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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 医生先看了眼莫辛阴沉的脸色,才转过头对梁秋驰说:“如果没有其他脑损伤,恢复记忆应该只是时间问题,就怕长时间的积血压迫影响到了脑神经,那就很难说了。” 梁秋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视力也是同理?” “眼睛应该没大问题,”医生的语气听起来很有把握,“您现在瞳孔的对光反射已经比醒来的那会儿好太多了……” “行了,你出去吧。”莫辛突然出声打断,医生不敢再多说,几乎逃一样地离开了。 梁秋驰微微眯眼,看清了窗边那束光里,莫辛脸上的凝重。 似乎自己的好转,并不如预想般令莫辛感到开心。 真是奇怪。 第8章 莫辛确实不是很开心。 他已经习惯了照顾梁秋驰的生活,相比起过去,他更喜欢眼下这个受伤后脆弱困顿的梁秋驰,甚至可以说他是在享受梁秋驰对自己的依赖。 那种无时无刻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着迷。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梁秋驰永远不要痊愈,时间就此停留。 虽然他知道这种心态极度自私,但没办法,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卑劣的恶人。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 莫辛回神,就见梁秋驰不知何时已来到他面前,漆黑的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显得格外温柔。 以前他希望梁秋驰眼里有他,现在反倒希望梁秋驰最好永远不要记起他是谁。 莫辛眨眨眼,握住梁秋驰的手,说:“在想你既然恢复得不错,那要庆祝一下,中午想吃什么?” 梁秋驰故意问:“以前我们经常去的餐厅是哪家?” “你在嫌我做饭不好吃?”莫辛反问。 “小心眼,”梁秋驰捏了捏莫辛的手,“想出去浪漫一下而已。” “我知道你在家憋得闷,”莫辛正色道,“只是最近外面不太平,有地方武装在闹事,不安全。” 这话倒不是在撒谎,自从梁秋驰在押送途中被劫,下落不明的消息传开后,卢戈武装与联邦政府多次交涉未果,导致冲突升级,摩擦不断。还有民众闹事游行,要求联邦就此事作出详细说明。 更别提还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趁机盗抢生事。 为了维持局面稳定,遏制犯罪滋生,联邦首府圣洛里安从前天开始实行宵禁,白天也会有士兵在闹市区的广场附近巡逻。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继续辛苦你了。”梁秋驰怕莫辛起疑,适可而止。 莫辛在一楼的大窗边摆了一张躺椅,旁边几米远就是开放式厨房,他可以一边煮粥,一边与坐在窗边听广播的梁秋驰交谈。 今天外面又开始飘小雪,梁秋驰坐在熹微的光里闭目眼神,膝上放着那台收音机,广播里主持人在声情并茂地念着一篇都市情感故事。 莫辛站在餐岛台后看着,觉得这一幕实在温馨得不太真实。 “干嘛这么看我?”梁秋驰忽然开口问,人却还倚在躺椅里,没有睁眼。 莫辛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一直没听到厨房有动静,所以猜你在偷懒看我。”梁秋驰说。 莫辛随手拿起刀,边切胡萝卜边说:“你猜错了。” 梁秋驰好笑地扬起嘴角,手摸到收音机的调频旋钮,换起了频道。 一阵嘈杂的电波声后,广播电台转到了一档时政类的新闻频道,主持人与嘉宾正在就当前的联邦安全形势开展讨论。 莫辛刀一顿,“怎么不听刚才那个了?” 梁秋驰说:“太煽情,不如听点新闻。” “可我还没听完,”莫辛说,“你调回去吧。” 梁秋驰笑着转过头来,“没想到你喜欢这种我爱你你不爱我的老套故事。” 莫辛沉默了下,说:“只是想知道结局而已。” 梁秋驰挑挑眉,还是将频道转了回去。 莫辛攥紧刀柄,盯着不远处躺椅里的男人看了很久,才继续切菜。 午后,两人打算温存一下,莫辛的手机不适时地响了起来。 莫辛不予理会,捧着梁秋驰的脸吻得异常热情,但打电话的人十分执着,一通接一通打过来破坏气氛。 “还是接一下吧,万一有急事呢。”梁秋驰按住莫辛的手,在他的唇边印下一个安慰的吻。 莫辛不情愿地把手从梁秋驰裤子里抽出来,又抱着梁秋驰索取了一记深吻,才肯将眼神分出一点给那部不知好歹的手机。 未知号码,应该是安全局的内部电话。 莫辛从梁秋驰身上下来,拿起手机走到门外,才接通电话,“什么事?” 虽然语气还是以往的那样冷漠傲慢,但还未完全消退的情欲让他的嗓音听起来沙哑而性感,电话那头的人微微愣了一下,才说明来意。 莫辛越听眼神越冷,只说声“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回屋,而是走到落地窗前,隔着一层玻璃看向屋内。梁秋驰还是刚才那副衣衫凌乱的样子坐在沙发里,神情慵懒地与他隔窗相望。 莫辛挥挥手,见梁秋驰没有任何眼神波动,心下陷入一种失落与庆幸交织的矛盾情绪中。 片刻后,他敛起思绪走回房内,对梁秋驰说:“公司有急事,我现在得过去一趟。” 梁秋驰点点头:“你先忙。” 莫辛上楼换好军服,下楼时见梁秋驰在楼梯口站着,有些心虚地整理了下军帽,才快步走到梁秋驰面前,观察他的表情。 梁秋驰依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关切地问他事情是否棘手。 “只是去开个会,很快就回来。”莫辛勾着梁秋驰的脖子吻了下他的嘴唇,便大步出门,开车直奔联邦议院,文森则留在别墅以防有事。 这次临时召开的议会,主要是针对联邦与卢戈武装日渐升级的冲突问题。 因为卢戈方面不承认制造了武装劫运事件,也不接受梁秋驰的失踪,要求联邦做出解释,否则扬言要实施更大规模的打击报复,所以才有了这次紧急会议。 “当前的重中之重,就是要把梁秋驰找到,我不信这么一个大活人,能完全消失不留一点痕迹,更何况我们的专业人员分析他是受了伤的。”担任议长的副总统提议道:“先前的事故调查小组正式改为追缉小组,全力寻找梁秋驰的下落,雷尼斯上将作为组长全权负责此事。” “没有问题,”雷尼斯看起来胸有成竹,“不管那小子藏在哪个犄角旮旯,我都一定把他揪出来。” 与他不和的切伦西向来不放过任何泼冷水的机会:“话可别说太满,梁秋驰和那些小偷小摸的罪犯不一样,上次抓他用了整整八年的时间,这次卢戈方面可等不了这么久。” 雷尼斯不屑地哼了一声:“梁秋驰又不是钢筋铁骨,受了伤根本不可能跑远,他肯定就在圣洛里安。你觉得我把这个城市翻个底掉能用多长时间?”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挨家挨户地上门搜查?这么兴师动众,是嫌现在的圣洛里安还不够乱吗?”切伦西呛声道。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副总统接过话来,“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太激进太张扬,不能为了一个梁秋驰让人家看联邦的笑话。” 雷尼斯紧皱眉头,眼纹又深了几分,终究还是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副总统这才放心,转而对莫辛说:“小莫将军,既然之前的调查结束,你就也不用回避了,这次追缉梁秋驰的事抽调了不少安全局的人,你还是尽快回安全局坐镇,周边冲突反恐的事还需要你来处理。” 莫辛本来一直在琢磨辞职的事,但眼下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雷尼斯这个老家伙,恨梁秋驰入骨,肯定不会敷衍了事。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圣洛里安的警卫力量绝对不会松懈,如果他现在辞职,肯定会引起雷尼斯的注意,所以当下最好的方法就是按兵不动,而他的别墅也是梁秋驰最安全的栖身之所。 只是…… 梁秋驰日渐好转,倘若真有痊愈的那天,以他的性格,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做他的笼中鸟? 议会结束后,莫辛没有急着回家。 他坐在车里沉默地抽完了半盒烟,终于下定了决心——梁秋驰必须是他的,哪怕是个坏掉的梁秋驰。 第9章 莫辛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一楼大厅的灯亮着,明黄色的光线渗出来,他不禁加快了脚步。走到门前,他又停下来,再次巩固了心理建设才推门而入。 正倚在沙发里闭眼小憩的梁秋驰听到声响,抬头看过来,“事情办得怎么样?好像去了很久。” 莫辛“嗯”了一声,问:“怎么没上楼睡?” “等你,睡不着。”梁秋驰冲他招招手,莫辛大步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之中。 梁秋驰皱起眉,搓了搓他冰凉的手,“外面天冷,也不戴副手套。” “忘了。”莫辛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半晌才说,“公司那边积攒了一些事需要我过去处理,所以最近这段时间……” 梁秋驰懂他的意思,“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莫辛有点迟疑,“可白天留你自己在家,我不是很放心。” “那你打算带我去公司吗?”梁秋驰笑着问。 莫辛不说话了。 梁秋驰好笑地挠挠他的掌心,“我一个睁眼瞎又不会出门乱跑,待在家里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你又不是一直留在公司不回来。” 莫辛抿抿嘴,“我尽量抽时间陪你,实在不能脱身,就让文森留在家里照顾。” 梁秋驰对他的安排并不意外,如果自己真是联邦全力追缉的目标,而莫辛身居高位却窝藏嫌犯,肯定时时事事都紧绷神经,不能放松。 他握紧莫辛的手,叹了口气:“要是能早点恢复视力就好了,你也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 他本意是想宽解下莫辛的心,但这话却像根刺一样扎得莫辛胸口泛疼。 “今天的药还没吃吧?”莫辛抽回被捂热的手,倒了杯水递给梁秋驰,又去拿药。 都是些活血通脉的胶囊,帮助脑内淤血尽快吸收,梁秋驰一把将药塞进嘴里,就水服下,皱了皱眉:“今天忘了问医生这药还要吃多久。” 莫辛声音有点发紧,“多吃段时间才有效果,不能停。” 梁秋驰点点头,和莫辛一起回楼上睡觉。 夜里外面起了风,吹得枯树枝来回乱颤。卧室窗帘没有拉严,莫辛盯着墙壁上映出的树影,心里乱糟糟的。 他索性一骨碌爬起来,二话不说掀开长腿骑上了梁秋驰的腰。 梁秋驰顿时睡意全无,他仰起身子想去吻莫辛,却被莫辛重重推了一把,躺了回去。 梁秋驰低低笑了,“够有劲的。” 莫辛脱了睡衣,只扒了梁秋驰的裤子就强行往下坐。 梁秋驰怕他受伤,想翻身换个姿势掌握主动权,但莫辛强势地按住他的胸口,不肯他动。 向来冷峻的脸上此刻充满了痴迷,莫辛生涩却异常热情地骑在梁秋驰身上,起起落落的影子映在墙上,跟摇晃的树影交叠重合。 梁秋驰觉得莫辛今晚有点奇怪,但没空细想,就被莫辛勾跑了魂。 两人折腾到半夜才睡下,第二天梁秋驰醒来时,莫辛不在床上,他摸索着下楼找人,却被文森告知他一早就走了。 “去这么早,事情很棘手吗?”梁秋驰问。 文森含糊道:“还行,主要是这段时间积压了很多事,先生也是想早去早回。”他给梁秋驰盛好早饭,又把药和水一并准备好,“先生嘱咐我,一定要亲自看您吃完。” 梁秋驰笑笑:“我又不是小孩,吃饭吃药还要人盯着,你忙你的去吧。” “可……” “去吧,有事我会叫你。” “是。” 文森安静地退了出去,梁秋驰一个人觉得无聊,随便喝了两口粥垫垫肚子,让胃里不是空的,就把药吃了。随后他在偌大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就逛去了一楼旁的健身房。 他现在眼睛还没好,人站在五米开外只能看个大致轮廓,所以运动器材这些还碰不了。 他只能叫文森给他拎来两只哑铃,好歹锻炼下身体。 文森有点犹豫,“您现阶段还是休息比较好。” 梁秋驰说:“再休息骨头都要废了,只练一练胳膊而已,没事的。” 文森只能听命,把哑铃找来,陪梁秋驰一起练肱二头肌。 傍晚时分莫辛回来,文森在门口向他简短汇报了梁秋驰一天的活动。 听到梁秋驰举了一个小时的哑铃,莫辛皱了皱眉,但也没发表意见。 梁秋驰重伤一场,休养两个月,只感觉全身骨头都软了,浑身没劲。连续练了半个月,才终于把那种无力感从身体里驱除掉了一些。 只是奇怪的是,他最近几天头疼得厉害,本来在好转的眼睛,偶尔也会出现视野突然发黑的情况。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锻炼过猛导致的,便停了几天。但身体情况并没有好转,头晕眼花的毛病反而越发频繁。 梁秋驰只能又和莫辛提了看医生的事,但莫辛的态度没有上次积极,见实在推脱不过,才请来了一直为梁秋驰诊治的陈医生。 整个过程中,陈医生一直在看莫辛的脸色,除了一句“正常”,其他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敢说。 梁秋驰敏锐地察觉出两人之间涌动的气氛掺着丝怪异的紧张,难道是他的情况不太乐观?还是莫辛和医生在瞒着他些什么? 梁秋驰不愿往坏处细想,但到底留了个心眼,他没再吃莫辛递来的药。如果莫辛在场,他会先吃下去,再去卫生间想办法把药吐出来。 几天之后,症状缓解了,梁秋驰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他趁莫辛不在家,找个理由把文森支开,打开了放着他药盒的柜子。 有些药盒的包装还没拆开,他挨个查看。 字实在太小,以他目前的情况,看上两三秒钟眼睛就会花成一片,梁秋驰只能闭上眼休息片刻,再继续研究。 就这么断断续续看了半天,终于,他在其中一个药盒的说明上,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内容——不良反应伴有视物模糊、视力减退的视神经炎。 梁秋驰的心瞬间凉了一截。 第10章 莫辛下午有个作战会议,参会的议员意见不和吵个没完,他听得烦躁,提前离席回家,到家时却见整栋别墅黑漆漆的,只有庭前的两盏门灯亮着。 “驰哥呢?”莫辛问守在楼下的文森。 “说是不舒服,在楼上休息。”文森接过他脱下的大衣,正准备按例汇报梁秋驰的一天活动,莫辛却大步朝楼上走去。 卧室里漆黑一片,连窗帘都没漏一丝缝隙,莫辛打开灯,见梁秋驰躺在床上闭着眼,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轻步走到床边,垂眸看了片刻,才开口喊了一声梁秋驰,“睡了吗?” “没有。”梁秋驰睁开眼,没有一丝朦胧的睡意。 “那怎么不开灯?听文森说你不舒服,哪里难受?”莫辛坐下来,摸了摸梁秋驰的额头。 梁秋驰说:“开灯做什么,反正我也看不到。” 他语气有点冷,莫辛听了呼吸一滞,只觉得连喉咙都开始发紧。他解开军装上的风纪扣,依然透不过气似的闷,正想脱掉军装,手腕却突然被梁秋驰扼住。 梁秋驰坐起来,不太温柔地将莫辛拽进怀里,鼻尖若即若离地擦过他的脸颊。 莫辛仰头想和他接吻,梁秋驰闭了闭眼,说:“我今晚的药还没吃,眼睛疼。” “……那先吃药。”莫辛捧着梁秋驰的脸轻啄了下,起身去给他倒水。 平时梁秋驰吃的药,都是莫辛提前从药盒里拿出来,分拣好每一顿的量放进专门的小盒里,等吃药时比较方便。但这两天他事多,没顾上这事,小盒里已经空了。 莫辛只好去柜子里拿药。 梁秋驰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莫辛将那盒扎眼的胶囊拿出来,与其他药放在一起。 莫辛扯松衣领,背对着梁秋驰做了次深呼吸,才转过身,将水杯和药一起交到梁秋驰手中,“水温正好。” “嗯,”梁秋驰放空眼神,对莫辛露出一个笑容,“希望吃完能好点,疼了一下午了。” 莫辛偏头避开男人空洞的目光,低声说:“嗯,应该会的。” 梁秋驰深深看了他一眼,扬手将那堆胶囊尽数塞进嘴里,就水服下。他叹了口气,“有点苦。” “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莫辛刚要转身,就被梁秋驰拽了回来,下巴随之被掐住,紧接着男人热烈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梁秋驰吻得霸道,几乎不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莫辛勾住梁秋驰的脖子热情地回应,想反制拿回主动权,但梁秋驰钳住他下巴的手渐渐下移扼住了他的咽喉,并慢慢收紧,残忍剥夺他所剩不多的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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