放枪的高台上。 项北耷拉着眼皮,看他把鞋带松开,又慢条斯理地系好。 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项北不服气地冲他招招手:“你起来,咱们再比一局。” 莫辛看看自己的作战靴,又看看项北。 项北被他看得臊得慌,催促道:“知道啦知道啦!我说到做到,待会儿就去给你刷鞋。你先再陪我比一轮,我就不信我还能输。” “你先歇歇,”梁秋驰把项北按到身后,转头问莫辛:“有没有兴趣陪我比一比飞碟靶?” 莫辛点头,跟他一块去了旁边的飞碟靶场。 教官找来两把步枪,项北伸脖子看了一眼,是他都没怎么用过的型号,莫辛却用惯了似的,一点都不陌生。 颜色鲜艳的飞碟随机出现,或远或近,瞄准时间仅有两秒左右,比起固定靶的射击,难度要高了很多。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十发下来,梁秋驰和莫辛两人竟打成了平手。 一片惊呼赞叹声中,梁秋驰冲莫辛竖起了拇指,“很厉害。” 莫辛勾起嘴角,轻声说:“还是没赢过你。” “以你现在的水平,再训练几天,还怕赢不了我吗?”梁秋驰好笑地揉了下他的脑袋。 莫辛低下头,耳朵在阳光下渐渐红透了。 第25章 训练结束后,项北就去找莫辛兑现承诺。 莫辛把带来训练的四双鞋子都拿了出来,只留了一双自己穿,剩下的都送去水房接受项北的洗礼。 项北皱眉道:“入学训练就两个多月,你带这么多鞋?” “不多,换着穿刚刚好。”莫辛把鞋子一字排开,摆在项北面前,还礼貌地冲对方点了下头,“辛苦。” 可他冷淡的语气和高高在上的姿态,都让项北胸口发憋。 “你先别走,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项北叫住他,问:“你的枪法跟谁学的?我的射击在同期生里面可从来没出过前三名。” “自己练的,”莫辛说,“七八年了。” “七八……”项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今年多大?” 莫辛说:“十九。” 那岂不是从十岁左右就开始拿枪? 项北惊得张大了嘴巴,“我没记错的话,丹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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