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急救医院外的记者。 除了关注莫正宏的身体状况外,所有人都在讨论凶手的身份,以及这一突发事件可能引发的后果。 莫辛看不下去了,正欲关机时,梁秋驰忽然拿过乌雅惠手中的遥控器按下暂停键。 他走近两步,仔细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看了又看,沉声说:“这个凶手,我认识。” 第59章 乌雅惠闻言走到梁秋驰身边,对着屏幕上那张略显模糊的脸努力回忆了一下,“他是……万察?” “嗯,”梁秋驰眉头紧皱,沉声对莫辛解释这人的身份,“我两年前在边境线救过他一命,后来就跟在我身边做事。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向乌雅惠,乌雅惠也是一脸奇怪。 梁秋驰上次被捕后,身边兄弟为了开展报复和营救行动,有死有伤,因为万察跟着他时间不长,存在感不强,乌雅惠又诸事缠身,就没太在意对方的行踪。 “我先去医院,凶手的事后面再说。” 莫辛朝外走,文森已备好车,梁秋驰碍于身份不能亲自送他去医院,只能在他上车前,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嘱咐他:“你自己也注意安全,有事电话联系,我一直在。” “嗯。”莫辛神色凝重地上了车。 梁秋驰目送车子快速驶离街区,眼神也逐渐变得沉郁,乌雅惠轻步来到他身边,同他一起望着远处,幽幽道:“这件事怕是雷尼斯那老家伙搞的鬼。” “大概率是。”梁秋驰和她观点一致,毕竟莫正宏遇袭,雷尼斯是最大的受益者。 “现在不确定的是万察那个小混蛋,”乌雅惠略显纠结地说,“他是糊里糊涂被雷尼斯当枪使了?还是说他一直都是雷尼斯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呢?” “万察没那么多心眼,”梁秋驰倒是很肯定,“他应该是被利用了。” “怎么讲?” “假设整件事的前提是雷尼斯真的策划了这起刺杀,他为什么不找个更成熟的杀手秘密执行任务,反而挑中了年轻气盛、毫无经验的万察?而且还是选在电视直播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候动手?”梁秋驰大胆推测,“我猜雷尼斯是想利用万察的身份撇清自身干系,将矛头转向卢戈方面。” 乌雅惠听得阵阵心惊,“这口黑锅甩得挺溜啊。”她皱眉道,“不过我们可不能背,你怎么想的?” 梁秋驰深思片刻,“还没想好,最好是能见万察一面,问问具体情况。” “那怎么可能?!”乌雅惠瞪大眼睛警告他,“你别乱来啊,联邦的监狱系统虽然很烂,但也不是你能冒险乱闯的地方。” 梁秋驰让她放心,“眼下最重要的是莫辛那边,其他情况再等等看。”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总觉得雷尼斯利用万察这件事,除了撇清自身嫌疑之外,还另有目的。但他自己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内心有种强烈的直觉在向他发出警醒。 梁秋驰只能暂时压下怀疑,静观其变。 莫辛抵达他父亲送医的急救医院时,门口聚集着一堆媒体记者,被森严的警卫拦在外面,只能冲着医院的两栋大楼一顿猛拍。 见莫辛下车,镜头又纷纷转向他的脸。 闪光灯晃得他眼前发白,那一瞬间他恍惚看到了那年仅仅二十岁的梁秋驰,在父亲骤然“畏罪自杀”后,也是被这群毫无边界感的镜头包围着,像被一丛水草紧紧缠住脖子与胸口,憋闷得令人喘不过气。 “都让开!” 文森高声呵退试图围过来的媒体,莫辛则沉着脸一言不发,在几名士兵的护卫下,大步走进医院。 抢救室所在的整层楼已清离掉无关人员,层层警卫更是将这里严密保护得连只苍蝇都无法飞进。 走廊上三三两两正在低声交谈的联邦要员,见到莫辛后,不约而同退至一旁保持肃立,没人敢上前同这位战争机器表示一下慰问之意。 莫辛穿过一片肃穆的目光,来到已守在抢救室外的莫启身边。 兄弟两个并肩坐在长椅上等待消息,沉默了很久,莫启忽然低声说:“咱爸来圣洛里安快十天了,一直说要和我们两个吃顿饭,可咱们三个都没能聚在一块见个面。” 莫辛低头“嗯”了一声。 “他忙他的大选竞演,我忙着拓展人脉,你也有你想要陪伴的人,”莫启苦笑,“一点家的样子都没有,怪不得你不爱在这个家里待着。” 莫辛扭头看向他。 莫启紧紧握住他的肩膀,“等爸好了,咱们好好吃顿饭。”说着,他眼圈有点泛红。 莫辛微微一怔,还是郑重答应下来。 从小到大,他一直浸泡在冷酷而严肃的军事教育中,很少能体会到家人之间的温情时刻。但梁秋驰用自身沾血的教训告诉他该珍惜家人的可贵,他愿意为之努力,尝试做个有温度的人。 或许可以先从一顿饭开始。 但莫正宏的情况并不乐观,虽然被医生在生死关头拉了一把,但一只脚始终踏在鬼门关内,并未真正脱离生命危险。 医生只能将他送入急重症病房进行护理,再联合各科顶尖专家进一步研究救治方案。 这意味着什么,莫家两兄弟都很清楚。 他们在医院帮不上忙,只能隔着病房的窗户遥遥看上一眼,特护病床上的人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床旁的仪器时不时发出几声刺耳的“滴滴”报警,听得人刺心。 莫启叹口气,率先走开了。 莫辛在病房外又静看片刻,才去找他。 两人在医院守了两个通宵,脸色都很不好,莫启叼着根烟并未点燃,对莫辛说:“先跟我回去休息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们共乘一辆车,除了驾驶位上的文森再无别人,说话就不用有所顾忌。 莫启接了几通电话过后,疲惫地靠在后座上,斜睨着身旁的莫辛,问:“他这两天有没有联系你?” “有发短信,”莫辛如实道,“驰哥怀疑这事和雷尼斯有关。” “不用怀疑,肯定是他,”莫启眼皮半垂,“总统竞选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是明摆着开战了。” “眼下没有指控证据,”莫辛沉声说,“离大选结束只剩五天。” 莫启“嗯”了一声,“基本不可能翻盘了,除非……”他沉吟几秒,再次看向莫辛时,眼神变得意味深长,“除非他能站出来,把雷尼斯那老狐狸也推到风口浪尖上来。” 莫辛知道他说的是谁,可梁秋驰一旦站出来,能全身而退的机会简直堪比天方夜谭。 他一时没有应声。 莫启知道他的顾虑,更知道威逼利诱这套对莫辛根本毫无作用。梁秋驰之于莫辛而言,是他荒芜青春里唯一的亮色,以至于莫辛对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 现在两人终于得以重逢,莫辛怎么可能轻易放梁秋驰去冒险? 等车子拐过街角,莫辛才低声答复:“这件事我得问问他的想法。” 这个反应已属莫启的意料之外,他欣慰地拍拍莫辛的肩膀,还没来得及说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着一股强烈的冲击波席卷而至。 车窗玻璃霎时被震碎。 莫辛快速抬手将莫启的脑袋按下,下一秒,他们所乘的这辆军用越野就被冲击波掀翻在了路边。 第60章 chapter 60 莫辛被卡在倒置的车内,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倒流进了他的眼底,煞得他眼睛很疼,视野也阵阵发黑。 他缓了两秒,才从上下颠倒的视野里,看清车外的景象。 本来在前面带路的莫启的专车,就是爆炸源,车辆现已被赤红的火舌吞噬,熊熊燃烧着冒出大量的黑烟和刺鼻的汽油味。 而街上人群,在一片车辆报警声中四散奔逃,他看不到有可疑人物。 “将军?”前排的文森受的冲击不小,但有安全气囊护着,受伤情况倒不严重。他缓过神来,率先问莫辛的情况,“将军您还好吗?” “没事。” 莫辛的安全带卡扣已变形,他从战靴内侧掏出一柄折叠刀,割断安全带,再去解救已陷入短暂昏迷的莫启。 这时车窗外快速跑来一人,焦急喊着莫辛的名字。 莫辛心中一热,高声道:“我在!我没事!” 紧接着,梁秋驰急切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真没事?”梁秋驰单膝跪在地上,矮身伸手进来给莫辛擦去脸上的血痕,“你等等,我这就救你出来!” 说着,梁秋驰脱掉外套缠在手中,将车窗上残存的玻璃碎片清除干净,以免莫辛爬出车时受到二次伤害。 莫辛先行出车,梁秋驰和文森又将昏迷中的莫启一并拖出车外,快速检查了下没有严重外伤,梁秋驰说:“先离开这,跟我走。” 他背起莫启,带莫辛和文森快速拐进一条小巷,在穿过一片居民区后,与等候接应的乌雅惠成功会合。 “先回我们那,”梁秋驰说,“你们两个家里应该都不安全了。” 莫辛点头,和梁秋驰一起将莫启扶上后座,回程途中再次确认莫启应该只是被近距离的冲击波震晕之后,莫辛松了口气。 “你怎么会来?”莫辛问梁秋驰,“如果被人看到,你会有麻烦的。” “有点事要办,不放心你,本来打算去医院外面看看有没有机会去见你一面,没想到正巧遇见了爆炸。”梁秋驰冲他勾勾手,“过来。” 莫辛听话地探身过去。 他的右脸颊被一块玻璃渣划破了,伤口不深,只是血流得吓人。 梁秋驰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细致温柔地为他擦血。 莫辛感觉得到,男人滚烫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安慰地用脸颊蹭了蹭梁秋驰的掌心,“驰哥,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梁秋驰喉结轻滚,想起刚才赶去现场看到那辆掀翻的越野车,险些失控发疯的心情,胸膛下的一颗心依如捶鼓般不安。 他猛地欺身吻住莫辛的唇,狂热掠夺他的气息,莫辛温顺地迎合梁秋驰的唇舌,试图抚平他的情绪。 两人吻得动情,坐在前排的文森面红耳赤,如坐针毡,一旁开车的乌雅惠好笑地弹了下他的脑袋。 “你俩亲够了吗?能不能照顾一下伤员的感受?”被夹在后座中间的莫启突然幽幽出声,乌雅惠再没能忍住,发出一串不太合时宜的笑声。 梁秋驰松开莫辛,莫辛还有点留恋地在梁秋驰的嘴唇上轻啄两下,才转头看向他身边的大哥,“醒了,头疼吗?” “本来不太疼,”莫启目光轻扫,见梁秋驰冲他坦然地笑了笑,他只能叹口气,重新闭上眼,“我再眯会儿。” “那你怕是睡不成了。” 乌雅惠掏出手机扔给身边的文森,让他打开视频软件,瞩目的头条新闻跃入眼帘。她说:“这两天你们几个在医院忙着陪护病人,雷尼斯那老东西也没闲着,忙着上电视搏版面出风头呢。” 文森越看越皱眉,转而将手机交到后排莫辛的手中。 这是档时事评论节目,雷尼斯正在对前两天莫正宏遇刺的事侃侃而谈。 梁秋驰说:“刺杀者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了,现在雷尼斯一心致力于让公众相信,万察是受卢戈方面的指派刺杀你父亲的。” “那到底是不是呢?”莫启突然睁开眼,神色犀利地看着梁秋驰。 “我用人格担保,不是。”梁秋驰坦荡地直视他,“我已经和裴吉确认过,卢戈方面从来没有刺杀计划。” 莫启挑眉道:“好,我信。”他看向手机里正在发表评论的雷尼斯,眯了眯眼,“刚才的爆炸,是冲我来的,看来这位的目标应该是斩草除根了。” 如果不是他在出医院时改坐莫辛的车,那他早就被炸得四分五裂了。 “那他又准备怎么对付我?”莫辛沉声问。 车厢内一时安静无声,唯有手机里的雷尼斯仍在和主持人你来我往聊得起劲。 主持人问雷尼斯如何看待这场突发事件的性质,雷尼斯正襟危坐,肃声道:“我认为这是一场典型恶劣的政治报复,这件事也警惕我们——与虎谋皮往往会被老虎反噬。” 随后雷尼斯出示了莫辛在联邦军事学校就读期间与梁秋驰的共同训练记录,甚至还有他们唯一那次并肩到领奖台上的受奖合影,主持人配合表演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好让雷尼斯继续深挖莫辛与梁秋驰的关系。 莫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已明了于心。 “看来他是打算用感情这把刀来杀你了。” 果然,雷尼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莫辛与梁秋驰过从亲密,但由于再拿不出更有实质性的证据,雷尼斯只能说一些捕风捉影的推测,在最后他还亮出了戈德温·雷尼斯这张牌。 原来,戈德温在失踪前预感不妙,已将他对莫辛的怀疑告诉给了他的叔叔。 目前戈德温·雷尼斯已失踪近一个月,老雷尼斯干脆在这档面向广大民众的节目中大胆宣告他怀疑戈德温的失踪与莫辛以及梁秋驰有关。 “果然是要做总统的人了,想怎么胡说八道都没人管。”莫启伸手关掉手机,问梁秋驰:“是不是有种重回八年前的感觉?” 梁秋驰点头,“他泼脏水的套路越来越熟练了。” 雷尼斯先暗示莫家与梁秋驰勾结,又利用万察是卢戈人的身份,反诬卢戈方面因合作破裂而刺杀莫正宏进行报复,一通操作下来将自身嫌疑撇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等舆论煽动,不用多久,莫正宏就会从受害者变成叛国的嫌疑人。 “那怎么办?”文森一脸担忧地看向莫辛,“将军您要不要暂时避避风头?” “避什么?”莫启说,“雷尼斯这通发言顶多算是党派间的竞争对手常规的泼脏水操作,没有实质证据,根本达不到司法程度的指控,出去避风头反而显得你做贼心虚。” 莫辛表示同意,他不可能在此时退缩。 只是至于下一步该做什么,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车厢内弥漫起压抑的沉默气氛,每个人都在沉思分析当前的形势,然而不管怎样分析,摆在他们眼前的已注定是一盘死棋。 纵然梁秋驰肯在这时候站出来指控雷尼斯的累累罪行,也几乎不会在短短五天的时间内,改变雷尼斯在总统大选中胜出的结果。 待车子驶入“乐园”后,梁秋驰开口打破了这片凝重:“这件事的突破口,还在万察身上。” 莫辛和莫启齐齐看向他。 梁秋驰对上莫辛的目光,“我必须得见他一面。” 第61章 “不是我要泼你冷水,但现实情况就是你想见他一面,不如你出面自首来得更容易。”莫启此时还不忘打趣一嘴,“也许你俩还能在监狱里做邻居。” 梁秋驰笑笑,“我知道这很难,但万察是刺杀案的关键证人,如果想指控雷尼斯是主谋,就必须先从他嘴里知道真相。” “你的计划是什么?”莫辛问。 梁秋驰说:“万察因为是卢戈人,刺杀的又是政府要员,按流程他在审判前应该被关押在17号营。”17号营是联邦用来关押战犯与政治犯的地方,管理权归属军队,是一所比较特殊的军事监狱。 莫启看他的眼神多了一层欣赏,“看来你做了不少功课。” “何止呀,”乌雅惠幽幽说,“秋驰对这座监狱的布局设计可以说得上烂熟于心。” 梁秋驰解释道:“我父亲当年也被关押在这。”他甚至也做好了自首之后被监禁于此的心理准备,只是他与莫辛的再度重逢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过他在这八年里的筹谋与准备,并未全然作废,反而在此刻能发挥关键作用。 “说回正题,”梁秋驰说,“和万察见面未必需要我进去,也可以是他出来。” 莫启眉头微挑,“你的意思是……” 莫辛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梁秋驰说:“去探监。” 17号营由于其特殊性质,不允许常规探视,莫辛有少将军衔加身,又作为遇刺要员的家属,他进入17号营质问凶手,算是比较合情合理,因此他一路通行没有受到盘问与阻拦。 莫辛在军中声望很高,他在这所监狱里也有几个较为忠诚的自己人,因而在莫辛进入探视间后,本该守在旁边的狱警很懂眼色地退了出去。 两人隔着一道玻璃幕墙对视,莫辛从万察的眼中分辨出几分仇恨的意味。 他扬扬下巴,示意万察拿起对讲电话。 果然,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就字字带刺:“怎么?你老爸凉透了没有?” 莫辛无视他话里的挑衅,冷声问:“雷尼斯许给你什么好处?” 万察吊儿郎当地哼了一声,“想套我话?”他欺近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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