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人会不会少上一些?。 如今重回了这里,江巡将脑海中?的?水利工程尽数过了一遍,评估着?以当?下的?技术水平,哪些?可以复现,哪些?不行。 江巡心中?有事,便没看沈确,隐约感到?老师坐到?了他身边,可接下来…… 一双腿碰了上来。 沈确垂着?眉目,身体给温泉一泡,均匀的?泛着?薄粉,他的?腿蹭着?江巡,小心的?碰了碰,像在讨好。 “陛下。”帝师忍着?奇怪的?触感,忍到?周身发红、脚趾蜷缩,却还是端正地谏言道?:“臣有话要说,陛下可否听我?一言。” 他微微调整姿态,又?靠近了些?,尤其那?双腿几乎献祭一般,送到?了江巡手下。 饶是重活一世,江巡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怔愣的?表情。 “……?” 沈确闭目不看他:“陛下,今年草原大旱,北狄牛羊损失无数,无以为继,臣觉得,他们或许会南下劫掠。” 见江巡没有打断,他才接着?说,语调依旧温和平缓,哪怕已然难堪到?手指颤抖,却还是逻辑缜密的?继续下去。 “陛下,北狄南下,只有两道?关卡,一是镇北侯镇守的?河间,二是银州,其中?又?以河间最近,适合长驱直入。镇北侯经营已久,军心稳固,此?时贸然处死他们一家,镇北军或会哗变。而镇北军为北方主力,一旦哗变,其余各军救援不足,北方全无屏障,任由北狄长驱直入,恐影响千秋社稷。” 江巡:“……” 沈确前世也?说了这话,但那?时他跪在殿中?,捧着?玉笏端正叩首,而江巡最讨厌他这副清高的?文官模样,一个字也?不愿听,抬手便打断了。 但从后世穿过来,江巡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桩桩件件,正中?靶心。 可…… ——可现在他们两个人窝浴池里,搓澡巾碰着?搓澡巾,腿毛挨腿毛,在这种地方商量千秋社稷,是不是略显潦草? 第119章 文书 江巡:“……” …… 江巡:“……” 按照剧本要求, 他是?个昏君,根本听不懂沈确在说什么,于是?江巡顿了顿, 没说话。 沈确见皇帝虽然不语,却并没推开或打断他, 只当是?“诚意”不够, 于是?咬牙, 执起?了江巡的手。 江巡:“?” 昏君有一双很好看的手, 骨节修长漂亮, 中指侧边有薄茧,这是?江巡经历现代教育、握笔写试卷遗留下?的痕迹,薄茧硬且粗糙,抵在掌心沙沙发痒。 沈确握着这双手,将他放在了腿上。 他曲起?大腿迎合江巡的手掌曲线, 示意他:“陛下?,如?果您喜欢的话, 可以……可以……” 可以摸一摸。 沈确说不下?去?了。 他的眼睛彻底闭了起?来, 浴室的水汽凝结在发尾, 湿哒哒的一片。 身为帝师,却在浴池中与皇帝坦诚相?见, 还?试图用腿挨蹭勾引, 以他的修养,说到这里已?经是?极限。 江巡:“……” 江巡记得这双腿的触感, 温润,柔软,当时的他应该是?很喜欢这双腿的,可现在他惦记着旱灾水患, 实在没有风花雪月的意思。 但放手不符合人设,江巡将手掌放在沈确的膝盖,稍稍碰了碰。 他收拢指尖,感受着膝盖下?的骨骼。 前?世后期,沈确膝盖骨骼久跪变形,而现在虽然皮肤红肿,骨骼却还?是?好好的。 沈确颤了颤,大腿有一瞬的紧绷,又很快放松下?来。 江巡:“肿了。” 跪了这么多个时辰,当然肿了。 沈确一愣:“是?。” 他不明?白君王说这话的意思,只是?挨的更近了些,劝谏道:“陛下?,镇北侯世子一事,还?请陛下?再做思量,世子在牢中不明?不白呆了那么些日子,该有决断了。” 如?果是?前?世,江巡该感到愤怒。同为弟子,沈确心心念念全是?薛晋,不惜以自身为代价给薛晋求情,而江巡的头破了一块,还?在留血,沈确却不以为然,也?不在乎。 江巡记得,他当时确实是?气愤又委屈的,事实上,他现在依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而这点?难过夹杂在对国事的巨大担忧和不安里,细小、轻微、又不值一提。 但确实存在。 江巡什么表情也?没有,只道:“嗯。” 他当然不可能?把薛晋如?何,薛晋是?大梁开国太祖,也?是?本朝最富盛名的军事家,注定要取代江巡登基为帝的人。 江巡会顺顺利利把皇位交接给他,但与前?世不同的是?,他要将北狄拦在山海关外?,掠过中间神州陆沉、苍生离乱的五十年。 君王答应的如?此干脆,沈确倒顿住了。 江巡却不看他,只转身从岸上拿了皂角。 他心烦意乱,动作也?不怎么轻柔,长发纠缠在一起?,滚成?一个结,江巡正要扯开,被一双手接过了。 沈确站在他后背,轻柔地取过皂角:“臣来吧,陛下?的额头有伤,您自个看不见,万一沾水,容易发炎的。” 江巡一愣。 前?世可没有这一着。 他那时情绪激动,待沈确没什么耐心,稍稍一碰就炸,胡乱折腾,和个炸毛的刺猬似的,沈确和他说话得字斟句酌,小心翼翼,不可能?主动为他浣发。 这时,沈确已?然挽起?了他的长发,用皂角将头发细细打过一遍,小心避开了额头的伤口,而后舀起?温泉水,顺着往下?冲,接着,他的指尖摩梭过江巡的头皮,分开头发,确保发根也?洗净了,而后检查一遍,才道:“陛下?,好了。” 江巡一动不动。 他很不习惯沈确突然的越界,寒毛竖了一半,这时,66扑腾扑腾游过来,显示:“宿主,完成?了。” 这么多的亲密接触,足够了。 江巡便起?身:“来人,更衣。” 沈确下?意识伸手去?够岸上的衣物,江巡却绕过他走了上去?,披上浴巾走到屏风外?,提高音量:“王安,叫人来服侍更衣。” 古代衣服繁琐,没人帮忙,江巡真穿不上。 侍者们鱼贯而入,替君王打点?衣着,而沈确在屏风里,将身体往浴池放了放。 等江巡穿好衣服,侍者簇拥着他离开,沈确才从温泉里出来,他敛眸整理好一切,绑好衣衫系带,俨然又是?个清贵文官,这才重新步入君王寝殿。 江巡已?经上床了。 他侧躺在龙床上,指尖滑过66的屏幕,停留在台词界面。 66扭扭捏捏地让他戳,作为一个智能?系统,他的前?几?代宿主都不怎么喜欢戳他,而江巡似乎因为是?高中生,戳学习机戳电脑戳惯了,把66当成了普通机器使用。 沈确试探性在床沿跪下?,便听江巡道:“起?来,上床。” 若非系统要求,他一下?也?不会让沈确跪。 沈确便在君王身边平躺下来,他睡在床沿,只占了很小的一块,与君王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手指抓住锦被,无声的绞紧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已?有准备。 而江巡只看着屏幕,又戳了戳,调到台词本:“存溪先生,你想?要我放过薛晋,得付出些东西。” 沈确道:“自然。” 江巡:“从今往后,你住到宫闱中来,无召不得出,皇宫西边有个摇光殿,你今后就住那里。” 他偏着头,并不看沈确的脸色。 瑶光殿位置特殊,它毗邻后宫,却又在后宫之外?,是?先帝专门饲养男宠的宫室,要一位正统文臣进这个地方,无异是?一种羞辱。 沈确道:“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陛下?,臣的职位?” 江巡:“原封不动,你白日照常。” 他前?世和沈确关系很僵,将人扣在宫殿,免去?了一切职务,且禁止他与外?界通讯,但剧情没有直接描写这一段,只说皇帝羞辱帝师,将人困在宫中,赐住摇光殿。 江巡也?将人困在宫中,赐住摇光殿了,反正他们内阁办事本也?是?要来皇宫的,白天干活,晚上当男宠,两不耽误。 在本朝之前?,江巡的几?个哥哥斗的厉害,朝野屡次震荡,由于战队和党争,死了一批有一批。 如?今朝堂上没几?个可用的臣子了,前?世他将沈确摘下?来,前?朝乱哄哄折腾了好一阵子,许多政令立了又废,朝令夕改,京城百姓苦不堪言,今生江巡不愿重蹈覆辙。 66悄咪咪地说:“白天上班,晚上也?上班,这也?太压榨了吧?” 江巡原本用手指抚摸着他,闻言一顿,沈确已?经道:“好。” 他等着君王进一步吩咐,但江巡说完了台词,一句都不肯再说了,甚至不看沈确,只维持着侧身的姿势,也?不知睡没睡着。 沈确等着他呼吸平缓,替他掖了掖被子。 第二天一早,王安便等在了宫殿外?。 昨儿?江巡的命令一下?,荒废已?久的瑶光殿被重新收拾了出来,添上了家具摆件。 沈确起?来时,君王还?睡着,他跟着王安跨过大半个宫殿,步入瑶光殿。 炭火早已?烧起?,用的是?最昂贵的银丝碳,殿中温暖如?春,要维系着宫殿的运转,便要花不少银子。 沈确:“王公公,这是?否稍显逾越?” 宫中吃穿用度都有固定的份额,什么品阶用什么样子的东西,沈确如?今身份古怪,他应当尽力低调。 王安却道:“陛下?吩咐了,将您殿中的炭火烧暖些。” 沈确一顿,又问:“陛下?还?说了什么别的?” 王安:“只吩咐了这一句,没别的。” 沈确的腿怕冷怕风湿,但后续有些剧情他必须得跪着,江巡得早做打算。 王安:“您且瞧瞧,吃穿用度可有缺的?” 沈确便摇头:“并无。” 屋中设施一应俱全,比他家中还?好一些。 他瞧过了宫殿,便回文渊阁看折子,其余诸位大学士瞧见他活着出来,都大为震惊,目光在沈确身上停了很久,尤其注意他两腿,等沈确落座,才咳嗽一声,收回视线。 沈确跪久了,虽然竭力掩饰,腿走路还?是?蹒跚,众人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他座位前?,已?经有人等候。 等候的是?沈确的侄子,新科进士沈琇,沈确从小看着他长大,还?算亲近,昨日沈确进宫,沈家人心惶惶,他便找了位熟悉的大学士通融,在一直候在这儿?听沈确的消息。 看见沈确终于出来,沈锈松了口气,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小叔叔,你没事儿?吧?” 沈确摇头:“无事。” 沈琇:“宫内传遍了,您在殿前?跪了好几?个时辰,才见着陛下?一面。” 他嘀咕:“如?今这般局势,他还?为难与你,薛小世子也?还?扣在牢里不曾放出来,他还?要将你也?废了吗?要我说先皇那么多孩子,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就属他最昏庸无能?,怎么偏偏就是?他继承了……” 话音未落,沈确厉声道:“慎言!” 沈琇成?年没多久,对着亲近的小叔叔,难免少年心性,有得没得都往外?说。 沈琇给沈确的语气吓一跳,争辩道:“小叔叔,可是?所有人都这么说!” 朝野内外?,无论表面对新皇多么恭敬,哪个背地里不说一句“苍天无眼,世道不公”,先皇那么多出色的皇子,个个文韬武略,才学出众,就江巡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害群之马,可偏偏就是?这个害群之马成?了皇帝。 他大字不识几?个不说,一笔书法写得比狗爬还?难看,经史子集更是?一窍不通,可谓一无是?处,这样一个庸人,怎么能?继承大统? 沈确眉头紧促,压低声音呵斥道:“沈琇,宫闱禁地,岂容你胡言乱语?” 沈琇有点?不服气,却不敢公然顶撞沈确,只小声道:“可是?这不是?胡言乱语……小叔叔,你自己说,你是?所有殿下?的老师,你教了那么多殿下?,最差的是?谁?” “……” 沈确捏着湖笔,并不正面回答,只道:“沈琇,你今日言语无状,回头去?祠堂跪半个时辰,倘若再敢大放厥词,就不要怪我回家请家法了。” 沈琇便讪讪坐下?来,小声道:“您也?是?心知肚明?的。” 当今圣上,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所有人心知肚明?。 沈确并不理睬他,只是?翻开了奏折。 最上头的一份是?加急送来的,来自两湖,说的是?旱灾的事情,此时还?未入春,天气已?然有所异常,两湖知府宋知章上奏,希望朝廷提早拨款,预防水灾旱灾。 沈确逐字阅读,眉头越皱越深。 自古以来,天灾都是?王朝头痛的点?,旱灾水灾对民生伤害巨大,又缺乏有效的手段,至于拨款,这么拨款,如?何使用,也?是?个麻烦的点?,沈确看了半响,谨慎提笔:“还?需斟酌。” * 殿中,沈确刚走,江巡便睁开了眼。 在现代时,他就有轻度的神经衰弱,失眠多梦,来到大魏后更是?愈演愈烈,每每合眼,便是?京城大火,夜里四方明?亮,万鬼同哭,他不能?深睡,只得浅眠。 一直拖到昏君惯常清醒的点?,江巡才从床上起?来,他神色恹恹,王安过来替君王整理仪容,躬声问:“陛下?今日有什么安排。” 江巡在宫中设了豹房,用来歌舞宴饮,他也?不怎么管朝政,每日寻欢作乐,王安这么问,就是?问他玩什么。 江巡却道:“今日乏累,多睡会,你出去?吧。” 王安一愣,躬身退下?。 江巡将所有房门紧闭,取过笔墨,铺开了宣纸。 宫室之内有文房四宝,但江巡之前?没用过,昏君写字不好看,也?不愿意写,上头落了层薄灰。 他抹去?灰尘,加水研墨,而后提笔悬腕,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 66趴在旁边:“宿主,你在写什么?” 江巡:“两湖堤坝桥梁的可用方案。” 他前?世遍访大江南北,每次看见水利工程,总要揣摩一二,再模拟到大魏的情况。 虽然后世的工程远比现在复杂,但原理是?相?同的。 如?此数十年,江巡对两湖水况了然于胸,落笔洋洋洒洒,顷刻上千言。 66探头探脑:“宿主,你的字有点?漂亮。” 江巡:“是?吗?” 66:“是?,比我之前?的宿主都漂亮……哦,白郁认真写应该和你差不多,萧绍差一点?,谢逾林祐就差远了。” 系统如?数家珍,江巡便笑:“因为我之前?练过。” 他后世专门练过字,将颜真卿柳公权等人传世的碑文一一临摹,书法不说力透纸背,也?是?铁画银钩,颇有大家风骨。 江巡用“浅眠”做理由糊弄王安糊弄不了太久,大太监服侍君王,要常常注意君王的状态,方便君王有需求时出现,他每隔半个小时进来看一眼,江巡时间紧迫。 他没法写太多,便删繁就简,一挥而就,还?特意用了书写较快的行书,字体飘逸洒脱。 等一篇文章写完,王安也?正悄悄推开门,往里张望。 江巡吹干笔墨,将文书收入袖口。 第120章 洵先生 朝中又出了一位大才 王安是来?通传的。 他为?江巡披上外衫:“两?位世子来?了, 邀您出门去玩,就在门外候着,您可要出去?” 江巡:“去。” 王安口中的两?位世子徐平徐英, 是江巡舅舅的儿子,江巡的亲表哥。 他上位突然, 在朝中孤立无援, 江巡上位后大肆分封, 先是将已逝的宫女母亲抬为?太后, 又封了两?位舅舅为?侯爵, 他们儿子便是世子。 这一家人出生贫苦,否则也不至于卖女儿入宫,哥哥舅舅大字不识一个,早年是码头卖苦力的货郎,骤然接了这泼天富贵, 除了肆意挥霍,纵情声色, 辗转舞榭歌楼, 也没什么?去处了。 他们来?找江巡, 便是叫他出宫听曲的。 江巡捏住袖中的书信:“去。” 王安为?他准备了一身富家公子的装扮,江巡换上后从小门出宫, 与?徐平徐英汇合。 两?个哥哥都?穿金戴银, 装扮浮夸,三人对比下来?, 倒是江巡最朴素。 三人上了轿子,徐英便朝江巡挤眉弄眼?:“听说你将沈太傅扣在宫里了?” 江巡含糊道:“嗯。” 徐平便过来?钩他的脖子:“说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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