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薛晋驱逐北狄的时间要延后十年。 而各大战役中,沈确因着腿瘸,耽搁了不少时间,后世史?学家屡屡畅想,若是沈确没瘸,这战役该是什么样子。 为了江山社稷,沈确不能瘸。 江巡拖动光标,将系统的描述细细看了,逐字逐句阅读,而后他抽过?一张草纸,将要点一条条罗列出?来?。 所以怎么折腾不重?要,重?要的是,沈确不能瘸。 江巡用毛笔画了个圈:“首先,我得让他再跪两个小时,是吗。” 66点头。 江巡:“其?次,我要和他有亲密接触,我亵玩他,是吗?” 66继续点头。 江巡:“而后,我要提出?要求,想救薛晋,就?留下来?给我当娈宠。”他说着,在下面重?点画了一道,“这是必要的台词。” 66还是点头。 江巡另起一张草稿:“漏洞是,跪两个小时,地点不设限制;亲密接触,浴室,但细节不受限制;亵玩,即身体接触,可?方式不受限制,这些改动不会影响我的得分,对吧?” 66疯狂点头:“嗯嗯嗯。” 它要泪流满面了。 学霸就?是学霸,这是什么神仙宿主!居然还会做阅读理?解的!看这条理?清晰逻辑缜密,逐字逐句分析虐点的模样,和他前面的几个一点也不一样! 还聆听它的意见!66好久没被这么重?视了! 这把必85! 江巡:“好,我明?白了。” 恰逢此时,门口有人叩了三声,王安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陛下,人带到了。” 江巡将纸丢进炭盆:“宣。” * 沈确进来?的时候,江巡先看了眼他的腿。 京城下了场雨,寒冬腊月,雨比冰暖和不了多?少,沈确刚才独自跪在青石上,身上的青袍湿了大半,积水浸没了膝盖,他的腿在里头泡了半响,已经没有知觉了,现在骤然活动,血液回流,酸麻疼痒一通席上来?,险些站不住。 王安与他迈过?门槛,沈确姿势僵硬,刚迈进来?,他便扶着门栏,再次跪了下来?。 缓和些许的膝盖再次接触地面,疼痛更甚,皮肤针刺一般,像千万只蚂蚁啃噬。 沈确一言不发的忍了,叩头道:“陛下。” 沈确不知道江巡为何愿意召见他,也不知道还要跪多?久。 江巡看着他,数十年未见,沈确的模样倒是和记忆别无?二致,他石青官服,长翅帽,端正?儒雅的像从古画里走出?来?。 江巡的视线在沈确膝盖处停留片刻,如今这双腿还未习惯久跪,膝盖也不曾内凹变形,隔着官服看小腿线条,还是匀称笔直的模样。 他记得这双腿的触感。 修长,细腻,久跪之?后失了力气,只能无?力的挂着,连收拢也做不到了。 在君王莫名的视线中,沈确双手平举过?眉:“臣有本奏。” 江巡不说话。 在沉默中,沈确的腿微微哆嗦,又无?声跪直了,他依旧维持着双手平举的姿态,举得久了,手臂也颤抖,却没收回去。 召见他却不理?睬,沈确多?少知道江巡的意思,无?非是跪的远了看不清神态,得放在眼皮底下观赏才好。 而江巡正?在看66的光幕。 85分的底线,剧情还要跪两个小时,他不能叫沈确起来?,可?也不能让他跪着. 江巡翻身从床上下来?,他没穿鞋,赤脚踩于地面,这年代没有地暖,全靠烧炭,宫室铺着青砖,踩上去不比外头暖和多?少。 凉气从脚底一窜,江巡便皱起了眉。 王安赶忙上前跪下,要伺候他穿鞋,江巡便赤足在他肩膀上踹了一脚,骂道:“寒冬腊月的,我下床走一圈还非要穿鞋吗?这屋里垫子怎么这么薄?去多?铺两层地毯来?。” 君王才坠马,还生着病,眉间沉沉压着郁气。 王安连忙道:“这就?去,这就?去。” 君王召见臣子,应该衣冠整齐,以示尊重?,而脚是十分私密的地方,不该暴露在外,更不该露在老师面前,可?江巡是个昏君,没人敢多?说。 沈确余光只晃见了指甲的颜色,便垂眸躲开了。 倒是江巡自个绷了绷脚尖,轻微蜷了起来?。 二十世纪风气开放,穿个凉鞋人字拖,露脚很正?常,可?如今在宫闱之?内,所有人衣衫整齐,只他一个,便有些古怪了。 不多?时,便有宫人带着厚厚的地垫进来?,细细铺了,他们?抬起凳子桌子,将地垫抻平铺好,然后对着沈确为难。 凳子桌子能抬起来?,这杵着的沈大人……也抬起来?吗? 王安看了眼君王,江巡半躺在床上,足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地,没往这边看,他便压低声音:“沈大人,请您高抬……呃,高抬贵腿。” “……” 沈确只得挪动膝盖,往旁边跪了跪。 等他们?铺好了一层,江巡又从床帐中伸出?小腿,赤足踩了踩:“不够软,再铺两层。” 王安擦了擦鼻尖的汗,指挥宫人又铺了两层。 桌椅板凳又被抬了起来?,沈确杵在中央,又挪了挪。 江巡试了试,满意了。 屋内厚厚铺了四层垫子,踩上去和棉花似的,像个加厚蒲团,如此跪上两个时辰,于膝盖无?碍。 于是江巡挥挥手让王安下去,他只穿里衣,赤足在屋内走了一圈,并不理?睬沈确,而后从书架上抽了本书,细细看了起来?。 这书是本山水游记,讲得是本朝山水风貌,作者游历南北,将各处的湖泊河流一一记载了,可?以说是大魏版本的《水经注》。 假如江巡记忆不错,马上他遭遇大魏历史?上最大的饥荒,而饥荒的诱因,是旱灾。 旱灾是天灾,但能通过?修渠缓解,他状似看着闲书,却将后世的水利工程过?了一遍,等两个小时期满,江巡才将书丢了:“沈爱卿,说说吧,你有何事?要奏。” 沈确便哑声道:“臣请奏镇北侯世子薛晋惊扰圣驾一事?。” 说罢,他躬身俯首,深深叩拜了下去。 额头触及地面,手臂和双膝一同?泛起酸意,沈确咬着舌尖,再次重?复:“臣请奏镇北侯世子薛晋惊扰圣驾一事?” 这话一出?,江巡恍惚片刻。 如今的场面,与前世一般无?二,江巡以为经历那么多?,他早忘了一切开端,可?故国故人重?现眼前,他才发现,记忆比想象更加深刻。 沉默过?后,少年君王看向提词器,便照着前世的台词讽笑出?声:“提这事?儿的后果,老师明?白的吧?” 沈确额头点地:“……臣明?白。” 这话说出?口的后果,沈确懂,皇帝坠马,心中不痛快,势必要寻个人撒气,这事?儿不能善了,沈确也懂。 但这个人不能是薛晋。 薛晋是镇北候的世子。今年草原大旱,北狄牛羊损失无?数,必南下劫掠。而镇北侯为北方主帅之?一,经营已久,若贸然动了他捧着长大的独子,镇北军或会兵变。 而镇北军为北方主力,一旦兵变,其?余各军救援不足,北方则全无?屏障,任由北狄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倘若江巡非要找人泄愤,沈确愿以身相替。 第118章 浴室 在这种地方商量千秋社稷,是不是…… 江巡的?视线掠过屏幕。 这一段君臣奏对有大量的?台词, 他遵循要求,赤脚踱步到?了沈确身边,指尖点在他的?下巴:“存溪先生敢在这时上奏此?事, 想必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沈确,号存溪先生, 他颇有文名, 留有数百篇诗词文章传世, 其中?几首入选课本和课外?阅读, 语文老师每次讲解, 都会用粉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他的?字号。 老师介绍着?他的?生平,他的?成?就,他的?残疾和病痛,而那?时江巡就坐在下面, 听着?粉笔摩梭黑板的?沙沙声,同学们低头伏案, 认真记着?笔记, 没人知道?他们身边坐着?的?江巡, 曾如何对待沈存溪。 江巡进入过这个人的?身体。 在龙床,在温泉, 在御花园, 在许多许多的?地方…… 时隔两世,在屏幕里看见这个词, 江巡有点恍惚,他压着?舌尖,默念了一遍:“沈存溪……” 江巡和几位兄长一同念书时,他的?兄长为表尊重, 也?曾称呼沈确为“存溪先生” 但江巡没用过。 他太不起眼,淹在人堆里,和金尊玉贵的?几位皇子身份差距极大,皇子们争先在沈确身边讨教?功课,轮不到?他上前。 他只在床上这样叫沈确,拉开他绵软无力的?腿,在他耳边一声又?一声地唤,“存溪先生——” 每每听到?这个称呼,沈确的?腿都会痉挛,他无意识的?咬紧,喉间压着?破碎的?低吟,额头上冷汗淋漓,将长发尽数沾湿了,一双眼要不死死闭着?,要不偏过头不看江巡。 时间过去太久,江巡回想起当?时,他大概是愉悦的?,不管是身体的?愉悦还是征服的?愉悦,总归是让人欢欣的?,但现在,他全都不记得了。 死后的?七日见闻太过惨烈,碾碎了这具躯壳全部?的?爱恨,再提起沈存溪,江巡唯一的?念头是:“他的?腿不能有事。” 至于其他,江巡不在乎。 于是说完台词,他半点犹豫都没有,赤脚从沈确身边路过,继续念台词:“既然知道?后果,就随我?来吧。” 语调太冷淡,既没有揶揄,也?没有讥诮,平静的?像陌生人。 沈确一顿:“……是。” 两人绕过屏风,步入侧殿。 这浴室之中?,有一方足够数人共浴的?温泉。 大魏皇宫依山而建,引温泉活水入皇宫,皇帝寝殿后室就有一方汤泉,泉水终日不歇,浴室里白雾升腾,水汽弥漫。 江巡脱下外?袍,赤身没入水中?,而后靠在石壁之上,闭目不语。 君王身体修长,眉目清俊,闭目时眼睑垂下来,鸦羽似的?睫毛也?垂下来,遮住常含戾气的?眉眼,于是通身的?暴戾都收敛了,那?点苍白的?病态便反上来,他独自坐在水中?,竟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沈确站在岸边,拿不准该如何。 倘若是伺候的?宫人,该拿起锦帕替君王推拿擦身;如果是小宠,该脱了衣服与君王共浴,可…… 可他既不是宫人,也?不是小宠。 这时,66伸出尖角,戳了戳江巡:“宿主,不能把沈确晾着?,你要和他有身体接触,喏,还有台词。” 原文用词是“狎昵亵玩”,66大概懂要身体接触,但前几个宿主都没实操过,它也?不全懂该怎么接触才算“亵玩”,只能指望见多识广的?宿主。 江巡看了眼屏幕,出声念台词:“存溪先生,伺候君王沐浴,你知道?流程吧?” 声音散在雾气中?,虚幻漂浮。 沈确便松了口气:“臣知道?。” 这比他想象的?好上些?许。 江巡名声不好,年纪轻轻却早有昏君暴君的?名号,他在宫中?设立豹房,与两个表兄厮混,沈确不过问宫中?传闻,却多少听说过风声。 君王手段凌厉,且好男色。 只是伺候沐浴,不必多做些?别的?,已然很好了。 他便拿过锦帕,在池边跪了下来。 汤池边铺了一层石板,雕刻有浮空的?花纹,跪上去比砖石更难熬,接触地面的?瞬间,沈确眉头一跳,旋即不动声色地忍了下来。 君王沐浴莫约需要半个时辰,倘若在这种地方跪半个时辰,大概有三五天下不了床。 如果君王有意磋磨,他可以泡上更久。 但这不是沈确能做主的?,他只是稍稍挪动膝盖,将巾子搭上君王的?肩颈,缓慢擦拭起来。 江巡原本神?游天外?,这么一弄,也?收回了些?许思绪。 沈确从小读书,以文章驰名天下,他显然没伺候过人,动作磕磕绊绊,异常生疏,搓背的?力气不是太大,就是太小,而君王赤/。裸的脖颈就在眼前,水汽在发尾凝结,又?顺着?身体的?线条滚下去,以沈确的?教?养,他不敢看,于是垂着?眸子,全凭感觉擦拭。 这一擦,指腹的?薄茧屡屡蹭过脊背,江巡给他蹭起了一背鸡皮疙瘩。 君王皱眉。 很怪。 他前世享受惯了沈确的照顾,最开始沈确也?是如此?青涩,总管太监王安自告奋勇说他来教,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教?着?教?着?就学会了,但现在,莫名的?触感从脊背传来,江巡非常不自在。 他偏头想让沈确停手,再想想如何补全“亵玩”剧情,视线掠过沈确的?膝盖,便是一顿。 那?双腿在抖。 沈确表情平静,上半身跪的?很稳,可他的?腿分明在抖,那?是种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代表肌肉被?磋磨到?了极限。 这双腿今日跪的够久了。 江巡皱眉,抬手控住了沈确的?手腕。 沈确手中?还拿着?帕子,僵直停在半空,他愕然:“陛下?” 江巡垂眸:“你起来。” “……陛下?” “……站起来。” 沈确迟疑片刻,站了起来,江巡泡在池子里,沈确一站,便比他身位高太多,也?不可能触碰到?江巡的?脊背了,他捏着?帕子,不知该做些?什么。 江巡沈确两人一僵持,池子里的?66便冒了出来。 66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作为电子产品它完全不怕进水,正在温泉里愉快的?漂来漂去,享受泡澡的?乐趣。 小系统超喜欢现在的?宿主,江巡没什么脾气,不像白某萧某那?样吓人,也?不像斜某那?样消极怠工,林某那?样阳奉阴违,他仔仔细细研究每一句台词,比系统自己都要上心。 跟着?这样的?宿主,66都要躺平了。 除了好像有点心理问题,但貌似也?不是大问题? 于是,66在温泉里舒舒服服地泡着?电子元器件,就听他的?宿主让沈确站起来。 66震惊,一下没稳住身体,插孔进水,咕噜噜冒了两个泡泡。 “……?” 它划划水,蹭到?了江巡身边,少年帝王养在深宫,终年不见阳光,皮肤是毫无血色的?苍白,哪怕温泉水浸泡着?,将身体浸泡成?了浅粉,却依旧没什么死气沉沉的?样子。 66在他肩头蹭了蹭:“宿主?” 江巡指尖虚拢住它,君王体温偏低,指尖沾了水,水汽一蒸发,便尤其凉,湿透了的?额发顺着?脸颊垂下来,遮住了江巡的?眼睛,让66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江巡:“抱歉,可能有轻微违反,但沈确不能跪,他膝盖有问题。” 66似懂非懂:“……哦。” 虽然有点不对,但是宿主道?歉了。 它就扑腾扑腾游走了。 等再次泡进水里,66提醒:“宿主,‘亵玩’只完成?了25%哦。” 擦背嘛,算什么亵玩,好兄弟之间也?可以擦背啊,这种大众活动涨进度条就是比较慢啦。 江巡微微计算。 这样下去,沈确腿跪废了,进度条也?满不了。 得想其他办法。 于是他闭目:“存溪先生,一个人在岸上站着?多无趣,下来与我?共浴。” 沈确呼吸微顿。 他心道?果然如此?,抬手抚上扣子,一一解开了。 来时便做了准备,现在倒也?不算太难堪。 浴室雾气蒸腾,沈确身上的?官服已被?打湿大半,宽袍大袖尽数黏在身上,原本斯文的?装扮乱七八糟。 他解下腰间玉带,外?衫,中?衣,最后是里衣,裘裤和鞋袜,而后一/丝/。不/。挂的?,赤脚踩入了温泉。 听见水声,江巡抬眼,视线落在了沈确的?腿上。 膝盖跪了许久,已经肿了,泛着?一圈红,但下面的?小腿线条流畅匀称,肌肉没有萎缩,还是健康的?模样。 很漂亮。 沈确低头,也?将视线落在了腿上。 他知道?君王在看他。 江巡似乎对这双腿情有独钟,先前在殿中?看了数次,现在又?盯着?看,像是中?意且喜欢的?样子。 可随后,江巡便移开了视线。 他泡在水中?和沈确共浴,心里想得却是两湖旱灾的?事情。 江巡这一朝刚好撞上小冰河期,气温骤降,气候多变,洪灾旱灾交替出现,而这两年,两湖的?旱灾最为严重。 后世人们兴修水库,借着?水利工程,将灾害的?影响缓解大半,江巡曾四处寻访,看那?些?堤坝桥梁,想着?倘若他那?时有这些?东西,受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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